他们很快来到上房,端木悦和顾夫人在外间说话。

顾夫人比记忆中的似乎憔悴了一些,眉眼间有淡淡的愁色,见到随喜和顾衡手牵手进来,并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只是微微地笑了笑,“随喜,你来了。”

随喜给顾夫人行了一礼,“顾夫人。”

端木悦道,“我得赶紧回去跟我父亲说一声,顾夫人,我就不久留了。”

到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再去顾忌什么礼节,顾夫人轻轻颔首,“端木姑娘,你只管忙吧。”

随喜对端木悦点了点头,“悦儿,谢谢你。”

端木悦笑了笑,“我先走一步了。”

目送端木悦离开之后,顾夫人才开口,“随喜,我们去看看老侯爷吧,他甚是挂念你。”

随喜轻轻点头,跟着顾夫人身后进了内屋,屋里的药味很浓,光线有些暗淡,只有桌子上一盏油灯跳跃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千梅立在床旁,见到顾夫人他们进来,便又点起了另外两盏灯,屋里一下子明亮起来,随喜的视线落在床上的老人时,眼泪簌簌掉了下来。

那个刚硬强壮的老人何时变成这般瘦骨嶙峋的模样?双眼凹陷,面颊惨白暗黄,这哪里是曾经叱咤一时的顾老侯爷?

屋里稍微的声响就能惊醒了他,顾老侯爷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低弱无力,“是衡哥儿吗?”

顾衡急忙过去,“祖父,是我。”

顾夫人也走了过去,“父亲,您今天睡得好吗?”老侯爷极难入眠,今日难得睡了小半天。

“嗯,有点饿了。”顾老侯爷低声道,还没有注意到随喜。

千梅马上就道,“奴婢去准备老侯爷的晚膳。”

顾衡扶着顾老侯爷坐了起来,一边说道,“祖父,随喜来了。”

“什么?”顾老侯爷听不清楚,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祖父的耳力越来越差了顾衡心酸地想,提高了声音,“随喜来了。”

顾老侯爷一震,吃力地推开顾衡,看到了顾衡身后的随喜,手都颤了起来,“丫头,过来…过来…”

“老侯爷”随喜急忙走了过去,握住顾老侯爷的手,哭了出来。

“丫头,你没事就好”顾老侯爷叹了一声,缓缓地闭上浑浊的双眸,“见到青居了吗?”

随喜用力地点头,晶莹的泪水落在手背上,“见到了,见到师父了。”

“这么说,你什么都知道了?”顾老侯爷沉声问道。

“知道…”关于这场战争的起因,她都已经知道了,就是因为知道原因,才从来不敢埋怨师父。

“青居说什么了?”顾老侯爷又是一叹。

“师父让我一定要将您带离京城。”随喜道,“老侯爷,现在什么都不要说,让我替您治病,您一定会好起来了。”

顾老侯爷笑了起来,声音苍老而虚弱,“我的身子自己最清楚,我这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不会的”随喜用力摇头,“老侯爷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祖父,先不要说话,让随喜试试吧。”顾衡也劝道。

顾夫人对随喜道,“随喜,你真有法子医治老侯爷吗?”

她也不敢保证随喜低下头,“我会尽力的”

顾老侯爷身子太虚弱,说不了太多话,千梅进来给他喂了一碗燕窝粥,就躺下来休息了。

随喜替他诊脉,那脉象虚缓无力,让随喜心中一阵悲恸,老侯爷的身子想要再强壮起来,已经不容易了,照这样的脉象,能够再撑上半个月就算不错。

就算她拼尽了力医治,最多也就三个月

“随喜?”顾衡有些紧张,如果连随喜都没有办法,那祖父就真的…

“我也…”话未出口,泪已经掉了下来,老侯爷待她就如自己的孙女,如今她却无力医治他,怎能让她不心伤,“只能让老侯爷不要那么辛苦。”

顾衡和顾夫人一听,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连声音都干涩,“这么说,就是…祖父已经…”

顾夫人深吸一口气,忍着悲恸,“不管如何,都要尽力,说不定有奇迹。”

