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就把徐荔香心里头的火气浇得没了,想想实在没什么好扯的,她只好闭紧嘴巴,猛吃蛋糕。
一时东西装上,除了酸菜还装了好几样家里预备晚上的小菜,还有点心,将那只不大的小篮子塞得满满当当。
“这底下干荷叶包的是几样酸菜和小菜,上面油纸包的是点心,就是你今天吃的蛋糕,也给大哥大嫂拿回去尝个鲜。眼下天热,东西装的不多,嫂子记得回去都拿出来吃,可千万放不得。”钱灵犀一一交待明白后问,“二嫂是把东西搁在这儿,先去交了税再回来拿还是怎地?”
“不必了。我交了税就直接家去了,省得回来又麻烦你们。”徐荔香吃饱喝足,拍屁股打算走了,只是走前又觑着钱灵犀的神色多问了一句,“妹妹这蛋糕做得真好,要不把法子传给你哥,咱们也试着卖卖?”
真是贪心不足,钱灵犀笑眯眯道,“那嫂子知不知道,你方才吃那一块蛋糕得要多少只鸡蛋、糖和工夫来做?便是做得了,最起码也得卖到一二钱银子一块才算有赚头,这东西还不好搁,不能过夜,你说这生意在九原可做得下去?”
乖乖!徐荔香吓了一跳,她又不知无知孩童,自然知道一钱银子可以办多少事情。就是她们眼下做的果酱,算是个贵重东西,一小罐子也不过只卖这个价钱而已。
可果酱经放,省着点一家人起码能吃上两三个月,若是拿来换这么一小块子点心,可就太败家了。除了有钱的老财主,寻常人恐怕怎么也舍不得来吃点心。可九原就这么大,穷兵不少,哪有这么多富人吃这得起这玩意?
徐荔香再咂巴砸巴嘴里的蛋糕美味,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端画送她出了门,等出了巷口,徐荔香让小丫头回去,自拎着东西走了。
转回屋来,端画听见石氏正跟自家姑娘说话,“怎么也不留你嫂子吃个饭?”
“不必了。她先过来这里,定是想到街上逛逛的,我若留她,她反倒不自在了。”一时见端画过来回话,听说出了巷口徐荔香便自走了,石氏一笑,也不再追问。
钱灵犀想起一事,吩咐端画,“听说二姑奶奶送了一筐枇杷,待会儿洗几个送过来尝尝,要是酸的就得放两日,要是甜的就晚饭后洗了端出来,一家子都爱吃。”
石氏听着却问了起来,“没听二姑奶奶说送了枇杷来呀?去门上问问,到底是谁送来的。”
端画去了。很快提着那筐枇杷回来,“这枇杷不是二姑奶奶送的,是小房大人使人送来的,来时正好二姑奶奶在。门上便没过来回禀。”
钱灵犀心头一顿,那日她拒绝房亮之后,房亮确实也有阵子没上钱家来了。可是最近他不知是想通了什么,又如从前那般,无论是得了什么好东西,或者是象前些天下了一场暴雨,都会遣人送来或是派人来问候一声。只是他自己再不上门打扰。
这样无声而默默的关怀却弄得钱灵犀越发过意不去,也不知那小子是怎么想的,让她颇有一种打到棉花上的无力。
石氏看了她一眼,让端画把枇杷拿近,就见这筐枇杷分明是拣选过的,又一只只拿棉纸包好,显然极是用心,不觉叹道。“东西倒还罢了,只是难为人家一番心意。”
钱灵犀默默无语,幸好石氏话题一转。挥手让端画下去,问她,“二姑奶奶今儿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钱灵犀打点起精神,开始跟婶娘详谈了。
端画拿着枇杷出去,洗了几个尝尝,果然很甜,献宝似的拿给软软,“姐姐快尝尝,真好吃。”
软软吓了一跳,“主子都没吃。你怎么吃起来了?”
端画憨憨的疑惑道,“姑娘说让我洗几个试试的呀?她和夫人都关起门来说话了,可不是让我来试?”
软软很无语,把这听不懂言下之意的丫头拎回屋进行深度教育了。
徐荔香离开了钱家,回头张望几眼,见无人跟随。这才撅着嘴不高兴的哼了一声,“自己就穿金戴银的,只给我们做这些布衣烂衫,可不是欺负人么?”
