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他,小夫妻顿时都想起为国捐躯的潘云胜了,俱都收敛了笑意,把他请进了屋子。
潘云凯找他们也不为别的,“一是听说你们回了,来看看你们安好,二来就想问问二叔,有定下回去的日子么。这要扶大哥的灵柩回去,总得要提前准备一下的。”
潘云胜的尸骨收回来后,当时二殿下李志便赏了些银两,让人帮着给好生装裹了,送到当地一个小庙里寄存着,潘云凯念着手足之情,一直就在那边陪着。待潘茂广清醒听说之后,也亲去看过,唏嘘感叹了好一回,也请和尚给这个大侄子做了法事,超度了一番。当时他就说了,等边关的事情太平了,就送大侄子的灵柩回去,让他叶落归根。
现在听说潘云龙兄弟都平安归来了,潘云凯想着是不是就该启程上路了?他基本上也都打点好了,只等个准信就好上路了。
可潘云豹自昨晚见了老爹一面,到现在还没他的影子,怎么安排,他也不知。于是便将潘云胜留下,等到晚上潘茂广回来,一并问他。
一时又带他去看了潘云龙,三兄弟坐在那儿也是感慨万千。本以为活不成的,反倒都活着回来了,以为最安全的,却丢了性命。
潘云凯还算是想得通的,“这都是命,怨不得旁人。哥哥这样,也算是为国尽忠了,日后世人就是说起来,也不算辱没咱家了。”
他们兄弟在这儿说着话,张蜻蜓正好就空出心思,出来琢磨胡惜容的事情。她想来想去,这事情太大,她可兜揽不住,得先跟胡浩然和董少泉通个气,晚上等公公回来,再问问他的意思。
张蜻蜓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既然想到,就要去做了。当下命人备了车,上街寻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着了。董少泉不管是在哪儿做生意,都是极会招徕顾客的。你只要往人多的地方找,包管错不了。
此时,就见众人已经把那几辆拖满皮货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过前头几辆车已经空了,只有最后一辆车上还剩着些皮货。胡家几个小厮正在展示着身上的样品,卖力地推销。
董少泉卖得很有意思,原本不过是一块皮子,可是他呢,请来了两位裁缝,把它们给裁开,依大小裹在腿上、胳膊上和腰背上,也不用缝纫,只拿长布条交叉一束,就是极好的保暖御寒的东西。剩下的边角料,还可塞进靴子里,一点都不浪费。
而这么好的东西,依着你要的部位不同来卖,一副护腕是十文,护腰是二十文,护膝就得三十文,若是要个背心,那个面积大,但也不算太贵,只卖五十文,比扯布做棉衣可便宜多了。
边关之地,士兵特别多,他们这些大老粗,哪有几个会针线的?白日要操练,夜里还要值班,这冬天马上到了,买两块皮子,夹在衣裳中间,既挡寒,万一不小心有个磕碰,还能减轻点伤害。在这儿现买了,裁缝还现就给你裁好,这都是不收钱的。只要几下子工夫,就弄好了。
董少泉不过是花了点小小的心思,但这生意就做得出奇的好。张蜻蜓看得津津有味,见此时人多,董少泉忙得不可开交,不便围上去,就在旁边等着。忽地,却见人群之中,也见一人在颇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场买卖,可那不正是潘茂广么?
张蜻蜓忙撩开车帘,要去给公公见礼,但潘茂广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声张。但张蜻蜓怎么也不好意思还在车里坐着,下了车,垂手到公公马边候着。
一时有那眼尖的胡家小厮瞧见了,急忙跟低头忙活的胡浩然通禀了一声,他往这边一瞧,叫上董少泉,一块过来行礼了,“潘叔,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潘茂广瞅着董少泉淡淡一笑,“你就是那位皇商之子吧?”