随喜用力地点头,“我先给老侯爷施针。”

因有随喜的施针医治,顾老侯爷在第二天的时候,精神好了一些,让随喜将这快两年的经过一一跟他说。

随喜将点点滴滴都说给顾老侯爷听,除了桃花村的一切,并非不信任老侯爷,而是没有经过师父的同意,她不敢将那样一个隐世之地说出来。

顾老侯爷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许久,才叹了一声,“青居身世之谜公诸天下之日,就是战争真正爆发之时。”

随喜明白顾老侯爷的话,虽然赵普令大元朝繁盛了二十余年,但到底只是个布衣皇帝,不似青居来得名正言顺。

顾衡就站在他们身边,目光深邃地看着随喜,昨晚她要替祖父施针,他们甚少交谈,也因她几日来舟车疲倦,他不忍让她继续陪他。

昨日见到她的狂喜沉淀到今日,便是深深的眷恋了。

“我听说,顾衡还要再次出战…”随喜抬头看向顾衡,眼底有抹哀痛,她不想见到他跟师父兵戎相见啊。

顾衡抿紧了唇,他不想领兵出战,可君命难违。

“丫头,你能让我撑着…去见青居一面吗?”顾老侯爷突然开口问道。

“祖父?”顾衡诧异地看向他,“您想见青居真人?”

顾老侯爷闭眸养神,“临死之前,我必须见一见前朝的十三皇子”

随喜面色平静,顾衡却瞠大了眼,他是第一次听说了青居的真相。

从顾老侯爷屋里出来,顾衡拉着随喜到他的书房,“随喜,青居真人他真的是…前朝的皇子?”

随喜点了点头,“是”

顾衡松了一口气,突然笑了起来,将脸埋在她脖子上。

“你笑什么?”随喜疑惑地推了推他,还是有些不习惯他的亲密,脸色都红了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顾衡乌黑的眸子闪着某种不明的光亮,灼灼地看着她。

他眼底如湖水般潋滟的柔光几乎要溺毙她,随喜羞赧地别开脸。

顾衡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嘶嘶哑哑的,“娘子,两年不见,可想夫否?嗯?似乎娘子这些日子来甚是滋润,都长大了不少。”

随喜涨红了脸,顺着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恨不得立刻将他埋到地缝去,声音娇嗔,“顾衡”

“娘子,我无一日…”顾衡双手搂进她的腰,掌心的温度似要灼伤她的肌肤,“不想你。”

说完,已经吻住她闪烁着淡淡光泽的唇瓣,动作温柔,舌尖轻描她的唇,似在**,却又没有进一步动作,像在亲吻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随喜脑子微醺,已经无法思考,只是觉得,两年不见,顾衡似更熟悉了,难道是他学得比较好?她没有忘记第一次他们之间的生涩,后来也有几次亲吻,他是越来越让她无法招架了。

渐渐有些意乱情迷,随喜贝齿微启,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感觉到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突然,他的舌尖挑开她的牙关,卷入她的舌,吮吸搅动,从温柔的缠|绵渐渐激烈。

随喜踮起脚尖,几乎要站不住了。

他用力抱住她,按住她的身子压向自己,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某处在膨胀的刚硬。

“随喜,随喜…”他粗喘着离开她的唇,眼底有不加掩饰的欲|望。

随喜细喘着气,双腿有些虚软,只能抱着他的脖子让自己不至于站不稳。

顾衡爱惜地看着她仿若沾水的娇嫩莹润双唇,呼吸更加急促了,侧头咬住她的耳垂,含|进嘴里用力地吸吮。

随喜忍不住发出一声呻。

他滚烫的唇来到她细白柔嫩的脖子,细舔吮吻,几乎要忍不住定力对她攻城略地了。

“顾衡…”随喜双手抵住他的肩膀,有些惶恐地看着他覆盖在她胸前的大手。

“随喜,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想你”顾衡哑声地开口,大手用力地揉捏着她胸前的青涩,恨不得现在就让她成了他的人,可心里始终不愿她没名没分跟他…

快感突然就从神经末端蔓延到全身,随喜感觉到小腹有一股奇异的空虚。

顾衡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终于还是放开了她,抱起她坐到书案后的太师椅,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我真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随喜还有些没缓过气,瞪着晶亮莹润的眼眸看着他。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真的会忍不住的。”顾衡轻轻盖住她的眼睛,她难道不知道,她的眼睛多能让人失去理智吗?

