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来时闻佑在家。
见了礼,祁中然看着越加成熟的儿子心下感慨,“近来可好?”
“是,劳爹记挂,儿子一切都好。”
华如初起身想让出空间给父子两人,被眼尖的祁中然看到连忙阻止,儿子话少,他又理薄,媳妇要是还不在场,他们父子怕是会没有话说。
华如初也就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
闲聊几句后,祁中然说起了朝中事,后道:“别人家是担心子孙后代不争气,我却担心你太能干,佑儿,过于能干的人易成为众矢之的,有时候敛了锋芒能更长久,你…好好把握。”
闻佑安安静静的听了,就在祁中然后悔自己说得太直白时听到儿子道:“今日皇上给了明话,任兖州州牧,四月上任,具体日子还没定。”
祁中然失态了瞪大了眼,和他朝不同,南朝的州牧有调兵之权,实权的三品官,比之朝中二品也不逊色,而佑儿不过才二十二岁!
这哪是敛了锋芒,到时事情一公开,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盯着他。
看父亲如此神情,闻佑又解释了句,“兖州情况复杂,世家不敢插手,皇上才会允了我去。”
祁中然吞了口吐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一时之间竟不知要如何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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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护短
屋子里安静得针落可闻,好一会后祁中然才问,“儿媳妇现在有了身孕,也随你去任上?”
闻佑转头看了如初一眼,点头,“会随我一起去,到四月胎儿就有三个月了,我问过大夫,上路没有问题。”
要是家中有长辈维持,留在家里倒也无妨,可现在闻府的情况,确实是两个人一起离开比较好,免得佑儿走了,儿媳妇却留在太原承受佑儿任州牧一职带来的后续反应。
“如果需要我做什么的,你们只管说。”
两夫妻对望一眼,闻佑道:“爹,好好带一带祁镇,祁家要想翻身,其他人都不行,就祁镇还有几分魄力,且见识也广,抛开嫡庶,祁家重新站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就那般看好镇儿?”
“是。”
祁中然眉头皱起,妻子那里他无需多考虑,可父亲那里…
“祖父身体可好?”
听到儿子提起父亲,祁中然愣了一愣,旋即马上接话道:“经过江大夫诊治后,比之前好多了,眼睛也能看见了,就是沉默了许多,变得不爱说话了。”
华如初闻言心下松了口气,经过那么多事,祁家的几起几落可以说里面都有老太爷的原因,再不沉下心来好好想想,祁家必定断送在他手里。
她不在乎祁家,阿佑却在乎,只有祁家好了,阿佑才能少操些心,就为了这一点,她也是希望祁家能好的。
闻佑垂首沉默了一会才又开口,“您既是祁家的当家人,便无须再顾及其他,若是事事顾及,祁家和之前有何区别?我在太原时尚能帮衬一二,我若离开…”
华如初接过话头,“我去宫中给皇后娘娘请安时说及这事她便问过我。我和阿佑在祁家最困难的时候离开可有想过祁家人会心存怨恨,我和娘娘说我们这时候离开对祁家方是最好的,阿佑太能干,让祁家人习惯了依赖他,不管是之前还是我们被逐出家门之后,这种情况都没有改变。
可祁家该是祁家人的祁家。而不是阿佑一个人的祁家,没了外力帮助,被逼得急了狠了人才能成长,祁家不是没有可造之才,只是阿佑光芒太盛。以他之力便能将祁家撑起来,他的那些兄弟没有成长的必要,也没有需要成长的环境。现在却不一样了,不成长便要被人踩,这种滋味只要尝过一次,他们必不想再尝第二次。
说白了,让他们成长是一个原因,私心里,我更希望让他们能记住阿佑的好,让他们知道他们曾经的锦衣玉食公子派头是因为阿佑才拥有。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没有人非得为他们付出,还得承受他们的忽视。就算会被怨恨,我也想这么做。”
华如初的话让祁中然羞愧,曾经他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比他们好不了多少,在当家后才真正知道了阿佑曾经为祁家做了多少。
闻佑眼也不眨的看着如初,为他生气的如初脸色徘红,看着那么的生气勃勃,要不是还有外人在,他真想走过去将人紧紧搂在怀里,重重亲吻她的唇,让她知道他有多喜爱她。
被爱人维护的感觉是那么好,好得再想起曾经那些事时居然感觉不出一丝难过来。
若是他的人生非得经历了那些才能得到如初,他甘之如饴。
祁中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闻佑将人送上马车,正准备返身回屋时看到父亲撩起了车窗口的帘子,眼神很是得杂,“佑儿,你怨过恨过祁家吗?”
