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假货的字还是他亲手教的,齐孝帝就怒不可遏,实在忍不住,又将她的手指根根掰断,才略微平息了心头的怒气。
从关押齐雪筠的天牢出来,齐孝帝径直去了大理寺,提审夏凡。
夏凡看见齐孝帝亲自前来,一点都不惊讶。
他对着齐孝帝跪了下来,三叩九拜行了大礼,伏在地上道:“圣上,臣冤枉!”
齐孝帝将身边的人都遣了出去,在门口守着,自己一个人拢着披风,歪坐在太师椅上,有气无力地道:“冤枉?夏督主如何法?”
夏凡马上道:“从臣的督主府里搜出来的东西,是他人栽赃陷害!跟微臣一点关系都没有!”
“呵呵……”齐孝帝发出低沉的笑声,拍了拍太师椅的椅背,“那些东西暂且不提,你就说说你把一个假的刘大姑娘送进宫,是不是冤枉你了?”
原来是这件事,夏凡更不怕了。
他从地上抬起头,眼望着拼命压抑着愤怒的齐孝帝,沉声道:“圣上,这件事,臣并无欺君之处。”
“没有欺君?!”齐孝帝气得笑了,满脸狰狞说道:“这不叫欺君,朕倒是不知道什么叫欺君了!——杀戮功臣,冒名顶替,混淆皇室血脉,一桩桩,一条条,都是灭九族的死罪!夏督主,你倒是跟朕说说,还有什么不是欺君了?!”
夏凡的脸上露出怜悯的神色:“圣上,臣也许欺瞒了圣上,但是,臣做这些事,都是圣上的父皇,也就是老皇的亲自指使下做的。”
“你说什么?!”齐孝帝惊得站了起来,“你说,是朕的父皇?!”他大步走了过去,用手指着夏凡的脑袋,“你敢有一字做假,信不信朕马上活剐了你!”
“臣不敢。”夏凡忙又匍匐在地上,“圣上,老皇去世的时候,曾经在某个地方给圣上留下一份遗诏,圣上只要去取了那份遗诏,就知道为什么了。”
“遗诏?还有遗诏?”齐孝帝的眼神惊疑不定,“朕怎么不知道?”
“圣上,那个地方,臣不能去,只有圣上能去。圣上只要去那里取了信,就知道臣并无欺君之处。”
“在哪里?”齐孝帝的神情慢慢恢复了正常,他坐了下来,看着夏凡又道:“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凡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慢慢地道:“圣上,刘家之祸,其实不在别人,如果真的要怪,恕臣直言,只能怪圣上和刘大将军两个人。”
“大胆!”齐孝帝又被夏凡激怒了,“关朕和刘大将军什么事?!你不要信口开河!别以为朕治不了你!”
夏凡忙道:“圣上莫气,待臣说完。”
“快讲!”
“……刘大将军的错,只有四个字。功高震主。”夏凡很是镇定地道,“当年刘大将军在北齐军中的威望,圣上还记得吧?”