“顾衡…”随喜抬手覆住他她脸上的大手,“我们成亲,好不好?”

顾衡低低笑了出来,“随喜,我很想娶你,但不是这个时候,你等我,我一定不会让有任何为难地嫁给我。”

“什么时候?”随喜拉下他的手,怔怔地看着他。

顾衡温柔地笑着,“娘子莫急。”

随喜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被他这么一说,脸颊又像火烧一样,她…不是着急…

知道她的脸皮薄,顾衡没有再逗她,而是说起了正事,“祖父要见青居,就必须离开京城,可是皇上根本不放心让祖父离开啊。”

“那如果老侯爷生命垂危,想回到故乡…”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赵普总不能连让老侯爷落地生根都不允许吧。

顾衡轻笑,“我们想的是不谋而合了。”

随喜正欲说话,外面却传来一阵骚动。

“随喜随喜”突然,书房外面传来端木悦急切的声音。

“是悦儿”随喜急忙从顾衡腿上下来,急步走去打开书房的门,正好与端木悦打个照面。

“随喜,李家出事了,你三师兄被…被丁丞相的人抓了。”端木悦大声叫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随喜心中一惊,急忙问道。

端木悦道,“昨日我去找我父亲,李尤炀也在,我便与他说了你来京城,后来他就走了,早上我来找你的时候经过李家,看到他们外面被重兵包围,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昨天丁丞相带兵竟李家包围了,你三师兄就在李家被发现的,如今李家勾结乱党的罪名证据确凿,皇上一惊下令满门抄斩。”

随喜心头一阵荒凉,“三师兄怎么会在李家?”

“随喜,悟明道长已经被丁丞相…”端木悦看着随喜没了血色的脸颊,心中一阵不忍。

悟明的人头被悬挂在城门之上…这件事,要她如何跟随喜说?

随喜掩面无声落泪,心中对赵普有了滔天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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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暗流(上)

第二百一十八章 暗流(上)

李家三百多人口全数被打入了地牢,罪名是勾结乱党,三日后午门处斩。

随喜几乎失去了理智,她失声恸哭,要到城门去将三师兄的人头取下,被顾衡紧紧拉住了,这个时候,随喜也不能出现在人前,否则她也是悟明一样的下场。

“三师兄…我要去找三师兄…”随喜嘶声大哭,她知道每一场战争都会有人牺牲,可是死亡一直离她很远,她第一次感觉到这场战争的残酷,三师兄犹如她的亲人,昨天才跟她说会来找她,今天已经天人永隔了,教她怎么接受得了这个事实?

“随喜,你现在不能出去,我替你去看,好不好?别出去留在这里,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放心,有我呢,啊?”顾衡将随喜箍在怀里,怎么能让她这个时候出去。

“顾衡,三师兄说要来找我的。”随喜哽咽着,脸色白得让人心疼。

顾衡给端木悦使了个眼色,“你在这里陪着她,我去打听消息。”

端木悦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件事又蹊跷,你如果能见到李尤炀,最好问个明白。”

顾衡看了随喜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书房里剩下端木悦和随喜二人,随喜哭了一阵,渐渐冷静下来,心中虽然还是悲恸,她也知如今不是痛哭就能救回三师兄。

昨日三师兄说要去找二师兄的,二师兄知不知道三师兄出事了?那二师兄在哪里?

“悦儿,你昨日回去之后,端木先生可有说什么?”端木先生是有名的智者,面对如今的困境,他应该想到办法解决才是。

“我父亲现在在顾老侯爷屋里,也不知他们的决定如何。”端木悦叹了一声,看着随喜低声道,“随喜,京城我们都不能呆下去了。”

随喜诧异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李家数月前还风光无限,只是这么短短时间就落得这般田地,可见皇上心中之凶残,这些年来还以为他仁爱天下,原来也只不过是假象,之前没有除去李家,是因为他羽翼未丰…如今他已经毫无忌惮,所以才再容不得当初有功之臣。”端木悦压低了声音,说出自己的感想,“布衣之君,做事难免失胸襟大气,若换了青居真人,或许就不一样了。”

随喜吃惊看着端木悦,“悦儿,你这话…是你的意思,还是端木先生也这么认为?”

