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啊。”欣悦有些心虚地回答着,心里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梦里的人会是他?
“好了,别害怕,有我在呢。”沐辰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动作十分自然地伸手一拉,将欣悦整个人都纳入怀中。一只手还不忘轻拍着她的后背,仿若安慰受到惊吓的小孩子一般。
堙“沐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等你到很晚呢。”欣悦稍稍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而后开口问道。
“刚回来不久。”沐辰见她没有挣扎,心下稍稍放松,不管怎么说,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她会拒绝他的怀抱。
“那怎么不去睡觉呢?”欣悦随口问道,口鼻间却是十分贪恋他怀中那清新不已的气息。
“唉,”沐辰闻言,故作失落地口中叹着气,“我这个苦命的人哪,明天开始便要四处奔波了。怕是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你一面。不趁着现在看个够本怎么能行呢?”
“呵,”欣悦闻言,口中轻笑,揉了揉尤带着睡意的眸子,眼珠在微弱的月光映衬下,有几缕清亮的光芒闪过。
“那么,现在可看够了?”
“当然没有,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看得够呢。”沐辰说着话,伸出一只手去,轻轻勾起欣悦的下巴,一双星眸,就这样,在黑夜中,凝神看着,看着,仿佛怎么也看不厌一般,“欣悦,若是以后我们能在一起,你或许很有可能一直要跟着我过苦日子呢?”
沐辰这话,说得十分认真,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没有错。
哪知,欣悦听到这话,却是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谁说我以后要跟着你了?我可没说过要嫁你。再说…”
“再说什么?”沐辰听到这里,不免有些着急地问道。
“再说,就算你没钱,只要我喜欢你,那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养着你便是。”
这话欣悦可不是吹的,她有十足的自信,即便将来离开风家,她也可以活得很好。至少,衣食无忧她还是可以保证的。毕竟,当初李氏夫妇送给她的二十两金子到现在她还分文未动呢。甚至于,就连风家给她的月银,她也没有机会动用。这些,将来都会成为她的本钱。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沐辰一听,不由得猛翻白眼儿,欣悦到底是欣悦啊,说出口的话语总是这般令人诧异不已。不过,却也合了他的意。至少,这证明了,她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不是吗?
“傻丫头,”满眼宠溺地轻轻揉了揉欣悦那头此刻正披散着的如墨般的长发,继而说道,“我堂堂七尺男儿,什么时候轮到要女人来养了?你放心,就算我饿死累死,将来也定要让你吃好喝好的。”
更何况,这种情况,十之**,是不会发生的。
“好啦,时辰尚早,你接着睡吧。”沐辰说着话,便松开了手,示意欣悦继续睡觉即可。
“那你呢?”欣悦此时虽然已经有些清醒,但还是不免倦意十足。
“我?呵,你先睡下便是,我等你睡着了再睡。省得你再做噩梦。”
“嗯,那你也要早点睡下哦。”欣悦点了点头,而后便躺回了榻上,闭上双眼,继续睡了起来。
意识逐渐朦胧,但她却仍能感觉到,床边,沐辰正双手紧握着她的一只手,陪伴在她的身边。
“沐辰,你记得早些睡下。”呢喃之声自欣悦口中发出,沐辰连忙将耳朵靠近她唇边,仔细倾听她在说什么梦话。却在听清楚她所说的内容之时,唇边泛起了一丝满是温馨的笑意。
“欣悦,你这样,叫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薄唇间,不由得溢出一声叹息。见欣悦已然进入梦乡。方才轻轻松开了紧握着她的双手。自己回到软榻上,闭眸歇息。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一轮皎月正高悬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伴随着漫天的繁星,铸就了一夜的宁静。
清晨来临,当第一缕曙光照向大地,沐辰已然从睡梦中醒来。看了一眼床榻上那仍在酣睡的人儿,眼眸中所流露的,尽是不舍。
然而,正事要紧,这一点,他心里也很明白。
只有风家的事情早日了了,他才能够有机会与欣悦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伴随着卧房的门被人轻轻从外打开,风清杨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门口。
目光最后看了欣悦一眼,沐辰便从软榻上起身,似乎是怕吵了睡梦中的人儿一般,轻手轻脚走出房间,也同样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门外,风清杨和司晨已然走到不远处等着他。
沐辰来到他们面前,低声说道:“清杨,好好照顾她。”
这话一出口,便仿若欣悦已经是他的女人一般,而他此刻,正在将她嘱托给风清杨。
这种感觉,令风清杨莫名不爽,却还是点头应承下来:“你放心吧。她现在还是我的妻。”
言下之意,他照顾她是应该的。
沐辰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司晨点了点头,而后说道:“走吧。”
司晨亦是点头应着,二人一个闪身,便已运起轻功,离开了这里。
长廊上,只余了风清杨一人,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心里,涌起无限的雄心壮志及远大抱负。默默诉说着:爹,风家的产业,我一定亲手夺回!