齐孝帝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说话,默然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块方砖地。
“别说当年,就是刘大将军去世这么久了。在北齐军中依然能一呼百应。哪个君王能放心?更何况,咱们北齐当年的开国皇帝,也不过是当年大周的一方大将。”
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既然北齐开国,是大周的大将黄袍加身。
那北齐皇帝很自然地,会害怕自己的手下有样学样,也来个“黄袍加身”。
所以这五百年来。虽然北齐继承了大周最多的正统,也拥有最强大的军队。最辽阔的土地,和最多的人口,但是始终无法一统三国。
因为对于北齐皇帝来说,他们防备自己的将军。比防备东元国和南郑国的外患还要深。
说实话,要不是还有东元国和南郑国两个小国的存在,北齐皇帝恨不得让所有的将军都解甲归田。
而很不巧的是。齐孝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他居然一心看上了北齐国最强大的将军刘常雄的独生爱女。还放话要娶她为太子妃。
这段孽缘,就是压垮北齐老皇帝和大将刘常雄的最后一根稻草。
北齐老皇帝担心刘常雄会借女入宫,趁机夺取北齐天下。
就算刘常雄暂时不会这样做,但是等刘女做了皇后,生下皇子,刘常雄这个外祖父如此实力强大,到时候外戚坐大,对于北齐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但是太子已经放话,北齐老皇帝要是不答应,就是当着天下人的面,给刘常雄当面一个大耳刮子。
到时候,就算刘常雄不在乎,他的手下也受不了主将受这样的屈辱。
若是趁机怂恿他起兵反叛,北齐皇室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所以想来想去,北齐老皇帝不敢公开反对刘雪筠做太子妃,但是私下里,去找了夏凡,让他想法让刘常雄“暴毙”,再弄死刘家全家,包括刘雪筠。
因担心太子会受不了,而且日日夜夜惦记没有到手的刘雪筠,夏凡又献计,说弄死刘家全家,包括刘雪筠,他去找个跟刘雪筠长得一模一样的假货,给太子做个念想。
没想到当计划一步步实施,刘常雄暴毙,刘家全家莫名其妙死于大火,夏凡趁机将奇货可居的“刘雪筠”献了出来,太子居然没有纳她做妾,反而奏请老皇帝,要他收刘雪筠为义女,送入宫中抚养长大。
北齐老皇帝当时发现这个计策不仅能安抚太子,还能安抚刘常雄的所有部下,比自己以前想的计策还要好,便欣然采纳了,命假的刘雪筠入宫,封为公主,改姓齐,也对太子和齐雪筠之间不清不楚的“兄妹”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后来的事,就是太子和齐雪筠两人之间的秘密了。
夏凡说完这些话,觑着眼睛看了齐孝帝一眼:“……圣上,您可以去皇宫深处最高的宫殿云阁顶上的小屋子里找一找,老皇的遗诏就在里面。”
齐孝帝的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云阁高达百丈,是北齐宫里最高的宫殿,跟东元国的白塔大狱,南郑国大巫住的白塔,其实是三座一模一样的建筑。
只是分属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如同三个坐标,显示着这片中州大陆的位置。
“这样说,朕的父皇,早就知道……齐雪筠,是个假货?”齐孝帝的声音很是沙哑,喉咙里像是塞了个核桃,含糊不清。
“正是。”夏凡点了点头,心里还是很惋惜。
虽然这一切是在老皇帝的吩咐下进行的,但是夏凡也有自己的目的在里面的。
齐孝帝一旦知道真相,他的目的起码就废了一半,心里不是不懊恼的。
“呵呵……”齐孝帝笑了笑,扶着太师椅的椅背站了起来,“父皇啊父皇……真不愧是父皇……自毁大将,难怪我们北齐这么多年,都拿那两个小破国家没有办法!”
夏凡忍不住擦了一把汗。暗道幸亏自己早年绸缪周全,连计划败露之后的借口都想好了,不然地话,明年的今天,肯定就是他的周年了。
不过齐孝帝静默了一会儿,话锋一转,又道:“虽然如此。但是朕完全被蒙在鼓里。你的欺君之罪,还是难逃。”
“可是圣上……!”夏凡不服,明明是齐孝帝他爹的主意。怎么就该自己承受这“欺君之罪”!
“你可是不服?”齐孝帝盯着夏凡,“你要知道,如今的君,是朕。不是朕的父皇。如果在朕的父皇殡天的那一刻,你就向朕坦白。朕当然不会治你的欺君之罪。可是你没有,你一直等到被朕揭穿了,才不得不说实话。——你敢说,你没有欺君?!”
而且还和齐雪筠联手骗他。
这么多年来。齐雪筠表面上一直跟夏凡不合,还经常在他面前说夏凡的坏话,他都是一笑置之。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两人有猫腻。
可当事实揭穿,齐雪筠不仅不是跟夏凡不合。而且跟他渊源颇深,甚至完全靠了夏凡,她才能入宫做公主,做皇后。
这样一想,齐孝帝就跟吞了只苍蝇,不,跟吃了坨翔一样恶心得吐都吐不出来……
夏凡的身子往后缩了缩,跪在地上,小声道:“可是圣上,子不言父过……”
“朕没有说这是父皇的错,朕只是治你的欺君之罪。你知道真相,不对朕言明,是不是欺君?你装着跟齐雪筠疏远,却暗度陈仓,是不是欺君?”齐孝帝横了夏凡一眼,“不用说了。不治你的欺君之罪,朕还有什么面子做皇帝?!”
