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会儿功夫,有人突然狠狠抽了拉车的马一鞭子。
只听前面拉车的马扬起前蹄,嘶叫一声。便一头扎下来,拖着大车风驰电掣般往前头奔去。
梅香一下子没有把住车框,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重重一掼,在车板壁上砰的一声撞过去。
龙香叶也没有坐稳。突然奔跑起来的大车让她失去平衡,在车板壁上将脑袋撞得砰砰响,疼得龙香叶眼泪都出来了。
“什么人!兀那车夫是不是不想活了!”龙香叶怒骂道,好不容易扶着车里面的把手稳住身子。
梅香也抓着一边的把手,一边撂开车帘。
看着两边不断倒退飞行的景物,梅香突然道:“这怎么是我们刚刚走过的地方?”她们居然在往回走!
龙香叶不解,“什么走过的地方?”
梅香看看车前面的路,然后回头瞧了瞧来时的路。
一瞧之下,梅香瞪大眼睛,有些恐惧地道:“糟了!老夫人,这马掉了个个儿,如今正往相反的方向跑呢!”
说着,梅香一手抓住车框,一手掀开车前面的垂帘,大声道:“你怎么赶车的……”
赶车的车夫转过头,冲着梅香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大黄牙,“这位姐姐生得不错,跟我回去做压寨夫人吧!”说着,又往那马背上抽了一鞭子。
前面拉车的马发了疯似的往前奔。
梅香目瞪口呆。——这个车夫,根本不是先前那个一直给她们赶车的车夫!
“你……你是谁?!”梅香大惊之下,连忙问道。
“你管我是谁……”那人回头,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嗖的一声,一支长箭破口而来,带着吁吁的风声,正中那赶车之人的脖子。
那赶车之人脸上还露着对梅香垂涎的笑意,身子却已经僵硬,很快就从飞奔的车上掉下去。
“护着老夫人!”萧士及骑着快马,带着数十个护卫飞奔而来。
梅香忙钻进车里,护着龙香叶道:“老夫人,侯爷来救我们了!”
龙香叶打了个哆嗦,“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老大来救我们?”
梅香忙道:“刚才那车夫不是我们的车夫。我们的车被他掉了个个儿,正往来的路上跑呢。”
说话间,萧士及飞身跃起,从自己的马背上跃到大车前头,一手抓起缰绳,一手执起马鞭,“吁”的一声高叫,勒住前面疯跑的马。
那几匹马前蹄陡得竖起来,嘶鸣声响彻夜空。
与此同时,从山坡上飞下如蝗般的箭雨,往他们车队一行人射过来。
萧士及怒吼一声:“敢截你家侯爷的车!活得不耐烦了!”一边从已经停下来的车上飞身跃起,如同大鹏展翅般,往那些羽箭飞来的地方纵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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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修罗 (Οo醉☆奕采和氏璧+)
萧士及飞身跃起的同时,右手拇指和食指撮在嘴前,发出一声嘹亮的呼哨。文学馆紧接着,他的身后也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哨,正是他那群从朔北带回来的亲兵跟着发出来应和的。
听到这久违的哨声,这群亲兵立刻热血沸腾,似乎又回到那弯月如钩,大漠如雪的朔北战场上。
当年在朔北,萧士及就是跟他们与哨声为号,三长一短,三短一长,既迷惑敌人,又联络战友,响亮处如同战鼓响雷,激励大家的斗志。
听见萧士及的哨声,他的亲兵立刻分成两队,一队将车队团团围住,另一队跟着他的哨声纵马前行。
山坳里顿时回响着此起彼伏的哨声,惊起林间夜栖的飞鸟,呼啦啦飞上深蓝的夜空。一时各种夜枭、猫头鹰的叫声也充斥林间。
唰的一声火光亮起。
一堆一堆又一堆。
树林山坳间鳞次栉比地燃起一堆堆篝火,将从山上到山下的路照的清清楚楚,也逐渐照到萧士及这边的人马。
“吼吼吼……”
后面的亲兵见状,喉咙里立时发出低沉的吼叫声,马尾上倒拖着松枝,奔跑间尘埃纷飞,一看就是训练有素,配合密切。在旁人看来,人数霎时多了几倍不止。
山上埋伏的山贼立时心里打起退堂鼓。
难道柱国侯还有奇兵在后?
