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听了这两个名字,脸上差点挂不下去。
还是孙嬷嬷机灵,赶紧上前道:“好了,今日喜事,大家入席吧。”
宁远侯府里摆了酒席,连分出去的楚家二房都回来了。
二老爷楚华诚和二夫人黄氏看见这进门的老姨娘有这样的身家,一时有些后悔分家分早了。——他们可不信这柳太姨娘将全幅身家都拿了出来……
柳氏的两个孩子挨着太夫人坐下,笑着问太夫人:“娘,世子和乡君怎么不见过来?”问得是楚谦益和楚谦谦两个人。
太夫人四处看了看,确实没有看见他们两人,便叫了他们两人伺候的婆子过来问一问。
那婆子赶紧道:“太夫人想是忘了?早上三皇子和大公主派了人过来,将世子和乡君接到宫里去了,说是要住一阵子。”
太夫人方才绽了笑颜,连连点头,道:“好!好!三皇子和大公主愿意跟他们俩亲近,也是他们俩的福气,就让他们在宫里多陪陪三皇子和大公主。”又想起逝去的女儿,抹了眼泪,道:“可怜啊,都是没娘的孩子……”
先皇后的一年孝期还有四个月就要过去了,裴舒芬的五年之期也马上就要到了。如今又从柳氏那里分了一笔可观的银子,裴舒芬的心情格外明朗。
太夫人的愁容,裴舒芬装作没有看见,起身出去叫了下人上菜。
柳梦寒面上神情不改,对着坐在上首的两个孩子微微点头。
两个孩子见了,便不再提楚谦益和楚谦谦,着意奉承太夫人不提。
楚华谨一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只喝了一杯酒,又觉得身上不爽快,头晕目眩起来。
裴舒芬看了着急,赶紧回了太夫人,扶着楚华谨回中澜院歇息去了。
这一晚,楚华谨又如上几次一样,发高热不止。中澜院里一片忙乱,半夜使人去寻了大夫进来,才将高热止住了。
第二天早上,裴舒芬侧身探了探楚华谨的额头,见他仍然在熟睡,高烧也退了,只是满脸苍白,很是憔悴的样子。
裴舒芬在心里不由嘀咕起来:别是生了什么暗病吧?这样不老不小的隔一阵子闹一次,还真不知道身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应该寻个好大夫瞧一瞧。
裴舒芬一边想着,一边去净房梳洗了,回到梳妆台前整妆。
楚华谨在床上躺着,恹恹地不想起身,需要人贴身照顾。
可是裴舒芬如今管家,早起就要理事,没法伺候楚华谨。只好叫了楚华谨新收的通房,自己以前得力的丫鬟桐月过来伺候,自己带了桐云去理家务。
理家务之前,照例要去给太夫人请安。
裴舒芬带着桐云来到太夫人的慈宁院,见柳梦寒居然已经守在太夫人屋里,服侍太夫人早起。
其实柳梦寒是二房,可以不用做这些贱妾做得事。
不过太夫人爱摆架子,如今心里又不舒坦,柳梦寒自动作小伏低,也是明智之举。
裴舒芬笑着先给太夫人见了礼,又跟柳梦寒打了招呼。
柳梦寒今儿穿得十分朴素,一身鸭蛋青的纺绸褙子,洗得发白。头上只插一支米珠的珠花。除此以外,什么首饰都没有。
看见裴舒芬进来,柳梦寒也给裴舒芬还了半礼,对太夫人道:“妾身去帮大姐摆早饭去。”
太夫人眼皮耷拉着,不痛不痒地道:“去吧。”将柳氏打发了出去。
裴舒芬走近前来,帮太夫人照后面的镜子,问太夫人:“娘,柳氏可还温顺?”
太夫人哼了一声,道:“做面子情儿,谁不会?!”居然没有被柳氏的作小伏低蒙混过去。
裴舒芬笑了笑,转了话题问太夫人:“娘,外院的单先生,媳妇想着要打发出去。娘看看,该给多少银子的盘缠?”
