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德帝笑了,“那此事就交由你了,除了你们邓家,也实在没人有这个财力物力做这个。将来万一有两军对垒的时候,朕就指望着你拿出最好的火器,所向披靡!”
邓恒单膝跪下,表情凝重,“臣一定万死不辞!”
看他表完忠心,弘德帝哈哈一笑,开始关心他的私生活了,“听说你带了个姑娘进宫,快跟舅舅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提起此事,邓恒双膝跪下,伏地不起,“阿恒犯了大错,还请舅舅帮忙周全!”
咦?弘德帝难得看外甥如此示弱,这回还当真要听听他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第464章 不做妾的

翌日早起,一个惊人的消息以堪比病毒传染的快速传遍了六宫。
昨夜,定国公的世子,皇上的亲外甥,邓恒邓大公子不知哪里得罪了陛下,被罚在养心殿内跪了整整一夜,至今还没叫起来。
程雪岚一听就急了,“那也没个人去劝劝的?”
小太监道,“怎么没有?听说当时皇上身边资格最老的首领太监王公公就站出来求情了,可才开口却被皇上斥责一顿,罚他回去闭门思过呢。”
“那太上皇呢?知道消息吗?”
“皇上龙颜大怒,谁敢乱说?听说皇上一下早朝就亲自去了太上皇的长寿宫,想来就是说这事。”
程雪岚定定神,又问,“那你知道可是为了何事?”
小太监摇头,“昨日皇上和世子说话,不许人在旁伺候,只有王公公在。不过他老人家现在都闭门思过了,就是知道什么也绝不敢说的。”
程雪岚心烦意乱,给了赏钱,让这小太监下去,转而对换作少女打扮的钱灵犀勉强挤出笑脸,“也不知世子究竟是因何见罪于皇上,真是让人担心。”
是啊,钱灵犀也很担心,“程姑娘,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程雪岚满怀希翼的望着她,却听钱灵犀嘿嘿干笑,“能不能麻烦你请示下程妃娘娘,问我可不可以出宫?你今日应该也要回庙里去了吧,不如咱们结个伴可好?”
“你…你要出宫?难道你就不担心?”程雪岚见钱灵犀淡然的神色,只好找了个借口,“世子他可是你义兄啊!”
钱灵犀笑了,“世子殿下虽是我义兄,更是皇上的亲外甥,如果连程姑娘这样的局外人都会为了他担心,想必他的亲人更是。我虽不知皇上因何动怒,但知舅舅对外甥,就没个真狠得下心的。就算做外甥的给舅舅打几下骂几下,那多半也是他做错了事,没什么好说的。等皇上气消了,自然也就无事了。何况这上头还有太上皇呢,能不管的?”
听她这么一说,程雪岚忽地哑然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收敛了神色,定了定神才如常说出话来,“那我就去为了钱姑娘跑一趟吧,只是钱姑娘你离宫之后,打算去哪里呢?总得把你交到亲人手上,我义母才能放心。”
钱灵犀福了一福,“多谢程妃娘娘关怀,我堂姐喜得一双麟儿,我还没去看过,若是方便的话,就请代人替我往信王府通传一声。”
此事不难,程雪岚答应走了,钱灵犀瞧着她的背影,心中暗叹,到底是关心则乱,哪怕伪装得再好,这一到关键时刻,还是露馅了。
邓恒啊邓恒,瞧你欠的这些风流债,到底得怎生消受?
不过钱灵犀嘴上说不关心,心里还是惦念的,那小子到底犯了什么事?该不会是因为火铳之事受到的责罚吧?
只可惜钱灵犀没机会留在宫里看个清楚明白了,她的申请递上去,不到中午就批了下来,午膳后送她和程雪岚出宫。
程雪岚出宫还如常得了几样赏赐,但钱灵犀这里却是悄无声息。程妃将此事回到皇上那儿时,只有淡淡的一句“知道了。”弄得善体圣意的程妃娘娘也不知如何处置,最后只能按照寻常臣女进宫觐见的规矩赏了她一对荷包,两匹宫缎,让钱灵犀出宫里不至于弄得两手空空那么没面子。
不过这样的低调倒是很合钱灵犀的心意,她原就不是为了讨赏来的,甚至越少人知道她进过宫越好。
只是心里难免有些郁闷,看来邓恒眼下真是活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那许诺她们家那个终生免赋的承诺日后只好找他私人兑现去了。
不过钱湘君却没有因为妹妹在宫里受到的冷遇而薄待她,派了自己的马车去迎接不说,还早早的在家中等候。
几年不见,姐妹俩再相见时难免热泪盈眶,等彼此平静下激动的心情,再去看那一对玉雪可爱的双生子,钱灵犀是真心替姐姐高兴。
“只可惜这一回来得匆忙,我身上什么也没带,要是姐姐不嫌弃,妹妹就借花献佛,把宫中的赏赐送姐姐了。”