想到他出征在外时如初承受过的一切,想到他那个没保住的孩子,闻佑老实承认,“怨过。”
“现在呢?”
回头看了一眼不大的门庭,闻佑摇头,“如初给了我一切,我所缺失的,她都填满了,存不下怨恨。”
祁中然不欺然的想起儿子在外生死未卜时儿媳妇那犹如烈火般的眼神,是啊,身边有这样的女子相伴,如何还能怨恨。
“祁家唯一对你的好,就是接受了这桩婚约,好好待她,不要被那些流言蜚语所影响,若是失去了她,你就是后悔一辈子也挽不回来。”
“儿子知晓。”
祁中然本想让儿子在上任前去看看他祖父,可想到父亲当时的固执他最终还是没能开这个口,罢了罢了,就这样吧,在经历了那些不愉快后佑儿还能顾着祁家,这已经是佑儿重情重义了,他如何能要求更多。
儿媳妇的好不止是给了儿子幸福,还因为她大度,不因自己所受的委屈仇视祁家,也因此佑儿才能始终顾着祁家,贤妻贤媳,不外如是。
只可惜祁家没福气将人留住。
目送着马车出了巷口,闻佑迫不及待的回了屋。
华如初还坐在原位没有动,看到人进来自然而然的露了笑,“爹走了?”
“恩。”如愿将人搂进怀里,闻佑深深吸了一口如初的气息,心中充实得仿佛要炸开一般。
“怎么啦?!爹说你什么了?”搂住男人的腰,华如初柔柔的问,声音里自然而然的带出了些许娇嗲。
禁房事好些日子的闻佑听着身体有些躁动,算了算日子,顿觉这日子还有得熬。
“爹说流言之事了?还是给你塞女人了?”
“爹不会做这等事。”看她越想越歪,闻佑忙叫了停,“不要多心,外面的人爱怎么说随他们去,我们不当一回事就是。”
“哼,我当然不会如了外人的愿,你要是真有想法,自己抬举个女人进府就是,我绝不拦着。”
“真不拦?”闻佑松开了些许,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华如初重重点头,“你要是有心我也拦不住,何必去做那讨人嫌的人。”
“只是有人进府就有人出府是么?”
华如初皱了皱鼻子,“你想怎么做我都不拦着了,你还想拦着我怎么做不成。”
“所以我那个心思都不敢起,就是府里多出几十上百个女人,加起来都及不上你,我又何必做那亏本买卖。”
“我还成买卖了!”华如初想要挣脱开来。闻佑不许,又怕伤着她,干脆一把打横抱起她回屋去。
华如初熟练无比的揽住他的脖子,笑容满脸。
屋里的大小丫鬟早习惯了主子的恩爱,现在都敢偷偷做个鬼脸了,虽然脸还是红着的。
一晃就到了三月中旬。上任的日子终于定下来了,四月十八,宜远行,这也正好是在葛榔头来过之后,几头都能顾上。华如初很满意。
天气渐渐转暖,华如初让人将厚实些的衣服都打包装到了船上,家里的一些摆设要么就是装箱收起来了。要么也搬到船上带走。
闻佑每次回来都觉得家里空了不少,心里就想着是不是等到四月十八,这家里就剩床上的东西没拾掇了。
晚上躺床上将这话一说出来,如初在他怀里笑得直打滚,连连道要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三月底,有船从扬州来。
马柏进来回禀,“夫人,你要的那些花卉植株到了。”
放下帐册。华如初清减些许的脸上带笑,“比我预料的快,秋谨。你随马柏去一趟码头,将东西送去魏府,转告老夫人。明儿我就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是。”
魏老夫人收到这些东西时很是吃惊,可看着那虽然蔫了些,比之自己满院子的花却要有生气许多的花卉,喜爱之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你们家夫人有心了。”
秋谨福身一礼,话说得周全,“夫人娘家就是到了冬天都是鲜花竞放的,夫人看您喜爱这些花花草草,便送了信回去,让人帮着买了随船送来,这些花本就是生活在极冷之地的,太原的冬天能熬得住,以后您冬天也能赏花了。”
老夫人喜不自禁的蹲下身去抚摸开得极好的花朵,脸上的笑意舒缓温柔,哪还见得着平时的严厉,秋谨抬眼看了一眼,忙又低了头去。