太夫人不虞地皱眉道:“不将他投进大牢就是便宜他了,怎么还要给银子!——依我说,一个铜子儿都不给,将他扔出去得了。”
裴舒芬放下靶镜,又帮太夫人插上簪子,一边道:“娘说得也有理。只是这单先生,名头太响,还是好说好散地好。”
太夫人半闭了眼,道:“你看着办吧。我头疼,去使人叫柳氏过来服侍。”
裴舒芬会意,使人叫了柳氏过来,服侍太夫人。
柳梦寒一丝怨言都没有,服侍得尽心尽力,倒叫裴舒芬有几分诧异,心里对柳氏也警惕起来。——这是个能忍会装的狠角色。只盼着太夫人能发发威,将柳氏制住……
从太夫人的慈宁院出来,裴舒芬去跟管事的婆子吩咐了一天的活计,便让人拿着五十两银子,去外院见单先生。
单先生看见这五十两银子的盘缠,心里好笑,面上却做出气愤的样子,口口声声要见侯爷。
裴舒芬听了下人的回报,见下人弹压不住单先生,便带了几个婆子来到外院的书房,见了单先生一面。
单先生见屋子里还有下人,只是冷笑,对裴舒芬道:“当日请我过来,如今无声无息地就将我赶走,若是侯爷知道了,你如何交待?!”
裴舒芬心里一跳,含笑端起茶杯,拿盖子蹭了蹭茶杯,道:“侯爷病着呢。等侯爷病好了,我自当为单先生将话传到。”
单先生做出着急的样子,急问道:“侯爷又病了?可是突发高热,胸口不适?还有……”却是看了一眼左右,将到口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裴舒芬正为楚华谨这几次突发的急病烦恼。听到单先生的话,似乎知道什么似的,便示意身边的婆子丫鬟去大门口守着去,问单先生:“先生如何知道侯爷的病症?”
单先生又是摇头,又是感叹,眼里含泪,脸上却带着微笑,让裴舒芬摸不着头脑。
“先生有话直说。这样哭哭笑笑是什么意思?”裴舒芬看着单先生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
单先生却不再争执,只是将包袱背在自己背上,对裴舒芬拱手道:“夫人费尽心机,不过是看不得单某同侯爷在一处。不过夫人也别得意,如今侯爷身患奇病,夫人自求多福吧。——告辞!”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裴舒芬气得脸色发白。
留了单先生下来,居然只听见这样一句话!
“你给我站住,不把话说清楚,就休想踏出宁远侯府半步!”裴舒芬厉声喝道。
单先生的脚步顿了顿,回头问裴舒芬:“如果我说了实话,夫人是不是就放我走?”
裴舒芬点头:“当然。”
单先生面上笑得古怪,对裴舒芬道:“我信不过夫人。夫人起个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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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各逞奇谋中(含五月粉红60+)
裴舒芬对起誓一点都不在意,闻言赶紧发了个毒誓,又问单先生:“到底是什么病?”其实她也一直担心是得了什么怪病。虽然自己有琅缳福地在手,也架不住病症太过古怪……
单先生便缓缓地道:“侯爷同我们去西南做钦差的时候,一时不慎,吃了些雷公藤,如今应该是发作了。真是可惜了,以后侯爷再也不能有子嗣了……”说着,意味深长地打量了裴舒芬一眼。
裴舒芬的心里怦怦直跳,问单先生:“雷公藤?是什么东西?”听着挺耳熟,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单先生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对裴舒芬道:“是一种药草。用得好,可以救人。用得不好,也可以伤人。三百年前,还很比较常见。如今已经几乎绝迹了,也就在西南那地儿还有些零星的雷公藤。侯爷也是不巧,碰上个不识货的店家,将雷公藤当了珍奇小菜,寻常人都吃不起。侯爷一时好奇,就……”又摇头,“我也跟着吃了几筷子。唉,我是无所谓了,这辈子也没想过要孩子。可是侯爷不一样……”
裴舒芬听了快要晕过去,还有一丝理智,急着问单先生:“既然快绝迹了,先生如何知道那就是雷公藤?又如何知道雷公藤的药性?”
单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暗道这个问题问得不错,一时想不起要如何应答,只好默不做声,装作有难言之隐。
看见单先生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裴舒芬反而信了三分,有些绝望地问道:“那为何先生没有发病?”