不管怎么说,柱国侯萧士及“战神”的名头实在是太深入民心了,就连这里的山贼都知道他的赫赫战功。他们起先,也只想仗着天时地利人和,将那载着柱国侯夫人和其子女的大车弄翻,然后把人掳走就行了。
现在看起来。似乎难处不小。
那山贼头儿想了想,悄悄分了一队人马从另一边下山,往明显落在后面的柱国侯大车掩过去。
山下杜恒霜听见萧士及的哨声,立时将劲弩从车座底下取出来,架上弩箭,对知数道:“拿大绵被,盖在平哥儿和安姐儿身上。”这样就算有箭射进来,也能抵挡一阵子,又问道:“老夫人和大小姐的车呢?”
萧嫣然本来跟她娘龙香叶都坐在柱国侯建制的大车里面。
不过走了一天。龙香叶就说整天缩着不舒服,想伸直腿躺着,萧嫣然就从车里下来,自己一个人坐到后面以前给杜恒雪准备的车里去了。
知数的心怦怦乱跳,却还能镇定下来。低声答道:“大小姐的车就在我们的车旁边。老夫人的车好像落在后面了。侯爷已经追过去了。”一边说,一边弯腰将车座底下备用的被子拉出来,盖在平哥儿和安姐儿身上。
杜恒霜放了心,道:“你们只要小心护着平哥儿和安姐儿就行。”
平哥儿被车外的呼哨声惊醒,睁开黑黢黢的大眼睛,正好看见知数将一床厚厚的被子盖在他和安姐儿身上,连忙一骨碌坐起来。小声问道:“娘,爹爹呢?”
杜恒霜回头,安抚地看着平哥儿笑了笑,将手里的劲弩架在车窗口上掀起的一个角落里。道:“爹爹和娘亲都要打坏人。——平哥儿,你怕不怕?”
平哥儿从自己随身的小袋子里拔出一柄木制小匕首,横握在胸前,瞪着眼睛道:“不怕,兽妃夜疯狂:难以驯服的女奴!平哥儿要和爹爹娘亲一起保护……”低头看了看还睡得跟小猪一样的安姐儿。然后响亮地道:“保护妹妹!”
杜恒霜莞尔,点点头。“好,平哥儿,你和安姐儿要待在一起,记得要盖着绵被,不要让她跑出来,记住了吗?”
平哥儿连连点头,又缩回被子里,将安姐儿紧紧抱住。
安姐儿睡得正香,不喜欢被人抱住,嘟哝两下,想把平哥儿的手推开。
平哥儿牢牢地记住杜恒霜的话,将安姐儿抱得紧紧的。
安姐儿挣不动,也就算了,放松手,又沉沉睡去。
杜恒霜示意知数和两个养娘都挡在两个孩子跟前,自己回过头,继续伏在车窗口,眯着眼,看向车外。
漆黑的山坳林间,一堆堆火光亮起,将四围照的发红。
摇摇曳曳的火光中,萧士及的身影如同大鹏展翅,在林间穿行。
杜恒霜因从小习箭,耳力比一般女子要灵敏。
虽然呼哨声繁杂,杜恒霜也从中听见那一声声嗖嗖的箭声。
而那火光映着漆黑的夜空,在林间山坳投下一个个怪兽般的剪影,中间时有箭雨纷飞,在萧士及身周环绕。
杜恒霜心里一紧,眯起双眸,抬起劲弩,对准了林间箭雨最密集的地方,凭着自己的一丝直觉,手腕一翻,手指扣动扳机,三支劲弩呼啸射出,往那处最黑暗,又最致命的地方激射而去!
杜恒霜手里的劲弩是萧士及专门给她防身的,就算大齐军方,也没有比她手上的劲弩更精良的弩弓。不仅准头好,而且射程远,诸素素还专门给她的弩箭上了麻药,据说上面涂的麻药的量,足以撂倒一匹悍马。
而杜恒霜本身就箭术精良。
三支弩箭同时飞出,在半空中画个半弧形,竟然是分指三个不同的地方!
铮!铮!铮!
弩箭后发先至,从萧士及身后飞掠而过,射向他前方正往他这个方向放箭的暗处!