董少泉微微红了脸,清了清嗓子道:“请元帅莫怪,此次去西戎置办货物的钱全是我们几家自己凑的,既是贩回了这些东西,总不好白扔了,所以才拖到街上叫卖。况且这些皮子我们卖得也不贵,还请元帅明查。”
“你不必紧张,我又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潘茂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无奈他那脸威严惯了,就是想放松也放松不起来,于是也不再大街上细述,只道:“等你们忙完了,到我那儿去一趟。”
这是有事?胡浩然莫名其妙,董少泉忙道:“若是大帅有事情吩咐,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这些皮货也快卖完了,剩下的多是些等着裁剪之人,没甚么大事了。”
张蜻蜓心想刚好,便回身吩咐,“绿枝,那你和安西留在这儿帮忙。正好,我也有事要跟公公和少泉你们商议,公公要是有空,媳妇就打扰了。”
“哦,你也有事。”潘茂广颇有些好笑,“那行,一起回去吧。”
他拨转马头,领着众人和亲兵一道回府了,进了书房,先问媳妇,“你有何事?”
张蜻蜓站出来,先把人遣下,这才施了一礼,“这事其实也不是媳妇自己的,媳妇也是受人之托。”
她瞅了胡浩然和董少泉一眼,“是惜容,她说她想嫁人。唔…就是李思靖。”
什么?胡浩然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董少泉也变了脸色。李思靖现在是什么人,恐怕大半个南康国都知道了。可是胡惜容什么人不好嫁,非要嫁他呢?
张蜻蜓心中也是这么个疑惑,奈何胡惜容意志坚决,非君不嫁。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青年男女,一旦情窦初开,最是痴心不悔。他们想到的困难,胡惜容通通都想到了,不过她却有她自己的理由。
胡惜容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孕育子嗣是极艰难的。而李思靖作为开国先祖的后人,一生最大的职责就是传宗接代,让金龙不灭。但若是他娶了一个无法生育的妻子,这从间接来说,是否就保住了他的性命?
第278章 从笨蛋到混蛋
当然,胡惜容要嫁李思靖,并不全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最大的私心,还是为了她自己的一份儿女私情。
张蜻蜓还记得胡惜容含羞带怯跟自己说起此事时的神情,那一份娇媚而明亮的眼神分明是沐浴在爱河之中才会有的表情。
胡惜容不求她的丈夫能够出将拜相,建功立业,她也知道自己的身子不好,一生最安稳的活法莫过于安安静静的幽居在一所宅子里,赏花听雨。若是真的会和李思靖被幽禁终生,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并绝不会后悔。
她甚至考虑过,要给李思靖纳妾来传续香火。只是,在他们当下这么个极重礼法的时代,只要胡惜容自己还活着,只要她这个正妻还没有嫡出的亲子,谁都不能说,金龙就有了传人。
胡惜容并不是盲目地提出这个要求,她还有一层护身符。
那是在老武烈侯为国捐躯的时候,皇上曾经许过胡家一个承诺。说若是将来他们兄妹遇到什么为难之事,可以尽管来开口。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胡浩然和妹妹哪怕在叔婶的欺压下日子过得再艰难,也从未向皇上提过一个字。
所以胡惜容想,如果是她要嫁给李思靖,皇上就是看在她爹的份上,总不好就把她夫婿给杀了吧?
所以,她来求张蜻蜓把她的想法告诉哥哥,请求他同意,也请求潘茂广的成全。小狐狸的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她清楚地知道,就算是胡浩然同意了这门婚事,但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来支持,她也无法与李思靖平安的共结连理。
等张蜻蜓费尽唇舌,把此事分说明白,一时间,屋子里的几人俱自沉默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胡浩然想了许久,问了一句,“妹妹她,真的想好了?”
张蜻蜓点了点头,“她让我告诉你,如果你同意,她会感激你一辈子。”
胡浩然一哽,张蜻蜓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胡惜容的一段原话转述了出来,“她说,以武烈侯妹妹的身份,想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并不难,但要得到对方的疼惜却不容易。更何况,那些高门大户,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李思靖他也许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和他在一起,她会觉得很轻松,很快乐。”
胡浩然无话可说了,这个妹妹,自小体弱,已经失去了太多普通女子应有的欢笑,如果李思靖真的能给她带来快乐,那他这个做哥哥的,又怎么忍心拒绝?只是,这门亲事真的能结么?
他走到潘茂广的面前,撩袍跪下了,“潘叔,您是父亲生前的至交,也是并肩作战的兄弟,这事,侄儿就请您帮着拿个主意了。若是我允了,您说,惜容她能不能嫁?”