夏凡低下头,知道肯定是要吃点儿苦头了,不然齐孝帝这口气消不了。
如果自己是九五之尊,哪里有人敢这样对待自己?
夏凡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不甘心。
这锦绣天下,万里江山,明明就是他们家的!
这姓齐的、姓元的,还有姓郑的,算个什么东西?!
只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来人!将夏凡仗五十铁鞭,穿琵琶骨,断手筋脚筋!”齐孝帝恨恨地传下旨意,起身要走。
夏凡听到这个旨意,大惊失色,他现在功夫逐渐衰退,如果再被穿琵琶骨,断了手筋脚筋,这辈子就是废人了!
还谈什么开国立业?丰功伟绩?
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夏凡当机立断,做了决定:“圣上,臣还有大事禀告!”
齐孝帝没有转身,淡淡地嘲笑:“又有大事?夏督主,你是不是觉得朕好糊弄?”
“圣上,您想不想治好您身上的毒,从此长生不老?去往不可知之地?”夏凡突然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齐孝帝猛地回头,“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这曾经是北齐皇室里最大的秘密,只有在皇帝之间口口相传。
一般老百姓不知道,但是皇帝都知道,先前大周的皇室成员,就是去了那个不可知之地,从此过上了长生不老的神仙日子。
夏凡叹口气,“如果圣上愿意带臣去云阁顶上最深处的那间屋子,臣可以向您展示,去往不可知之地的路。”
“你……你说得是真的?”齐孝帝激动得脸都紫红了,他顾不得仪态,一下子扑到牢房的木栅栏上,“如果你敢骗朕……”
“圣上,那云阁在您的皇宫深处,到处是您的人。如果微臣骗您,您可以马上命人杀了微臣。”夏凡从地上站了起来,“您带微臣过去,微臣带您去往不可知之地。”
那废弃的铁匣子还在他身上,他只能赌一把,用那个废弃的铁匣子,开启那扇门。
当年,大周的开国皇帝周慎远,就是从那里离开,去往不可知之地。
这些事情,大周皇室以外的人本来不知道。
但是夏凡不一样。
他的祖上,曾是大夏皇朝最后一个太子。
在大周取代大夏的时候,他装傻逃过一劫,活了下来。
后来不仅留下后嗣,还机缘巧合,知道了这个大周皇室最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他也给自己的儿孙传了下来。
包括他身边这个铁匣子。
齐孝帝实在是太激动了。
他没想到,这个北齐皇室追寻了五百年的秘密,终于在他这一代真相大白了。
他也恍然明白了他的父皇,为何这样倚重夏家人……
“好,等朕去查一查,回头再宣你入宫。”齐孝帝现在满腹心思都在那个能够去往不可知之地的秘密上。
他离开大理寺的大牢,径直去宫里最高的宫殿云阁。
云阁从大夏时期就留下来的建筑。
云阁最高层的小屋子里,曾经供奉着大夏最大的秘密和国宝——重瞳图。
现在那重瞳图早就不知所踪,那面墙壁灰扑扑地,根本就没有任何通往所谓“不可知之地”的迹象。
齐孝帝一个人在云阁顶上最高的屋子里待了一整天,只找到了老皇留下的遗诏,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别的线索,才决定让夏凡到这里来。
第二天一大早,齐孝帝就将夏凡传到云阁最高处的那间小屋子里,跟着站在旁边的,还有八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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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窥见
“你确定,那通往不可知之地的门,就在这里?”齐孝帝狐疑看着夏凡。
为了保险,夏凡还是戴着沉重的脚镣,又让他喝了过了一定时间会发作的毒药,以防他会突然暴起,对齐孝帝和八皇子不利。
而且北齐皇帝的儿子多,就算他弄死齐孝帝和八皇子,排队做皇帝的人还很多。
所以齐孝帝才最后决定让夏凡来这个外人本来不该进来的云阁顶楼。
不做好万全准备,他是不会走这最后一步的。
这么多年来,他被那奇毒折磨得生不如死,也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在里面。
这一次,如果能碰巧找到通往不可知之地的门,他的命就有救了,说不定能千秋万代,永远做皇帝……
如果找不到,或者出了岔子,那死就死了,总比现在生不如死地要好。
齐孝帝看了看站在旁边紧抿双唇的八皇子一眼,淡淡地道:“小八,你想不想去?”