嘟囔几句出出心中怨气,她开始逛街。
自洛笙年上任,正式宣布与北燕开商通市,九原城是一天比一天热闹。南北商人汇聚于此,带来各地的特产,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徐荔香来此地虽有好几个月了,可难得能有机会出来逛逛,现在家中虽有了钱,但却把人拘在铺子里,根本没时间出来闲逛。今日好容易有时间出来走走,自然想多买点东西回去。
虽然挎着个篮子有些累赘,但这些天徐荔香天天切瓜熬酱,那身懒筋抽去不少,再说她特意带了最小的篮子,虽然堆了不少东西,但实际并不重,所以拿着还算轻松。
出门前,钱扬威念着徐荔香近来辛苦,也知道她出门肯定想来逛街的,也不小气的特意给了媳妇些钱,让她自己买些喜欢东西。
徐荔香想着钱灵犀那身打扮,就想给自己添身衣裳,再加件首饰。可是逛了半天,她瞧中的首饰和衣裳布料都不便宜,若是只买一样,钱倒是够,可若是两样都买,钱就不够了。
犹豫再三,眼看太阳偏西,衙门都快下班了,她才匆匆决定买身衣料来做新衣裳。毕竟,一身衣裳可比一件首饰醒目得多,对不?
在去衙门的路上,徐荔香还犹有些不甘心的惦记着那件首饰,一步三回头,走得自然就慢了。等到了交税的地方,就见人家已经开始关门,眼看是要下班了。徐荔香急了,这要是差事没办妥,却买了东西回去,钱扬武不骂死她才怪,二回可难有机会再出来了。
她急忙上前拦着,“这位大哥行行好,让我进去把税交了吧。”
那官差不耐烦的看她一眼,“就算我们肯放你进去,可你看,里头收税的都走光了,谁来给你办呢?”
徐荔香急出一身汗来,“那可怎么办?”
“明儿早点来呗!”
“不行,我家已经跟人订了货,明早就要来拖的,要是没那个戳,不给卖啊!”
本朝律法规定,对钱家这样的小商品实行的是按售价订税制。也就是说,你这批货打算卖多少钱,先估个行价,比如十两银子,相应税率是四十分之一,那就应该交二钱五分银子的税。交了税后,官府会给你一份盖戳的税单,你拿着这个税单就可以进行销售了。
如果你没有这个税单,也可以卖,但那样做的结果,是得按照同类产品的最高纳税额来交税。要是企图偷税漏税,只要被抓到,除了罚金高昂之外,还得吃官司,流放个千里之外肯定是少不了的。
所以徐荔香一听今天交不上了,可是真心着急。可那官差也是爱莫能助,“我一看大门的,又不管收税,你尽纠缠着我做什么?走开走开!”
他把徐荔香一推,徐荔香一时不防,背后冷不防撞上个人。
那人嗳哟一声,咒骂起来,“走路不长眼睛的么?咦,怎么是你?”
徐荔香扭头一瞧,这不是二妹妹的男人么?听说这小子在衙门里谋了份差,那能不能请他帮帮忙?
要是平时,徐荔香可看不上唐竟熠,可如今自己落难,她也顾不得了,把事情一说,唐竟熠笑了,“还当什么大事呢?原来如此,你随我进来,我给你办了。”
徐荔香一听,可真是千恩万谢,急忙把税款奉上。可唐竟熠一掂那包银钱,颇具分量,心中却是一动。
把徐荔香从侧门带进衙门,唐竟熠从柜子里抽出一份空白税单,装模作样的先来点钱。
徐荔香很老实的告诉他,“一共是三钱银子,另有三百九十二文,我们这批货是四十一两五钱,税是六十分之一的。你点点,可有错?”
唐竟熠听着心中一惊,“你们这一批货就有四十多两银子好赚?”
他已经当了一段时间的差,知道这样的营业额在九原的小商业当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那一年下来,得多少银子?之前只是知道钱家这果酱铺子赚钱,难道竟是如此赚钱的?
“怎么可能?”徐荔香顿时辩白起来,“这是售价,我们难道不买果子,不买糖的?”
可唐竟熠却有些不信,“大哥不是在糖厂做事吗,那糖还会要你们的钱?我听说那些果子是三妹妹给你们弄来的,难道她还收你们的钱?”
“怎么不收?都收了的,我亲眼看见公公给了三妹妹钱,付给送果子的人。”
可唐竟熠越发不信了,钱文佑是钱灵犀亲爹,走个过场有什么难的?他不免心中妒忌起来,如果家里这么有钱,凭什么不分他杯羹?