当张蜻蜓提起此事时,潘茂广已在心中思量再三了,此时见他问起,已经慎重考虑好了,“我允不允的,倒还在两说,那个新郎官愿不愿意,还得问问人家的意思,你随我来。”
他把胡浩然扶起,又扫了张蜻蜓和董少泉一眼,“你们二人且回去吧,此事在没有定论之前,任何人也不要提起。”
“是。”张蜻蜓和董少泉低头告退了,潘茂广带着胡浩然悄悄去了幽禁李思靖的地方。
“什么?胡小姐要嫁给我?”李思靖一听就连连摇头拒绝,“这绝对不行,会害了你们全家的。”
“那若不是姓李,你还愿意娶她么?”潘茂广一句话,把李思靖问得僵在那儿了。
胡惜容是个好姑娘,这些天,在与她相处过程中,他已经深深感受到她的善良,聪明还有病弱身躯下的阳光与风趣。只是,这样一个需要细心呵护的女孩子,他怎么有能力给她幸福?
“你们现在,都听我说。”潘茂广那一日,到底跟他们说了些什么,无人知晓。但是出来之后,胡浩然就宣布了一个喜讯,他决定把妹子嫁给李思靖,并且,三日后就成亲。
“至于你们,”潘茂广在晚上自家的饭桌上,也宣布了一个他刚作出的决定,“等他们亲事办完了,就赶紧回京城去。媳妇,你为人仔细,帮着云凯把他大哥的身后事料理好,路上可别出什么岔子。”
这是一家人分内之事,张蜻蜓应下,不会推脱。
“爹,那我们呢?”潘云豹现在才是真正的新婚燕尔,一刻也舍不得跟媳妇分开。他就盼着大军也赶紧开拨,好一同回家过年去。
潘茂广脸一沉,“现在西戎局势不明,你们才来几个月,现就着急回去了?那让那些在边关驻守了几年的将士们听了作何感想?”
潘云豹噎得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可是心中却暗自叫苦,若是如此,那岂不是三日之后就要和媳妇分离了?
等回房了,张蜻蜓偷偷安慰他,“你别着急,实在不行,我送大堂哥的灵柩回去了,再来瞧你。”
那一来一回的,起码也是等到半年之后了。小豹子把脑袋埋在她怀里求安慰,“媳妇,你别走成不?”
“可以。”张蜻蜓又好气又好笑地拧着他的耳朵,“只要你敢跟公公去说,我就留下来陪你。”
呜呜,这不分明欺负人么?小豹子毫不客气地伸出大手,开始解媳妇的衣服。
“你这干嘛,干嘛呢!”张蜻蜓想把这讨厌的爪子拍掉,可是小豹子却学无赖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放下帘子,就挤了上去。
张蜻蜓窘得脸颊滚烫,低声埋怨,“还没洗呢!”
“反正一会儿也要洗的,到时我再伺候你!”小豹子一回生,二回熟,动作神速的很快就剥下了媳妇的外衣。见张蜻蜓还不太配合,换了副可怜兮兮的腔调,软语哀求,“媳妇,你这马上都要走了…”
张蜻蜓听着他这哼哼唧唧,和猪有得一比的腔调由不得忍俊不禁,潘云豹见媳妇笑了,便当作是她允了,再不客气的狼扑上去,将手伸进了她滑腻的肌肤里。
“你…动静小一些。”张蜻蜓气息不稳地低声叮咛着,这才刚用过饭没多久,还不到歇息的时候,内室虽然没人,但外头还有人在伺候,她可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潘云豹呵呵闷笑着,吻上她的敏感的脖颈。张蜻蜓只觉浑身顿时酥麻了下来,忍不住低低哼出声来,只听他在耳边调笑,“我动静小一点,那也得你别叫唤才是!”
张蜻蜓羞得耳根子都快滴出血来,使劲捶打着他结实有力的胸膛,却给当作挠痒痒一般,毫不在意。
雪白柔滑的里衣从玉肩上滑落,抽开结在颈后的细绳,桃红色的小肚兜也飘然而下,春光尽现。
潘云豹着迷地凝视着她雪白如玉的肌肤上,那些星星点点落下的红紫印记,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揉弄着,用干涩的嗓子问:“疼吗?”
