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的孔离渐渐露出狂喜的表情,“是火铳,真的是失传已久的火铳!邓世子,这回就是你不想跟我回大楚也不行了!”
“那也得你抓到我再说!”邓恒打马,迅速带人在火铳的掩护下向另一个方向撤退了。
“追!”如果说之前孔离想要抓到邓恒的心意是十分,那现在已经暴涨到二十分,甚至更多。
可大楚的官兵有些迟疑,“将军,他们有那么厉害的武器,我们已经有好些兄弟都受伤了,还要追下去吗?”
“你们别怕。火铳的威力虽然大,但弹药更换极其不易,我们只要死死的追上他们,不给他们更新弹药的时间,他们就无法重新发射。”孔离如数家珍的介绍极大的安抚了将士们的心,他又极力的鼓动着,“只要咱们抓到邓恒,哪怕是得到一支火铳带回去,我可以用性命担保,陛下都不会惩罚大家,反而会重重有赏。派一队人把受伤的兄弟们送回去,其余人跟我追,这天大的功劳就在眼前,难道大家要错过吗?”
“不!我们誓死追随将军。”
“那就走!”孔离长臂一挥,如附骨之蛆般追着邓恒就跑了下去。
这是多么大的惊喜啊!对于一个武将而言,发现一种利害武器的复苏,远远胜过了九原那些生意经。
熟读经吏的孔离知道,在数百年前,这片云洲大陆上曾经伴随着一位奇人出现过火铳这种武器。不过在结束战乱,形成三国鼎立之势后,那位奇人便销毁了所有的火器,就此失传。
在大楚的皇宫中,至今珍藏着一支空的铳筒。妹妹其他两国,也会有类似的相信存在。但邓恒究竟是怎么把它复原的?
大楚已经富庶天下了,如果能再拥有这样的武器,是否可以重现数百年前一统天下的辉煌?
孔离不敢想得太长远,但他本能的觉得,自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而机会的关键,就是邓恒。

第450章 男人的事,女人不懂

钱灵犀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过的。
起初她还能拉着马缰绳,知道控制速度和节奏,到了后面,整个人已经累得完全麻木了。幸好丑丑那个小没良心的还知道心疼她,主动请缨把代替她驾马,钱灵犀就沉进空间里睡大觉去了。
直直的跑了一夜,等到天光微亮的时候,筋疲力尽的人马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赵庚生在黑暗之中也不辨方向,完全是靠邓恒的护卫在引路,现在才发现原来是到了北燕国境内了。
指着不远处的小河,那护卫也是一脸疲倦的道,“大家且在这里歇歇,喝口水。我们进城去打探公子的消息,再决定怎么做。”
赵庚生觉得既然已经到了北燕的境地,为什么还要听邓恒的?瞧瞧自己身后,还剩下大半支队伍,他上前跟钱灵犀商量,“灵丫,要不我们先走吧。”
钱灵犀,应该是丑丑小心的瞟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把饲主唤醒,换了出来。
赵庚生就见钱灵犀茫然的看了自己一阵,然后才打个大大的哈欠,清醒过来,“你说什么?”
赵庚生上下看看,快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你在马上也能睡着?”
钱灵犀醒醒神,立马就对这家伙反唇相讥了,“害我骑马跑一夜的人是谁?你还有脸说!赵庚生,你是长了几个脑袋,还是想升官发财想坏脑子了?这样不要命的带人往前冲,万一死了,你觉得自己很光彩吗?”
赵庚生被她劈头盖脸骂得不吭声了,只嘟囔着,“男人的事,你们女人不懂。”就不再解释,又问她是不是要跟自己一起离开。
钱灵犀可没他这么忘恩负义,“人家邓世子好不容易救了咱们,难道不打个招呼就走?这种事你做得出来,我可做不出来。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要回去,你以为是出来郊游的啊,就这么往回走,不说遇上大楚的人,若是遇上北燕的人,你要怎么说?是来刺探军情还是想怎样?”
