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也道:“确实早就在寻了。大概等两日就能找到了。”
王毅兴又谢过王氏。道:“其实,我打算亲自照料内子。不过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内子身边有个医女,我也放心些。”
王毅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周怀礼看了看他,道:“毅兴,对不住了,是我的不是。我不知道这人是这种性子。”
王毅兴笑道:“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一片好心,才向我举荐曾医女。我也是经过仔细查验的,她人没什么不好,就是性子太过孤高,跟世人不同。”说着,拍了拍周怀礼的肩膀,“不是你的错。来,喝酒!喝酒!”
周怀礼笑了笑,举杯跟他碰了一下,“祝你夫人早日醒来。”
“嗯,我也希望。”王毅兴笑着说道。
那酒后劲极足,王毅兴白皙的脸上很快就有些发红。
而周怀礼酒量极好,喝了那么多杯酒,脸上一点都没有变色。
叔王府的万锦园里,大筵终于了进入了最后的高|潮时分。
各种珍禽异兽都被驯兽人带了出来,在宾客面前憨态可掬地表演,赢得一阵阵喝彩。
大象甩着长鼻吸水,白孔雀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舞娘面前比美,展开了硕大的尾羽,在阳光下如同一道道彩虹。
从南方大山里来的小金丝猴灵巧活泼,可以钻火圈,蹬脚蹬,还能团团作揖。
所有人都看得高高兴兴,特别是小孩子们,更是目不转睛,不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就连盛思颜看见那最后出场的,熟悉的圆圆滚滚的“猫熊”,都忍不住露出会心的微笑。
她的笑容,明显被人看在眼里。
筵席还没结束,一公一母两只猫熊,就被送到了神将府的角门前。
盛思颜和周怀轩在神将府门前下车的时候,叔王府早就候在这里的管事笑着迎了上来,躬身道:“神将大人,神将夫人,这是我们王爷和王妃的一点心意,还请两位笑纳。”
周怀轩背着手看了盛思颜一眼。见她眼底流露出喜爱的神情,便改了主意,淡淡地吩咐道:“打赏。”然后带着盛思颜头也不回地进了神将府的大门。
跟着周怀轩的另一个小厮忙从怀里掏了一块银子出来。扔到那管事怀里,笑着道:“我们大公子赏你打酒喝。”
那管事在叔王府也是有些头脸的人。被周怀轩这样打发,心里颇有些不高兴,但是叔王府规矩极严,别说周怀轩给他打赏银子,就算是给他打赏几巴掌,他也得受着……
“多谢神将大人打赏。”那管事堆起笑容,躬身答道。
盛思颜回到自己和周怀轩在外院住的院子,笑道:“没想到还真的拐了两只熊猫回来。”
“猫熊。”周怀轩纠正她的说法。
“嗯。猫熊。”盛思颜笑眯眯地马上改正,往屋里走去。
周怀轩不紧不慢地在她身旁走着,道:“你真打算给阿宝?”
盛思颜斜睨他一眼,道:“是啊,不行吗?”
周怀轩抿了抿唇,明显有些担心的样子。
盛思颜虽然也觉得叔王夏亮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闲散超脱,但是这俩圆圆滚滚的大熊猫,绝对不可能是“间谍”……
“你放心吧。猫熊除了卖萌,没有别的本事,所以一定不会伤害到你儿子。”盛思颜笑嘻嘻地道。“我记得咱们新修的内院,有一个竹馨馆,种了很多种竹子。有五色竹、凤尾竹、金镶碧嵌竹、观音紫竹、桃丝竹,正好给这俩猫熊住。”
周怀轩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我去吩咐人把竹馨馆再改建一下。”
以前竹馨馆是给人住的,以后就要给这俩猫熊住了。
盛思颜笑着回到屋里。
一天没有看见盛思颜的阿宝正在发脾气,对着范妈妈嗷嗷叫唤。
小枸杞在旁边耍宝都不管用。
“阿宝!”盛思颜撂开帘子进来了。
阿宝回头看见盛思颜,哇地一下哭得更大声,“娘——!”居然发出了字正腔圆的一声“娘!”
