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骑的女番子见状,绕过在地上打滚的宁远侯世子,直接闯进裴舒芬的内室一顿乱翻,便在她的妆奁匣子底下,寻到一小瓶花粉。
第一百零七章 天网恢恢下
缇骑派来的女番子里面,有用毒的大行家,一见之下,又打开闻了闻,便道:“正是寂寥花粉。”
裴淑芬不是所措地站在一旁,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寂寥花粉早已用完了,这瓶放在自己妆奁匣子底层的寂寥花粉,根本不是自己的,便厉声道:“你妈栽赃陷害!——这根本不是我的!”
缇骑的女番子不以为意,拿了一个纸袋子出来,将那一小瓶寂寥花粉放了进去,对裴淑芬道:“就算是栽赃陷害,也不是我们做的。要怪,你就怪你身边的人吧。”若是真的有人栽赃陷害,能将这种东西放到裴淑芬的妆奁匣子里,除了她身边亲近的人,比如贴身丫鬟,不会有旁人。裴淑芬听了这话,慢慢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知道缇骑说得有道理。自己是跟着她们一路进来的,并没有看见她们做手脚。那就是说,事先已经有人做过手脚了。裴淑芬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贴身婢女桐月和桐云,却只见桐云有些不自然地转开了脸,不敢跟自己对视,不由大怒,扑上去,留了常常的指甲伸出,瞬间便抓花看桐云的脸,怒道:“你哥吃里扒外的贱婢,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了?!”
缇骑的女番子忙过来抓住裴淑芬的两只胳膊,将两张写着佛偈的黄丝带缠上了她两只手腕,又给她上了枷锁,还在枷上贴了缇骑的黄封条,上面还画着一些符咒。
裴淑芬的双手被枷,手腕上的胎记被黄丝带封住,又正好卡在枷上,不由大急。裴淑芬也顾不得众目睽睽,想一不做,二不休,逃到琅嬛洞天里去算了,可是她试了好几次,都不能凑效。不知是因为手腕上的黄丝带正好封住了她进出琅嬛洞天的胎记,还是因为枷锁封条上面的符咒,限制了她的能力,总之奇怪得很。缇骑女番子的头目看见裴淑芬的样子,心里对安郡王暗暗佩服。
当缇骑从刑部哪里接手此案,打算将齐姨娘和裴淑芬都抓到诏狱待审的时候,安郡王特意去了裴家,见了裴太傅裴立省一趟。是,裴淑芬是被裴家除了族,可是无论怎么说,裴立省是裴淑芬的亲生父亲,安郡王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着也要先跟着裴立省打个招呼,才好对裴淑芬下手。
那一天正好赶上镇国公夫人贺宁馨带了自己的儿子简子言在裴家看望她的两个谊子、谊女,裴谦益和裴谦谦。
裴谦益和裴谦谦起初还担心谊母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儿,就会疏远他们了。不过等见了贺宁馨和简子言,两人就将先前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不由自主地跟简子言亲近起来。
简子言也很乖巧,特别喜欢跟裴谦谦在一起,对裴谦益这个契兄倒是一般。
裴立省听了安郡王的来意,想了想,便使人将正在内院做客的贺宁馨叫了出来,一起听安郡王的来意。
贺宁馨不知怎么开口,只好笑着垂眸不语。
裴立省便对安郡王道:“宁愿侯府的芬姨娘早就不是我们裴家人了。她是生是死,都与我们裴家无关。安郡王职责所在,该怎样就怎样吧。!我早就当没这个女儿了。说起,当初她五岁的时候,大病一场,都说活不了了。后来居然活了下来。原来大难不死,不一定有后福,也许有后祸呢!”