“啊——!”前方响起三声惨叫,密集的箭雨立即停顿下来。
趁着这个当口,萧士及用锦帽护住头脸,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如同杀神一样从天而降,落到刚才那个密集放箭的山坳里。
那里聚集着这群山贼里面最厉害的弓箭手。
可惜杜恒霜一发弩箭,已经撂倒三个射手。
萧士及从天而降,手握长剑如同地狱修罗,眨眼间就将躲在这里放冷箭的十来个山贼尽皆砍成几段,一抬脚,那些零碎的尸块被他揣得漫天飞舞。山坳间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火光映照下,萧士及长剑单立,身后奔来一百多个亲兵,个个如同猛虎下山,蛟龙入水,对付些许山贼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竟是毫不容情。
这些山贼虽然打家劫舍是家常便饭,也杀过无数过往客商,个个手里都沾了不少血。可是跟这些从朔北回来的正规军相比,还是根本不够瞧的。
对于这些跟突厥人血战过的亲兵来说,杀戮不是为了活命,也不是为了钱财,而是一种本能。只要领兵的将领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立刻对敌人赶尽杀绝!
“鬼啊!”一个山贼看见萧士及一个人将十来个同伙砍得稀烂,纷飞的血雨和残肢在林间飞舞,那景象如同地狱修罗重临人世,立时吓破胆,不仅尿了裤子,而且变得疯疯癫癫,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来,极品窥心邪少。挥舞着双手大叫,“恶鬼来了!恶鬼来吃人了!撞邪了啊……啊——!”
惊慌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萧士及立在那人奔跑的路前,眼神如寒冰,不带丝毫情绪。长剑举起,在半空中划下一道闪亮的剑痕。
剑锋过处,又一个头颅飞上天空。
那无头的尸首凭着惯性,往前继续跑了几步。才轰然倒下。
其余的山贼见状,发一声喊。立时四散奔逃。
萧士及在黑暗里挥手,发出一声呼哨,那是“放箭!”的意思。
萧士及的亲兵立刻收剑入鞘,从背后解下弓箭,拉弓如满月,眯着眼,抿紧唇,对准山林里四下奔逃的山贼射过去。
箭去如流星,将满山遍野奔逃的山贼当了兔子一样围猎。
萧士及眉间的怒气犹未散尽,琢磨着要不要一鼓作气,将这里的山贼窝全部铲除算了。
可是再想到他拖儿带女,还有妻子老娘妹子,都在山下的车里,他不宜离开她们太久。
再说他对这里地势不熟,兵法有云,穷寇莫追,他也是时候要收手了。若是前面有个大陷阱,他岂不是要阴沟里翻船?
想到这里,萧士及收回前行的步伐,站到自己的亲兵身后,也拔出自己的长弓,对着前面两个正在奔跑的山贼射过去。
那两个山贼一前一后,本来正拼了命地要逃。
可是一支比一般的箭长许多的长箭轰的一声从后面射到,竟将他们俩如同串肉串一样串在一起。
两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轰然倒地。
那带着人过来传讯的山贼看见这一幕,连忙掉转头,仗着熟悉地形,悄悄往山下摸去。
他们几个人本来打算绕过这个山坳,从山后回寨子。
下了山,他们发现柱国侯的车队被一百来个悍勇的甲兵围得严严实实。
最中间一辆车里还不时射出呼啸的弩箭,往半山腰不停射过去,劲头奇准,一次最少也要撂倒一个目标。
这些山贼看着傻了眼,到底不敢放火箭过去,担心一放火箭,就暴露自己这边的身影。就算火烧上对面的车队,可是也不是马上就能烧死他们。对方反手一箭,自己的小命儿立刻就要玩完。
要说他们为什么要做山贼?不就是想有个活命的机会嘛?谁会为了寻死而做山贼?!
几个人更加屏息凝气,恨不得融入黑暗里,从山坡上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来,正好跟先前被派下来从另一处山坳绕过来的山贼碰在一起。
“你们怎么在这里?!”两伙人大眼瞪小眼,又听见一个女子骂骂咧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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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内讧 (粉红840+)
“你们这起子懒贼,出了事就顾不上主子。去跟你们侯爷说了,皮不揭了你们!”