钱湘君当即嗔了妹子一眼,“这说的哪里话?他们出生,你们从九原送来的相信还少些?尤其是你做的那几件贴身小衣,可真是不错,针脚又细又密,还把边缝那样细心的全收了起来。你别看孩子们小,可也知道好歹,穿你做的衣裳穿得舒服了,再给他们换别的,总是哼哼唧唧的不高兴。后来只好把你做的拿去做样子,赶出一模一样的针线来,才算是让这俩小子不再闹腾。”
钱灵犀听得欢喜,“原来我这两个小外甥这么聪明啊,那姨姨以后可要多给你们做几件针线,让你们再磨你们娘去!”
钱湘君笑得越发甜蜜,可扯过这些闲话,却摒退下人,问起究竟,“你是怎么从宫里出来的?才接到消息时,可把我唬了一跳,可宫里的人又不肯说清楚,只好等你来问个明白了。”
钱灵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想她选择了说实话,当然略过许多重要细节,只说是在九原查粮时遇到强盗,然后误打误撞遇到邓恒,到大楚兜了一圈,就一起返京了。
钱湘君听得恍然,“怪道皇上先前下旨,把原来的九原监军,那位高杰高大人给免职了,原来是因为此事。”
钱灵犀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高杰身为高官,又是皇上的心腹,却贪赃枉法,盗取军粮,此事一旦揭穿,连皇上都会没面子不说,还会动摇军心。再加上还牵扯到大楚边境稳定,所以朝廷肯定是宁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过钱湘君也告诉妹妹,“虽然皇上没有公开处置,可但凡有些眼力劲儿的谁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对了,皇上不止罚了高杰,还大大嘉奖了代王一番。说他年纪虽轻,但办事老练,可堪大任。就连二弟也因献那做什么米粉的方子有功,破例授了个举人出身呢!”
钱湘君说得是喜上眉梢,“我知道,那方子定是你给他的,只是难免太便宜二弟了,回头你好好管他要奖赏去!”
可钱灵犀却略觉失望,“就这样了?”
那老爹大哥二哥他们还有帮助劫回军粮的功劳呢,难道皇上因为不想张扬高杰之事,就一笔勾销了?
钱湘君听得奇怪,“难道还有什么事?”
算了,既然事已如此,那钱灵犀就不多说了,省得姐姐跟着一起揪心。
可钱湘君到底还是揪心了,只是不好当着妹妹的面说,转头到了郭承志的跟前,才悄悄私语,“我家妹妹虽是事出有因,但毕竟和邓世子千里同行,又一同入了京。你知道我们家皆不是那等攀龙附凤之人,可她一个女孩儿家遇到这件事,万一给人揭出来,那她将来还如何嫁人?眼下瞧宫里的意思,似乎也是想把此事瞒过去,要果然如此,那倒是好了。可我就怕有些不长眼的奴才把事情泄露出去,岂不毁了妹妹名声?”
郭承志笑着把话接过来,“所以你就想求夫君我去宫里打听打听,也把你们家的心意表明,你们家虽然卑微,可这个妹妹好歹也是家里的心头肉,断没有给人做小的道理。”
钱湘君给他道破心思,笑得有几分腼腆,“世子既然知晓,那可能帮一帮么?”
郭承志沉吟片刻,却收起玩笑之色,摇了摇头,“此事说来不难,却有些麻烦,从来只有宫里定了往外宣旨的,哪有上赶着去说不要的?”
钱湘君顿时急了,“那可怎么办?”
却见郭承志绷着的一张脸忽地噗哧笑开了,刮了刮她的鼻子,“傻丫头,我还真说什么你就信了?邓恒虽是皇亲国戚,毕竟不是皇子,不管是娶妻还是纳妾,还是得由定国公府说了算的。宫里再大,可也没越过邓家直接给邓恒指婚吧?至于妾室,就更不会了。邓恒是个明白人,他这么低调的回了京城,自然也不想让人知道此事。回头我去跟他打个招呼也就是了,至于宫里,只要花点银子,跟几个首领太监打个招呼,保管下面不敢有人多嘴,就是多嘴,也传不到宫墙外面来。”
钱湘君听着这才放心,却娇嗔着道,“妾身不过一个乡下丫头,哪里知道这么些规矩?世子知道也不早说,害人家白白担心。”
郭承志心中顿生自豪,妻子笨笨的,丈夫的优越感不就出来了?若是从前在钱明君面前,哪里有自己说话的地方?虽然钱明君是很聪明,但她聪明得太过,又太好强,反而让郭承志时常觉得憋屈。夫妻二人若商量点事情,往往他话还没开口就给钱明君堵得无处可去,反不如钱湘君温婉可爱得多。
就连府中的两个侧妃,在这一点上也不如她。表妹倒也罢了,只在诗词歌赋上用心,那位温氏却颇爱卖弄本事,处处想压钱湘君一头。幸亏钱湘君诸多隐忍,总是微笑着说自己身世本不如人,让着她们,才让后院安宁。
郭承志心中其实挺不屑的,对于男人来说,女人娶进门,不都是一样?难道有身份的就比没身份的高贵些?
最招人疼的反而是象钱湘君这样乖巧不争的女人。所以即便是钱湘君的美色并不算太出众,可郭承志还是愿意多与她相处。反正这是他的正妻,他愿意在这儿多歇歇谁能说些什么?
只是关于邓恒事态的发展,郭承志却没料到,竟会大大出了自己的预期。