“你带句话回去,就说明日老身请她过来吃顿便饭,知道她是双身子,老身别的本事没有,给她补补身体却是行的。”
秋谨笑,“您就是不请夫人也说了明日来给您老人家请安。”
“好,好,不用赶着来,睡够了才是正紧。”
“是,婢子一定转告。”
次日,华如初来得不早不晚,辰时正进的魏府大门。
迎出来的是祁珍,见着人了连忙上前扶住她,生怕她有个万一。
说话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嫂嫂,谢谢你。”
“谢我什么,别把什么事都往你身上揽,我就不能是爱重老夫人想送她些合心意的东西?”
祁珍掩嘴一笑,“嫂嫂,我可什么都还没说。”
斜她一眼,华如初哼了两声不说话了。
祁珍晃着她的手拖着长腔撒娇,“嫂嫂…”
“别晃别晃,我头晕。”点了下她额头,在别人地盘上华如初终是没多说什么。
眼神却没有错过府中情形,当看到下人对着祁珍都极恭敬时她才真放下了心,总算没白带她白教她两年,这么短时间内就在魏府站稳了脚,不错。
她却不知,要不是成亲第一日起她便旗帜鲜明的站出来为祁珍撑腰,又将魏家和祁珍有直接关系的老夫人和姑奶奶打点好了,一个新妇人想要在以规矩严明著称的家族站稳脚,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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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最后的撑腰
魏老夫人是站在她院门口相迎的。
对于一个晚辈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礼遇。
华如初几步上前扶住老夫人,笑语晏晏的道:“您可别这样,这不是存心让我下次不敢来了吗?”
“那老身就让下人抬着轿子接你去。”
“这可是您说的,下次我就在家里等着了。”
老夫人看她一眼,手握住她扶着自己的手,不紧不慢的往里走去。
华如初看院子里再不复初次来的萧条,心里也觉得高兴,“这么说可能有些不敬,可比之那时的萧条,现在确实鲜活了许多。”
“什么敬不敬,要是我有本事弄来这些花卉我早弄了,不过是没本事罢了。”
“那是您稳得住,换成我,我早就跳着脚的想办法了,然后又是一轮的流言蜚语,所以我是总被人说,您却总被人赞。”“赞我古板严厉?”
“赞您德行上佳,教养出一双好儿女,世家之中不怕面临危险,却常要忧心后继无人,您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您呢!”
这话说到了老夫人心坎上,夫君早逝,这辈子最大的危机也不过是初丧夫之时的慌乱无措,然后便是为孩儿计,妥协的姿态,强硬的姿态交叉切换,终是保住了丈夫留下的一切。
要说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教出了个好儿子。
旭儿比不得闻大人的优秀,却不比许多家世优于魏家的世家子逊色,再加上又入了皇上的眼,以旭儿的性格,以后定是一条康庄大道。
华氏这话是挠着了她的痒痒肉,老夫人终是露了笑意,这让走在另一边的祁珍心里暗暗对嫂嫂竖起大拇指。
她自进门那日起就没怎么见过婆婆笑,可她还听家中其他人说婆婆对她已经是最好的了。
真该让她们来看看婆婆对着嫂嫂时的态度有多好。
在正屋坐了,祁珍亲手奉了茶又站回了婆婆身后。
老夫人微微侧头。“这是你娘家嫂嫂,就不用管那些规矩了,坐着吧。”
这样的话从一个重规矩的人嘴里听出来真稀罕,心里这么想着,祁珍动作上毫不含糊,听话的坐到了下首。
“也就您对媳妇好。一般的人家哪有她一个小媳妇坐的地儿,珍妹,要惜福,以后需得更对老夫人更好才是。”
“是。”祁珍垂首应下,眉眼恭顺的神情看着极为认真。毫无敷衍之意。
老夫人轻拍了拍华如初的手,“好了,这个媳妇我已经很满意了。你还要她怎么好?”