盛思颜真是百感交集,差一点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忙走过去。从范妈妈手里接过阿宝,搂在怀里哄他道:“阿宝别哭。别哭。娘真的给你带熊猫回来了。”
“猫熊。”周怀轩跟着走进来,再一次纠正她。
“嗯。猫熊。”盛思颜不以为意地亲了亲阿宝的面颊,抱着他往外走。
小枸杞惊讶地道:“猫熊是什么东西?有阿财可爱吗?”
默默跟在盛思颜脚边的阿财顿了顿,停下脚步,仰头看着盛思颜。
盛思颜瞥见阿财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只好咳嗽一声,道:“……一样可爱,一样可爱。”
阿财满意了,低下头跟着她继续往前爬。
小枸杞弯腰将阿财拎了起来,捧在怀里,道:“咱们走快些!”
几个人走出院子,来到临时关着两只熊猫的笼子前面。
“哗!这就是猫熊?!果然好可爱!”小枸杞兴致勃勃地看着笼子里的两只圆圆滚滚的小动物,还伸着手指指点点。
阿宝也瞪大眼睛看着这两只猫熊,跟着小枸杞一起拍着小手咯咯地笑。
刚才的伤心不满简直是一扫而空。
范妈妈跟在他们身后,感慨地对周怀轩道:“阿宝跟他娘亲真是亲得不得了。”
周怀轩淡淡地道:“很奇怪吗?——那可是亲娘。”
……
和神将府里的欢声笑语相比,京城西边那所七进大宅里,就显得有些冷清。
但是这一晚,还是多了点人气。
四个戴着面具的人坐在一张长条桌前,面前各自摆着一粒白色药丸。
“上次我说了,大家要再吃一次断生。——这是我从宗庙请出来的,只有最后一批了。”戴着赤色面具的赤一沉声说道。
第17章 旁敲 (第一更)
屋子里的人听见赤一的话,都坐直了身子,肃然问道:“……什么叫最后一批?”
赤一看着自己面前的白色药丸,沉声道:“大家手里都有一粒给徒弟的断生,早就发给大家了。而宗庙里,这是坛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个药盒。从里面取出来,就只有这些了。其实,这些是备用药丸,以防不测用的。真正最后一批药丸,是大家手里给徒弟的那一粒。也就是说,守护者,我们是倒数第二代,而我们的徒弟,应该是最后一代。他们之后,大夏应该再无守护者。”
“这是为何?”青五情不自禁问道,“守护者的使命,不是为了守护大夏吗?为何守护者已经传到了最后一代?那大夏呢?”
赤一看了他一眼,道:“守护者的使命,是守护大夏。而大夏唯一的威胁,是什么?”
屋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齐看向赤一,道:“……堕民。”
“没错。”赤一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堕民,就是大夏唯一的威胁!”
“那您的意思是……?”黄三明白过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赤一,“堕民,难道快要灭绝了?”
堕民灭绝了,大夏的威胁就没有了,守护者的任务也完成了,所以不用再存在了。
紫七嗤笑一声,将那粒药丸握在手里,朝空中抛了一抛,摇着头道:“大夏难道只有一个威胁?呵呵,咱们的太祖皇帝真是厉害啊,居然这样自负,自负到认为大夏皇室只有一个威胁。”
赤一转头看向紫七,两手搁在面前的桌上。一字一句地道:“那你认为,大夏还有什么威胁?”说着,他抬眸,透过窗子看向屋外的夜空,道:“我以前也有些不明白。后来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太祖皇帝的意思。”
“是什么?”青五有些紧张地问道,身子微微前倾,和以前闲散贵气的样子很不一样。
赤一斜了他一眼。道:“太祖皇帝的意思是,堕民只要灭绝,大夏就能平安无事。而大夏和大夏皇室,是两码事。我们守护的,是大夏。是这片土地上的黎民百姓,不仅仅是大夏皇室。”
“呵呵,这是你自己说的吧?守护者的誓言,可不是这么说的。”紫七垂眸,伸出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
赤一不置可否,看着大家道:“好了,废话少说。大家吃了断生。”说着,他首先拿起那粒药丸,放到自己嘴里。
因为“断生”的样子太过奇特,一千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仿制出来。就连外形都无法模仿,因此在座的人都没有怀疑面前药丸的真假,一个个跟着赤一,仰脖将那药丸吃了下去。
赤一一直盯着屋里的每个人,直到确信大家都吃了下去,他才微笑着道:“好,大家都吃了断生了,我相信大家确实都是当初在太祖皇帝的牌位前发过血誓的同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紫七很是不悦,“难道你还在怀疑我们?我们为了做守护者,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你居然还怀疑我们?!”