第465章 送亏了

先是跪罚,再是斥责,然后是幽禁,关小黑屋。
也不知邓恒邓大世子究竟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别说皇上,就连太上皇都不罩着他了。
嫌他在养心殿丢人,皇上把他交接到了老皇上手里,于是邓恒就被拖到了长春宫,交由太上皇亲自看管。而据说在太上皇跟这外孙单独谈完之后,命人辟了个小院把这外孙关了起来。既不许出来,也不许探望,说是让他在那里好好“反省反省。”
又据每日送饭的小太监说,眼下世子的伙食是按两菜一汤的标准,比宫中得脸的奴才还不如。然后各种流言纷纷涌出,大致归纳之后得出以下几个版本。
一是邓大世子逃婚出走,闹得温家面上无光,天天来宫里哭诉,皇上的意思就是让他认下这门亲事算了,可邓大世子不肯,惹得皇上生了气;二是邓大世子不听从宫里劝告,接受宫里指定的亲事,所以让宫里生了气;三是邓大世子外出办事之时贪图美色,以至于出了差错,得罪了宫里…
众说纷纭中,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邓大世子这回出事,与他的婚事有关,还彻底惹毛了宫里。听说太上皇已经亲自发了懿旨,急召定国公入京,只怕邓恒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了。
所以,虽然也有些人在关注那个与邓大世子闹出桃色绯闻的女子是何方神圣,但更多的人却在关注邓恒本身。
毕竟有那个定国公府世子身份的邓恒才值得人关注,如果剥离了这层身份,仅凭一个邓恒,那不过是个帅哥,养眼可以,又有多少达官贵人会真心的在意?
当然,钱灵犀没啥追求,她就关注着那个帅哥。听着京城一日千里的八卦,百思不得其解,邓恒究竟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以至于要闹到如此地步?看那小子解决火铳之事时胸有成竹得很,不象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他究竟是怎么得罪到姥姥家了?
可不管怎么说,任凭这些八卦流言在京城传得是如火如焚,也始终没有一星半点沾到钱灵犀身上,所以她在替邓恒担忧之余,还是过得挺安逸。只是不大方便出门,否则人家要问起来,让钱灵犀怎么说?是以她连京城的钱府都不去走动,成日窝在信王府里,逗逗姐姐的那对小包子,再陪郭长昱骑骑马,真正做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三姨,你跟小黑说一声,让它带我跑两圈吧!”下了学的午后,在府中马场已经骑了两圈,充分热身好的郭长昱两眼冒光的瞅着钱灵犀,就等她点头了。
信王府里不是没有好马,更不缺骑师,可真正的烈马哪个胆大的骑师敢给小主子骑?只有钱灵犀,本着爱拼才会赢的教育理念,以大无畏的精神把自己坐骑贡献了出去。
其实郭长昱的骑术已经很不错了,而象他这么大的男孩子,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只是寻常人都不敢陪他疯,所以才生生压下性子,憋成个小老头的模样。
钱灵犀觉得这样实在太残忍了,所以见郭长昱请求,她当即豪气干云的冲小黑一挥手,“去!跑快点,回来多赏你两颗糖吃!”
就听小黑唏聿聿一声长嘶,根本不用鞭策,就兴高采烈的带着郭长昱冲出去了,跟道黑色的闪电似的,那般极速的体验令马上的郭长昱兴奋得全身寒毛都炸起来了!
什么叫风驰电掣?什么叫一马当先?这才是好男儿应该体验的,象平常驮他的那些马儿,怎么抽鞭子都不敢跑,没意思透了!
钱灵犀看着那小小少年伏在马上,跳过一道又一道的栅栏,跟初次下山的小老虎般的热烈劲头,忽地想起邓恒来。
不知道他当年是否也是如此,在重重礼仪规矩的束缚中渴望着一次小小的突破?眼下她这样纵容郭长昱,是否也有些移情作用在里头?
“自从你来了,昱儿也真的是开心多了。”不知何时,钱湘君处理完家事,也过来了。看着场下兴奋不已的郭长昱,她微笑着,却叹了口气。
有些话不必说,钱灵犀也是明白的。堂姐不是个贪心的人,她能有现在的一切,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她就算有一对双生子,也丝毫不会生出和郭长昱争的念头。
郭长昱自小由她抚育,钱湘君当然比旁人更能看出他的喜好与渴望,但是身为后母,有些事就算看到,也是她不能说也不能做的,但现在钱灵犀愿意成全郭长昱的小小心愿,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她现在过来,却不单只是为了看看他们,而是有件正经事,要与妹妹商量。