张蜻蜓咬着樱红的唇,一字不说。横了他一眼的如波媚意却是撩得小豹子瞬间就血脉贲张了,按捺不住地覆上她柔软曼妙的身躯,肆意地侵犯着那些依旧雪白的禁地,似是要在她全身都留下自己的印记。
张蜻蜓吃痛地皱起眉头,“轻…轻些,等…你等等。”她忽地想起一事,反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块干净的布单,红着脸交给他,示意铺在床上,咬着他的耳朵道:“再别又弄得到处都是了…昨儿那些刚刚洗了,可再没干净的被褥可换了…”
这也是周奶娘想得周到,给他们裁了几块出来备用着,收的时候张蜻蜓就够窘得了,这会子拿出来,就更窘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可潘云豹给她如兰的气息喷在耳间,弄得身上的火烧得更旺了,两下拿布单铺好,唇舌交融,火热缠绵…
外间周奶娘早听着动静了,带着人全都退下,又去烧起了热水。绿枝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帮忙,却红着脸微微地抱怨着,“二爷也真是的,这天还早着呢,也不怕个人来找。”
周奶娘宽容地一笑,“听老爷说,过几日就要走了,这几日要是能让姑娘怀上就好了。再说,年轻人,哪里真禁得住?等你日后成了亲,就明白了。”
绿枝的脸更红了,鼻尖都冒出了汗意,跺着脚嗔道:“奶娘!”
“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周奶娘噗哧笑了,顺手拿起她刚放下的活计,那是一条男人用的汗巾,待绣好角上的那束绿枝就大功告成了。“赶明儿要不要我替跟姑娘说一声去?萧头领人还不错,这回又立了功,想来讨媳妇的聘礼总还是有的。实在不行,让姑娘多送你些嫁妆也行!”
绿枝径直捂着脸跑了,让周奶娘好生取笑了一回。
十指交缠,俪影交叠,暖暖的黄色烛光映出满室旖旎。
待呼吸基本平稳了,张蜻蜓才抽回只手来,拿甲尖使劲戳着身上的家伙大骂,“混蛋。”
潘云豹抓回那只不老实的爪子,放在嘴边,一根一根地亲着,调笑着道:“昨儿是傻蛋,今儿是混蛋,明儿我是什么蛋?”
“滚蛋。”张蜻蜓气得张开小嘴,咬了他一口才甘心,“都跟你说了,没东西换了,你倒好,一下子把几块布单都用完了,明儿怎么办?”
她在气头上,说话未及深思,却给小豹子听得闷笑连连。张蜻蜓一时会过意来,脸红得跟煮熟的杮子似的,呼呼冒着热气,“讨厌讨厌讨厌。”
一阵猛烈的拳打脚踢,反而让潘云豹笑意更深,“好好好,是我不对,只顾着今儿,就忘了明儿了。这样吧,就罚我明儿掏钱让奶娘再裁几块如何?”
“你还说,还说!”张蜻蜓越发地抓拧啃咬,无所不用其极。
潘云豹一直呵呵笑着,任由媳妇出完了气,才起身叫人送来热水,给二人收拾干净,重又躺下了,小豹子见媳妇一时还没有睡意,才有空惦记起别家的事情来,“怎么容容忽地要嫁李思靖了,爹还允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稀奇的?”张蜻蜓舒服的窝在他怀里,白了他一眼,“爹这么替他们打算,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这脑袋瓜子,连爹的一个角都赶不上,还好意思去派他的不是么?别瞎操那个心了,倒是咱们,得想着能帮什么忙,送什么礼才是。现在边关,诸事不便,可也不能就这么寒酸地把事情办了。明儿你一早跟我过去问问,看有什么该做的,咱们好生替他们张罗起来。”
小豹子被媳妇抢白得一下就老实了,想想也是,爹的行事虽然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绝对是个深谋远虑之人,那自己照办就是了。只是爹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让他们小两口多团聚一段时日呢?真是郁闷。
在得知胡惜容和李思靖要成亲的消息时,李志也错愕了好久,彼时,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份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快报,想要与潘茂广商议,可是现在一来,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能将快报揣进怀里,先道了声恭喜。
本想问问为何这么着急地要办喜事,潘茂广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疑问,先开了口,“殿下,他们两家都没有长辈在此。浩然那小子就请了我做女方的长辈代表,我与他爹是过命的交情,当然义不容辞。只是男方却还缺一个有身份的人来主婚,于是就央了我来求殿下,若是您肯出面,小夫妻可就有面子了。”
这…李志有些犹豫,潘茂广仗打得精,做人也不含糊,三下两下就把他给绕进去了。李思靖不管怎么说,也是皇室子孙,请他去做男方的代表,也不算错。只是他要是去了,岂不就代表南康皇室知道并认可这门亲事了?
