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春运听了,两眼一翻白,特别想晕过去。
但是她的精神却极度清晰和亢奋,根本就晕不了。
谢东篱淡淡地说:“如果疼痛的等级从一到十分为十级,我还是比较喜欢九这个数字。这样不会太满,又能让你们得到教训。而且我这人从来不赶尽杀绝。向来慈悲为怀。你们两人的情意感天动地,我很钦佩。但为了成全你们两人的情意,让这么多无辜的人死去,我不赞同。所以,你们必然要为你们做过的恶赎罪。——开始吧……”
凡春运陡然明白过来,发出惊天动地一声惨叫,哭号道:“不要啊!我知道错了!我再不敢了!我会用我的余生赎罪!你把我关回白塔大狱吧!我愿意在里面过一辈子!”
盈袖纵马上前,立在谢东篱身边,抬头道:“现在说后悔已经晚了。有些事,当你们出手的时候,就没有后悔路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从死复生,再活一次的。”
谢东篱握住她的手,点点头,吩咐道:“堵上他们的嘴。——动手。”
很快,东元国的刽子手跳上高台,开始行刑。
你见过有比凌迟更痛的刑罚吗?有,那就是凌迟两次。
而比凌迟两次更痛的刑罚,就是凌迟三次……
痛不可仰,却无法用晕迷来保护自己。
感觉被无限放大,想要痛快求死却永无尽头,还有人在身边数数,告诉他们这是第几个人尝到的死前痛楚。
这种痛,完全是一种心理和生理的双重碾压,甚至可以算是极刑中的极刑。
京城内外的人都看着这一场血淋淋的惩罚,其中的辣手之意震慑了北齐城内的所有人。
这样的刑罚,不仅摧毁了凡春运和刘斐的意志和灵魂,让他们永无转世轮回的那一天,而且让北齐人也似乎跟着又死了一次。
可以说北齐这一代人,已经被谢东篱彻底摧毁了好战的意志。
这样的刑罚,一直持续到太阳下山的时候,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惩罚,火刑。
柴火架了起来,围上整个高台。
凡春运看着火舌舔上自己的身躯,还以为不会再痛了,可那焦痛比先前那些痛还要难以忍受,她终于吁出最后一口气,在火中化为灰烬。
“终于死了!这两个贱人!如果不是他们作耗,我们都会好好的!”
“去死吧!我们终于报仇了!”
东元国军士们欢呼雀跃,笑得流出眼泪。
就连城内的北齐人也露出笑意。
他们本来就恨凡春运和刘斐,死去的齐诚帝先前怎么也不肯杀刘斐,已经让很多人心怀不满。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是东元国人满足了他们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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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更有六千字了!凡春运终于死得不能再死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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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成双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如血般的残阳洒落在北齐国京城的城墙上。
天青,云碧,旌旗招展,身穿玄甲的东元国军士如同黑铁洪流一般,将城墙前面的地方围得满满当当。
这番景色落在大家眼里,也印在大家心里,很多年之后,北齐国人都记得这一天。
城墙前面的一块空场地上,正在燃烧的高台依然冒着浓厚的黑烟,给这如画般的景致增添了一处败笔。
眼看那处高台跟高台上打量两个人已经烧为灰烬,慕容长青才举起长戬,在众人的欢呼中大声宣告:“撤军回营!”
这时候,就连北齐人也跟着欢呼起来。
谢东篱带着盈袖悄然离开了这处行刑的地方,从小路走,绕过小树林和王家村,往药山行去。
他们来到药山顶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山峰很高,黑蓝色的天幕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好像伸一伸手,就能摘下一颗星辰。
谢东篱没有说话,他背着手,站在药山山巅,俯瞰着大地。
目光中没有傲慢,没有不屑,只有沉静,如同静夜星光般的沉静。
他就是这片土地的王者,不,他高于王者。
万物在他掌握中,他想翻云就翻云,想覆雨就覆雨,只要他想,他可以拥有这片土地,但他不想。
他的目光,透过这片土地,看见的是整片星空!