错愕
一夜好梦,欣悦近乎贪恋于梦中的甜蜜。这一次,睡梦中的人,不再是风清杨,而是沐辰。无论是他那张俊美无铸的脸庞,还是那满是邪肆笑意的脸庞,都深深印入了她的脑海。
直到,睡意渐渐褪去,她才依依不舍地自梦中悠悠转醒。
由窗外照射进室内的明亮光线令刚刚睁开双眼的她顿觉万分刺眼,用手稍稍挡了一下,等适应过来之后,方才真正睁开眼来。
然而,此时,房间内却是一片宁静,软榻上,沐辰的身影早已不在。
就难道是在外面?
她这么想着,已然从榻上起身,来到衣橱前,挑了一件质地稍显轻薄的衣裙穿上。
现在已经是五月初了,春末夏初的日子,白天已经可以感觉到些许炎热。
堙一切准备妥当,唯独这头长发她还不太会绾,只得等一会儿丫鬟们前来伺候了。
几步来到门前,将门拉开来,扑鼻而来的,是早晨清新的空气,以及花圃中各色花朵弥漫园中的几许花香。
入目所见,长廊的不远处正有一身材高大的男子迎风而立。一身玄色锦袍的袍摆衣袂翻飞,墨染的长发随风飘扬,然那面容,却恰巧被长廊的石柱挡住,看不真切。
男子所望的方向,正有一轮旭日冉冉升起,象征着,新一天的开始。
欣悦见那一身玄色锦袍,不由得微微蹙眉,这般冷酷的颜色,属实不像是沐辰平日的风格。在她看来,沐辰此人,虽有些邪肆不羁,但是却犹如春日暖阳,令她觉得,带给人的,始终是一种温暖的感觉。
而这身玄色,却尽显冰冷,让她十分不喜欢。
正自冥想之际,前方男子似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转首看来,映入眼帘的,竟赫然是风清杨的脸庞。
欣悦心里一惊,举步上前,来到风清杨身旁约一米处,方才停下脚步。
“你醒了?”看着缓缓靠近自己的欣悦,风清杨说话的口气很是平静。双手依旧背在身后,脚下步伐却是稍稍挪动,侧转过身,方便自己正视于她。
此时的她,还是一头披散的长发,如凝脂般白皙透亮的肌肤,在那头墨发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娇嫩起来。让人忍不住就有一种想要伸手抚摸的冲动。
“嗯,沐辰呢?”欣悦一听声音,已然知晓,这人,是真的风清杨。
其实,不仅如此,早在看见他站在这里之时的第一眼,她便有这种感觉。只不过,现下听到声音,更加能够确认了而已。
心底里,莫名的有些排斥与他二人独处。所以,她才会直到此刻,才真正确认他就是风清杨无疑。
“他和司晨一起去办事了。”风清杨一双漆黑的星目看着欣悦,在听到她开口便问沐辰去向之时,修眉几不可见地微微一蹙。前几日那烦躁的情绪便再度涌上心头。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哦。”欣悦应了一声,而后转身便走。
“你…”风清杨到嘴边的话语在看见她已然转身之时,倏然一顿,没了下文。
“什么?”欣悦闻声转过半个身子,清眸中写满了疑问。
“你为什么不绾发?”天知道,她这副披散着长发的模样,有多么勾人魂魄。难道她竟没有一点儿自觉吗?