若是端木先生的意思,那就大不一样了。

端木悦苦笑,“我从小就跟在他身边,既然我能这么想,我父亲自然也会这么想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父亲。

“师父若知道你们这么想,定会十分欣慰。”随喜叹道。

“我们去老侯爷那儿看看吧。”端木悦道。

顾衡从伯承府出来之后,便到隔壁街瞧瞧李家情况,只见外面依旧围着不少官兵,看来赵普是这次对李家是要连根拔起了。

他想去地牢见一见李尤炀,但又怎么可能轻易就能见,顾家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想找谁打通消息都是步步艰难。

见不到李尤炀,他边往城门去了。

庄严而神圣城门,因为那颗惨白惊悚的人头添了几分的森冷,让人望而怯步。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角落,一辆马车寂寂停在那里,风吹动窗帘,隐隐能看到一双悲伤含恨的眼睛。

顾衡的心情沉痛而愤懑,他想冲上城门将悟明的人头取下来,却清楚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他重重地闭上眼睛,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转身离开,他慢慢走回去,经过那辆马车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声音,“顾三少爷。”

随喜和端木悦来到上房的时候,千梅在门外守着,说是老侯爷交代,谁也不许进去,两人只到隔壁的暖阁去等着。

不到半个时辰,顾夫人就急忙走了进来,神色虽然平静,眼底却有些紧张,“随喜,你赶紧去后罩房避一避,侯爷已经进垂花门了。”

顾绍观来了他跟顾夫人还有老侯爷都不一样,顾绍观如今是赵普的人,若被他知道自己在伯承府,只怕第一时间就会将她抓起来。

随喜冷静地躲到后罩房去。

顾绍观是听说了李家的事情,过来警告顾衡,要他不许跟居士林的道士来往,否则连累了整个顾氏家族,跟顾夫人的话还没说完,顾老侯爷就被端木云搀着走了出来,随手就操了一张圆椅往顾绍观扔了过去,冷冷地撇了一句,“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我这也是为了顾家好”顾绍观大怒地叫道,可也不敢多留,拉着顾夫人的手,“你跟我回去。”

“我留在这里照顾父亲。”顾夫人漠然地抽回自己的手,也许,她曾经对这个男人全心全意的恋慕,但这么多年来,她的所有心思都被他挥霍完了,如果不是老侯爷敬重她,她在顾家还有什么地位?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不顾老侯爷和自己的儿子?

顾绍观气呼呼地离开了。

老侯爷让千梅去将随喜叫过来,随喜来到内屋,屋里有端木云,顾夫人还有端木悦,她跟端木云和顾夫人见礼,又看向老侯爷福了福身。

老侯爷已经被顾夫人服侍躺到软榻上,因为刚刚大动肝火,此时说话有些虚弱,随喜二话不说就先替他针灸,一边低声道,“老侯爷,您现在不宜动怒,对自己不好。”

老侯爷扯了扯嘴皮,“丫头,你坐下,我们有话问你。”

端木云道,“随喜,你可知…如何联系青居在京城的人?”

随喜一怔,“先生的意思是?”