“是,我们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我们也得到很多好处。”赤一不以为然地道,“你不能只享受好处,不履行你的职责吧?”
虽然他们吃了断生,以后不能生孩子,但是在吃断生之前,他们也可以成亲生子、传宗接代,并不矛盾。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在生育了好几个孩子之后,才正式吃断生,接任守护者之责的。
而吃了断生之后,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们从此可以摆脱病魔的困扰,一辈子不会生病,直到老死,或者,老死之前被人杀死。
当然还有钱财上的好处。太祖皇帝在首创守护者的时候,就为守护者留下一批产业,由吴国公府掌管,每年都会有一笔固定的银钱,送到守护者的秘密据点。
这笔产业累积到现在,已经成了天价。
守护者的任务完成之后,按照当初太祖皇帝的遗训,吴国公府掌管的这批地下产业,要归还给国库。
再对照赤一刚才说的话,大家都知道,这个日子已经不远了。
“……太祖皇帝如何能知道,堕民就快要灭绝了?”青五抿了一口茶,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是……若是堕民没有灭绝呢?”
若是他们下一代的守护者都死了,堕民还没有灭绝,那可怎么办?
赤一看了青五一眼,道:“你怀疑太祖皇帝的英明决策?——太祖皇帝的决定,迄今为止,还没有错过。”
“不,不是。”青五赶紧摇头,“我当然不敢怀疑太祖皇帝的英明决策,我只是有些奇怪。太祖皇帝已经逝去千年,他如何能推断千年以后的事情?”
“……这不奇怪。世上的奇人异事那么多,也许有人就能预知千年以后的事情呢?”黄三声音中带着笑,似乎在逗着青五。
“太祖皇帝难道这么厉害?”青五很是惊讶地看向赤一,“老大,你知道的事情最多,给我们说说吧!”
“你要知道什么?”赤一坐直了身子,“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的好奇心这样重。”
青五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道:“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堕民确实要灭绝了。不然的话,守护者下一代之后就终结,我总觉得是不是太草率了。”
“任何事情,都有开始,有发展,也有结束。守护者也不例外。”赤一淡然说道,“如果守护者一直存在下去,势必会凌驾于大夏皇室之上。而太祖皇帝,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东西存在的。”
“……我没说守护者要一直存在下去。我只是希望我们慎重一些,确认堕民灭绝之后,再终结守护者也不迟。”青五看了看紫七,迟疑着说道。
紫七点点头,“青五说得有道理。我们要确认堕民已经灭绝了。才能终结守护者。”
赤一挑了挑眉,“但是我们的任务,并不包括灭绝堕民。”
“老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不灭堕民,难道堕民自己会灭绝?!”连黄三都不懂了,拍了拍桌子。很是火爆地问道。
“正是如此!”赤一双手一阖。拊掌说道,“堕民受天谴,终归要被天收。我们的目标。是要铲除堕民复兴的一切希望!”
“堕民复兴的希望,又是什么?”青五有些紧张地问道,“当年那个孩子已经死了,难道还有新的人出现了”
赤一看了他一眼,问道:“最近四个国公府。你们有没有暗地里监视?”