安郡王拱了拱手,道:“裴太傅既然如此说,小王就按圣上的意思办了。”
贺宁馨方才想起一事,对安郡王提点道:“安郡王,那芬姨娘有些古怪法门,安郡王要抓她进诏狱,恐怕要去庙里预备些高僧的佛偈禅语才好,最好是持诵过的,能压一切邪祟。”
安郡王有些愕然,忙道:“镇国公夫人何出此言?”贺宁馨犹豫了一下,眼光飞快地皴了裴立省一眼,见他脸色平静,眼光掠过自己,看向远处的多宝格架子,似乎没有觉得自己说得话,有多奇怪一样。看见贺宁馨似乎欲言又止,安郡王也不想让她为难,正想起身告辞,却听见贺宁馨缓缓地说道:“……有一次,我无意中看见芬姨娘摸了摸她的手腕,就突然无端端地原地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又凭空出现,很是蹊跷。”听见这话,脸刚才气定神闲的裴立省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也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贺宁馨强笑道。心下更加忐忑。裴立省和安郡王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连声道:“也许是眼花了,也许是蹊跷。总之小心使得万年船。我们会仔细考虑的。”
安郡王从裴家告辞里去,就去了大觉寺,求见大觉寺方丈,从方丈那里得到了写着佛偈的黄丝带。缇骑那里贝莱有些贴了符咒的枷锁,原是用来对付有些法力的邪魔外道的,为了保险起见,安郡王也让带队的女番子拿了一个,专门用了枷裴舒芬。
所以此时裴舒芬用尽心机,也逃脱不了,进不去自己的琅嬛洞天。
无可奈何之下,裴舒芬只好哀求从后面跟进来的柳梦寒:“请柳太姨娘给我们侯爷送个信,就说舒芬是冤枉的,被人陷害的!”
柳梦寒同情地点点头,命人将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热闹的世子抱了起来,对裴舒芬道:“放心,我会给侯爷送急信过去的。只是侯爷远在千里之外,一时半会不能回转。你要好好保重,活着等到侯爷回来的那一天。——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侯爷就算回来了,给你沉冤昭雪,你也等不到那一天了。”裴舒芬连连点头,便被缇骑的女番子推搡着出去了。来到宁远侯府外头,两辆缇骑的黑囚车停在外头。缇骑等在外面的人手,看见刚才进去的人已经押了两个身带枷锁的,衣着锦绣的妇人出来,便知道是得手了。忙拿了画了图影的文书过来,先对照着前面的一个妇人问道:“宁远侯三姨娘楚齐氏齐萱?”齐姨娘木然地看了那人一眼,便低下了头。那人看着这个女人的摸样跟图影上的人差不多,便拉过齐姨娘的右手大拇指,在图影上印了指纹,然后掀开前面一辆黑囚车的盖帘,将齐姨娘塞了进去,有拉上囚车的们,放下盖帘。从外面看过去,就是一个黑黑的四方的大木盒子,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形。齐姨娘被关了进去,裴舒芬又被推了过来。
那人打开另一张图影,对着裴舒芬瞧了瞧,问道:“宁远侯五姨娘楚氏舒芬?”
裴舒芬被除了族,没有了娘家的姓氏,只有夫家的姓氏。
裴舒芬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那人仔细对照了一下,见看上去差不多,就拉过来裴舒芬的右手大拇指,同样印了指纹,才掀开后面一辆黑囚车的盖帘,将裴舒芬塞了进去。
两人都关好了,缇骑领队的女番子又拿了一份文书出来,让跟着来到大门口的留太姨娘签字画押,写明某年某月某日,因阳平侯夫人原告,缇骑从宁远侯府带走两名谋害主母的妾室。等待审讯。最后定罪。
柳梦寒一边擦眼泪,一边在文书上按了手指印,便站在大门口,挥手看着缇骑的两辆囚车远去了。
齐姨娘一被带走,齐姨娘留下的两个儿女便无人照应。
这两个孩子既非嫡,也非长,柳梦寒对这两个孩子并没有放在心上,便将齐姨娘的儿子交给兰姨娘带,女儿交给桂姨娘带。
兰姨娘和桂姨娘早被曾亭和柳梦寒收拾的服服帖帖,再不敢有丝毫违拗。此时见齐姨娘的两个儿女也甚是可怜,她们倒是动了一丝慈母心肠,将齐姨娘的两个孩子照应下来。
柳梦寒只抱着世子去了自己的慈宁院,将世子以前的婆子丫鬟都打发了,专门自己找了人照料。
谁知第二日,过世的宁远侯继夫人曾亭的娘亲,阳平侯夫人上门,宣称这个儿子是她女儿唯一的子嗣,要为她女儿披麻戴孝送终的,要将世子接到阳平侯府住一阵子,等宁远侯楚华谨从西南赶回来,曾亭正式下葬之后,再把孩子送回来。柳梦寒当然不会同意。
两人争执起来,阳平侯夫人一怒之下,去宫里想皇贵妃娘娘请旨。
皇贵妃怜惜曾亭无端被妾室谋了性命,况且此时宁远侯府也没有个主事的人,柳梦寒虽然辈分高一些,到底还是个妾室,还没有资格教养宁远侯世子,便准许阳平侯夫人蒋宁远侯世子带回阳平侯教养一阵子。等宁远侯楚华谨回京,曾亭下葬之后,再将世子归还宁远侯府。宏宣帝听了皇贵妃的回报,也点头道:“如此甚好。”
简飞扬回到家,对贺宁馨说起宁远侯世子如今的情形,也有些不忍。大人作恶,受苦的总是孩子。
贺宁馨默然了半晌,道:“各有因缘莫羡人。他若是个好的,自然能有一条活路,圣上不是赶尽杀绝的人。”说完,便转了话题,对简飞扬道:“明日我要陪宋良玉去见涂大姑娘,家里头没人,你若是无事,早些回来。”
第一百零八章 大皇子大婚
简飞扬听说贺宁馨仍然要去辉国公府,有些担心,提醒她道:“记住了,别多说话,如果实在避不开,坐在一旁听就是了。”
贺宁馨坐在梳妆台前取下了头上的钗环,笑着摇摇头,道:“你以为,我想躲就躲得过去?”