“我不是怕您嫌弃她嘛,胆小又笨拙,我有时候看着都急得不行。”
“胆小笨拙我倒没看出来,处理起事来倒很有两分你的气势,现在家里的事我基本都不管了,她打理得很好,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我松泛不少。你又给我送来这许多花花草草,以后的日子想着倒也挺有盼头。”
“您要喜欢我再让人去当地收一些送来,当年我已经收过一次的。再去也不费多少力气。”
“现在这些就够了,以后要是再有想要的一定找你。”
“以后啊…”华如初喝了口茶,唔。也是红枣枸杞,“在您面前我就不瞒着了,皇上已经同意阿佑外任兖州州牧一职,再迟些应该就会在朝堂上公开了。”
“兖州州牧?”老夫人正揭了盖子准备喝茶,失态之下杯盖滑落,撞击出清脆的声音被她的话音掩下,担心自己更失态,老夫人忙放下杯子。
意料之中的反应,华如初垂首遮住眼中笑意,再抬头时又是一派的云淡风轻,“是,不过是个被世家嫌弃的地儿罢了,还不知道情况到底坏成了什么样。”
“战场上都囫囵着回来了,还怕其他?”老夫人压下心惊,忙给她打气,不管如何,媳妇的兄长为一州州牧,这对魏家来说只有好没有坏。
“至于世家嫌弃…”老夫人嗔怪的看向华氏,“你可别糊弄老身,那哪是嫌弃,分明是吃不下,被文家那一闹,兖州几乎都空了,人心也散了,你们去了最大的难题不是其他,恐怕就是这人心的归拢上要花不少心思,闻大人有本事全南朝的人都得承认,再加上有你相助,这对其他人来说是难题,到了你们这能算什么,老身倒觉得这是你们的机会,把握好了以后还指不定能得怎样的大好处呢!”
“承您吉言了,但愿我们真能做出点成绩来,不然就真是打脸了。”
祁珍也是头一次听说哥哥要去兖州,嫂嫂必定是会跟去的,到那时岂不是…岂不是就剩她了?
看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华如初想当作没看到都不行,当着老夫人的面就给了她一下,“这一副被抛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祁珍扁了扁嘴,顾忌婆婆在,终是没敢撒娇。
脸上的委屈却一点没遮掩。
华如初好笑,这摆明了就是让她看的,真是被她给惯着了。
老夫人也笑,“你们这姑嫂关系倒是真好,行了,你也别说她,不就是担心你们走了没人给她撑腰了吗?真是傻姑娘,你哥哥虽是外任,却是一州州牧,离了太原就给你撑不了腰了?以后魏家那些眼高手低的妇人只有更巴结你的份,哪敢欺你,怎么这点都想不透。”
祁珍不敢扫婆婆面子,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想,哥哥高升对她只有好处她当然知道,可她更舍不得嫂嫂离开,同在太原她随时可以过府去看嫂嫂,有什么事也可以和嫂嫂商量,要是嫂嫂去了兖州,千里之遥,走得快的信差一个来回也得十天半个月,一年能有几个来回?
要是离得时日久了,以后再见面岂不生疏?嫂嫂生孩子的时候她也不能最先看到,以后侄儿侄女不认她怎么办?