再看一眼徐荔香,他眼珠一转,生出些别样的心思来。
第392章 嫡庶应有别
天气一热,老百姓吃不起昂贵东西,但家家户户都爱煮个绿豆汤、酸梅汤什么的消暑解渴,这便带旺着糖厂的生意好了许多。钱扬威在铺子里直忙到掌灯时分,才总算是得空回家。
因他早有交待,两个媳妇便没等他,自先吃了,只是给他留好了饭菜,见他一回,徐荔香顿时从厨房端出,殷勤的给他摆上。
钱扬威一见着她,便记起件要紧事来,“你的税今日交了没?”
徐荔香把他爱吃的干煸咸鱼搁他粥碗前,眼神在暗处闪烁了两下,“交了,都交了。”
“哦,那你回头把税单给我,明儿一早要用的。”钱扬威没有疑心,端起已经放凉的绿豆粥,大口吃了起来。
董霜儿摇着蒲扇,端着碟点心搁他面前,“这是妹妹今儿从家里拿来的,说是叫什么蛋糕,可好吃呢。听三妹妹说,这样东西可尊贵得很,若是去卖,一块就得几钱银子,你也尝尝。”
“若是好东西,就留着你们吃吧,我一粗人,有饭吃就够了。”
徐荔香讨好的道,“这蛋糕我们都吃过了,你也尝尝嘛,省得二回在别处遇见,还不识得,岂不给人笑话?”
钱扬威笑了,“要是三妹妹整出来的东西,外头还真没什么人做得出来。行吧,我也尝一块,看这几钱银子吃在嘴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他拿筷子叉起蛋糕,一口就咬掉半块,只觉软绵绵。甜丝丝的,又蛋香浓郁,细腻无比,美味是美味。只是没两口就吞了,也不觉得饱,不觉皱眉。“好吃是好吃,只是太不填肚子了,估计就你们妇人喜欢,象我这样的大老爷们可没什么兴趣。”
二女笑着,分坐他两旁给他打着扇子,陪他吃饭。一时饭毕,徐荔香难得勤快的主动收拾起碗筷。还让钱扬威去陪董霜儿坐坐。
等她走了,钱扬威有些纳闷,“她今儿怎么了,转性子了?”
“我也不知道,许是回家听了什么话了?你瞧这根钗。还是她今儿带回来送我的。她自己也不过扯了身衣裳,倒送了根这么好的钗给我。”
钱扬威听着这话顿时就问,“那你要不要做新衣裳?”
董霜儿笑着摇头,“连她都这么懂事了,我还争个什么劲儿?我已经有两身三妹妹送来的新衣裳了,这布料穿得很舒服,无须再做。婆婆说,等到生完孩子,体型会变的。眼下就拿旧衣裳凑合着,等到生完再说。”
钱扬威忽地想起今儿在邓家糖厂听到的话,低声道了句,“其实我当年不该说那个不管谁生的孩子都一样的话,这嫡庶到底还是应该有分别的。这不是我存心不待见她,只是怕将来孩子们为了点小小家业闹得不愉快。象眼下邓家。那位邓恒公子虽是嫡长,但听说他家弟弟也是并肩子夫人所出的嫡子。这糖厂原本是邓恒公子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可眼下他弟弟却要来接管。店里的伙计都忧心忡忡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可咱们给人干活的,又能有什么法子?”
他低头看看董霜儿的肚子,不无担忧的道,“邓恒公子还是世子,就因为弟弟也沾了个嫡字,闹得就不好处置了,咱们这样的小家小户就更难说了。我倒真希望你这胎是个儿子,把嫡长都占住,日后若有什么纷争也好说些。否则以荔香事事要强的性子,若是她抢在你前面生下儿子,只怕你们母子就要受委屈了。”
董霜儿见丈夫心疼自己,心中一暖,觉那些虚利都不重要了,通情达理的道,“便是她先生下儿子,不也是相公的孩子?到时好好教养,也未必就容不下我们母子。再说,即便是容不下,难道我的孩儿便不能自己闯出番天地?你瞧瞧咱们现在,不也是爹娘什么都没给,就做起了铺子?”
