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婆子听盈袖说没事,自然不敢自专,只好各自退下。
盈袖回到长榻上,又有些困了,她揉了揉额头,不经意地看了矮几上的那面小镜子一眼。眼底飞快闪过的绿光让她心里又是一跳。
她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回到古早时期的那件事,到底还是留下一些烙印?
绿春和红夏松了一口气,两人垂着头,正想着心事,就听见屋里盈袖的声音传出来:“谁在外头?”
绿春和红夏怔了一下,齐声道:“奴婢绿春/红夏,五夫人有何吩咐?”
“……是你们啊。红夏,你进来一下。”
红夏又看了绿春一眼,撂开帘子进去。
一抬头,看见盈袖撑着头斜倚在长榻上,脸上的笑容温暖从容,不像才刚刚大吐过的样子。
红夏心头大是奇怪,她愣了愣,才走到盈袖跟前,屈膝行礼道:“五夫人,您唤奴婢有什么事吗?”
盈袖上下打量着她,淡淡地道:“你是五爷的大丫鬟?五爷让你进来做什么的?”
难道被发现了?红夏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可能外面的绿春都能听见了,她结结巴巴地道:“五爷……五爷……让奴婢来服侍五夫人。”
“可是我有丫鬟婆子啊,为什么要让你和绿春来服侍我?”盈袖偏着头道,继续上下打量红夏,又问:“你多少岁了?”
红夏被问得要哭了。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已经二十多岁了,早该嫁人的年纪,就为了一丝念想,她一直扛着不肯答应家里的说亲。
后来她老子娘知道了大夫人和二夫人的打算,也不逼着她嫁人了。
毕竟以他们家生子的身份,就算谢家开恩,除去她们的奴籍,她们能嫁的人,也只能是一般的普通老百姓,嫁给做官的是不可能,就连一般清白的人家都不会哟要娶她们这些奴婢。
所以给主子做妾是大丫鬟的普遍出路。
但谢家不同,谢东篱的大丫鬟曾经已经不抱希望了,直到看见他娶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司徒盈袖,又发现她好像生不出孩子,她们才又有了心思。
没有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所有的目标都是一步步修正,一步步踏着一个个目标走上来的。
绿春和红夏以前没有心思,但是在情况变化之后,她们起了心思,因为她们都是有上进心的丫鬟。
“我问你多少岁了,你没听见吗?”盈袖久久听不到红夏回答她。不由沉下脸,不悦地说道。
红夏有些慌张,但还是结结巴巴地道:“奴婢……奴婢……二十四岁了。”
“二十四了?真是不小了,不能再拖了。你定亲了没有?如果没有,我来给你说一门亲事,如何?”盈袖笑着问道,“按理说,你的终身大事。该由我这个做主母的负责,只是这家里,我一向不管事,所以把你耽误了。五爷是爷们儿,顾不上这些小事,都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礼。你放心,我一定给找一户好人家发嫁出去,就连你的奴籍我都给你消了,还要给你准备一份大大的嫁妆。”
这番话如同五雷轰顶。让红夏一下子呆滞得说不出话来。
她绝望地看着盈袖,一下子跪了下来,小声求肯道:“……夫人……五夫人,奴婢是五爷的丫鬟,求夫人给奴婢留些脸面。”
盈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她又揉了揉额头。
最近她的精力很是不济,吃不好,睡不好,看上去病怏怏地,别人都以为她顾自己都顾不过来。其实她对身边发生的事知道一清二楚。
她现在确实不想跟人斗气,她琢磨自己的事都琢磨不过来,哪有精力管别人的事?
但是前提是,别人不能来惹她。不能插手她的事。
比如这两个奇奇怪怪的丫鬟。
盈袖不明白谢东篱为什么要把她们还留着,当然她很确信,谢东篱留着这两个丫鬟,绝对不是因为对她们有意思,这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她今天说这番话,也只是为了敲打绿春和红夏。别仗着自己是谢家家生子,从小服侍谢东篱,就能打歪主意。
具体怎么做,还要等谢东篱晚上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她今天下了狠心,就是因为刚才她呕吐得那么厉害,这两个丫鬟居然在外面挡着人,不让人去回报大嫂和二嫂。
虽然她不是有孕,但是一吃东西就吐,难道不是生病了吗?难道她们没有眼睛看吗?