这些人借着山间残余火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华贵,头戴凤钗女子从半翻倒路边车里爬出来,车前站着一个侍女模样女子,伸出一双胳膊,将她勉力拖出来。
“老夫人,侯爷山上追贼,咱们去夫人那边吧……”那侍女正是梅香。刚才山上一声紧似一声厮杀声和惨叫声听得她心惊肉跳。
跟着萧士及过来十来个护卫跟着萧士及扑上山,好几个被山贼流矢射中,从山上滚落下来,吓得龙香叶腿软得站不起来,催着梅香赶紧去把车赶到车队那边,跟那边人马汇合起来。
梅香哪里会赶马车,咬牙挥着鞭子往马车上抽了一鞭子,结果那马疯一样乱跑,撞到一个树桩上,整辆车就翻倒路旁。
梅香和车里两个丫鬟护着龙香叶,好歹没让她被伤到。
龙香叶被这番情景吓得胆都破了,心里不知把祭祖这件事骂了多少回,全身抖得如同筛糠,软得如同一摊烂泥,完全撑不起来。
梅香没有法子,只好自己先爬出来,然后让随后爬出来两个丫鬟去前方车队求救。
结果那两个丫鬟刚跑到火光能照到地方,就被从山上射下来冷箭射中胸口,倒地而亡。
龙香叶和梅香后面看见,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缩半翻倒马车背后,生怕被山上人发现她们。
也是过了这么久了,听着山上厮杀声渐渐没了,自己这一方明显占了上风。龙香叶才敢从车里探出身子,推着梅香先出去,然后让她把自己拉出来。
“山上没事了吧?”龙香叶站直身子,觑着眼往山上看了一眼。
梅香也回头细看,点头道:“应该没事了。”看看前方不远地方就是柱国侯府车队,心里定了定,扶住龙香叶胳膊,“老夫人,我们赶过去吧。”
龙香叶觉得腿还是软得走不动路。不耐烦地道:“你这里叫一声,让他们过来接我们。”她才不想这么狼狈地凑过去。她是老夫人,这些人理应过来接她。
梅香迟疑地看了看四周。
一阵寒风吹来,伴着夜枭叫声,梅香激灵灵打个寒战。
那几个山贼看见梅香和龙香叶。欣喜若狂。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山上厮杀声已经渐渐远离,山上被他们点燃篝火也渐渐熄灭,只听见一声急似一声夜枭声林间凄厉地叫着。
夜空里云破月开,洒下几缕月辉,照龙香叶白皙侧脸上,看上去虽然有些年纪大。但是也不算特别老。看得穿得花枝招展,满头珠翠,应该就是柱国侯夫人吧?
那几个山贼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躬着腰。分成两队,往龙香叶和梅香站立地方掩过去。
“你倒是叫啊!扭扭捏捏做什么?!”龙香叶今晚被吓得够呛,着急要赶紧回到车队那边,可是她腿软得很。实走不动路。
梅香没有法子,刚要张口。一只胳膊从背后伸过来,捂住她嘴。
梅香软软地倒下,晕了过去。
龙香叶扭头,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男人凶神恶煞地盯着她,立即不受控制地尖叫一声,似乎全身力气又回来了,拔腿就要跑。
但是她哪里跑得过那几个做惯山贼男人,很就被两个男人扭着手臂拽过来。
“走!柱国侯来了!”一个山贼盯着山上,感觉到不对劲,忙拖着龙香叶就要跑。
龙香叶着急地要叫喊。
那山贼回手啪地一声往她脸上抽了一个耳光,低声呵斥,“叫你娘啊叫!”
山贼手劲奇大无比,龙香叶顿时被抽晕过去。
“走!”那传讯山贼一挥手。一个人扛起梅香,另外两个人却拖着龙香叶胳膊,将她往山上拽过去。
山地崎岖,山石嶙峋,龙香叶脚后跟地上拖行,一路磨蹭,将鞋都蹭掉了,脚后跟蹭得破了皮,流出血,一路往山上行去。
黑夜里,几个山贼忙着仓惶逃命,就没有注意到地上留下踪迹,只是贸足了力气往山寨里面跑。
好不容易跑到山寨门口,后面也没有看到追兵,他们才放下心,门口大叫,让里面人开门,放他们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人才慢吞吞打开山寨大门。
那传讯山贼劈头就道:“爷爷们山下拼死拼活截道,你小子倒好,睡得稀里糊涂,还埋怨我们吵醒你小子睡觉了吧?”说着还抽了那开门人几巴掌。
那人不敢还嘴,只得低着头道:“大当家跟二当家大吵一场,都里面等着几位呢。”说着,往他们身后瞧了一眼,诧异地道:“怎么就你们这几个人回来了?别人呢?”他记得可是出去不少。不说倾巢出动,也是精锐出啊……
“关你娘屁事儿!”那山贼反手再一个耳光,将那人掀翻地,然后对着后面人一招手,“赶紧进去!”