赵庚生不是没想过这些,“就因为如此,所以更要早些回去以避嫌疑。要是留的时间长了,那才叫人说闲话呢。到时我就说,是因为巡边遇到狼群,迷了路才越界的。”
钱灵犀鄙夷的看他一眼,“就这破烂借口,人家也能信?要是天寒地冻的冬天,狼群出没还有可能,但眼下这时节,有狼也懒得叼你。”
赵庚生给噎得没话说,钱灵犀已经到河边洗脸,让马儿饮水了。乍一看水里的倒影,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跑上一夜,黑眼圈也出来了,脸也成黄脸婆了?看来这熬夜真是女子的天敌,看看给这脸糟蹋得,回去不知得敷多少次面膜才补得回来。
这些年钱灵犀跟着绿蝶学了不少的打扮之道,也开始渐渐的对自己的形象在意起来。从前的她,只喜欢以素面朝天,自然为美,就算年华消逝那也是自然规律,她可以欣然接受,可是绿蝶却传达了另一种理念给她。
“所谓三分人才,七分打扮,姑娘喜欢以自然为美并不错,但女子青春有限,若不加以保养,再好的青春也是昙花一现。若是把自己打扮得精神了,谁看着不欢喜?”
一开始钱灵犀是不太接受的,她觉得绿蝶就是典型的女为悦已者容的思想作祟,打扮得花枝招展了吸引男人,嫁个好夫婿。
但是,在石氏的强压下,学了这么些年的打扮和保养,钱灵犀渐渐觉得,把自己收拾得美观大方,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人面前打扮得宜,这不仅是对别人的尊重,也是一门极好的学问。
这些年,她不管走到哪里,总是能交到合适的闺中姐妹,并且在人前博一个还不错的名声,有很大程度上,就是托了会打扮的福。
和小姐妹们讨论什么季节适合什么汤水,什么衣裳应该搭配什么首饰,有时候一些小小的改变就能让整个人的形象都发生改变,这不仅能快乐别人,也能让自己也更有自信。
所以钱灵犀无法接受自己的邋遢,象现在,就算因出门前换了男装,一应女儿家的梳妆用具都没带,她也认真的把脸洗干净,寻一块背风的大石,把头发放下,然后以指为梳,沾着些清水把头发重又绑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
赵庚生手托着腮在旁边看着她用那灵巧白皙的手指把乌鸦鸦的秀发重新梳好,虽然只是寻常的男子样式,却也觉得她的动作好看得不得了。
试想着若是让那样一双小手在自己发间抚过,应该也是很舒服的吧?所以,一俟钱灵犀收拾停当,赵庚生就涎着脸凑上去,二话不说扯散自己的头发,“灵丫,你也帮我梳梳吧。”
滚!钱灵犀以干脆利落的一巴掌回答了他,打完之后,她还觉得吃亏。因为这小子皮粗肉厚,拍在他身上就跟拍门板的感觉差不多,除了手疼,只拍起他身上的灰尘。
“都多大的人了,张张嘴就让人替你梳头,你以为我是什么?伺候你的小丫头?”
这小子也太没心眼了,要是小时候,钱灵犀还挺喜欢端个小板凳享受给人梳头的乐趣。可能女孩天生都喜欢这样,那有一种打扮洋娃娃的感觉,但那时的赵庚生可不愿意乖乖配合,每次让他来梳个头都得三催四请,外加不少零食诱惑。
可如今他们都大了,钱灵犀都及笄了,她梳头的对象只能是她的夫婿。退一万步说,要是没人也就算了,可这儿还这么多人,钱灵犀是疯了才会来给个男子梳头。
可赵庚生却老大不高兴的转身撇嘴道,“不就梳个头嘛,便是被人看到又怎样?你都嫁不了房亮了,日后不嫁我还能嫁谁?”
钱灵犀听着这话顿时就愣了,自从那日房叔房婶来过之后,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谈起这个话题。
钱家人不知道她旁听了,只是用“家族所定,迫于无奈”为由,把事情跟她简单说了一声。然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了。钱灵犀知道,这是家里人怕她伤心。
钱灵犀确实有点伤心。她总以为房亮会上门来解释几句,或者什么话都不说,只是过来看她一眼。
可是,房亮没有来。
当然,钱灵犀也不怪他,毕竟当天夜里就出了军粮的事情,房亮在这种时候和他们家往来过密并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他是她的房亮哥哥呀。就算只是个邻居,就算只是看着老乡的情份,托个人上门来问个安好,真的有那么难吗?