不赶紧去回报管家的大嫂,给自己请郎中来看诊,反而拦着去报信的赵婆子,到底是何居心?
“我一直说,脸面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的。自己不给自己挣脸,怎么指望别人给你脸?你说是吧,红夏?”盈袖坐直了身子,“你和绿春都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可是五爷吩咐过,让奴婢伺候五夫人的饮食起居,还要每天向五爷回报。”红夏急忙说道,她可不想就这样被赶出去。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凭什么赶她出去?
“向五爷回报什么?”
“回报五夫人每天吃了什么东西……”红夏支支吾吾说道,目光闪烁,不敢再跟盈袖对视。
“哦?你都是怎么说的?”盈袖斜了她一眼,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粉嫩的手指甲闪着荧光。
“奴婢说了五夫人每天吃的东西,一样不差都说了的。”红夏急忙道,声音镇定了一些。
她确实都说了,没有添油加醋,当然,也没有说得完整。
“嗯,那你跟我再说一遍,等晚上五爷回来,我再问问他,看是不是一模一样的说法。”盈袖低头凝视着红夏,她给这两个奴婢机会,结果只试探出她们的野心,没有看出她们的真心和忠诚。
或者她们也是有真心和忠诚的,但不是对她,而是对谢东篱。
盈袖很不高兴,她不想跟人分享谢东篱,从来都不想。
就算是她自己的前世盛琉璃,她都不想。
这种想法很奇怪,她和盛琉璃明明是同一灵魂的不同阶段,但是想起来还是有些不舒服。
好在那一世,谢东篱也是用的谢瞬颜的身体,不然她要更难受了。
红夏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哆嗦着道:“奴婢说了五夫人每天吃的菜,还有饭食,一字不差。”
“我让你再说一遍。”盈袖声音平平地道,带了几分威严。
红夏闭了闭眼,两行眼泪留了下来,呜咽着将她昨夜对谢东篱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谢东篱只听了菜名,没有想那么多,但是盈袖本人听见这番话,立刻明白了里面的猫腻。
她呵呵一笑,伸手去过矮几上的茶盏,揭开茶杯盖,在茶盏沿子上剐蹭,发出刺耳的声音,一边悠悠地道:“……那你有没有说,我吃了就吐出来了?”
红夏闭紧了嘴,再没有说话了。
“那就是没有说了?”盈袖叹了口气,“算了,我现在不罚你,还是等晚上五爷回来对质之后再说吧。——来人!”
盈袖的几个婆子从外面闯了进来,“五夫人,您有何吩咐?”
“把绿春和红夏绑起来,塞住嘴,扔到柴房关起来,谁来说情都不能见她们。一切等五爷回来再说。”盈袖抬了抬手,“出去吧,我困了,要歇会儿。”
几个婆子马上应了,将绿春和红夏捆了起来,顺手堵上她们的嘴,拖着往柴房去了。
这是谢家的院子,里面的下人都是盘根错节,很多都是亲戚。
绿春和红夏的遭遇马上就被人传到二门上,又传到谢家下人居住的地方。
红夏的娘知道了,吓得急忙从外门上闯进来,求见大夫人陆瑞兰。
“大夫人!大夫人!老奴的女儿红夏刚刚被五夫人绑起来扔到柴房去了,求大夫人开开恩,救她一命!”红夏的老子娘是陆瑞兰的陪房,极有脸面,帮她不少忙。
见自己的得力手下吓得脸都白了,陆瑞兰忙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五弟妹一向不是狠心人,你女儿到底做了什么事,早些说出来,我还能想法子。如果错大了,我们大房的脸面都没有了。”
红夏的老子娘极怕谢东篱,非常希望在谢东篱回家之前把女儿救出来,只好对陆瑞兰说了实话:“大夫人,是这样的,五爷对老奴的女儿一向很好,如今见五爷子嗣艰难,老奴的女儿就想给五夫人分忧……”
陆瑞兰明白过来,没好气地踹了她一脚:“你个老货!我说你怎么那么积极帮我找人牙子买丫鬟,原来你自己都打着主意呢!”