单先生方才干笑了一声,对裴舒芬道:“我怎么会没有发病?夫人不信去问我的小厮,一个月发一次,比侯爷还要频繁。——我的身子比不上侯爷,看来也是活不了多久了。”又将话题转到裴舒芬身上:“如今侯爷虽说以后不会再有子嗣,倒也不算大事,横竖家里的孩子够多了。只苦了夫人。——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儿,再用心养都不亲近。不知等夫人以后老了,会有谁来奉养?”
裴舒芬心里七上八下,一时没有听出单先生话里的嘲讽之意,愣愣地问了一声:“侯爷位高权重,太医院里名医济济,说不定能治好。”想到西南这个地方,裴舒芬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好的联想。
单先生点头:“夫人就去太医院问一问吧。——单某告辞。”说着,转身出了屋子,带了自己的小厮,去了以前经常去的那个院子等着,从此真的如闲云野鹤一般,杳无音讯。
单先生走后,裴舒芬心里如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一刻也等不及。先命人备了车,出去外面的大药房问了一圈,才晓得雷公藤这味药,有这样彪悍的功能。只是能医治雷公藤的药草,在这市面上已经绝迹了。所以这些大夫都说,若是误吃了雷公藤,就只能自求多福了。有的人还追问哪里还能弄到雷公藤,要求高价收购,弄得裴舒芬狼狈不堪,赶紧逃离了大药房。
从大药房里出来,裴舒芬还不死心,到底去了一趟太医院,寻了太医院的掌院宋医正出来,亲自问了问有关雷公藤的问题。
宋医正摸着下巴,给裴舒芬讲了一个故事。说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中了毒,不得不吃以雷公藤为主药的解药,后来阴差阳错,导致了一连串的悲欢离合。
裴舒芬听得一愣一愣的,问宋医正:“那人后来治好了没有?”
宋医正一本正经地道:“三百年前,这人有了奇遇,遇到神仙,得到解药的药草,解了雷公藤的毒性,后来还生了个儿子。”
裴舒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赶紧对宋医正行大礼,问道:“那药草,现在还能不能找到?”
宋医正奇怪地看了裴舒芬一眼,问她:“宁远侯夫人可是有需要?谁吃了雷公藤?”
裴舒芬忙摆手,连声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今日偶尔听了这种药草,本来是不信的,所以来寻宋医正问个明白。”
宋医正看了裴舒芬一眼,捻须笑道:“除非寻到神仙洞府,否则是没有可能的。”
裴舒芬心里一动,又问了问宋医正有关的症状,果然同楚华谨这几次的病症相同,心里已经从刚才的三分,信到了八分。
从太医院出来,裴舒芬有些茫然地在车里寻思:如果让楚华谨知道,他的病无药可医,也不知会怎么样?还有,为什么是在西南中得毒?跟柳氏有没有关系?……
裴舒芬更觉得痛苦地是,如果不给他解了雷公藤的毒性,自己就算想生也生不出来了。
从外面回到中澜院,裴舒芬见桐月正在服侍楚华谨喝粥,一时看了心烦,随便说了几句话,便道:“桐月在这里伺候侯爷,我去厢房歇着去。”便离了正房的内室,去厢房待着去了。
来到厢房,裴舒芬将伺候的人都赶出去,一个人躲在屋里面,闪身进了自己的琅缳洞天。
很多天没有进来了,药圃里面的药草生了一茬又一茬,直待收割。
裴舒芬懒得再做活,径直上了二楼,将那本《百草集》找出来细细查验。
里面的药方很多,裴舒芬当年做多子丸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些别的药丸,似乎跟子嗣有关。