“你是真的决定走了?”
钱灵犀点头,“我离家日久,爹娘肯定都挺惦念的,想趁着天好,赶紧回去,要不到时想走也走不了了。”
钱湘君也明白妹妹的心意,她突然来到京城,又有些说不得的缘由,总有些不便。不如早些归去,省得等到年下,京中往来的应酬多,把她在此的消息传开,就不太好了。
“那行,世子才打发人回来说,皇上已经任命了宫中的一位内官前往九原,顶替那位到仕的高大人担当监军一职,你若要走,不如随他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钱灵犀听得欢喜,大凡宦官,又是得脸之人,多半沾染了宫中习气,与他们同行既可避嫌,又可享受到宫廷的种种好处,对她这样的懒人来说,那是最好不过了。郭承志既如此说,定是与那位宦官交好。有他打点,钱灵犀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拜托姐姐帮她准备几件行李就是。
“那还用你说?”钱湘君正想调侃妹妹几句,忽地就听旁边下人一阵惊呼,放眼望去,可把她吓了一跳。
原来是郭长昱骑马骑到兴头上来,居然趁众人不备,冲上了平常只有郭承志驯马才会去跳的那段区域。
钱湘君连叫都叫不出声,脸刷地一下白了,那段区域里的路障可不是好玩的,就在前两个月,郭承志这样的老手去跳时还曾经从马上跌下,崴了脚脖子,要是郭长昱有个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无妨。”看出姐姐心中的紧张,钱灵犀上前握着她的手,虽然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却努力用镇定的语气告诉她,“小黑敢去,就肯定是可以做到的。”
话音未落,就见郭长昱紧紧伏在马上,冲向那个最高的栅栏。好些胆小的下人都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敢看。
在一片倒吸气中,小黑驮着郭长昱安然的跳了过去。然后一个接一个,不过是短短数十秒内,第一次完成这样冒险的年轻人已经安然回到了场中。
钱灵犀只觉扶着姐姐的胳膊忽地一沉,原来是钱湘君紧张的软了腿儿,而郭长昱却在那儿兴奋得冲她们大喊大叫,“我过去了!三姨,我跳过去了!母亲,你看到了没?哈哈,今天小黑的糖我包了,要吃多少都有!”
这样单纯的快乐感染了身边所有的人,下人们都不约而同的在那里鼓掌,被簇拥着的那小小少年,更是得意又骄傲。因为这样的荣耀,不是以他的身份赢来了,而是凭他自己的本事赢来的。
好容易才回过神来的钱湘君抚着胸口,正想跟钱灵犀说几句什么,抒发一下心中的感慨,却忽地瞥见旁边的管事大娘身后带着位眼生的姑子。
见她终于注意到了,那管事大娘忙带人出来回话,“回世子妃,这位是隆福寺的姑子,奉了程小姐之命,来给三姑娘下帖子的。”
给我?钱灵犀有些诧异,程雪岚没事找自己干嘛?打开帖子一瞧,原来隆福寺里有两株上百年的凌霄花,每年花期繁盛之时,庙里总会做法祈福,也有不少贵人会前去观花布施。
那姑子说得很含蓄,“…因姑娘是旧交,程姑娘说难得遇到,就想请您前去逛逛。”
钱灵犀还在犹豫,可钱湘君已经一口替她应承下来了。送走了那姑子,她才私下告诉妹妹,“那隆福寺虽路远僻静,但毕竟也是皇家寺院,寻常人等是不招待的。她肯请你,也算是有心,过去走走也无妨。哪怕是遇到人,也多半是大户人家的女眷,不会太多人。到时你就说是来我这里走亲戚的,回头若是有人说起什么,正好也有个遮掩。”
钱灵犀懂了,姐姐这是先在上层路线中给她打个埋伏。只是要去肯定也不能空手去,至于斋礼却不必她操心了。
因为她成功的鼓励郭长昱跳过那样高的栅栏,经孙子一番渲染,老王爷和老王妃虽有些后怕,却也都非常高兴。听说她要去隆福寺进香,送了她不少好东西。
要不是已经过了明路,钱灵犀真是想贪污啊!要不拿去布施给她二姐也行啊,那也算作肥水不流外人田了。这白送出去,真是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一面心疼着,钱灵犀一面如约到了隆福寺。
山中清静,草木青葱,越发衬得那两株上百年的老凌霄花开得分妍丽明媚。
在专门为花藤修建的花棚下,已经摆着桌茶点,坐着几位贵妇人。当中一位,鹤发童颜,红光满面,不是邓恒的祖母,薛老太君又是何人?
再看一眼旁边笑吟吟把自己往前引见的程雪岚,钱灵犀再一次感叹,这份礼送亏了,还亏大了!