“大夫人啊,不是老奴心大,实在是老奴的女儿已经二十四岁了,五爷都不让她嫁人,她也是姑娘家,怎么不会多想一想?再说,她真心仰慕五爷,只要能帮五爷生个儿子,她自己出家吃斋念佛都愿意的!”红夏的老子娘一咬牙,索性将这件事挑明了。
陆瑞兰一怔,眉头细细蹙起,自言自语地道:“……也有道理,自家人,比外面买的到底干净些,而且知根知底,没有那些腌臜事。”
这样一想,未免觉得盈袖太过骄横跋扈,为了独占夫君,连子嗣都不顾了,凡是有可能的女子都要从谢东篱身边赶走,实在是太过份了。
※※※※※※※※※※※※※※※※※※※※
这是第一更四千字,求月票和推荐票!!!特别是推荐票!
感谢茜儿玛昨天打赏的桃花扇。感谢abazhuoma昨天打赏的和氏璧。么么哒!


第620章 该罚 (4K5求月票)
“你女儿真的愿意生了儿子之后出家?”陆瑞兰盯着红夏的老子娘问道,“我不是那种狠心的人,只要你女儿能给五弟留下一男半女,可以在我谢家的家庙出家。我保你家一世富贵。”
“老奴不敢有半点虚言!只要能给五爷生出儿子,红夏立即出家为尼,绝对不会跟五夫人抢孩子!”红夏的老子娘惊喜莫名,赶紧给陆瑞兰连连磕头。
“你下去吧,晚上我跟五弟商议一下,这件事不能再拖了。”陆瑞兰皱了皱眉头,命人将宁舒眉请了过来。
“大嫂,有什么事?”宁舒眉自己家里也是一堆的事,一边要忙着长兴侯府世子大婚的贺礼,一边娘家也有几个侄儿侄女有喜事,她都要帮着照应。
“是这样的,我看,五弟妹这边越发不懂事了。”陆瑞兰就把红夏的事说了一遍,“……五弟留了红夏和绿春这么多年,足见不是无情的人,这一次又把两人调回内院,我觉得很明白了。但是五弟妹现在却急吼吼地要把这两个丫鬟打发出去,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宁舒眉嗤笑一声,摇着扇子扇扇风,“还不是惯的。她跟五弟成亲有七年了,至今无出。五弟这些年只有她一人,洁身自好,全东元国都看在眼里。五弟疼她,为她着想,不想有别的女人让她不高兴。这是五弟的好。可她如果真心为五弟,就该为五弟着想,而不是把五弟对她的好,当做理所当然。”
按东元国的惯例,一般女子三年无出。男子就可以休妻了,如果不休妻,纳妾是肯定的,而且是妻子急着给男人纳妾,而不是等到家里人出手。
谢家这边,给了盈袖六年时间,无论在哪一家。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哪怕她是公主。也不能让谢家绝后。
陆瑞兰叹了口气,“我觉得也是这个理。要不,我还是跟她好好说说吧。五弟不好开口。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吧。”
宁舒眉的扇子停了停,“大嫂,我先说吧。我说了。你再说,这样好一些。”
陆瑞兰是谢家的当家人。如果盈袖硬是不肯,一下子闹僵了不好看。
有宁舒眉在前头挡着,就算不妥,陆瑞兰还有转圜的余地。
两人商议好了。宁舒眉就带着丫鬟婆子去了盈袖和谢东篱的院子。
盈袖歪在长榻上,刚喝了药,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想着晚上问问谢东篱,盛家人什么时候来东元国开药铺。
如果要诊脉。还是让盛家人诊脉更好。
药方是盛青黛开的,盈袖和谢东篱都看过,绝对没问题,但是为什么她吃了却胃口大减,现在连睡眠都越来越少了。
她很笃定,药材没有问题,因为是她亲手挑选,亲手煎的药。
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自己的身子出了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晕迷一年,她在古早时期耽搁的太久了,回来之后各种不适应……
正昏昏欲睡间,听见采芸在门口大声道:“二夫人到!”
盈袖浑身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笑着起身,迎到门口,正看见二嫂宁舒眉带着丫鬟婆子从影壁后头转了过来。
“二嫂。”盈袖躬身行了个礼。
“五弟妹,快别累着,看闪了腰。”宁舒眉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台阶,扶住盈袖的胳膊,“你看你,几天不见,怎么这么瘦了?”顺手捏了捏她的胳膊,真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有孩子?