裴舒芬一一看过去,果然就看到了“绝精丸”一方,里面的主要配料,正是雷公藤
裴舒芬心下大喜,赶紧拿着书去药圃里,仔细对着《百草集》上面的图,在药圃靠阴面的角落里,寻到了雷公藤。
《百草集》不愧是空间奇书,什么东西都是成对出现的。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有毒药,就有解药。有补药,就有损药。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裴舒芬又翻了几页,果然找到了“绝精丸”的解药,准确得说,是一味雷公藤的对头,外头市面上已经绝迹了的药草。
裴舒芬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又露出喜色,忙拿着医书又四处寻了寻,很快就在雷公藤附近寻到了可解雷公藤毒性的药草,赶紧如获至宝地收割了下来,回到楼上去,按照《百草集》上的配方,做能解雷公藤毒性的药丸去了。
这药比较难做,而且要汤药、丸药一起吃才有效。裴舒芬费了一夜的功夫,才做了一个疗程的药出来,趁着天没亮,赶紧带着药出了琅缳洞天。
坐到厢房的椅子上,裴舒芬看着手里的药丸和药草盘算起来。目前最重要的,便是不能让楚华谨知道他误吃了雷公藤。若是他知道了真相,自己根本说不清自己怎么会有市面上没有的药草,来帮他解毒。
好在单先生已经走了,这件事,只有他知,我知而已。
楚华谨如今病着在家里,只要不出去,单先生就没法子乱说话。等以后治好了,若是单先生又来胡噤,让大夫诊诊脉就晓得单先生在胡说八道……
再说单先生也身中奇毒,没有自己给他解药,大概也是活不久的。
在心里盘算好了,裴舒芬便将这些药,同大夫开得药混在一起,拿过去让桐月服侍楚华谨吃下。丸药每天两粒,汤药每天两顿,吃半个月再说。
贺宁馨在自己的须弥福地里,果然见到了裴舒芬做出了绝精丸的解药,不由微微一笑。
网已撒开,鱼也慢慢入网,就等着最后的雷霆一击了。
这边简飞扬来到东南道的承安府,已经快有四个月了。
那谢运果然不是一般的狡猾。
之前罗开潮他们带着道上的一帮兄弟给他做了好几桩大买卖,才取得谢运的信任,要求他们的大当家过来面谈。
大当家带着人来了一两个月,谢运才派人传话,让他们的大当家再交个“投名状”,就算他们正式是谢运的人了。
简飞扬当然是大当家幕后真正的当家,听了谢运的传话,脸上阴沉了许久。
罗开潮这日过来跟简飞扬说话,见他在屋里擦拭着一柄长剑,便笑道:“简兄弟倒是悠闲。”
简飞扬见是罗开潮来了,忙让他坐下,又亲自给他沏茶。
两人如今的关系是道上的生死兄弟,当然将那套官民之分都抛开了,只论交情,不论其他。
“简兄弟对这个投名状,到底有没有打算?”罗开潮想了很久,不知道简飞扬愿不愿意手上沾上无辜人的鲜血。
简飞扬军中出身,是有“活阎王”的绰号不假,可那是斩杀三万羌人得来的,是对外敌而言。简飞扬可能还没有杀过一个大齐朝的无辜百姓。
谢运让他们交的投名状,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必须得闹到一定规模,才能取信于谢运,也才能让谢运见识到他们的本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听了罗开潮的问话,简飞扬扬眉笑了笑,道:“谢运要大的,咱们就给他来个大的。大到他受不了……”
罗开潮有些愕然,忙问简飞扬:“简兄弟已经有了法子了?”
简飞扬看了看屋外,见院子里空无一人,便拉了罗开潮到自己的书桌前面坐下,给他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承安府几个店铺的名字。
罗开潮看了这几个名字,脸上神情古怪,问简飞扬:“简兄弟晓不晓得这几个店铺都是倭人开的?”