“呃…我不会。”欣悦实话实说。脸上不免现出一抹尴尬之色。
风清杨闻言,几步来到欣悦面前,伸手撩起她的一小撮头发,似是把玩一般。
欣悦的发,带着天生的大大的波浪卷,披散下来,颇为妩媚。
“你还是不是女人?竟然连绾发都不会。”不知不觉,责备的话语已经冲口而出,与方才二人之间还略显平静的对话形成鲜明的反差。
欣悦听闻他这么说话,口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怒气上涌,口中说话也已不经大脑思考:“我当然是女人,不然那晚你难道是与男人共度***的?”
此言一出,欣悦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果然,风清杨的脸庞有一瞬间的愣怔,随之而来的便是大片的乌云压顶。只见他一双大手攥得紧紧地,似乎连自己的骨头都能捏碎一般。
欣悦心下颤颤,自己这冲脾气怎么就不能好好改改?万一把他惹怒了,还不知道他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想逃,脚下步伐却怎么也无法挪动。她,几乎不敢直视风清杨此刻的眼神。
可是,心底里,她却还是不断地暗自腹诽:他生的什么气?分明该生气的人是她。
然而,出乎意料的,似是过了良久,风清杨也没有说话,直到,他心里的那股莫名气体渐渐被压了下去,方才以十分平静的口吻说道:“那天夜里的事,对不起。”
欣悦闻言,猛然间抬起头来,满脸不置信地看着这个平常分明嚣张霸气阴晴不定的男人。
她没听错吧,他刚才,是在跟她道歉?
“我那时候,以为你是风清祥派来的人,所以才…”说到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那双星眸却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恳,看着满脸错愕的欣悦。
风清杨此人,向来敢作敢当,既然是自己的错,他也绝不会推卸责任。他以为,心里的不适,或许是因为那夜发生的事情,而与欣悦闹的别扭,所以想着,若是把话说清楚,自己的心里也会好受些。
然而,欣悦就不这么想了,心里狠狠啐了一句:靠,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吗?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挥拳狠狠揍这死男人一顿。现在知道道歉了,他早干吗去了?要不是她肯定打不过他,她一定会揍他一顿泄愤。
“把你的歉意留着。我暂时无法接受。等我什么时候想接受了,再说吧。”欣悦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便再度转回身去,向房内走去。一边走着,她还一边嘀咕,这风清杨今天吃错药了?居然因为这事儿跟她道歉。有鬼,肯定有鬼。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他肯定是被鬼附身了。
奖励(一)
风清杨则是原地怔然稍许,心里被欣悦这话堵得一阵儿难受。而后便快步追上前去,紧随其后进了房内。
却见欣悦已经摇响了召唤丫鬟的铃铛。
待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欣悦便去进行每日早晨必做的功课——请安。
直到回来之后,早饭上桌,待丫鬟们退下,二人方才齐齐上桌。
就似是颇有默契一般,两人皆是沉默不语,兀自吃饭。
这气氛,着实与沐辰在此之时相差甚远。
终于,风清杨率先停下了手中动作,对于道歉之事,只字不提了。反倒是开口说道:“账目虽然已经都整理好了,不过今日你还是随我一起前去扬风绸庄一趟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堙“哦,”欣悦口中答应一声,也随着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什么东西?不能拿到清风园来吗?”
“去了不就知道了。”风清杨似随意地瞥了她一眼,不可否认,这个女人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最近几日,她身上穿的都是最新订做的素色衣裙,不论是料子还是花纹,亦或者是滚金边滚银边的袖口,都能够将她本人的特质体现无疑。这一点,即便是如儿,也没有她那么好的眼光。
如果说,贾如儿的长相是美艳型的,那么,这江欣悦就是淡雅型的。她,犹如水中初绽的清莲一般,乍一看去,虽不耀眼夺目,却是美得那么如梦似幻,淡雅似仙。
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再也无法移开凝注的目光。
“哦。”欣悦见他卖关子,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角,对此甚是无奈。
这个风清杨,就好像是一口深得无法见底的井,让人始终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就连脾气,也是那么阴晴不定的。
待丫鬟们将碗碟收走之后,清风园内再度恢复了一片宁静。
“走吧。”
目光看了看正在饮啜茶水的欣悦,风清杨如是说道。
“好。”放下手中清茶,欣悦站起身来,二人一同来到门外,此时,欣悦方才想起,面带几许尴尬地问道,“我们怎么出去?”