后面几个山贼一个扛着梅香,两个拖着龙香叶,跌跌撞撞往大门里面走去。
山寨里面路弯弯曲曲,里面有一座高高竹楼,便是这群山贼议事厅。
那传讯山贼让同伙等外头,自己躬着腰,缩手缩脚地蹭了进去。
这是一间长方形大厅,南面正中墙上,供着一幅巨大关公像,像下面摆着条案,条案上摆着香炉,里面一直点着三炷香。三炷香燃了有专人换。
条案两旁各放着一把紫檀木大圈椅,是大当家和二当家位置。
此时灯火明亮议事厅里面,满脸横肉大当家和一脸斯文秀气模样二当家各坐一边椅子上,脸上神情都有些不高兴。大当家夫人坐大当家身旁锦杌上,一脸怒气地盯着二当家。
看见那传讯山贼蹭进来,二当家挑了挑眉,沉声道:“小路,事情办得如何?”
那传讯山贼姓路,这里山贼都叫他小路,闻言马上道:“人带来了。”说完踌躇一会儿,又道:“这次点子很硬,我们折损不少兄弟……”
“当然很硬!你当杀得突厥人闻风丧胆柱国侯是吃素!老子还奇怪你们怎么会有人活着回来!”大当家声如洪钟,响亮声音硬是众人耳边嗡嗡作响,有回音。
小路讪讪地低下头,不敢还嘴。
二当家不屑地瞥了大当家一眼,掸掸身上袍子,满不乎地道:“大哥,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柱国侯再厉害,老虎也有打盹时候。咱们儿郎办事,大哥还有什么不放心?您看,这不是稳稳当当把人弄回来了?”
大当家夫人听得浑身一震,霍地一声站起来紧走两步,来到小路面前,焦急地问道:“把人弄回来了?把什么人弄回来了?”
小路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大当家夫人脸,喃喃地道:“就是柱国侯……夫人。”
“哈!”二当家长笑一声,也从紫檀木大圈椅上站起来,“大哥您看看,咱们山寨当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这一笔买卖做下来,咱们兄弟都可以分了银子立时散伙下山做良民啊。”
大当家夫人怒视着二当家,一字一句地道:“你休想!”
“我有什么不敢想?”二当家对大当家夫人极为不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别跟我充夫人娘子,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是人家丫鬟而已,等大哥玩腻了,迟早将你卖到山下窑子里去……”
大当家夫人听得柳眉倒竖,出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抽得二当家促不及防,忍不住也要举手还击。
“住手!——老二,你越来越放肆了!连大嫂你也敢打!”大当家大步走过来,一手将自己夫人拉过来护身边,一手格开二当家举起来胳膊。
二当家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杀气一闪而过,很镇定下来,换了幅脸色,若无其事地笑道:“大哥,这么生气做什么?小弟开个玩笑不行啊?”
“将我卖到窑子里,也是开玩笑?”大当家夫人冷笑一声,用力甩脱大当家胳膊。
大当家脸上立时黑了下来,瞪着二当家道:“你真这么说?”
二当家有些发怵,讪讪地道:“大哥,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您不是要为了这个贱婢……”话未说完,大当家已经当胸一拳,将二当家击飞出去。
二当家单薄身子如同断线风筝往后倒飞,一下子撞到竹楼墙壁上,咣当一声,撞得整个竹楼摇晃起来。
与此同时,二当家藏袖子里袖箭破空而出,往大当家胸口射过去。
铛一声。
那袖箭触到大当家胸膛,却如撞到铁块一样,从他身上滚落下来。
“你居然想杀老子?!”大当家怒不可遏,“来人!把二当家给老子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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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恼恨
几个喽罗赶紧上前,将已经撞得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二当家扶起来,快步往门外走去。
小路吓白了脸。他一向知道大当家神勇无比,却不知道大当家能够神勇到这种地步。——居然能够一拳将二当家打得晕死过去!