越想她越觉得危机重重,只恨不得拦了嫂嫂不让走才好。
可是她到底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了,分得清轻重厉害。
最多,最多她就勤快点多写信,让嫂嫂也多回信。她就不信这样还会生疏淡了感情。
完全不知道祁珍已想了这么远的华如初眼角余光看她神情好了些也放了心。
她这应该是最后一次给小姑子补充底气了,要是她自己就先泄了气,她做再多都是徒然。
但愿到下次回来时,她已经是个优秀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子。
中午的时候魏旭回来了。
见礼过后,魏旭很是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字字诚挚。显然确实是个极孝之人。
大家之中自然有男女不同席之礼,更何况华如初还算得上是外客。
老夫人应是听儿子说过他去闻府做客时舅兄家的作派,便也道:“就摆一桌吧,都是自家人,就不讲究那些个规矩了。”
祁珍迅速抬眼看了婆婆一眼。应声下去安排。
她算是看出来了,婆婆对嫂嫂和对他人绝对不同,居然比对魏家的本家人还要来得亲近。真是奇怪。
难道就因为嫂嫂为她做的那些事?不应该啊,婆婆要是那般好哄的人,又哪会传出个严厉名声来。
午饭很丰盛,却不油腻,看着就是清清爽爽的,味道也极好,居然让华如初吃出了粤菜的味道来,淡。却并不是无味。
一顿饭下来,饭量没增加,菜却吃了不少。
老夫人时不时的给她夹一筷子菜。看她吃得欢带得自己也多吃了几口。
饭后没多久,华如初就起身告辞,老夫人知道有孕之人渴睡。也不多留,吩咐祁珍亲自将人送回去。
祁珍正是求之不得。
目送着人走远,老夫人收了笑脸对儿子道:“你舅兄外任兖州州牧,你可知道?”
魏旭大惊,“儿子不知?朝中也没有传出消息,娘是从闻夫人那里听来的?”
“她亲口所说,应是错不了。”扶着儿子的手往里走,看着满院子诧紫嫣红的花骨朵,老太太道:“你性子稳重,我不担心你其他,就怕你在男女之事上出岔子,祁家虽说将闻佑赶了出去,闻佑却并不会甩了祁家不管,别看祁家现在仿似落败了,底蕴却还在,只要出一个有出息的子孙立刻就能站起来,这就是世家的优势,你看众世家之中有哪个对祁家落井下石了,最多也就是不再热情罢了。”
在屋中坐了,老夫人看着儿子,想起他那个最近有些不老实的屋里人叹了口气道:“当时你要收珠玉为妾室我是不想同意的,那个丫头心太大,脑子却不够用,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小手段倒不少,只是你坚持,我便遂了你的心意,在媳妇进门之前你身边一直就只有她一个妾室,养得她性子越发娇纵,我暗地里整治了几回才收敛了些,只是本性却不会因此就改变。”
魏旭愕然,“娘,儿子,儿子不知这些事。”
“你不知才是正路,一个大男人总盯着内宅这点事能有什么出息。”喝了口茶,老夫人说起了祁珍,“她被华氏教得很好,长相身段都不差,娘看你们相处得好心里就放心了,侍妾可以有,却不能过份的宠,轻重上你要拿捏得当才好。”
“娘,儿子知晓。”记起前些日子珠玉对珍妹的态度,这时候回想起来才觉得她是太过怠慢了,就是那一碗汤恐怕也是成心往珍妹身上泼的,亏得珍妹还想着给她安排侍候的人。
可做为一个新妇被侍妾在夫君面前如此轻慢,却还得为了表现大度忍下来,珍妹心里恐怕也不好受吧。
有这般贤妻是他之幸,他对珍妹得更上心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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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父换子
马车内,祁珍眼巴巴的看着华如初,“嫂嫂,真要走啊?日子定下来了吗?”
“四月二十八到任,大概十八动身,还有些日子。冰@火!中文”往后靠着让自己更舒服些,华如初当没看到祁珍眼里的泪,又道:“你不要被外面那些传言吓到,在老夫人面前不用那般战战兢兢的,她也就是看着难相处,心却没有多硬,你用心去和她相处时日久了自然就亲近了,你是魏家长媳,老夫人又只得这么一个儿子,定然是无不为你们好,你何必那般生硬的和她相处?”
“我就是有点怕她嘛。”抹了泪,祁珍也靠了过去躺着,“嫂嫂,你和哥哥就放心离开吧,我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还什么都怕的小孩,一定不会被人欺负了去,就是可惜,我看不到侄儿出生了。”
“你又怎知是侄儿不是侄女?”华如初点了下她额头,“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别说这些丧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