盈袖敬畏臣服又崇拜爱恋地看着谢东篱的侧影,在他身边侍立。
他们的身影好像从亘古的洪荒中走来,相依相伴,在他们自己醒悟过来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过了许久,谢东篱回身看向盈袖,笑道:“冷不冷?”
盈袖摇了摇头,“不冷。不过……”她往他身边凑了一步,笑道:“如果你给我暖暖手。就更好了。”
“嗯。”谢东篱伸手握住她的手,发现她还是冷的,至少她的一双手,凉如寒冰。
他用力一拉。将她抱入怀中,低下头,准确地找到她双唇的位置,含住,一动不动地含住。
他的气息炽热。很快就让她浑身暖和起来。
盈袖忍不住回抱谢东篱,被他含住的双唇动了动,悄悄伸出舌尖,企图突破他唇瓣的重围。
谢东篱发出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在他胸腔震动,又从他的唇里,过渡到她的唇里。
近在咫尺的笑声,从他那里传来,传到她的唇里,笑声的震动带起阵阵酥麻。那酥麻从盈袖的喉头往下,直往她的四肢百骸倾斜而去。
只听着他的一声轻笑,她已经站立不住了。
盈袖紧紧抓住谢东篱胸前的衣襟,脑子里一阵迷糊,忍不住低声道:“闭嘴!不许再笑了!”
“不许?凭什么不许?你管天管地,难道还管我笑不成?”谢东篱故意含着她的唇说话,越来越炽热的气流从他的嘴里过渡到盈袖嘴里。
这样的相濡以沫有种别有情趣的动人心弦。
谢东篱的声音像是钻到她身体里面,在她每一处最敏感的地方轻触,像是那一天,谢东篱拿着未开锋的簇新毛笔。在她身上勾点描画一样,而且比那一次更加难以忍受,因为这一次,是在内里。
盈袖昏昏沉沉地想。原来情人之间的交流,真的不是从耳朵进去的……
明月在天幕上静静地抛洒月辉,给这一对在山巅相依偎的夫妻罩上一层银纱。
星星一眨一眨,如同调皮孩子的眼眸,偷窥着两人细致的拥吻。
……
此时,离此地千里之外的北齐堕民圣地的漫天黄沙之中。夏凡悠悠地醒过来。
他眨了眨眼,看见眼前一片黄雾,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他又闭上眼。
脑子有些迷糊,刚才发生的事如梦似幻,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有股不知今夕何夕的怔忡。
“……咦?你怎么来了?哦,你居然有这个东西……”
有人在他面前轻笑摇头。
他记得自己是看见了一个人的面容,但是现在完全想不起他的模样。
他只记得那里的景象十分奇特,好像半只脚踏进门里,但还没有容得他落脚,一股大力袭来,就将他推入了无底的深渊。
坠落,不断地坠落,不知道要坠落多久,要坠落到什么地方。
夏凡的脑子里不断地回响着那人说的话。
“……原来是这样,我们有一丁点血脉相似,所以你能来到这个地方,窥探这里的景象。不过,也仅此而已,不能再多了。你回去吧,看在我们那一丁点相似的血脉份上,我就送你一程,记得中途别睁开眼睛,一旦睁开了,你就投胎去吧……”
夏凡记不住那人的样子,却奇迹般记得那人的声音。
像是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声音十分清朗,就算正正经经说话,也像是在笑,谁也摸不清他在想什么,谁也没有这个能力摸得清。
然后他的身子突然停止了坠落,有股力量从下而上托起了他。
再之后……好像是漩涡,无尽的漩涡,他在漩涡里穿行,睁不开眼睛,只能凭感知知道自己在一处广袤的空间里移动。
他牢牢记得那人对他说的话,不敢睁开眼睛,生怕一睁开眼睛,就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夏凡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漂流了多久,只记得后来实在受不了,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一度依然不敢睁开眼睛,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一块沙地上,一动不动。
直到狂风大作,黄沙打在他的肌肤上,锋利的小砂子将他身上割得到处是血,他感觉到那股久违的疼痛,跟先前在漩涡之中漂流的感觉完全不同,有股脚踏实地的粗糙感和真实感。
他才战战兢兢睁开眼睛。
开始的时候,只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就赶紧闭上。
然后等到没有异样出现的时候,才又试着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睁开的时间长了一些。
看见的还是满眼黄沙。没有深不可测的虚空,也没有冰冷地漂浮在天空中的星辰,只是满身满眼的黄沙。
夏凡终于相信自己是回到了中州大陆。
他连脚都没有迈进去,就被人从不可知之地赶出去了。