宁舒眉在心里暗暗摇头,面上却越发和蔼,挽着盈袖的手,亲热得不得了。
两人走到东次间的罗汉床上坐下,采芸送了茶水和点心过来,就带着宁舒眉的丫鬟婆子去耳房吃茶,门口只让一个婆子守着门。
宁舒眉和盈袖吃了一回茶,赞了几个点心,才言归正传:“五弟妹,听说你今天发作了两个丫鬟?”
盈袖挑了挑眉,“二嫂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这家里的事,能瞒得了谁呢?都是一家人。”宁舒眉不以为然地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嫂和二嫂院子里的事,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盈袖笑着说道,将身上的薄纱斗篷拢了拢,脸上虽然在笑,但是眼底一丝笑意都没有。
宁舒眉一怔,抬头皱眉看着她,“五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和五弟年纪小,我和大嫂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就能把人家院子盯得死死的?
盈袖在心里腹诽,慢条斯理地道:“不小了,五爷今年满二十六,进二十七,我也满二十,进二十一了。哪一家这个年纪的人还小呢?再说五爷在朝廷当值也有四五年了。”
一句话一句话把宁舒眉的话头堵了回去。
宁舒眉出身将门,性子本来就比较急躁,听盈袖这么说,眉毛已经立了起来,恼道:“五弟妹,你有话就说,至于这么夹枪带棒的吗?我和你大嫂是一片好心,我们俩嫁进来的时候,五弟才三岁,虽然是兄弟,但是我们实际上把他跟亲儿子一样养,我们关心你们夫妻,有什么错吗?”
“真的当亲儿子养?”盈袖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您和大嫂的儿子身边有二十四岁的大丫鬟吗?”
“……这是什么话?怎么可能有这么大年纪的丫鬟?”宁舒眉一怔,“说你们俩的事呢,你不要拉扯别人。”
“我没有拉扯别人。”盈袖将手缩回袖子里,握拳拳头,担心自己一个忍不住,就一拳挥了过去,“五爷身边的丫鬟都二十四岁了,您和大嫂有关心过吗?五爷成亲七年了,这俩丫鬟还养着不嫁人,是要做什么呢?二嫂。您倒是跟我说说,如果您真的拿五爷当亲儿子养,这两个丫鬟是不是要留给五爷收房?”
宁舒眉被问得哑口无言,甚至有些心虚。
她和陆瑞兰确实对谢东篱比较上心,也做到了长嫂如母的程度。
但是这个度,还是比不过自己的亲生孩儿。
所谓当做亲儿子,那就还不是亲儿子。亲疏有别。
谢东篱从十五岁就离家远游。她和陆瑞兰虽然担心,但也没有狠拦着。
但是如果是她们自己的儿子,十五岁要离家远游?那是打断腿也不会同意的。
她和陆瑞兰的儿子身边的丫鬟都是一到十五岁就打发出去了。绝对不会超过十五岁,更别说二十四……
这些事,盈袖以前没有捅破过,因为没有必要。
都是亲戚。而且还是至亲,何必这样斤斤计较呢?
只是哥哥嫂嫂而已。像陆瑞兰和宁舒眉这样已经是很好了,盈袖也知道,所以从来对四个哥嫂都是怀着感恩和敬重的心思。
只要她们不插手她和谢东篱之间的事,他们完全可以和和气气地在一起过一辈子。
但是最近这件事。盈袖觉得过线了。
你不仁,我只好不义了。
有些话说出来就撕破脸了,但盈袖觉得如果不说出来。自己会郁闷得吐血。
宁舒眉很是尴尬,脸上僵了僵。不肯对盈袖低头,强硬道:“那是五弟身边的丫鬟,一直跟着他,如果他不发话,我和大嫂怎么好意思插手小叔子的房里事?”