风清杨却是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你和沐辰平时是怎么出去的?”
呃…
欣悦当即无语。
风清杨语毕,也不待欣悦反应过来,大手已经十分自然地揽向欣悦的肩膀,随即提气运功,脚尖轻点,便带着江欣悦以轻功乘风而行。很快,二人便出了风家大宅。
欣悦窝在风清杨怀里,脸上不觉间竟是一阵羞赧,双颊染上了几许红云。
心里想着,约莫是跟沐辰这样进出已经习惯了,与风清杨却是第一次,所以才会如此的吧。
脸上的热度灼烧着她,欣悦尽量让自己放轻松些,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暗示,红霞方才褪去稍许。
可是,紧随而来的共乘一骑,却立马令她前功尽弃。
今天的她,一身月白色男装加身,玉簪随意一束,阴柔俊美的外貌一如以往那般夺人眼球。
与风清杨骑在同一匹马上,这似乎还是首次。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速度竟是奇慢,越发惹得周遭来来往往的人指指点点。
欣悦抬首看了一眼头顶风清杨的下巴,而后说道:“骑快些吧,你看,路上的人都已经在指指点点了。”
风清杨却是一脸的不在乎,反正他是易了容的,怕什么?
唇边挂着几许若有似无的笑意,出言调侃道:“怎么,你害羞了?”
“哪有?两个大男人骑马,最多被人怀疑成断袖,我有什么好害羞的?”欣悦口中逞强,但是脸上那不甚自然的表情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风清杨见状,突然觉得心情大好。
然而,骑马的速度却依旧不紧不慢。怀中的娇软身躯上,阵阵清新体香传入鼻尖,令他竟是一阵心神荡漾。
见风清杨又没了声音,欣悦不免有些着急,这是什么速度啊,这么慢,还不如直接下去走好些。
于是,坐在马上的她不由得不安分地动了动身子,开口道:“这么慢的速度,还不如下去走呢。”
风清杨却是被她这突来的不安分弄得下腹一紧,口中低喝道:“别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欣悦一听这严肃的语气,立马停了动作,而后,便很明显的感觉到身后被一硬物抵着,当即脸色升腾得一片绯红,犹如傍晚的红霞一般,妖娆艳丽。
平日里与沐辰一起,明明是很快的路程,在此刻看来,竟是那么的慢。
以至于,似乎是过了很久很久,他们方才到达目的地。
扬风绸庄的伙计依旧十分热情。只是看到这两人一同出现不免有些惊讶,但也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内堂,伙计很殷勤地将茶水随后端至。
直到,内堂里只剩了他们两人,风清杨方才将门关了起来。
“你不是说有东西给我吗?可别告诉我又是一大堆账本儿哦。”
每次二人独处,欣悦都不免觉得一阵尴尬,遂总是率先开口说话,用来掩饰自己心里的紧张。
“放心,绝对不是账本儿。”风清杨满面自信地回答道,说着话身形已然来到一个较矮的橱柜前,将门打开之后,便从里面拿出一匹令欣悦觉得倍感眼熟的雪白色绸布。
“竟然是雪缎?”欣悦眼中的惊讶一闪即逝,脚下步伐情不自禁地靠近风清杨身前,想要再仔细看看那天仅仅粗略看了看的上等缎面。
“嗯,这个送给你了。你拿去做几身衣裳吧。”风清杨这话说的,口吻非常随意。仿佛这雪缎只是一匹再平常不过的绸缎一般。
说这话,他已经将双手捧着的布匹转入欣悦手中。
欣悦自是连忙接过,看着手中这极为珍贵的雪缎,伸出手去,感受着手指间那轻滑舒适的质感,心中不免一阵赞叹。同时,也有些高兴。
他,竟然还记得当初她一眼便看中了这匹雪缎。
奖励(二)
“谢谢,不过,你可别以为给我这么一匹雪缎我就会原谅你了。”
欣悦脸上微微一笑,十分大方地道谢。也难为风清杨还记得,她自己都已经将这个忘得干干净净了。
“咳,”面对如此坦然言谢的欣悦,风清杨面儿上略显几分不自在,假装咳嗽一声之后,口中亦是毫不留情地反驳道,“我给你这个不是为了请求你原谅的。这不过是你这几天下来,不辞辛劳帮忙看帐的奖励而已。”
“哦?原来如此。那我也算受之无愧了。”欣悦一听,虽然觉得他说这话的感觉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别扭,但还是并未多想。
就“行了,我要忙了,你先拿着这缎子到前面去让伙计给你做几身衣裳吧。”
故意表现得有些不耐烦似的,风清杨说着话,已然坐回到桌案前,埋首忙碌起来。这副模样,看在欣悦眼里,越发觉得,似乎,他真的是有忙不完的正事一般。
欣悦见状,也不再打扰,只是开口说道:“等一下我能出去随便转转吗?”
