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袖狗是邓恒送她的,温心媛可开心得了不得,一路上都亲手抱着,可冯三喜的身边也跟着只加菲,那小狗见有同类,就从她怀里跳出,凑大狗跟前去了。
加菲是土狗,压根没见过这么小的同类,见一只巴掌大的小狗凑过来还吓了一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冲它汪汪叫了两声。这本是动物本能,可那小狗却有些吓着了,四只小短腿儿一软就摔趴下了。
温心媛一见不乐意了,顿时发起了雌威,“这是谁养的土狗,还不快撵出去?”
在她看来,贵族之家极少养土狗,除了哈巴儿、沙皮、猎犬等几种名贵犬种之外,根本看不上别的,这土狗肯定是哪个小厮养的。
可冯三喜压根不认得她,顿时就顶撞起来,“这是我家姑娘养的,怎么啦?”
“那你家姑娘是谁?”
“钱家二姑娘啊!”
冯三喜这话一出口,温心媛来神了。正愁没机会报仇,眼下不正是个天赐良机?
第332章 没完
“…当时,郡主就说,钱姑娘就算出身低了些,也断不可能养这种狗,肯定是三喜子哄她的。可三喜子一口咬定狗是钱家的,如果郡主不信,让她找钱姑娘对质,然后就自顾自的要走。郡主叫他站住,他也不听。郡主让人拦着他,他就开始动手推人了。郡主说他无礼,让他道歉,可他说,他说…”
那来作证的邓府小厮吞吞吐吐的不敢说下去了,可温心媛抱着邓恒送来的袖狗,就象抱着订亲的文定,神态笃定之极,如邓家女主人般发了话,“恕你无罪,你就大胆的说下去吧。”
那小厮先磕了个头才壮着胆子道,“三喜子说,‘不过是狗儿打架,又不是你家孩子给欺负了,至于么?’所以郡主才恼了,让人打他板子。”
此言一出,不止是温家人,就是刚来的邓慕华也连连皱眉,深觉冯三喜无礼。这样的话岂不是把温心媛也骂成畜生了?难怪她会生气。
温心媛冰霜般的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横着钱灵犀,“钱姑娘,我记得你们钱家也是书香门弟,还以御赐的六座牌坊出名,可怎么却调教出如此不成器的下人?”
钱灵犀冷冷回望着她,“郡主,我记得您可是有朝廷封号的郡主,竟然肯纡尊降贵跟三喜子这不成器的小子和狗一般见识,也真是好雅量!”
她这话里格外咬重了那个狗字,听得温心媛顿时面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想说两点。”钱灵犀先指着冯三喜,“他并不是钱家的奴才,只不过是与亲人走散的孩子,因我好心收留才暂时随伺左右,说要调教什么的,我却是不敢当。”
温心媛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好看了。邓慕华更是拿帕子掩嘴,才盖过了那一声低低惊呼。冯三喜不是奴才,那他就是良民。如果是奴才,那属于贱籍。就算被温心媛活活打死,也不过是赔个身价银子了事。但良民就不一样了,他们就算有罪,也该交由官府处置,温心媛要是当真打死他,可是要吃人命官司的。
“第二。”钱灵犀指着刚被软软她们觑空从树上解下来的加菲,“就算我养的狗叫两声惊着了郡主您养的狗。可也罪不致死吧?您要是不服气,可以让您的狗叫回来,为何一定要弄死它?就算它冒犯了您的狗,可没冒犯您吧?还是说,郡主养的狗就和郡主您一样,不容任何人冒犯?”
“你大胆!”温心媛再也坐不住了,习惯的想摔东西站起来,却不妨自己手里今日捧得不是茶杯。而是只不盈一握的小小袖狗。
狗儿可不比茶杯,摔了不怕疼的,当下只听那只小狗凄惨之声的呜咽一声。摔到地下使劲弹了几下,有条后腿已经瘸了。
这小狗之前看见加菲被活活吊起来,已经物伤其类吓得瑟瑟发抖,眼下再被这么一摔,连半条小命都快去了,看着温心媛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温心媛这一把摔得自己也很心疼,可眼下要让她去捡未免有些太掉价,幸好后面有丫头机灵,赶紧把小狗抱了起来。她这才能全心全意对付钱灵犀,“钱灵犀。你别以为一番花言巧语就能替你家下人开脱。这奴才就算是良民,可他做奴才打扮,操奴才贱业就是奴才了,这也是律法里写得清清楚楚的!”