既然涂大姑娘已经找上门来,贺宁馨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明哲保身。再说,涂大姑娘不是不讲理的人。贺宁馨听人说过涂大姑娘的一些往事,知道她也是饱读诗书,才名在外的,并不是一味只知拈酸吃醋,心胸狭窄的女子。两个人如果真的有误会,说开了就行了。别被有心人利用,将极小的事闹大了,反而不好收场。
简飞扬当下没有再劝,同贺宁馨一起去看了小子言,便歇下不提。
第二天,辉国公府专门来了车子,接贺宁馨过去做客。贺宁馨仔细给家里的乳娘、丫鬟、婆子都交待了,才带着白茶一起去了辉国公府。宋良玉早就等在自己的闺房里。
看见贺宁馨进来,宋良玉快步迎了上去,笑着道:“还以为你会将小子言带过来。”
贺宁馨笑了笑,道:“他还小,成日里除了吃,就是睡。也不知道是像谁,瞌睡大得不得了,比一般孩子都要能睡。”
宋良玉给贺宁馨端了茶过去,两人分宾主坐下,又寒暄了几句。贺宁馨凝神看去,见宋良玉神采奕奕,眼睛也没有红肿,脸上更没有郁色,和昨日不大一样,便知道她是想过来了,遂点头道:“你想开了就好。凡事都是有利就有弊,而且有得必有失,端看你最想要的是什么了。”
宋良玉知道贺宁馨说得是什么意思,笑着斜了贺宁馨一眼,道:“你难道还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不过你放心,这一次,我确实是香的清清楚楚了。在外洋的那两年,我其实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后来回来了,见到大皇子,想起了以前的事,是有些心情不好。”因为投入过真感情,所以分手总是很难一次就成功的。
“那天从你府上回来,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海边散心。我看见大海就在面前,无边无际,亘古不变,突然觉得一下子想通了,心里的积郁和不平也烟消云散。日子那么长,我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就算是有些事情有缺憾,你也知道,月有阴晴圆缺,花儿也无百日红,我为何要这样执着在一段已经不可能的感情上面?”
顿悟都是在一瞬间的。终于明白,过去就是过去了,往事不可追。
“不过也要多谢涂大姑娘,若不是她孜孜不倦地过来堵我,我还没那么容易想通这些事情。”
男未婚,女未嫁的时候,那些牵盼是不容易放下的。
可是当看到对方已经使君有妇的时候,绝大部分都会觉醒过来。
宋良玉也不过是个普通姑娘,出去外洋,也不过区区两年。回来后,在东南承平府,同大皇子又共事过,说她马上就能说忘就忘,就是骗人。宋良玉笑呵呵地从旁边的一个盖着盖子的冰盆里取出一样堆雪一样的东西,送到贺宁馨的面前。
“尝一尝,我在外洋学做的。他们叫这个东西做‘雪淇淋’,加了很多**,香浓幼滑。我还以为小子言会来,给他做了一大桶。”
说着,宋良玉从桌子底下还提了一个体皮洋桶给贺宁馨看。
铁皮桶里坐着满满的一桶冰,中间是一个小小的青瓷玉檀,上面盖子一个圆圆的盖子。宋良玉揭开盖子,给贺宁馨看里面满满的一坛雪淇淋。
贺宁馨从桌上取过银调羹,试探着舀了一口,细细地品了一会儿,入口即化,香甜冰凉,十分爽口。
“小子言一定爱吃。不过这东西太冰了,倒是不能多吃。”贺宁馨也只吃了两勺就放下了,将剩下的雪淇淋递给了一旁伺候的白茶。
宋良玉点点头:“好东西都是想着雪淇淋一样,有的吃就要赶紧吃,不然就化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子,外面终于有丫鬟过来道:“涂大姑娘到了。”