但是若要不答应,似乎又显得太过不近人情了。毕竟人家诚心来请你,一个武烈侯,一个天下兵马大元帅的面子在那儿摆着,你打谁的脸去啊?
李志想了想,推脱起来,“潘叔,这儿没有外人,按着年龄,我是晚辈,就把您当成叔叔了,冒昧地问一句,就算是要成亲,等到回了京师不行么?皇上刚刚下了圣旨,命我们择日动身,启程返京了。等咱们回了京师再办喜事,岂不更加热闹?”
第279章 重回京师
面对李志的有意推诿拖延,潘茂广呵呵一笑,“按说这话我这做长辈的也不该说,只是你也知道,惜容那孩子身子骨一直不牢靠,在来的路上,就是经过竹林寺的时候,那里的和尚曾经看过她面相,说必得与属金龙之人速速成亲,否则性命不保。原本那丫头还不太明白,后来等出了那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好开口说,身子有不舒服了,也一直忍着。直到她哥回来了,才把实情吐出。原来浩然这小子恰好也做了一个怪梦,梦见他过世的老子引着一条金龙到他面前,让他速速将妹子嫁了,以完心愿。所以,他们才急急找着我,催着把事办了。我倒是想劝他们等到回了京城的,只是浩然只有这么一个妹子,生怕出点好歹,十分不肯。您也知道,他们年轻人性子急,见着风就是雨的,我还没说答应,他们就先四处嚷嚷起来,若是闹开了,也不好看,故此才来求殿下玉成,给他们把事情办了算了。”
这蒙谁呢?李志是一字不信。可是潘茂广作为长辈的话既出口,他又怎么能反驳?
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都管不了。索性,他也把话说白了算了,“潘帅,皇上这次的圣旨里,特别提到,要你与孤王一道,率领大军将李思靖带上京城,留下庞将军和潘大公子镇守边关,您看这些事该如何安排呢?”
皇上还是不想太丢脸了,不愿意让庞清彦回去受罚,闹得自己和太子都没面子,想将他留在边关,顺便把军权交到他手上。不让他打仗了,你安心守着总还是可以的吧?
潘茂广早就料到了,不慌不忙地道:“不劳殿下操心,为臣一定尽心尽力,安排好回程和边关驻守之事。”
那行吧,李志也不管了。反正他负责把人带回京师就成,到时父皇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关他的事了。
所以这桩婚事以前所未有的高效进行着,幸好一帮子兄弟们还有张蜻蜓等人都有空闲,几日折腾下来,就连给一对新人的喜服,也在众女齐心协力的合作下,赶制得华丽之极。
手捧着众位姐妹把自己最好的首饰全都贡献出来,给她重新打制出的华丽凤冠,胡惜容感动得都快哭了。尤其是凤冠当中,那一颗熠熠生辉的桃红色宝石,只此一粒,便足以衬托出新娘子最耀眼的光芒。
可张蜻蜓还挺遗憾,“本来我想把那颗金刚石也给你弄来,但云豹说那是赃物…啊不,是贡品,得交回去。”她故作鄙夷地撇了撇嘴,“那小子,也太实心眼了。你们说,是不是?”
所有的人都笑了,祝心辰瞪了她一眼,“也就是你,才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行了,容容你快别哭了,小心弄个大花猫,让你家相公笑话!”
总是最美的新娘带着幸福的珠泪,微笑着戴上凤冠,穿上大红喜服,勇敢地走向她未来的人生。
胡浩然今晚喝了许多酒,却怎么也醉不了。心里酸酸地翻涌着百感交集,看着妹妹的眼光也是异样的伤感。他把妹妹嫁出去了,日后就是另一个男人的责任,可他这个做哥哥的在卸下担子的同时,心里的一角却变得空落落的,慌得着不了脚。
董少泉知他心里难受,瞧着他喝得差不多了就推说他醉了,把他送回房间,自己再出来应酬。
等到曲终人散,赶回房看他,却见他在使劲地揉脸,想把那丝嫁妹的哽咽藏起来。董少泉也不点破,只是给他端上热汤,“起来吃一点吧,你一晚上都没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