端木云脸色凝重地看着她,“要送老侯爷离开京城,单凭我们之力只怕做不到,老侯爷的门客多数被禁止入城,如果离开这里,一切就好办了。”

京城只有二师兄,可他在哪里…她也不清楚,更不知道京城还有谁是师父的人。

见随喜一脸茫然,端木云只是轻轻一叹。

外面传来千梅的声音,“三少爷。”

顾衡面色沉重地走了进来,一一见礼之后,才看向随喜,“我今日见到你二师兄了。”

随喜心头一跳,惊讶地看向顾衡,其他人也是脸色一肃。

顾衡低声说了起来,“悟明之前去找过他了,京城这边有青居的人,他们得知皇上可能要陷害李家,悟明便去找李尤炀,还带去青居的密信,就在他进了李家没多久,丁丞相就派兵包围了李家,说是有居士林的道士在里面…”

听着顾衡说起悟明,随喜的眼睛又泛出水珠。

“悟明本来可以躲过一劫,没想到…”顾衡握紧了拳头,“竟然是被李家自己人出卖了,可当时李家除了悟明之外,还有一名不知来历的道士。”

“栽赃嫁祸”顾老侯爷冷哼一声。

没错,一开始丁丞相根本不知道悟明在李家,是收买了李家的守门,在他之前放了一个道士进去,想要借此陷害李尤炀,谁知道最后竟然还真搜出一个真正的居士林弟子。

“悟悔道长还说了什么?”端木云问道。

“他说,青居在京城藏了一批死士,但是如果没有青居的命令,这些人谁的话也不会听的。”顾衡道。

“我二师兄现在在做什么?”随喜问道。

顾衡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准备救李尤炀,离开京城。”

随喜一愣,喉咙一阵苦涩,什么话也说不出。

顾老侯爷突然沉声开口,“衡哥儿,你什么时候出兵?”

“三天后,祖父。”三天后,他就要带兵前往南里城,和青居真人敌对。

“这个皇帝,已经不值得你愚忠了。”顾老侯爷冷冷地道,脸色端严透出一股坚决,目光仿佛又有了当年的凌厉锐利。

顾衡面色平静,端木云只是淡淡一笑,顾夫人惊愕地看向老侯爷,“父亲…”

这话,是要造反的意思吗?

“三天之内,我们都要离开京城。”顾老侯爷道。

“衡哥儿怎么办?”顾夫人的声音有些干哑,还有顾绍观他们呢?

“他不能走”顾老侯爷看了顾衡一眼,低声道,“否则会打草惊蛇,至于那个逆子,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顾夫人沉默,既然老侯爷都这么说了,她又还能说什么?

“我想去见一见我二师兄”随喜突然道,“离开京城的话,我们需要师父的帮助。”

顾老侯爷是属于半软禁的人,原来的势力并不在京城,而顾衡这时候什么都不能做,每天都必须到军营,端木云父女也是受关注的,他们中间不管是谁,都没那么容易离开这里。

“今晚就让你和悟悔道长见面。”顾衡对随喜道。

随喜点了点头,端木云父女也要回去准备,便告辞离开。

顾衡也没有直接去见悟悔,只是在入夜之后将后门的灯笼熄灭了一盏,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到了深夜,悟悔并没有来见随喜,只是派了个十三四岁的小厮给她送来了一封信,今夜他要去救李尤炀,所以来不了见她,并告诉随喜,若是要动用师父留在京城的死士,她是有办法的。

随喜想起了在桃花村的时候,师父让大师兄给她送来了一块玉佩。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暗流(中)

第二百一十九章 暗流(中)

随喜一夜无眠,心一直悬在刀尖上,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令她神经发紧,她不知道二师兄是单枪匹马去救李尤炀,还是早已经有所安排有计划地去解救。但不管哪种方法,重兵把守的地牢又岂是容易闯进去的?就算进去了,要出来又谈何容易?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三师兄,不想再失去二师兄。

何况如今师父身上还有毒伤未痊愈,她真的不想他们再出事了。

“随喜,还没睡吗?”顾衡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随喜轻轻地应了一声,守在外面的小丫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顾衡打起帘子走了进来,“在外面看到灯光还亮着,所以就来看看,主子都没睡,当下人的竟然自己先睡下了。”

“是我让她休息的,我也睡不着。”随喜笑着道,替顾衡倒了一杯茶。

“你也累了几天了,怎么能不休息。”顾衡不悦地问。

随喜低下头,“我睡不着。”

“在担心你二师兄吗?”顾衡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握着她的一双有些冰凉的手问道。

“怎么能不担心呢,那是去劫狱。”随喜咬了咬唇,眼睛看着外面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