“看着呢,但是都没有异常现象。”黄三、紫七和青五都摇头,表示一切太平。
“好,大家继续监视。我最近得到消息,有人在打守护者的主意,所以大家要格外小心,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赤一缓缓说着。目光在屋里人面上一一扫过,“若是暴露了,蓝六就是前车之鉴。——堕民八姓精英,可不是吃素的!”
众人面色一凛,忙点头应了。道:“我们会多加小心。”
“那好,我还有件事,要单独跟紫七说。你们先走吧。过几天再聚,那时候应该有眉目了。”赤一挥了挥手,“紫七留下来。”。
青五见没有他的事,便迅速起身,飞快地走了出去。
黄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看了赤一一眼,也转身离去。
紫七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似乎行动有些不便的样子,问赤一道:“老大找我有什么事?”
赤一的目光在她行动不便的右胳膊处停留了一瞬,突然问道:“紫七,重瞳女吴婵娟身死的那一天,你是在吴国公府监视她,是吧?”
紫七不动声色地点头:“是啊,我不是说过了?那一天,吴国公府内院突然被人纵火,我被人调虎离山。等我回来的时候,吴婵娟已经被人杀死了。”
“那就对了。”赤一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什么事?”紫七垂眸,定定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赤一。
“……吴国公府那天晚上放火将你调虎离山的人,已经被我抓到了,关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我正在想法拷问他。过几天拿到他的口供,我们就能进一步查到当初吴婵娟身死的真相了。”赤一正色说道。
紫七全身震了一震,十分讶异地问道:“啊?放火的人你抓到了?你如何找到他的?怎么抓到的?”
赤一笑了笑,“我自有办法,这你就别管了。这几天,你继续给我盯着吴国公府。如有异常,一定要赶紧报与我知晓。”
紫七咬了咬唇,点头应了,带着满腹狐疑转身离去。
紫七走后,赤一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才吹熄了灯烛,从这屋里悄没声息地走了出去。
他故意慢吞吞地翻过院墙,往街上行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一出这所宅子,身后立刻就多了几个盯梢。
赤一垂头,微微笑了笑,缓步走过街角,融入黑暗之中。
他的身影一到暗处,便显得飘忽不定,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几个盯梢的人从后面跟了上来,四处张望着,到处也找不到赤一的人影,忍不住低声咒骂:“他奶奶的,实在是忒狡猾了!”
第18章 侧击 (第二更)
“怎么办?人跟丢了,回去会被主子骂的……”
“骂你算便宜你了!最怕是回去被一刀咔嚓了……”
几个盯梢的人悄声嘀咕着,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四处张望。
没过多久,那个戴着赤色面具的人的背影又出现在他们前面不远的地方。
“啊!——在那边!快跟上!”有人眼尖,一下子发现了他们之前跟丢了的那个人,忙又跟了上去。
赤一的身影在他们前面时隐时现,总是在后面的人觉得快要跟丢的时候,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
这些人一路追赶着,躲藏着,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穿行。
快要到天亮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跟着前面那戴着赤色面具的人来到一座大府邸附近。
那人沿着院墙根走了一会儿,便飞身上了院墙,跳到院墙里面去了。
后面跟踪的人等了一会儿,一直没有等到这府邸的角门开了,下人出来干活的时候,他们才笃信这人是进去了。
这座大府邸的门口,高挂着一挂黑底烫金字的牌匾,上书“吴国公府”四个大字!
“我的天爷啊!居然是吴国公府的人!”
盯梢的人忙悄然退去,赶回去报信。
……
“什么?赤一居然是吴国公府的人?!”穿着青衫的中年男子听了手下的回报,一拍靠背椅的扶手,霍然站了起来。
但是没过过久,他眯了眯眼,又坐了下来,半信半疑地道:“……但是吴国公府里。没听说谁的功夫特别厉害啊?”一边琢磨,一边吩咐道:“去把吴老爷子请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吴老爷子很快被人请到这个京城郊外偏僻的山庄里。
“有什么急事吗?现在这会子找我过来。”吴老爷子皱了皱眉头,“这样不太好吧?”