看着她原本明亮的圆眼睛渐渐变得黯然,赵庚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他有些不服气,“那小子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的?你放心,将来我会对你对他好上千倍万倍的。他不过才是个八品,娶个官家小姐有什么了不起?我以后会做更大的官,让他的夫人见到你时,还得给你行礼!”
钱灵犀忽地一震,明白过来,“你昨晚不顾死活的想把那位孔将军抓到,就是为了立功好升官?然后把他比下去?”
呃…赵庚生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顿时神色闪烁起来,“也不…不全是这样。”
“那还有怎样?你最好老实说出来,否则我就生气了。”钱灵犀咄咄逼人,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之势。
赵庚生撇了撇嘴,把脸转过去,才嗡声嗡气的告诉她,“九原这里的人不少了,虽然还缺些下等武官,但若是往上升迁,却是没什么位置的。我到时…嗯…想请元帅把我调离此地。”
“你为何要调离此地,啊…”钱灵犀刚问出口,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九原还算是边关重镇,饮食起居虽然比不上京城,但还算差强人意。可他如果调离了此地,再去更艰苦的地方,那郭氏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跟随了,没有了干娘的横加干涉,赵庚生再要娶谁又有谁过问?等他把媳妇娶定,那时就算郭淑兰再反对又能怎样?
“你…”钱灵犀忽地不知说什么好了。
赵庚生对她的心意她一直是知道的,可她当真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想想昨天,他明知冒险行事的成功可能微乎其微,但他还是去了,他想博的从来就不是功劳,只是他的灵丫而已。
心下眉尖,来来回回几番思量,钱灵犀默然了。
说真的,要是自己的婚事能由自己作主,在听到赵庚生这样一番剖白之后,钱灵犀真心觉得,就嫁他也不错了。
管赵庚生是因为恩情还是习惯还是亲情还是别的什么感情愿意娶她,只要他有这个心就很好了。
不是说,再伟大的爱情最终都会沉淀为亲情吗?
对赵庚生,钱灵犀真觉得就象对自己的家人一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过得好就开怀大笑,过不好就可劲儿整他。将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但钱灵犀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若是成亲,有从前的感情做基础,至少应该可以过上三年五载的舒心日子。
可她真的能嫁他吗?郭淑兰已经出现了,钱灵犀和钱杏雨又不是不认得,她真的能不顾所有人的感受,只求自己一个痛快?
钱灵犀深深的迷惘了。
赵庚生在她耳边认真的说,“灵丫,我是真的想娶你的,你同意嫁我好不好?”
钱灵犀心动了,可还没等她想明白,就给更加紧迫的事情打断了。
“公子派人传消息来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立即离开!”

第451章 是男人就痛快点

又是一场长途奔徙,想走的赵庚生到底没走成,就给叙述不清的情报带着一起跑了。要说邓恒派出的护卫也算是有几分本事了,虽然北燕地广人稀,但这一路跑下来,他们居然都没遇着什么人。就算是偶然经过牧民的羊群,那护卫也会及时示警,提醒大家及时避开。
就这么一直走到天交黄昏,据赵庚生的判断是又往北燕的核心地带去了一点,当视线中出现一片暗红色的桦树林时,护卫惊喜的说,“我们到了!”
树林的后面,有一处隐蔽的山谷,藏着一条清溪,而坐在水边休息的,可不就是邓恒等人?
大难重逢,就算不是亲人,也让人欢喜。
可邓恒的态度却出奇的冷淡,不是对所有人,只是对钱灵犀一人。认真想想,好象从昨晚遇到开始,邓恒就没正眼瞧过自己。
钱灵犀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说实在的,她还没有对邓恒发脾气呢,他凭什么对自己这样?