不过仔细想来。他比北齐的齐孝帝还是要划算多了。
至少他迈了一只脚进门内,虽然没有真正踏上那片土地,好歹窥视到了里面的情形。
不过,好像也没有差别。
夏凡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因为他已经完全记不得门内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不过他进的那道门。是在北齐京城皇宫的云阁最高层,被从门里赶出来,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夏凡站起来,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黄沙,眯着眼睛四处看了看。
这地方很熟悉。
这是他第一个感觉。
他一定来过这里。
这是他第二个感觉。
还没有等到他有第三个感觉,他已经看见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脸蒙白纱,从风沙中走了过来,对夏凡淡淡地道:“夏凡,你还记得我吗?”说着,那女子将白纱解了下来。对他微笑。
“云筝?!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夏凡顾不得漫天黄沙,一下子瞪大眼睛。
面前女子的样貌确实是云筝,是他以前的属下,更是他给他女儿夏暗香的侍女!
可是这女子的气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锦衣卫中人不动声色地隐藏,也没有身为婢女自然而然的卑微,相反,她在黄沙中嫣然而立,气度高华,容颜清丽无双,不染尘埃。
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在漫天黄沙中静静盛放,让看见她的人只想五体投地的膜拜,生不起任何亵玩的邪念。
夏凡怔怔地看着她,十分担心是自己长途跋涉过后出现的幻觉。忙用手揉了揉眼睛,再看,面前的人还是她。
云筝看见夏凡这个样子,莞尔一笑,伸手弹了弹。
几滴露水从她手指中渗出,落到夏凡脸上。
清凉又微香。
夏凡顿时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像是在香汤里沐浴过一般。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是干净的,清爽的,连日来的疲累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他面前,他就像是她的仆人。
这种感觉让夏凡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握掌成拳,暗暗运气。
还好,他的功夫还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往不可知之地的门内晃了一只脚的缘故,他发现他的那些内伤暗疾几乎痊愈,功力更胜从前。
夏凡心里暗喜。
只要他的功夫还在,他不怕任何人。
“云筝,你为什么在这里?暗香呢?”夏凡掸掸身上的袍子,他尴尬地发现,他那身上好的贡缎锦衣卫衣袍已经破烂得如同乞丐身上的布条一般,脏得完全看不清本来的样子了。
如果他面前有面镜子,夏凡肯定会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乞丐……
云筝笑着看了看他,伸手又打了个响指。
他们四周的风沙一下子停顿下来,黄沙静寂,大地雌伏。
夏凡吃惊地看着四周绵延的环形山,失声道:“这里是圣地!堕民的圣地!”
云筝点了点头,“认出来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夏凡回过头,犀利地看着云筝,并没有被她迷惑。
云筝给自己蒙上面纱,淡淡地道:“先别说我,说说你吧。你和谢东篱在不可知之地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回来了,没想到你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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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成对
夏凡的眼角重重一跳,脸上的肌肉近乎抽搐,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什么?谢东篱也回来了?!他难道也是被踹回来的?!”夏凡压抑不住心头的惊喜,不小心暴露了自己。
云筝咯咯一笑,“为什么要说也?难道你是被踹回来的?”