八皇子惶恐地摇摇头,“父皇,您也别去。那地儿有什么好?”
不可知之地,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是这些人就跟入了魔一样,一心想找到这个地方。
齐孝帝笑了笑,知道八皇子还小,不明白他们这些年岁老大的人的心思。
如果能重新年轻,甚至永生不老,谁会放弃这个机会呢?
“夏凡,那道门到底在哪里?”齐孝帝的目光移到夏凡面上。
夏凡一进来,目光就在四处逡巡,根本不用齐孝帝提醒,他早就在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寻找那扇传说中的“门”。
这间大殿在云阁最高层,高入云霄。
大殿幽深,中间一根圆柱,撑着穹顶。
数道轻纱从穹顶飘落,在殿内静静垂悬。
殿的四壁镶着不少拳头大的明珠。
一到天黑。这些明珠就发出幽幽白光,是名副其实的夜明珠。
殿内很空旷,一张桌椅都没有,四壁空空如也。看着根本不像藏有秘密的样子。
老皇帝的遗诏,齐孝帝是从某块松动的黑曜石地砖里找到。
但那道门,却不知在哪里。
夏凡仔仔细细在这殿内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投向南面的墙上,指着那墙上一块比四周要深一些颜色的墙壁问道:“圣上。那里,是不是应该还有一幅画?”
齐孝帝心里一惊,飞快地睃了夏凡一眼。
这是北齐皇室最大的秘密,和不可知之地同样重要的秘密,夏凡如何会知道?
但是想到夏凡连如何去不可知之地都知道,大概那幅画也是瞒不过他的。
齐孝帝背着手,走到那扇墙壁面前,点了点头,道:“是,这里是有一幅画。就是大周那幅著名的重瞳图。不过那图早就不见了。大周末年,家祖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包括那幅画。”
夏凡抿了抿唇,脸上的神情非常严峻。
他也慢慢走过去,伸出手,在那扇以前挂着画的墙壁上触摸,一寸寸地摸了过去。
就在他触摸那墙壁的时候,他身上带着的那废弃的小铁匣突然一阵震动,慢慢变得热了起来。炙烤着夏凡的肌肤。
因夏凡先前被带走关押在大理寺的时候,他这些年在大理寺埋下的人手暗中照应他,他不仅在大理寺牢狱里过得舒舒服服,而且连自己身上的东西都未被搜走。
就在齐孝帝下决心要处罚他。对他用刑的时候,夏凡觉得自己如果不说话,也保不住这个秘密了,所以终于将他知道的不可知之地的事说了出来,这样又多拖延了一段时间,保住了自己身上的东西。
所以当夏凡从怀里拿出一个拳头大不断闪着红光的铁坨一样的东西的时候。齐孝帝和八皇子都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异样。
夏凡却已经顾不上看齐孝帝和八皇子的反应了。
他的心升起一阵阵狂喜。
这个他以为废弃的铁匣子,就跟又活过来一样,随着他的手在墙上碰触,发出不断闪烁的红光,那红光细小的如同暗夜里的萤火虫闪亮的尾光,但是殿内墙壁上那些夜明珠的光亮,都压不下这细小的红光。
“夏……督主,这是何物?”齐孝帝忍不住问了一句,往后退了几步,让夏凡走到他前面。
夏凡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墙壁,头也不回地道:“这是我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据说,能打开不可知之地的大门……”
咣!
他的话音刚落,他刚刚在碰触的那扇墙壁突然如同镜面一样变得半透明,然后那镜面上漾起一阵波纹,如同涟漪一样大圈圈套着小圈圈,不再是坚硬的墙壁,而像是软软的糯米糕。
夏凡的手急速缩了回来。
唰地一声巨响,那四四方方的墙壁就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道门。
门外是黑黢黢的世界,似乎没有光能够照进去,里面也没有一丝光线的痕迹。
只知道那一边跟这一边截然不同,但是却要命地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谁也不知道踏过这扇门,里面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里才被称为“不可知之地”?