宋良玉收起笑容,起身道:“带涂大姑娘到旁边的花厅候着。我和镇国公夫人就来。”
那丫鬟领命而去。
贺宁馨和宋良玉又喝了口热茶,才起身携手网旁边的花厅里去了
。涂素芝今日仍然穿着家常的湖绿色潞绸交领比肩下襦,下系着月白色百褶襦裙,腰间一条蓝色宫绦,显得腰肢纤细,身姿楚楚。
宋良玉站在她面前,显得有些高,有些瘦,也有些黑,不若涂大姑娘精致纤巧。
宋良玉大量涂素芝的当儿,涂素芝也在细看宋良玉,在她眼里,宋良玉生的有些过于咄咄逼人。浓密的双眉并没有入一般姑娘家一样拔得细细地,大大的眼睛,双眸黑沉,黑白分明,鼻子很高很直,下颚有些方正,显得有些倔强。身高腿长,比涂素芝要高出一个头。
身上穿着一件比较奇怪的天青色紧身窄袖翻领的小上衣,露出脖子上一串桂圆大小的珍珠链子。衣裳上也没有绣花,襟领上没有滚边,很是干练的养子。下面没有系裙子,而是穿着近来京城里比较风行的月白色单裤。脚上一双黑色及膝长靴,一直套到膝盖之上。
大齐朝自古以来,就是女人穿裙,男人穿裤。就算是穿裤子的男人,也没有一件长袍罩在外面,裤子只是穿在里面而已。
像这样见男人穿的裤子改良之后,穿在女人身上,倒也别有一番风味,难怪京城了的贵女都趋之若鹜,纷纷效仿。
罗家成衣铺子里最近生意好得不得了,就是因为这些从外洋带回来的新奇服饰。而且这些衣服少了绣花、滚边都需要换时间的活,只是注重面料和裁剪,穿在人身上,比以前的衣裳都要合身。
宋良玉腰间还别着一支黑色枪套,里面露出一支银色火枪的枪托。
这就是大齐朝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女将军,辉国公的嫡幼女,宋良玉。看的出来,也是个很有主意的姑娘,一旦做了决定,无人可以动摇。
涂素芝在心地叹了口气。
宋良玉这种姑娘,一向是涂素芝最欣赏的,以女子之身驰骋疆场,杀敌卫国,同男儿一样件不世之功业。
贺宁馨看见这两个春兰秋菊,各擅其场的女子相互对视,一言不发,有些好笑,便反客为主,做了个东道主帮着招呼道:“涂大姑娘。幸会!”
宋良玉回过神来,对着涂素芝拱手行礼,道:“涂大姑娘三番五次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涂素芝给贺宁馨还了一礼,有同宋良玉见了礼,便款款坐下,对宋良玉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今日前来,我是想求宋将军一事。”
贺宁馨在心里暗暗摇头。涂翰林为人耿直,也将自家的姑娘小子都教的这般不知变通。若是涂素芝真的直言了当求宋良玉以后不要见大皇子,就将这件事至于难以挽回的地步了
。
谁人少年的时候没有情窦初开过呢?何必小事化了,将这些陈年往事又当了件大事到处去说?
再说大皇子和宋良玉当初彼此有意的时候,涂素芝对他们两人还是陌生人呢,又何必如今名分已定,再跑来旧事重提?
想到这里,贺宁馨便先开口,劝道:“涂大姑娘,我有几句话,不知涂大姑娘介不介意?”
涂素芝笑着摇摇头。道:“镇国公夫人是宋将军的知交好友,有话但说无妨。”
贺宁馨知道涂素芝是在拿话堵自己,却也不介意,微笑着继续道:“涂大姑娘想事问过人的,知道我和宋将军是知交好友,我就托个大,全涂大姑娘一句,大家子行事,常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若是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听了别人的挑唆,将极小的事极大化了,弄得人尽皆知,只会让躲在后面兴风作浪的人正中下怀。——涂大姑娘想一想,是不是这个理?”