钱扬威没想到董霜儿居然这么明白事理,很是高兴,“那你既要这么想,就由你生男生女了。想想真是有道理,不管是你还是她生的,只要教养好了,不都是好孩子?说来真是惭愧,我这胸怀竟还不如你。”
董霜儿见丈夫敬重自己,心里宽慰,益发大度起来,让他晚上去徐荔香房中歇息,心中暗想着小姑劝自己的话果然不错。
自打她怀孕后,人人皆祝愿这是个儿子,唯独钱灵犀对她说,生不生儿子不要紧,要紧的是孩子能不能成器。反正董霜儿生的又不可能是庶子,只要孩子争气,哪怕是个闺女,将来都给娘的脸上贴金。
董霜儿起初还有些将信将疑,可眼下看钱扬威的态度,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小姑说了,自己可是正妻,就算徐荔香再掐尖要强,可只要自己把这个大妇当好了,她又岂能越过自己去?
小姑这几年跟着堂伯一家子,见的世面多了,也真是明白事理多了。董霜儿暗暗打定主意,以后遇到事得多向这位小姑请教。团结了她,不就间接也笼络了公婆?做个好妻子,可不仅得讨好相公,还得广泛友好公婆小叔小姑们,这才得保家中地位不失。
一家人晚上歇下不提,次日清早起来,钱扬威用了早饭,拿着税单上铺子了。不一时,钱文佑和林氏来此,留下林氏帮忙做酱,钱文佑上铺子里照应着出了那批果酱的货,还得去钱彩凤那边帮忙。这边徐荔香提着炉子到屋外生火,那边林氏和董霜儿一边做着活一边闲话。
“二弟那布坊怎样了?”
“还成吧。”林氏虽这么说,眉间却颇有些愁色,“布是好布,昨天已经染出一匹了,颜色倒还正,只是花色有些发虚,没想得那么好。之前买了几匹当地的粗布试过可以的,但跟那新布吃水吃颜料什么的都不一样。到底是九原。比不上京城那边的师傅技艺高超。”
“那可怎么办?”
“师傅昨儿说晚上再想想办法,今儿再试一次,若是还不行,就印老套路。只是凤儿和扬名都不同意。觉得那样卖不起价来,做得就没意思了。他们说要是不行,就上周边再请师傅去。你是没见他们两个。急得嘴上都打泡了,所以一会儿你公公忙完这边还得过去帮着些。”
董霜儿也没什么好法子,只好宽慰着婆婆。
差不多日头挂在院墙上了,钱文佑过来了,“货已经出了,我先去那边了啊,扬威说下午看有回城的车。你就自己搭一程吧。”
林氏挥手应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可钱文佑却仍不放心交待道,“坐着别人的车,你可别让赶回家里去了。到城里就下来。一个不麻烦人,二个也别给堂哥找麻烦,他毕竟是个当官的,若是什么人都上门去,岂不让人笑话?”
“我是那么蠢人吗?你这还没老呢,啰不啰嗦!”林氏不悦的嗔他几句,钱文佑才嘟囔着 “我不是怕你忘了么?”的走了。
董霜儿低头羡慕一笑,“公公婆婆的感情真好。”
林氏微觉老脸一热,不过看媳妇一眼。却道,“你若是好好跟扬威过上二三十年,养上一堆孩子,也能一样的好。”
董霜儿笑得有几分甜蜜又羞涩。
那一头的徐荔香听见公公说果酱已经顺利出货,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
午休时喜孜孜的摸着暗藏的银角子,觉得唐竟熠还真有本事。居然当真瞒天过海。帮自家把税给省了。
昨日,唐竟熠在收她家税款时,告诉徐荔香,因果酱是新生事物,并无规定税率,之前他们家便是按蜂蜜制品来交税。但朝廷税法中有一条明文规定,若是出售果蔬及少量粮食谷物等等是可以予以免税的。
这是朝廷厚待老百姓给予的优惠,若是谁家菜园子多收了点菜,果树上摘了个几个果,或是去无主的荒山上刨了些山笋木耳,又或是遇到急事要拿家中口粮换点小钱这些民生之物,一律不用交钱。
威记果酱全是用果子酿造,而且大部分是没人要的山果等等,唐竟熠就钻了个空子,私下告诉徐荔香,象这样的情况,只要没人认真追究,可以申请免税。
徐荔香当然欢喜,可唐竟熠又体贴的说,“这钱你拿回家去也不算多,不如留着给自己做私房可好?你又不是正妻,还是防着些的好。”
徐荔香听着这话,顿时心动了。唐竟熠又道,可以帮她出具一份虚假的税务证明,让她拿回去诳钱扬威,以后只要她来交税,唐竟熠就都可以把税款返还给她。
“…横竖这钱也没落到别处,搁你家跟搁你手里,有什么区别?”