钱灵犀嘿嘿冷笑,“郡主这话就不对了,戏台上的戏子还有穿龙袍演皇上的。若他要娶郡主为皇后,你也肯嫁么?”
温心媛气得脸白了,正想开口,钱灵犀又道,“三喜子穿着奴才的衣裳只是为了行事方便,可有谁见他做过奴才了?如果他真的是奴才,能够成天什么都不干的跑出去喝茶闲逛?我还得专门找人陪着他?老吴,你站出来说话。”
可老吴还没开口,温心媛迅速打断,“这是你自家的人,难道不会替自家说话?”
“那你们来说。”钱灵犀指着邓家那几个小厮,“我们在这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几个小厮都是日常见惯的,我刚才说的是不是属实,这三喜子又成天干了些什么?如果郡主再不信,可以把邓家二门外住着的人传来问话,看这三喜子到底有没有做过奴才的事情。”
这话问得邓家几个小厮俱都面面相觑,不敢吱声了。钱灵犀真不怕人查,冯三喜成天除了玩,还会干什么?他不闯祸就不错了,谁还敢指望他?
很快,二门上邓家一个男管事出来作证了,“除了看他成天带着只狗,实在没看他干过什么。”
钱灵犀呵地一声笑了,“贱业有多种,端茶倒水、生火做饭、牵马拉驴都算,可跟狗玩儿也能算吗?这孩子喜欢狗,成天就爱带着加菲四处闲逛,这能是奴才做的事?”
“可…可就算他不是奴才,也确实冒犯了我。身为郡主,难道我不可以施以小小惩戒?”温心媛继续强词夺理,但已经有了外强中干的气势。
钱灵犀不无嘲讽的道,“就算他说话不中听,冒犯了郡主,可这孩子没念过书,大字都不识得几个,你能指望他说出什么好话来?郡主要是这么较劲的话,不如亲自走上大街试试,看有几个老百姓懂得向您请安问好的。郡主是不是要把这些百姓也全部告到官府去,治他们一个不敬之罪?”
温心媛给噎得哑口无言,再也找不出理由了。
邓慕华才要上前做好人劝解一番,却被一直在后头暗中瞧着的邓慕贞抢了先。
“我才一会儿没过来,怎么这里竟弄成这样了?两位姐姐都消消气,如果有什么不是,全是妹妹招呼不周的不是。难得大过年的,两位姐姐光临寒舍,若是弄得你们反倒生起气来,足见我们这做主人的不称职了。”
她先给温心媛和钱灵犀各施了一礼,然后自扶着温心媛,望着邓慕华笑道,“劳烦姐姐送钱姑娘回房,这大中午的,应该还没吃饭吧,有什么事情吃了饭再说。再去请个大夫来,看看这位小兄弟,都散了吧。”
她这一声号令,孙嬷嬷立即带下人上前,有意无意隔开了钱温两家人。再要争执下去的话,那就是不给主人家面子了。
钱灵犀心里冷笑,这方氏果然精明,早不出来晚不出来,这个时候才让邓慕贞插手来管。谁要是这时候再出声,那就是刺头儿,不识她的好人心了。
她提高嗓门,故意冲邓慕贞委委屈屈的道,“贞妹妹,替我多谢夫人。如此百忙之中还让她为了这等琐事操心,实在是过意不去。不过我家的狗还不知死活,就算它出身再低贱,可到底也是我辛苦一场养大的,能否劳烦府上去请个兽医来,也给它医治一番?要是它死了,或是三喜子有什么意外,我还得请夫人给我主持公道。横竖今天的事情妹妹也是看到的,我就不多说了,告辞。”
邓慕华听得差点忍俊不禁,钱灵犀这话虽然客气,却是打了方氏和温心媛各一耳光。既讥讽了方氏的不作为,也在提醒温心媛,你打了我的人,害了我的狗,此事岂能就这么算了?
邓慕华原本恼怒于方氏,把自己推出来做挡箭牌,又让自己无功而返,可眼下倒是暗自庆幸,这位钱家二姑娘实在不是好惹的,老老实实把她送回房去是正经。
可温心媛却听得心头火起,钱灵犀这姿态摆明是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扮可怜。她要一个交待,难道是让自己去给她赔礼道歉?绝不可能!
就算那条狗死了,哪怕那个不是奴才的臭小子死了,她也绝不会去!只要去了,就是认输,可她怎么能输?
这里是邓家啊,奴才们惯会逢高踩低,恃强凌弱,若是自己在这里输了,往后就是嫁进府来也是永远的笑柄!