第466章 突然杀出来的婆婆

一张圆桌,上面摆着精致点心和茶水。庙里不可动荦,所以就在素点和茶水上下工夫,尤其是招待贵客的,那更是下足了本钱。

钱灵犀就见一位肤色白皙,面色淡然的清贵中年夫人拈起一块红梅状的小小糕点到嘴里含着,根本不见怎么咀嚼,慢慢的抿化了,然后端起香茗,润了润喉才慢言出声,“到底是世外之人,连这些茶点也准备得格外清爽,老太君不妨也尝一尝。”

薛老太君却长长的叹了口气,“眼下我还哪里有吃这些的心情?不过是牛嚼牡丹罢了。”

钱灵犀心中也在长叹,没胃口的人有吃的,有胃口的人却得在旁边干站着。程雪岚这到底是收了人家多少好处,才把自己给卖到这里来了?

可身为晚辈,在见过礼后,长辈不发话,尤其还是号称自己干奶奶的不发话,钱灵犀只能老老实实在那儿站着,看这帮老狐狸精们究竟要演什么戏。

只见贵妇淡笑,“老太君不必过于忧心,世子年轻,便是一时冲动也是有的,等到他转过性子来,也就好了。”

薛老太君又叹了口气,“恒儿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也不是我自夸,他虽年轻,但心里头却是明白的,只是太过重情意,现也不知听了什么人的话,居然跟宫中的贵人都顶起牛来,实在也是该好好教训。”

她略顿一顿。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侍立一旁的钱灵犀,转而笑道,“温夫人,我是真盼着恒儿快些成家立业,好有个人管管他,省得这孩子总让我操心。”

温夫人?钱灵犀再往那贵妇脸上瞟了两眼。还当真看出些温心媛的痕迹来。再看一眼旁边抿唇微笑,娇羞沉静的程雪岚,她忽地明白过来了。

眼下应该是她们三方已经达成什么协议了,温心媛与邓恒联姻,程雪岚甘居二线。把自己叫来。恐怕只是有些拿不准邓恒到底因何见罪于陛下,所以要来问个究竟吧?而程雪岚是当日在宫中唯一跟自己有过交道的人,会找到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果然,就见温夫人抿嘴一笑,“年青人嘛,总是有胡闹的时候,老太君也不必太过忧心。只是听闻世子这回离家。时日甚久,也不知是何缘故。”

程雪岚立即接过话去,“此事只怕钱姑娘是最清楚不过的。”

这一下,大家恰到好处的把目光都集中在钱灵犀一人身上了。就见这位钱姑娘低着头,似有什么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