徐荔香想想那根让她牵肠挂肚的首饰,心一横,答应了,不过她也没这么笨,知道唐竟熠肯这么帮她,必然也是要好处的。
“那这钱你说怎么分?”
唐竟熠把桌上的钱对半分开,“二一添作五,我只当收些润笔费了,如何?”
行!徐荔香点头了。当下两人把钱一分,唐竟熠照数开了份虚假的税单给了她,两人便算是交易完成。
昨晚徐荔香还担心了一宿,生怕今日出货时给人瞧出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了,想到日后的这条财路,她是喜不自胜。
徐荔香自以为此事做得人不知鬼不知,只要她不说,唐竟熠不说,便无甚大碍。可她却不知,此事万一查出来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
家里人都忙着,钱灵犀也没闲着。
她接了钱文仲的任务,邀请了两位姑奶奶,同去看桃花。
(PS两句:本文提到的税制是桂子查阅了古代资料参考粗拟的,不可较真哦。
其实从秦汉开始,中国的税法已经比较完善了,哪怕卖一个碗交多少税都是有明文可查的。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样看来,文中提到几十分之一的商业税率好低,其实不然。要知道古代的税率虽低,但是有个很要命的问题,就是大小官员会层层设卡来收税。
就连退休得势的太监都可以任意在自家附近加个收费站盘剥商人。而且不管你之前交没交,到他那儿就得交,这在明代文献中是有明确记载的。再低的税率,如果要重复交上无数次,小商人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当然这是在明代,而在宋代,朝廷支持工商业,发展海运,估计在税收上也杜绝了很多官员吃拿卡要的机会,所以商业发达。虽然宋时国弱,但民间真的很强,才会出现“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繁荣景象。可是明代从老朱开始却闭关自守,限制商业,禁止通海,以至于明代粮食产量虽远比宋高,可最后还是供给不了国家的开销,然后,就被大辫子们给灭了~~~)
第393章 关卿底事
九原的春天来得晚,桃花也开得晚。
在江南三月就绽放的桃花,在这里直到入了六月才灼灼盛开。虽然眼下出来赏花,太阳是有些大了,但九原这地方靠北,湿度小,尤其是靠近山林的地方,只要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就还算凉爽。是以钱灵犀约了两位姐姐出来游玩看花,也不算是太过突兀。
只是钱杏雨和钱敏君都不是笨蛋,才托了这个妹妹跟对方说情,她就邀了二人来看桃花,这不摆明是有了结果,要当面说个清楚么?
虽然身为已婚妇女,她们对桃花的兴致都不太高,但还是打扮得清新爽利,明媚风光的来赴约了。为了避免旁生枝节,两人都没带太多人,除了随身伺候的丫鬟婆子小厮,再无闲杂人等。
钱灵犀看了很满意,既然对方都上道,那她更要做好这个东道主。一路上的点心零食都是她花了大心思准备的,其中最为特别的一份用鸡蛋黄、文冠果油和白醋打出来的沙拉酱。用这个拌上切好的西瓜枇杷和各式水果,再随意洒上些烤熟又磨碎的花生粉,或是杏仁片,在炎炎夏日吃来,分外酸甜爽口,清香别致。
寻一处桃花浓密的干净树荫下铺上毡毯,姐妹三人席地而坐,品着美食,吹着小风,近看桃花,远观青山,连一向端稳持重的钱杏雨都觉得脱了几分人间的俗气,不无感慨的道,“我这都有多少年没这么清清静静的出来散荡散荡了,想想从前小时候在荣阳,每年三月三也会和母亲大姐还有其他姐妹们一起出去踏青游玩,可能遇到风和日丽,桃花灿烂的时候却是不多。那时,要是遇到一株开得好的桃花,长辈总会吩咐停下马车,让我们做女孩儿的下去绕上一圈。希望沾点桃花运,以后嫁个好夫婿。可是如今,我的女儿都到了可以去绕桃花的年纪了。想想自己,还真是老了。”
“姐姐哪里老了?依旧是人比花娇呢!”钱敏君凑趣的夸了句。又笑指着钱灵犀道,“姐姐都说了,你还不快去绕绕桃花,将来也好嫁个贵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