所以一看邓恒那态度,钱灵犀干脆不沾他的边,远远的避到离他最远的地方去,还自在些。
不过跑了一天一夜,是个人都会肚子饿。丑丑可以解决别的问题,却解决不了她的肚子问题。
钱灵犀突然有点后悔,她应该先拿点吃点,再避开来。现在想要吃东西,却只能到邓恒的身边去,因为只有他的身边才有吃的。
荒郊野外的,用柴枝生火是最容易引起敌人的追踪,所以大家吃的都是打包好的干粮。北燕著名食物,一种类似馕的大饼。包些卤牛肉或是酱料,就算又是饭又是菜了。那种大饼钱灵犀从前因为好奇,曾买了一个尝过。一口下去,差点没把她的小牙蹦掉几颗。
后来虽然也如北燕人般,拿奶茶或汤水泡着吃,钱灵犀也觉得太过难嚼了,勉强吃上两口,整个腮帮子都是酸疼酸疼的。
所以刚才一看邓恒那些人掏出这个,还是没有馅的那一种,钱灵犀是半分胃口也没有了,她宁肯饿着也不吃这样要命的东西。
但要说好吃的,也不是没有。现在邓恒的身边,就生着一堆火,不是用普通树枝,而是用烈酒引的火,咕嘟咕嘟煮着一锅汤,就算闻不到那香气,但钱灵犀想着,他一定是在开小灶,煮什么好吃的东西。
真是过分!凭什么他就能有特殊待遇?还是男人呢,这么娇惯,象话吗?
摸着越来越饿的肚子,钱灵犀看着周围越来越黑的天色,吹着越来越冷的凉风,只觉得更难过了。
九原昼夜温差大,就算是夏天,白天可以穿件单衣,可到晚上也是要盖被子的。昨天晚上是为了逃命,根本没心思想什么冷不冷的问题,可今天是在外面过的第二夜了,各种饥饿疲劳寒冷与不适都象滚雪球似的翻倍涌了出来。钱灵犀不想被天降大任,她能不能不受这份罪的?
四下瞟瞟,赵庚生那小子死到哪儿去了?他怎么也不惦记着给自己送口吃的来?就算是难以下咽的大饼,钱灵犀此刻觉得,有还是比没有好的。
“钱姑娘,来吃点东西吧。”蓦地,身后一声亲切的呼唤让钱灵犀不自觉的就笑逐颜开了。
可扭头一看,她拉下脸来,“怎么是你?”
来人是邓恒身边的小厮吉祥,正乐呵呵的端着那只她刚才觊觎已久的小银吊子,送到了她的面前。
“这些伺候人的事情,可不就是得小的来么?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姑娘将就着吃两口吧,先垫垫肚子。”
锅盖揭开,钱灵犀不自觉的往里瞧了一眼,就大失所望的发现这不过是一锅普通的清水,里面煮着一锅已经掰碎的大饼。
硬梆梆的大饼和大饼汤,饿肚子和填饱肚子,钱灵犀在心里没有纠结很久,就做出了选择,“没筷子我怎么吃啊?”
“瞧小的这脑子,有汤勺呢!”吉祥从腰间的褡裢里取出一个精心包着的干净布包,打开来之后,取出一只精致的长柄银勺,先到溪边洗洗,又把那银吊子用布包着端起,小心的略倾些汤水来烫烫,这才把勺子递给了钱灵犀。
那就吃吧。钱灵犀决心珍惜粮食,放弃追求,消灭这锅大饼了。可能是煮过的缘故,也有可能是肚子太饿的缘故,钱灵犀居然从这些煮得绵软的大饼碎里还嚼出些香甜来,不知不觉就把一锅面饼给干掉了,连跟白水一样的汤都喝光了。
既然吃了人家的东西,那钱灵犀觉得也应该做些什么,“你等一下,我洗干净了还你。”
“哪能叫您动手啊?小的来就行了。”吉祥抢过汤勺,笑得热情又客气,“反正这都是我们爷常使的东西,小的也伺候惯了。”
他在说什么?可以当作没听到吗?
钱灵犀淡定的把脸转向一边,努力不去想那曾经是某人无数次舔用过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毛毛的?好囧。
“灵丫,”吃饱喝足,赵庚生才匆匆跑了过来,还不等钱灵犀责怪,他就抢着道,“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别担心我,过些天我会回九原去的。”
钱灵犀觉得奇怪了,“你要去干嘛?赵庚生,这里可是北燕的地盘,由不得你胡来。”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要没有把握的事,我才不会去干呢。”赵庚生明显不愿意跟她多解释,只殷殷交待,“眼下你跟姓邓的在一起,他虽没什么本事,但护着你还是够的。只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路上听话,别闹别扭,也别跟他太热乎了,知道吗?”
这当她三岁小孩吗?钱灵犀还想问他几句,可赵庚生却已经掉头跑了。只是跑上几步,他又跑回来,认真的道,“灵丫,等我回来之前你可千万别嫁人,行不?”