趁现在邓慕华出来和稀泥,此事暂时消停下来,她一定得尽快想出条计策来反败为胜,温心媛筹谋着,回房了。
邓慕华也送了钱灵犀回房,本来想在她面前再说几句,引得两人同仇敌忾,可钱灵犀根本无心应酬,她要指挥人看护冯三喜,还要照顾她的加菲,更兼一屋子人还没吃饭,得先填饱了肚子。邓慕华实在无处落脚,只好讪讪的告辞,心中却觉得以钱灵犀超乎寻常的冷静态度,只怕此事还没不算完。
等到她回了上房向方氏回禀,邓慕贞也从温心媛那里回来了,看她一眼,在方氏的首肯下才道,“姐姐去了钱姑娘那儿如何?唉,我本说让郡主赔些钱财给钱姑娘算了,可她自觉受辱,十分不肯,真是让人难做了。”
邓慕华却不肯多说,只道,“钱姑娘倒还好,看不出什么形迹来,只是她那儿忙着,我不好呆着,只得先回来了。不过此事如果郡主不肯低头,钱姑娘那儿确实不好交待。”
方氏却轻笑起来,“便是没交待那又如何?贵贱尊卑在那儿放着,确实没有郡主低头的道理。行啦,你们都甭操心了,此事交给我来办吧。”
邓慕华听着这话,知道后面的话不想让她听到了,只好告退。可邓慕贞却留下问,“母亲打算怎么办?”
方氏不说话,只是拿出随身的宁神香油,滴了几滴在火盆里,看着那火光腾地小小蹿起,笑得有些冷。
第333章 去死
华灯初上。
“加菲,好点没,能吃两口么?”钱灵犀端着碗面条放在自家的狗狗面前,摸着它脖子上包扎起的伤口,心疼不已。
加菲可怜巴巴的躺在用棉垫子给它窝成小床里,呜呜的悲鸣着,象撒娇的小孩儿。那双乌黑的眼睛明显失了往日的活泼,湿漉漉的象是在向主人诉说自己的委屈。
幸好钱灵犀从小教它玩过装死的小把戏,当被温心媛下令给吊起来时,加菲扑腾了一时见也没人搭理,索性机灵的一动不动装死了,不过吊得时间有些长,当真勒得晕了过去。
等到钱灵犀带人过去把它放下来时,看它眼都不眨,大伙儿都以为它死了,只是摸着心口还是热乎的,才知道有救。后来邓府派了个专管牲口的兽医过来,给加菲按摩了一番,狗狗就晃晃悠悠的清醒了过来。
可它脖子上受了伤,喉咙肯定是疼的,这些天也吃不了最爱的骨头,钱灵犀只好如小时候那般,去给它煮了锅面条,里面还细细的剁了肉末,给它补充些营养。
托起加菲的头,把面盆凑得再近些,看它歪在钱灵犀身上,艰难的一根一根吸溜着面条,连素来刚强的赵大娘眼圈都红了,“真是作孽哦,虽是一条狗儿,到底是个生灵,又没伤人又没咬人的,他们怎么下得了这样狠手?”
秦姨娘怕钱灵犀心里更不好过,忙扯了她一把,劝道。“好在救回来了,三喜子那边大夫也看过了,虽打得有些重,到底是皮外伤。没伤着筋骨,养养就好了。”
软软心中不平,抹着眼泪忿然道。“可这打就白挨了么?连句道歉的话也不说,这也太欺负人了!”
秦姨娘嗔过去一眼,心想这不火上浇油么?她虽是半个主子,但毕竟一个姨娘身份在那儿,高贵不到哪里去,自家的人受罚,打的是钱灵犀的脸。她的心里肯定最难受。
大家此刻的心情秦姨娘也能理解,可她好歹也是活半辈子的人,看得很通透。眼下温心媛就是仗势欺人了,邓家就是袖手旁观了,可她们能怎么办?在那样局面下。钱灵犀能把人和狗都平安带回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此时再逼着她去讨回公道,那不是逼她去给人欺负?