夏凡忙转身,看着远方绵延的环形山深吁一口气,肚子这时候恰到好处的咕咕叫了几声。
“我饿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这个地方荒凉了五百年,要走出去要花不少功夫。”夏凡顾左右而言他,但是言行之中已经注意收敛,没有以前将云筝当做婢女和属下的轻忽。
云筝点了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行去。
夏凡想了想,觉得云筝既然能突然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有备而来,跟着她出去没有问题。
再说他是个男人,还怕吃女人的亏不成?
夏凡耸了耸肩膀,跟在云筝身后往前走。
结果两人整整走了一天一夜,才离开这个地方。
回头看着身后黄沙弥漫的环形山,夏凡心有余悸地道:“这才几年没有来,这里就变成这幅样子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道?没有了堕民的圣地,还是圣地吗?你以为这个世间,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云筝的声音讥诮又沉重,完全不像她以前的样子。
夏凡瞪着云筝的背影,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这个女子,到底什么来头?
夏凡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云筝的消息调动起来,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云筝出身贫寒,其实锦衣卫中那些他从小就收养的人。那些不是出身贫寒?
若不是为了吃一口饱饭,没有人会愿意去做锦衣卫那样见不得人的事。
八岁之前,云筝是北齐乡间的一个采莲女,从小在江边长大,水性极佳,八岁的时候因一场瘟疫,她家将她卖给夏凡。从此成了锦衣卫中人。
但也仅此而已。她的资质不算出众,学东西永远在她那一批孩子中排中游。
不像张兰莺,从小就天生丽质。展露出无上风情,也不像刘小花,她的运气好,虽然容貌丑陋。但是身材轮廓甚至声音,都跟刘大将军的独女刘雪筠一模一样。所以被选中去取代刘雪筠。
云筝的资质只能做婢女,保护一些不太重要,但又需要一定保护的人。
凡春运虽然是张兰莺和夏凡的亲生女儿,但是对于夏凡来说。真的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他对凡春运的好处,完全是因为他对张兰莺的内疚。
他的全副心思,都在不可知之地。都是为了去往不可知之地,获得永生。
永生的人是不需要后代的。
但是云筝好歹是凡春运的婢女。她来到这里,是凡春运派她来的?
夏凡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声:“……是春运让你来找我的吗?”
云筝回头看着他,眼里跳跃着笑意,“夏督主,你的女儿确实是个人物,可惜,她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你什么意思?”夏凡的心一沉,脸上虽然还是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已经很是难受了。
“没什么意思。”云筝回过头,看着远方小路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客栈,“……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你说什么?!你怎么能抛下她?!”夏凡大怒,一时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纵身跃起,一拳就往云筝脸上揍了过去。
云筝微微偏头,右臂轻举,只在夏凡揍过来的胳膊上轻轻格了一下,夏凡就觉得自己的胳膊如同被人用重锤狠狠重击,连骨头都差一点粉碎了。
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夏凡,我对你客气,你别不识抬举。”云筝也有些恼火,以她今时今日的身份,夏凡就是做她的门下走狗也不太够格,要不是看在过往的情份上,她怎么会看夏凡一眼?
当然,云筝是不会承认,夏凡去过不可知之地这个最重要的原因。
如果夏凡不是去过不可知之地,云筝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她的蛊王已经苏醒,以往失去的能力全数回返,她要从长计议,找到回谢东篱身边的路。
谢东篱身边的位置,永远是她的。
夏凡被云筝几句话骂得抬不起头,当然,也是被云筝揍得直不起身。
云筝没有理他,一个人往前面的小客栈行去。
夏凡在路边喘了好半天,才慢慢来到客栈找她。
云筝已经坐在客栈的桌子前,桌上摆了一桌子的菜。
“过来坐。”云筝对他招了招手,“在我面前不必立规矩,我不在乎这些虚礼。”
夏凡觉得自己又要吐血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低着头走了过去。
桌上摆着三荤三素,还有一壶梨花白的清酒。
“这是萝卜干炒腊肉、肉末酸豆角、蒸腊肠,这边是蒜蓉鸡毛菜、醋溜白菜和酿苦瓜。”云筝指着那三荤三素报上菜名,“这里穷乡僻壤,没有山珍海味,您就将就着吃吧。”
夏凡慢慢坐了下来,拿着筷子扒了一碗饭,风驰电掣般吃完了,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问云筝:“跟我说说,我外甥女到底是怎么死的?”