堙“可以,午时之前回来便是。”
风清杨头也没有抬一下,口中便如是答道。而后又加一句:“注意安全。别让人发现你是女子”
“好,我知道了。”欣悦得到肯定的回答,立刻手捧雪缎向着绸庄内走去。心情,也随之大好起来。
风清杨看着已然关上的门扉,凝神注目了少许,唇角不经意间扬起一抹带着几分甜腻的笑意。
这匹雪缎,从她看上那日起,他便有如着了魔一般想要送给她。鬼使神差的让伙计收在柜子里,一来是怕被别人买了去,二来,也是怕被如儿看见,跟他讨要。
毕竟,雪缎是十分珍贵的一种缎面。每年进贡给宫里的,也不过那么几匹而已。更不用说民间的了。
这匹雪缎,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弄了来。本是想送给如儿的。可是,自从欣悦出现以后,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非常想亲眼看见她穿上这雪缎时的样子。
今日,总算寻得一个借口,顺理成章的将这雪缎送给她,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只不过,对于如儿,心里终究是有些愧疚的。毕竟,她也想要雪缎很久了。而他,却一直未曾让她如愿。
扬风绸庄的大堂内,伙计们远远地便看见欣悦抱着一匹通体雪白透亮的布匹而来。
小六子最是眼尖,连忙迎上前去说道:“江当家的,您这是做什么啊?为何抱着这匹雪缎走了出来?我们老板可是说了,这雪缎是不卖的。”
欣悦闻言,当即横了小六子一眼,而后语气略显不快地说道:“谁说我是要卖了?老板刚才把这匹缎子赏给我了,当然是给我自己做几身衣裳了。卖给别人,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
欣悦说话的语气不免有些犯冲,这小六子说话,太不讨人喜了。明知道她现在名义上也算是个当家的,居然一开口就管东管西的,搞得好像她不过是个挂名当家的一样。这说话的口气,让她实在不爽。
虽然,在扬风,她的确没有什么实权。
“呃…”小六子被欣悦这么一堵,当即不知该怎么回答,万分不好意思地说道,“江当家,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有点儿意外而已。这雪缎,当初老板是打算送给如儿姑娘的,这才让我们收了起来。没想到,今日竟然给了江当家你。这个…我”
“好啦,”欣悦一听这话,心里明白了个大概,而后稍稍缓和了语气说道,“别着急,适才我口气也有点儿不好了。其实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这雪缎,是因为我立了功,老板才赏给我的。”
“原来如此。”小六子和其他几位伙计听了,皆是一脸的了然。只不过,心里却还是不免奇怪,这雪缎价值千金,就算这江当家立了再大的功,犯得着拿这么贵重的东西赏他吗?
不过,疑惑归疑惑,到底是没有人敢说出口的。
“嗯,你们帮我量量尺寸吧,这匹缎子,我要做两身衣裳,一件男装,一件女装。”
江欣悦这话说得倒是顺理成章,却忽略了自己现在正是一身男装打扮。
果然,小六子又愣了,“这个,江当家的,您为啥要做女装啊?”
“呃…”欣悦被这么一问,方才发现自己差点儿露了破绽,随即解释道,“女装是给我家妹子做的。她那身形跟我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