“吴老爷子莫怪,是这样的。有件急事。我想跟您通个气。”说着,就把他的手下跟踪戴赤色面具的赤一的事,说与吴老爷子听。
吴老爷子听完。脸色立时变得很不好看,“……你认为那人是我吴国公府上的?”
“吴老爷子,莫怪我多嘴。就算他是,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当然,也有可能根本就跟吴国公府无关。只是有人故意搅混水而已。”
吴老爷子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加强防范。可不能半夜三更的,再有人随意进出我吴国公府!”
那中年男子呵呵笑了笑,亲自送了吴老爷子出去。
……
周怀礼的二品骠骑将军府里,吴三奶奶带着丫鬟婆子去蒋四娘和周怀礼住的院子看望卧病在床的蒋四娘。
“母亲。”蒋四娘忙从床上坐起来,要起身行礼。
“不用了,你别在乎这些虚礼。”吴三奶奶抬了抬手。示意蒋四娘不必起身。
蒋四娘身边的婆子抬了一张搭着白老虎皮的圈椅过来,请吴三奶奶坐下。
吴三奶奶坐到蒋四娘对面,对她道:“近来觉得怎样?身子好些了吗?”
蒋四娘缓缓点头:“好些了。”
其实她的脸色依然白得吓人,而且整个人瘦的厉害,一看就很不好的样子。
吴三奶奶知道她这样说。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而已,可是想想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只好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好养着,别想东想西。你是头胎,本来就会累一些。等这几个月过了就好了。”
蒋四娘心里一酸,流泪道:“让母亲费心了,都是我不好……”没有护住自己的孩子。
吴三奶奶握了握她的手,“别七想八想,好好养胎。等日后孩子生下来,你就苦尽甘来了。”
蒋四娘使劲儿点点头,“母亲,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好好顾着孩子。”
吴三奶奶又劝了她几句,才问起周怀礼,“怀礼呢?好几天没有见过他了。”
蒋四娘看了看门口,道:“他这几天忙,说是兵部有事,他忙着帮兵部造兵册。”
“哦,那我先回去了,你好生养着,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吩咐厨房去做。”吴三奶奶又叮嘱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她走了没多久,周怀礼就回来了。
蒋四娘对他道:“母亲刚才来看我了,还问起你。”
周怀礼便知道吴三奶奶有话要说,忙道:“那你先吃饭,我去看看母亲。”
蒋四娘点点头,“快去吧,母亲像是有话要说。”
周怀礼来到吴三奶奶住的院子,在门口对守门的小丫鬟道:“帮我通传一下,我要见母亲。”
那小丫鬟忙道:“三奶奶,将军大人来了。”
吴三奶奶在里屋应了一声,“让他进来。”
周怀礼抬步走了进去。
吴三奶奶已经从里屋出来,候在堂屋的上首位置上。
“母亲,您今日可好?吃了晚饭吗?”周怀礼先寒暄几句。
吴三奶奶道:“刚要吃晚饭,要不你在这里跟我一起吃?”
周怀礼眼圈都红了,“母亲,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晚饭了。今日一定陪母亲吃。”
吴三奶奶笑了笑,命下人布好饭菜,和周怀礼一起坐了下来。
母子俩寂静无声地吃完一顿晚饭,婆子又上了茶。
吴三奶奶吩咐她们:“你们也去吃晚饭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是,三奶奶。”丫鬟婆子躬身退下,堂屋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周怀礼静静地捧着茶盏坐着,没有说话。
吴三奶奶低头抿了一口茶,坐了一会儿,才道:“……你还记得娟儿是什么时候过世的吗?”
周怀礼一怔,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吴三奶奶,“母亲。哪个娟儿?您说谁啊?”
“呵呵,你连她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娟儿,当然就是你表妹吴婵娟啊。”吴三奶奶呵呵地笑,放下手中的茶盏,眯着眼睛打量了周怀礼一番。
周怀礼面色如常。只是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惋惜之色。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低声道:“原来您是说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