嘁!都这时候了,他还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呀,钱灵犀翻一个老大白眼,“你以为我花痴啊?逮个男人就嫁了?你倒是说说,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可赵庚生是打定主意保密到家了,“只要你不嫁人,我就放心了。等我回来啊!”
露出一个傻乎乎,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孩子气的笑容,赵庚生跑了。
钱灵犀心头一动,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突然的很想把他留下。可还没等她喊出口,赵庚生已经飞快的消失在黑夜里了。钱灵犀心头突然没来由的涌上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总觉得有些不妥,可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看够了没有?”
忽地,身后有人淡淡出声了,钱灵犀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可她不想理他,自顾自的坐在之前的树墩上,闭目养神。
“你觉得自己很委屈,是么?无端端被我算计了,是么?”邓恒的声音透着几分冷,还有一股子强自压抑着的火气。
可就是这股子火气把钱灵犀激怒了,TNND,自己都没发火,他凭什么发火?霍地一下站起来,转身瞪视着他,“是又怎么样?难道我被你算计,还得欢天喜地的向你道谢吗?你要真的有心帮我,为何不在一早发现粮食行踪时就禀告官府,为什么非要把我扯起来,陪你玩这么无聊的游戏,做你的棋子?”
邓恒莹润的脸更白了几分,但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睛更加灼灼闪耀了。
他在生气,他在生很大很大的气。可是钱灵犀管不了这么多,她只想痛痛快快把自己的满腔忿懑发泄出来。
“难道就因为你的身份比我高贵,你的这些用心都是为了帮我立功,我就应该谢谢你吗?我呸!你就是要请人吃饭,也得问问人家愿不愿意的是不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做的这些,我统统都不想要,更不稀罕!更别提什么你想娶我的混账话了,就算是你把我捧成个公主,我也不想嫁给你!呃…你想干什么?”
一只手掐上了钱灵犀的纤细的脖子,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抱怨。
邓恒这一刻的神情真的很吓人,把钱灵犀推到最近的一棵树抵上,两眼几乎都快喷出火来,“在你的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吗?你觉得我吃饱了没事干,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跟你玩游戏?我要真拿你当棋子,你怎么也不想想,你能替我做什么?做棋子也要够这个资格才行!”
钱灵犀被他这样的盛怒给惊着了,邓恒却已经收了手,转过身大步离去。
“等一等!”钱灵犀眨巴眨巴眼,回过神来之后,三两步追到他的身后,“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口气虽然强横,但气势已然弱了不少。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邓恒反而不愿意谈了,连头也不愿意回。
钱灵犀生气了,“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是男人就痛快点,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出来,闷在心里让人猜来猜去的有意思吗?”
邓恒双拳攥得极紧,不知是愤怒还是怎地,几经犹豫,可能最终仍是不甘心,终于转过身来,“那好,我就告诉你。省得有些人不长脑子的成天胡思乱想!”
钱灵犀还当真要听他到底要怎么解释。

第452章 真心当烂泥

既然钱灵犀想听,那么邓恒就一字一句的告诉她,“你说我想让你立功,这点我承认。可你要说我算计你,我却是无法苟同的。”
冷冷的扫过一眼,让钱灵犀有点心虚。算计一词似乎是有些重了,邓恒算计又不是想陷害她,而是想帮她。可善良的算计难道就不是算计?
邓恒似乎余怒未消,忿忿然告诉她,“我离开九原是没有立即返回京城,但那也不是故意欺瞒旁人。你当知道,南明与北燕在九原通商,大楚的损失最大,所以皇上曾给了我一道口谕,命我查探那边的动静。你要是不信,我这儿还有御赐金牌作证。”
看他取出那块如朕亲临的金牌,钱灵犀谈不上信,也谈不上不信。他是皇帝的亲外甥,弄两块金牌算什么?不过他说的事倒是有几分道理,所以钱灵犀就等他说下去。
“结果没料到,居然就出了军粮被劫这件事。估计这事你也知道了,是高杰勾结了军中之人做的。但他是朝廷大臣,如果没有真凭实据,我也没办法问他的罪。所以只能想了个办法,让人假冒大楚的商人,向他求购这批粮食。他并没有怀疑,但不知怎地,这消息却被大楚的军方探听了去。于是派出孔离,想趁机把粮草一劫,在今年九原开市通商前,制造一场动乱。若是如此,你想,九原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