涂素芝未料到贺宁馨是说得这番话,低头细想了想,心头有所顿悟,却还是不放心宋良玉那边,抬头看着宋良玉道:“宋姑娘,我也是一番好意。若是宋姑娘不是我大齐的第一名女将军,手握重兵,我什么话都不会说。哪怕是跟姑娘做好姐妹,我都只会高高兴兴。况且如今的情形是什么样子的,宋姑娘是朝堂中人,比我这个成日里关在后宅的女子知道得更多,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宋良玉和贺宁馨对视了一眼,也有些意外。
这位涂大姑娘虽然还没有进门,已经将大皇子放在心里,事事以他的利益为先了。就算是宋良玉,也不一定能做到她这样的地步。
听见了涂素芝的话,贺宁馨微笑道:“涂大姑娘多虑了。真如涂大姑娘所言,宋将军是朝堂中人,自然一切以朝堂的利益为重,听命于圣上而已。”
宋良玉也点头应和,道:“正是如此。镇国公夫人的话,就是我的话。涂大姑娘自当回去好好筹备过几天的大婚之礼,为为我大齐皇室开枝散叶!”
涂素芝看了宋良玉半晌,起身福了一福,道:“
我心宋将军是个一言九鼎的女中豪杰,不是拿起子出尔反尔的小人能比的。”
送领域听了涂素芝的话,不是很高兴,但是也没有发作,收了脸上的笑容,淡淡地道:“涂大姑娘性子直爽是好事,不过这样子含沙射影,也非君子所为。——咱们还不投机半句多,姑娘还是请回吧。以后姑娘是皇子妃,良玉是朝堂武将,道不同不相为谋。”
涂素芝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粗糙了,不过他禀承庭训,性子方正,宁折不弯,闻言也只是欠了欠身,道:“得罪之处,请多海涵。——素芝告辞。”说着,起身便要离去。
贺宁馨和宋良玉也起身相送,花厅外面突然响起了丫鬟有些急切的声音道:“七姑娘,有贵客到!”
花厅了的三个女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向门外。
大皇子穿着一身淡黄色绣四抓金龙的朝服大不走了进来,先对贺宁馨行了一礼,道:“镇国公夫人有礼。”又对着宋良玉行了一礼:“宋将军可是奉诏回京?”
宋良玉笑了笑,拱手道:“正是。”又问他:“大皇子来辉国公府,可是有事?”
大皇子也笑,看向了一旁不知所措的涂素芝,温言道:“我来接我的未婚妻回府。”对涂素芝道:“你的教习嬷嬷正四处寻你呢。下个月就要大婚了。周母妃刚刚遣人给你送了大婚的礼服过府,让你去试穿,宫里派了几个绣娘过来,若是又不合身的地方,马上改也来得及。”
涂素芝两颊微微飞起两团红云,对大皇子福了一福,道:“让大皇子费心了。”说着,从从容容得起身离去,干干脆脆,并不多说一句话。
贺宁馨看见花厅了只剩下自己三人,有心想走,可是宋良玉却给他使眼色,让她留下来。贺宁馨不由得苦笑着低下了头,当自己是隐身人。
只听大皇子对宋良玉有些抱歉地道:“素芝她,是个闺阁女子,不若宋将军大才。又禀性直率,想什么说什么,若有得罪之处,也都是我的错,还望宋将军多多包涵。”将涂素芝的鲁莽之处都揽在自身上,又对着宋良玉深施一礼。
宋良玉不动声色地避到一旁,对大皇子道:“大皇子天皇贵胄,何错之有?微臣愧不敢当。”
贺宁馨眼看着本来可以亲近无比的两个人,如今渐行渐远,逐渐生疏,虽然有些心酸,却不好劝说,只好笑着打圆场:“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涂姑娘是一番好意,不过涂姑娘不是宋将军为人,有这样的误会不足为奇。大皇子和宋将军是从小的亲戚,还能不知道宋将军的人品?我看这事,完全是有些人无中生有,故意挑起来的。大皇子大婚之后,也该跟涂姑娘多说说话。这嫁入皇室,涂姑娘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不是一腔热忱,一番好意就可以的。好心办坏事的时候多了去了,那时候才是亲者痛,仇者快呢!
”
大皇子听了,将眼神从宋良玉身上收回来,转身对贺宁馨拱手道:“多谢镇国公夫人提点,镇国公夫人是旁观者清。修佛修了这么久,我还是着相了。”
宋良玉方才看见大皇子抬起来的手腕上戴着一串菩提玫瑰念珠,一下子怔住了。
大皇子微笑着告辞里去,留下一个安静异常的花厅。
贺宁馨只好不痛不痒地安慰了宋良玉几句。宋良玉不过出了一回神,便自嘲地笑了笑。对贺宁馨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又算得了什么呢?宁馨我跟你说,我在外洋的时候,看见外洋的那些女子,未嫁之前,比我们大齐朝测女子活得恣意的多。每个人都有好几个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