正想劝大家几句,忽地听到院外有人叩门,“钱姑娘睡了吗?请开开门吧。”
院里邓府的丫头立刻开了门,却是邓慕贞带着十来个丫鬟婆子来了,捧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在灯火下看起来格外金光闪闪。
钱灵犀心里再有气。此时出于礼节也不得不起身相迎。
邓慕贞进来看了加菲,也觉狗儿可怜,摒退下人,和钱灵犀单独入了内室坐下,才跟她倒起苦水。
“今日之事大伙儿都知道是姐姐受委屈了,母亲也不是不愿意替你出头。实在那位的身份在那儿搁着,她要当真使起性子来连母亲也要让她三分。姐姐不知道,今儿我借故送她回去,就劝了她来着,想让她给你赔个礼道个歉,哪怕明面上不愿意,私底下也行。可她执意不肯,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这会子带这些礼物来,我也知道于事无补,可若什么都不做,那心中就更加难安。若是姐姐一定要生气,那就冲着我来。这是咱们家招呼不周,实在是应该受罚的。”
邓慕贞说着,一双眼中已经盈盈含泪,起身向钱灵犀大礼拜下去。
“此事本就不关妹妹和夫人的事,又何须于此?”钱灵犀忙把她扶起,心中却暗赞方氏实在圆滑。
别看她这会子让邓慕贞说这些话,回头必然也会让女儿去温心媛跟前好言安抚,于她们两家都不得罪,反而还弄个为难样子,就是传到外头去,别人也只会说钱灵犀和温心媛小孩子心性,而跟她邓家无关了。
但钱灵犀却不肯这么容易的让方氏置身事外,也红着眼睛道,“若说我为了一条狗去责难郡主,恐怕外人会说我小家子气。现在妹妹既然亲自来了,好!我可以答应你们,加菲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三喜子之事却不能就此带过吧?他可是良民,眼下虽然伤势不算太重,可好歹也挨了一顿板子,可她那边半点表示没有,回头我要见着人家爹娘,得怎么跟人交待?”
邓慕贞略觉头疼,可她也清楚,钱灵犀这个皮扯得确实有道理。可温心媛那边已经明确放了话,她是不可能道歉,更不会出一文钱给这边,冯家要告就让他们吿去。这摆明是要以势压人了,让她还能怎么说?
最后她只能叹着气道,“郡主那儿我是已经尽力了,可实在是有心无力。但请姐姐记得,妹妹是真心想和你结交,做个好姐妹的。”
邓慕贞起身行了一礼,告辞了。等出门上了车,蛾眉微蹙,还是解不开这些愁绪。
方氏让她来送礼时,就明确表示,温心媛绝对会让她们不要插手此事,而钱灵犀一定会拿冯三喜的身份说事。所以这两人除非有一人低头,否则矛盾不可能化解。
而方氏让女儿做的,就是把两边的态度分别带到,让她们对彼此更多些憎恨之意。邓慕贞有些不解于母亲为何要如此火上浇油,若是事情在邓家闹大了,不是给她们自己添乱么?
可方氏只笑着问她,“此事若追根溯源,那缘由到底是什么?”
邓慕贞忽地恍然,这若是捅出了篓子,最后岂不都是邓恒的错?如果不是他送回来的那只狗,怎么会弄成这样?
而邓慕贞也因此明白,为什么方氏听到锦心的话后,也不求证,就把狗直接送给了温心媛。虽然谁也不会预料到后面的事,但拿一条原本不知是邓恒想送给谁的狗就给了温心媛,恐怕也会让这个哥哥很不舒服。
只是在冬夜的寒风中,邓慕贞冷静下来的脑子,却觉得母亲这一着棋下得实在有些冒险。
邓恒从来不是一个无谋而动的人,方氏如此干涉他房中之事,会不会让哥哥反感?万一聪明人知道,还是有机会诟病的。
唉,说来说去,都是这份家私闹的。虽然站在公正的角度看,方氏的做法有些过了,但站在女儿的角度看,她确实是个好母亲。别的不说,就说这些年给邓慕贞攒下的嫁妆,就丰厚得令无数官家小姐眼红了。
邓慕贞幽幽叹了口气,算了,她不过是个女儿家,过几年就要出门子,只要不太得罪大哥哥就好。将来,不管是邓恒得势,还是自己的亲兄弟得势,都不会太亏待自己。
于是,她把这些愁事放下,仍旧是端庄高贵的邓家嫡小姐。至于温心媛要怎么和钱灵犀斗法,那是她们的事。眼下,她只负责去看看温心媛,完成方氏交待的任务就算。
“你吃,叫你吃你就吃呀!”