想想自己的小身板,小路的两条腿战战兢兢打着摆子,站都站不稳。
大当家夫人定了定神,问小路道:“你们抓的人呢?”
小路指了指门外头,嘴里“啊啊”两声,好像不知道怎样说话了。
“带进来!”大当家听得不耐烦了,对着门外怒吼一声,一边伸手扶住夫人的腰,声音轻缓许多,“夫人,你如今是双身子,还是歇着吧,不要累坏了。”
大当家夫人看都不看他一眼,两眼紧紧盯着从门外被带进来的两个女人身上。
“这就是柱国侯夫人?”大当家看了一眼那满头珠翠的女子,从衣饰打扮上看,应该是跟侯夫人一个级别的。
不过抬起龙香叶的头,那大当家瞧了瞧,又摇了摇头,“不像。柱国侯夫人不应该这么老吧?”
大当家夫人冲过来,将大当家推开,瞪着眼睛看了看那两个山贼拖着的龙香叶,才换了喜色,道:“这不是……!”
“不是什么?”大当家很是奇怪。
“不是柱国侯夫人,而是柱国侯的娘亲。”那大当家夫人笑着道,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个侍女打扮的女子。
那个侍女正是梅香。她早已经醒过来了,被那山贼扛在背上。一直装晕,想伺机逃出去。
此时听见有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忍不住睁开眼睛看过去,正好跟那女人的眼神碰个正着。
只见那个女人脸上蒙着面纱。只能看见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有些熟悉。
“你是梅香?”那女子首先发话了,声音里隐隐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梅香听着声音极耳熟,但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好了。大当家,还是放她们回去吧。——柱国侯不是好惹的,何必为了银子,惹来杀身之祸?”那女子柔声劝道。
小路在旁边听见,张大嘴,呆怔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道:“大当家,这样不好吧?我们为了抓这两个娘们儿,可是吃了不少亏。折损不少兄弟。——怎么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给放了?!”
大当家沉吟一会儿。点头道:“小路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先把她们两人关起来,明日再处置吧。”说着,扶着夫人的胳膊道:“夫人。天晚了,还是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大当家夫人还要再劝,却被大当家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只好闷闷地跟着他回房。
一回到房里,大当家夫人就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身哪里?柱国侯府,就跟我娘家一样,你何必一定要跟她们过不去?”
大当家忙道:“我的小祖宗,你倒是小声点儿!”说着,将自己的夫人拉入里屋,低声道:“我们是山贼,山贼打家劫舍,是份内事。你让山贼有买卖不做,就算我听话,别人也未必听你的啊……”
大当家夫人想了想,知道大当家说得有道理,沉吟半晌,道:“别的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柱国侯府,就是不能动!”顿了顿,又问道:“到底是谁委托二当家要柱国侯夫人和她两个孩子的命?忒也歹毒了吧?”
大当家嗤笑一声,扶着夫人坐在床前,自己半跪下来,给她揉着因怀孕经常抽筋的腿肚子,道:“这倒是不知呢。刚才要不是小虎子给我送信,我还真不知道我的山寨,我都做不了主了!”说话间,语气里杀机顿显。
大当家夫人叹口气,低着头道:“都是我连累你了。”
“不关你的事。老二脑子活泛,心思又多,我知道他想坐我的位置,想得很久了。”大当家满不在乎地道,“不过他也没想清楚,做山贼的,除了要脑子好使,更重要的,是要拳头好使。他再聪明,也挡不住我一拳。——我这次可是用了暗劲,他就算侥幸不死,也会一辈子咳嗽。那一拳,已经打伤他的肺经。”
大当家夫人笑了笑,伸手拍拍大当家的肩膀。
大当家受宠若惊,笑着看向自己的夫人,手上揉得越发用力。
大当家夫人低声道:“天晚了,歇一会儿吧。”
大当家应了,服侍她上床睡下。
没过多久,大当家就扯起响亮的鼻鼾。
大当家夫人听了一会儿,便披上衣裳偷偷起来,穿上翻毛麂皮靴子,蹑手蹑脚地从屋里出去。
她刚一出去,大当家的鼾声便戛然而止。他翻身坐起来,用手抹了抹脸,从床尾扯过来自己的羊皮大袄披在身上,拉开门,跟着自己夫人的足印前行,只不过远远地跟在后头,不让她知晓。
外面的天开始亮了,柔和的晨霭在林间洒下星星点点的晨光。
山寨关押人质的屋子,是靠着山坡建的一些窑洞。
大当家夫人来到关押人质的地方,对那守门的喽罗道:“我来看看她们,还请你行个方便。”
那人是大当家的人,闻言忙道:“夫人客气,快请进去。”又问道:“里面刚进来两个新人,夫人要小心她们,还没有饿着她们,她们手上还有几分力气的。”
大当家夫人笑着点点头,指着窑洞道:“看,她们怎么出来了?”