简飞扬点点头:“当然知道。”手腕翻动,长剑一抖,“所以挑他们。”
罗开潮觉得不妥,对简飞扬道:“简兄弟,我在承安府也待了快一年了,知道得比简兄弟要多一些。——这些倭人,可不简单,咱们现在惹不起。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商人,后头既有谢运,又有倭人大头目,实力非同一般。”
简飞扬冷笑一声,道:“哼,我就知道,看着是正经的商人,其实都是倭国的探子”
罗开潮讶然:“简兄弟如何得知的?”难道简飞扬还有别的消息渠道?貌似他来到承安府,一直闭门不出,从来不与外人照面的。
简飞扬没有说话。当年在西南,羌人里就有许多这样的人,打着做生意的旗号,其实是给羌人大军做探子和内应。——这些外敌,来来去去也就这么几招。不是大齐朝的人太傻,看不出来,而是有人私心作祟,有意放纵而已。
“跟兄弟们说,准备行头,今儿晚上,做第一家。我找人查过,这家有十一个倭人,连下人都是从倭国带来的,没有一人是我大齐朝的百姓。”简飞扬先圈定了第一家。
罗开潮看了半天,有些无奈地道:“……这家是开米铺的。我们吃的米,就是从那里买的……”
简飞扬并不说话,伸手挽了个剑花,剑锋过处,将一边的桌子斩了块桌边下来。
到了深夜,罗开潮挑了最可信的三个人,同简飞扬一起,一共五人,身上藏了武器,换了黑衣,蒙了面,摸到了那家倭人店铺附近。
那家倭人在承安府有十几年了,跟街坊邻居的关系极好,也对人和善。若不是简飞扬他们有特别的渠道知道消息,怎么也猜不到就是这些看似正经的生意人,正悄悄地帮倭国大军打前站……
谢运不是要投名状吗?——这就是他们的投名状
罗开潮本来还有些不放心,问过简飞扬,既然倭人也是谢运头上的主子之一,弄死了倭人,谢运怎么会接纳他们?
简飞扬却笑道:“我们要向谢运展示的,是心狠手辣,能杀能打,但是没有什么脑子的样子。这样的人,才是最能让谢运这种疑心重的人放心的人。”
在谢运看来,有些脑子的人,在承安府里都不会去动倭人。
既然简飞扬这样说,罗开潮当然没有不听的。
那家店铺离简飞扬他们落脚的小院子不远,他们五人趁着天黑,很快就摸到倭人店铺附近。
承安府的店铺,其实都是前面临街的倒座房当铺面,后面二门里住着东家。
简飞扬他们派了个功夫好的人先翻了院墙,进去打探了一下。
许是承安府对倭人太过友好。这些倭人在承安府住了十多年,从来就没有受到过什么不好的待遇,所以他们也放松了许多。诺大个院子里,居然只有两条狗在院墙边上守着。
罗开潮他们带来的人,都是道上打家劫舍的老手,这样两条狗当然不在话下,很快就被无声无息地解决了。
等前面探路的人回来说清道了,外面的四人便一起翻了院墙进去,窜到二门里面的内院。
简飞扬带着四个人来到内院,四下看了看,便低声按房头分派了任务,各自行动起来。
那四个人虽然是道上的好手,可是很快就发现,简飞扬的心狠手辣,根本不是他们能比的。——在他们眼里,这些倭人虽然是外敌,可也是人。而简飞扬眼里,这些倭人估计跟院子里的大树一样,任砍任伐,根本就不算是人……
那倭人一家十一口,被简飞扬一个人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无声无息地灭掉了六个。另外四个人合伙灭了五个。
灭了倭人的一个据点,简飞扬又命另外四个人将倭人这十几年来积攒的财物洗劫一空。
跟着来的罗四眼认为不合道上规矩,对罗开潮悄悄地道:“罗爷,咱们的规矩是劫人不劫财,劫财不劫人。可是简爷……”
罗开潮瞪了他一眼,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罗四眼不服气,嘀嘀咕咕地道:“这人都杀了,还取人财物做什么?”
罗开潮拍了罗四眼的头一下,道:“赶紧去装箱子你那狗脑袋想破了也想不明白。——所以人家做大官,你只能做个劫道的。”
罗四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罗四眼是跟着罗开潮长大的,罗开潮不拿他当外人,还是低声开导他:“简爷是做大事的,目的并不是银子。”
罗四眼更不明白,不忿地问道:“如果不是为了银子,谁会去做山贼?”
罗开潮索性拿蒙脸的布堵了罗四眼的嘴巴,在他耳边道:“你再多说一句,连我都保不住你。”
看了简飞扬的手段,罗开潮开始明白简飞扬这个人,为何能从底层小卒,一直爬到大将军的位置。
除了罗开潮和那位“大当家”,这群人里还没人知道简飞扬的真正身份。
听见罗开潮这样慎重,罗四眼也觉察到简飞扬似乎不是一般的官儿,便闭了嘴,跟着去搜房子,装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