“呵呵,两个丫鬟你们不好插手,我和五爷的事你们倒是能插手了。这是说我还不如两个丫鬟呢,还是埋汰我们五爷看着碗里的馋着锅里的?”盈袖其实不喜欢跟人斗嘴,她被谢东篱教的能动手就不动口,但是家里人,总不能跟对敌人一样,上手就打,伸脚就踹,拿刀就捅。
“那不一样。”宁舒眉觉得自己抓住了盈袖话里的破绽,“你和五弟的事关系到我们谢家的子嗣,不是小事,我和大嫂当然要管。五弟妹,我知道没有女人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但是也不能太任性了。如果你能生出儿子,我和大嫂绝对不会说一句话。我们又不傻,吃饱撑的,故意挑拨你们夫妻关系吗?家和万事兴谁不知道?可这一切,都比不上子嗣的重要,所以就算知道这话说出来得罪人,我也不得不说。——忠言逆耳,我是为你好。”
盈袖恨不得啐她一口。
为你好就是给你男人找别的女人一起生孩子?
什么毛病!
好不容易忍下恶气,盈袖客客气气站起来,抚抚裙子,道:“二嫂,这件事不用说了,这是我和五爷之间的事。如果五爷同意纳妾,我二话不说,都听五爷的。如果五爷没说话,你们何必枉做小人?”
“你还有理了?!”宁舒眉火冒三丈,“这种事怎么能让男人提出来?他对你好,你也该为他好才是!他成亲七年只有你一个人,你还不知足?要知道越拖年岁越大,要孩子就越难!”
“二嫂,您凭什么认为我就一辈子生不出孩子了?我才二十岁,二嫂您三十多的时候还生了俩孩子呢。您能老蚌生珠,我二十岁的人怕什么?”盈袖越说越不客气了。
宁舒眉臊得满脸通红,恼道:“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我看错你了!”说着,气呼呼地离开了东次间,回陆瑞兰的院子去了。
来到陆瑞兰面前,宁舒眉一五一十将盈袖说的话说了一遍,气得不行。
陆瑞兰也听得眉头紧皱,道:“这可怎么是好?她果然恨上我们了。”说着又说宁舒眉,“你也是,说话太直了,不能婉转点?哪个女人遇到这种事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也当体谅体谅她。”
“要我说,直接跟五弟说。只要五弟答应了,谁管她怎么想?我就不信,她舍得跟五弟和离……”宁舒眉昂着头,脖子上的筋都爆起来了。
陆瑞兰到底老辣些,她想了又想,还是摇头道:“算了,先别说。是我们太急躁了,她还病着,到时候在五弟面前撒个娇,以五弟对她的看重,只会将我们越推越远。”
宁舒眉看了看陆瑞兰,明白了她的意思。
盈袖的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谢东篱的态度。
……
晚上谢东篱回来的又很晚。
他在丞相阁终于把从侯府收兵权的事理了个章程出来,送到元宏帝案前,只等元宏帝许可了,过几天大朝会,就把这件事正式提出来。
盈袖也没睡,一个人靠坐在床上看书。
见他进来了,盈袖忙放下书,起身道:“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你要不要吃夜宵?”谢东篱看了看她的眉眼,“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哭过了?”
“哪有。”盈袖笑着摇了摇头,“白天睡迷了,揉的。”
谢东篱笑了笑,去浴房洗漱,出来之后,往外屋看了一眼,没有看见绿春和红夏,就问了站在门口的一个婆子:“绿春和红夏呢?”
那婆子心里一抖,夫人捆了五爷的两个宠婢,这就兴师问罪来了?忙道:“五爷找她们有事吗?”
“我问你绿春和红夏呢?”谢东篱不悦地道,这家里还没有人敢对他答非所问。
那婆子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谢东篱这才觉得这婆子神情有异,回头一看,盈袖已经出来了,靠在门框上盯着他看,一双黑黢黢的眸子深不见底,神情十分凛然。
“出了什么事?”谢东篱摆了摆手,让那婆子下去,自己走到盈袖身边,握住她的胳膊,“怎么出来了?
”五爷一回来就找绿春和红夏,可是有要事?不如说给我听听?”盈袖心里很不好受,说话的时候醋劲都上来了。
就算她再不想歪,这时候也难以克制自己。
“我就是找她们问问你这几天的情形,你怎么了?气性这么大?”谢东篱揽住她往屋里走。
盈袖将他的手推开,“是吗?可是我今天命人将她们捆起来,绑到柴房去了。五爷如果不高兴,可以去柴房找她们。”
谢东篱这时才发现不妥,他摸了摸鼻子,“多大点事,也值得生一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