邓慕贞才到温心媛这儿,还没进门就听着她在里面叫嚷。等丫头伶俐的高声通报了,掀开门帘进去,见屋子里已经收拾了干净,虽有食物香气,却不见食盘,温心媛一脸温柔捧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小袖狗,眼圈虽是红红的,但明显没有泪意。
邓慕贞也是大户人家长大了,如何分不清真情假意?当下心中鄙薄着,面上却虽是问道,“这小狗儿真可怜,姐姐怕是伤心死了吧。”
“如何能不伤心?”温心媛越发来劲了,开始诉苦,“你们府上好意送来的礼物,才半日工夫,就给折腾成这样,等你哥哥回来,我要怎么交待?”
邓慕贞刚在那边看了钱灵犀和狗狗的真情实意,此刻再来看她演戏,实在有些提不起精神。她虽打定了主意不管这闲事,但人总是会有同情心的。
尤其这只小狗是因温心媛而伤,还被她吼来吼去,邓慕贞实在不知道这种人如果做了自己嫂子到底能有多怜惜自己。也许等到她大权在握,也会拿出今日待钱灵犀般的嘴脸待她们一家?
邓慕贞想到此处,实在坐不下去了。只把方氏交待的客套话又反过来说了一遍,就想走了。可临走前想到邓恒,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多说了几句,“…我刚去看了钱姑娘,她说狗的事就算了,可是那三喜子,郡主要不赏几两银子吧,也省得那些下人胡说八道,污了您的清誉。”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顿时把温心媛心头的火勾起来了,柳眉倒竖,“他敢?再说,他上哪儿胡说八道去?不过一个下贱刁民,再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们兴阳侯府立刻一纸诉状污拿他下大狱,到时看钱家那丫头保不保得住他。”
话已至此,邓慕贞除了悔恨自己多嘴,还有什么好说的?敷衍两句就告辞了。心中却想找个机会劝劝母亲,与其要个这样心狠手辣的郡主嫂子,不如换个性格软弱好拿捏的吧。万一养虎为患,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温心媛等她出了门,顿时卸下面具,不耐烦的把那只小袖狗往桌上一扔,“把它带下去,喂肉也不吃,简直不识抬举!”
丫头们不敢违拗,带了小狗离开。可过不了一时,却见那小狗趴在狐皮上,竟是出气多入气少,奄奄一息了。
急忙禀告了温心媛,把她也吓了一跳,今天可是众人都看见她摔狗了,要是邓恒知道狗,会怎么想?
忽地,温心媛急中生智,想到个一石二鸟的法子,再看着那只小狗,勾起一抹冷笑,“总算你还有点良心,那就去好好的去死一回吧!”
只丫头们看着她唇边的恶毒笑容,心中发寒。
第334章 证据
“姑娘你看!”
次日,快到午时的时候,钱灵犀正在小茶炉上用借来的炊具给病号加菲煮营养餐,忽地就见去看护冯三喜的赵大娘匆匆忙忙的提着只食盒赶回来。
等进屋关了门,她才敢打开食盒。而那里赫然藏着一只金黄色的小狗,却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看这毛发和大小,跟昨日温心媛手上所抱一模一样,钱灵犀接过来摸摸,小狗身上已经冷掉,想来死掉有一时了。
秦姨娘也变了脸色,“这狗怎么死了?你怎么这么糊涂的拣回来了?这要给人看见,岂不惹事?”
赵大娘急得直拍大腿,“我哪儿会去拣这麻烦啊?这死狗不知是谁悄悄塞到三喜子床底下,连老吴都一点没发现。要不是我眼尖瞅着,给人拿个人赃并获可就说不清楚了。我本想带出来路上寻个没人的地方丢掉,可温家那边已经发现狗丢了,正满园子找呢,实在没处下手。”
秦姨娘定了定神,“那你依旧用这食盒提了,从后门悄悄出去扔了。”
“来不及了。”钱灵犀伸手抱起小狗,露出一抹冷笑,“她们既然有备而来,必然会在咱们四周设下眼线。”
秦姨娘也慌了,“那怎么办?咱们这又不没个炉没个灶,就是烧也烧不化,若是给人发现狗死在咱们这里,那岂不有理也成没理了?”
“姨娘不必惊慌,此事我自有办法,你们接着各干各事,给我一盏茶的时间就好。” 钱灵犀冷静的吩咐完毕,带着小狗进卧室了。把门一关,谁也不知她在捣鼓什么。
秦姨娘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让软软接手去做钱灵犀没弄完的狗餐,赵大娘如常般张罗摆饭。可大家哪里有心?连秦姨娘都手心冰凉,微微发抖。
很快。门就被砸响了。
温心媛亲自带着大队人马。牵着猎犬,如狼似虎的杀进来,“钱灵犀呢,叫她出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