云筝咕地一笑,道:“外甥女?夏督主,凡春运是到死都不知道您是她爹吧?啧啧,她可真是死得不值,明明姓夏,却最后还是顶着凡春运的名字去死……”
夏凡的双唇抿得死紧,下颌方正得棱角分明。
“……谢东篱回了东元国,凡春运还丧心病狂要弄死他妻子盈袖。你说,她有什么理由能够活下来?”云筝放下筷子,也喝了一杯酒。“我跟她道不同不相为谋,只好离开。”
“你那是背主!”夏凡忍不住将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如果你在她身边,她怎么会弄不死那个盈袖?!”
“呵呵,那死的就是我了。”云筝往前探身,目光变得阴森,“夏督主。难道我就该死?况且。就算我死了,谢东篱也不会看凡春运一眼。这种送上门自取其辱的事,还是留给你亲生女儿做吧。她要找死。就算你在都拦不住!”
夏凡的眼睛瞪得要出血,“你是她的婢女!她是你主子!为主子去死,你该引以为荣!你在我锦衣卫这么多年,这一点忠心都没有学到。看来我真是白教你了!”
云筝心头火起,也将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转身就走,往客栈二楼去了。
她在这里要了一间上房,现在打算去歇一会儿,免得她看见夏凡的嘴脸就想把他掐死。
夏凡气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去了二楼,来到云筝的房前敲了敲门。
“进来,门没有关。”云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夏凡推门而入。又将门关上,对云筝问道:“别卖关子了。说吧,你到底是谁?凡春运到底是怎么死的?”
云筝坐在外屋的圆桌前,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一碟桃肉小郎君,一碟梨肉酸梅,一碟冬瓜丝,一碟小肉烧饼,还有一壶普洱茶。
“来,你刚才也没怎么吃饱吧?来,吃点心。”云筝招呼夏凡坐下。
夏凡默默地坐在她对面,伸手拿了一个小肉烧饼,刚刚掰开,就看见里面爬出一个黑黑的飞虫,然后一晃眼,那飞虫就化作黑烟,在他面前消失了。
夏凡的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忙不迭将那碟小肉烧饼全数扔到地上,低声道:“不好!我们进了黑店!这里的人会蛊!”
云筝看着夏凡,突然哈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
夏凡瞪着云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地道:“……这蛊是你下的?!”
云筝收了笑声,拿帕子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道:“算你有眼光,确实是我下的。——坐吧,没事,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的蛊不会下在你身上。”
夏凡听见云筝会蛊术,更加不肯过去了,“你从哪里学来的?我听说南郑国的大巫早已经死了,当日死在南郑白塔上的大巫本来就是假的。”
云筝放下帕子,静静地看着夏凡。
窗棂的格子里透过几丝阳光,可以看见屋里的灰尘在光线中跳舞。
云筝端坐在那里,宝相庄严,居然有着让人供奉千年养出来的巍然气势。
夏凡的膝盖发软,忍不住想给她跪下,但是又告诉自己不能跪,云筝是什么来历,他一点都不清楚,不能自乱阵脚。
云筝有趣地打量着夏凡,点了点头,道:“支撑得很难吧?没关系,不知者不为罪,我不会怪你的。——来,坐下。”
夏凡紧张地看着她,半真半假地道:“你今儿还是把话说清楚,不然的话……我实话告诉你,我在不可知之地有奇遇,不是你能随便摆布的。”
云筝用手撑着头,眉头微蹙,琢磨着夏凡话里的真假。
她不高兴地发现,夏凡的话,好像真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