那守门的喽罗下意识转头往窑洞里面看过去。
大当家夫人手里不知何时倒拎着一根洗衣棒,此时手起棒落,往那守门的喽罗脖子上敲过去。
那喽罗吭都不吭一声。便晕倒在地上。
大当家远远地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己的夫人用力过猛,伤到孩子。
可是看见她镇定自若地将守门的喽罗放倒。大当家又觉得由衷的骄傲。
大当家夫人从晕倒的守门喽罗身上摘了钥匙,闪身进到窑洞里面。
里面被分割成大大小小无数的铁笼子,就像给狗住的狗笼一样。
龙香叶和梅香被扔到里面最里的一间铁笼子里。
大当家夫人急急忙忙走进去,裙角飞扬。像在幽暗的窑洞里开出一朵炫目的花。她往关着龙香叶和梅香的铁笼子里走过去。
此时龙香叶和梅香都已经清醒过来。
龙香叶看着这狗笼一样的屋子,吓得嚎啕大哭。——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们是不是遇到最不好的事情?!
梅香看见龙香叶这样悲伤,也不好劝的,只好静静地等她哭完,才道:“老夫人,您歇着点儿吧。”
龙香叶嘟嘟囔囔地不住抱怨杜恒霜。——刚才那些山贼和山贼婆娘说的话,她可都听见了!
原来她这场无妄之灾,是代杜恒霜受过!
龙香叶一想到自己因为换了车,才招来这场磨难。就恨不得往自己嘴上抽几十个大耳刮子。
若是没有换车。今日待在这里被绑架的。就不是她龙香叶,而是杜恒霜了!
可惜,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龙香叶一边暗自腹诽,一边看向铁笼子外面。
一个身披大红羽纱斗篷。脸上戴着月白色面纱的女人走到她们跟前。
“你是谁?想干什么?”龙香叶警惕地问道。
那女人道:“老夫人莫慌,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出去?就凭你?”龙香叶很是不信。
那女人急道:“老夫人快走!等会儿有人来了,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说着,用她从守门的喽罗那里偷来的钥匙,将龙香叶和梅香所在的铁笼子打开。
“啊,终于从那没有自由,没有的地方解脱了!”龙香叶只想高声大叫。
正在这时,她们听见窑洞外面传来大声的喧哗、奔跑声。
“出什么事了?”那戴着月白色面纱的女子走到外面问道,双眸一溜,发现刚才被她打晕的守门的喽罗已经不见了。
“柱国侯带着人上山了!”不远处传来山贼惊惶失措的叫喊声。
“哦?那真是太好了,都不用我们派人送她们下山。”大当家夫人笑着点头,回头走到窑洞里,道:“柱国侯来了,你们还不走?”
“我儿子来了?!”龙香叶又惊又喜,忙拎着裙子,身上的大氅歪歪斜斜,往门外跑去。
“在哪里?”外面却空无一人,刚才的奔跑嘶喊声似乎突然消失了。
那戴着月白色面纱的女子走出来,指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从这里下去,看见有水的地方就过桥,顺着水流走,你们就能遇到柱国侯。”
因这是唯一一条上山的路。柱国侯他们要上来,肯定要从这边走。山寨的后山背临绝壁,想从后山攻进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龙香叶不敢再拿乔,扶了梅香的手,飞快往那羊肠小道上走过去。
那戴着月白色面纱的女子似乎说话算话,也没有派人追击她们,径直放她们下山。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龙香叶和梅香终于见到萧士及一行人。
“老大!”龙香叶大叫一声,往萧士及那边跌跌撞撞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