夏凡和齐孝帝同时瞪大眼睛,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八皇子用手掩在嘴边,浑身发抖,两排牙齿更是咬得嗝嘣作响。
“圣上,这里就是通往不可知之地的大门!”夏凡将手上的铁匣子往前伸出,只见那细小的红光居然在门的另一边照出了一条灰蒙蒙的小路!
齐孝帝往前走了一步,探头看去,“就是这里吗?”
就在两人犹豫间,他们发现那门越来越小,门的四周渐渐又重新凝固成墙壁了。
“不好,这门要关了。”夏凡大喊一声,“圣上,微臣先走一步,为圣上探路!”说着,他往前猛扑。大步跨进了那道门。
他一进入那扇门,他的身影就在齐孝帝和八皇子眼前消失了。
门还在渐渐缩小,夏凡已经不见踪影。
齐孝帝脑子一热,跟着道:“夏督主等等朕!”说着。他也跨过了那扇门。
“父皇!”八皇子急了,大叫一声想冲过去,但是他却不敢跨过那扇门。
对于他来说,那扇门的另一边实在是太过令人恐惧,他不相信这些自己难以把握的东西。
八皇子愣愣地看着那扇就要消失的门。就在那门快要完全消失,只剩一人宽的缝隙的时候,哄的一声巨响,一个人从门内被摔了出来,重重地跌落在黑曜石地砖上。
而那扇门,就这样在八皇子面前完全消失了。
只有之前的那扇墙壁。
好像刚才的景象就像一场梦一样。
八皇子发了会儿愣,才回头去看被从门里扔出来的那个人。
一看之下,他又惊呆了,猛地冲了过去,扶起那人连声道:“父皇!父皇!您怎样了?”
原来两人进去。却只有夏凡一个人消失了,齐孝帝,却被扔了回来!
难道那扇门,还能认人不成?
八皇子心里满是疑惑,但是看齐孝帝面如金纸,不住咳嗽,从嘴边流出黑血,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虽然齐孝帝中毒已久,但是一直用各种珍奇的药材将养,他虽然毒未尽。但也不至于丧命。
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断气一样。
八皇子心里大急,忙背起齐孝帝,从云阁出去。
他和齐孝帝的侍卫太监都守在云阁下面一层的楼梯口。
见八皇子匆匆忙忙背着齐孝帝下来。而夏凡已经不见踪影,这些人也不敢问,只从八皇子背上将齐孝帝接过去,送到齐孝帝的寝宫请太医去了。
太医来之前,齐孝帝清醒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八皇子。如同回光返照一样,对他低声道:“小八,那边的柜子里,有你皇祖父的遗诏,你要好生保管。”
八皇子含泪点点头,“父皇,您快歇息吧。太医马上就来了。”
齐孝帝摇了摇头,“父皇的时候不多了,趁现在还清醒,父皇要告诉你,那不可知之地,不是你我能去的地方。以后要记得,那里不能再进去了……”说完,他的脸上露出既恐惧,又欣羡的矛盾神情。
“父皇,您去了那个地方吗?”八皇子实在太好奇了,虽然知道不应该让父皇劳神,还是忍不住问道,他将一个大迎枕放在齐孝帝背后靠着,自己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齐孝帝闭了闭眼,“父皇没有那个福气,只听有人说了一句,‘咦?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就被扔了出来。”但是,他也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些画面,那里山清水秀,天高云淡,男子英俊高大,女子妩媚俏丽,可是……那些人和景,好像都是静止地,停止在时间深处,一动不动。
江河静流,高山仰止,岁月无痕,如同一幅画,或者,就是一幅画……
在静止的时间中,难怪会长生不老。
那里真的是不可知之地吗?
还是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齐孝帝突然觉得自己悟了,他紧紧抓着八皇子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朕传位于你,朕的遗诏,在御书房的多宝阁里,你会同六部尚书和五军大将,同时开启。还有……东元国的先太子元应齐,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