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白了,也不是四皇子和五皇子有多蠢,而是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被培养成皇子的。
假若泰安帝并未登基,那他的锦时就可以好好的继承亲王爵位。锦时铁定不是一个当皇帝的料,可一个亲王,大不了到时候光拿俸禄不干事儿,只要别功高盖主,甭管哪个当了皇帝,都不会寻他一个小辈儿麻烦的。至于小四和小五,更是极好安排,没了爵位总有钱财,以他的能耐,将俩儿子安排的妥妥当当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哪怕是最胡来的小五好了,也担保他一世安康。
说句矫情话,可惜他当了皇帝。
锦时废了,如今更是连小命都没能保住,甭管这究竟是否出自于泰安帝本意,这逼死儿子/侄子的罪名他却是背定了。他虽不在乎这些区区名声,也对于锦时隐约还是有些愧疚的。直到今个儿,他还记得老太医跪在他脚边,颤颤巍巍的告诉他,锦时因着杖责伤势太重,伤到了根本,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拥有子嗣时……他真的后悔了。
留下锦时妻子腹中的孩子,是他默许的。那个在国孝期间到来的孩子,本不该降临到这个世上,可谁让锦时将来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呢?哪怕是个姐儿也算个念想,再说或许是个哥儿呢?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锦时最终还是知晓了内情。其实这是迟早的事儿,锦时又不是蠢货,他只是没能耐又喜欢充大头。最开始伤势严重到整日整夜的发烧,他自不会觉察到异样。等伤势渐渐好了,真相迟早会曝光。于是,锦时选择了死亡。他本就没养好身子,这个时候都不需要太费神,只要偷偷的将药吐掉,或者趁伺候的人不注意,掀了被褥吹凉风。都不需要怎么折腾就可以轻易的送掉小命。
等锦时没了,他那个遗腹子,泰安帝就更不敢动了。
直到,义忠亲王府传来消息说,锦时之妻试图自尽。
还真别而说,泰安帝完全没往其他方面去想。在他看来,从观景阁上往下跳,无异于自寻死路。这么做的理由自然是追随亡夫而去,怎么可能会想到别处呢?泰安帝只得借由关怀义忠亲王,命太医去亲王府候着,务必将孩子留住。
泰安帝还真不介意锦时之妻去死,前提是她得先将孩子健康平安的生下来。到时候,若是死志难消,泰安帝愿意送她下去继续伺候锦时,也一定会给她一个风光大葬。
——前提还是先留下孩子。
印着这种事情没法过明路,泰安帝便唤了心腹去义忠亲王府传口谕。其实都不用他明说,义忠亲王是甚么人,怎么可能看不透呢?尽管他很想报复泰安帝,也压根就不打算背上这个负担,可最终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安排下去了。
义忠亲王所有的儿子孙子都死了,可他本人其实并未丧失生育能力。再一个,他的那些个女儿,甭管是已出嫁的还是未出阁的,除却几个早年夭折的,其余都还在。就连当初送到外头的私生女儿秦氏,都被泰安帝寻回以郡主之名,塞到了外蒙抚蒙去了。
好端端的闺阁娇俏姑娘送到外蒙,基本上是不存在活路的。都不需要有人故意针对,单那个气候饮食,就能轻易的把人逼死。
不过,即便秦氏死在了外蒙,泰安帝也不会在意的,甚至连义忠亲王都无话可说。他的姑姑们、妹妹们,多半都是外嫁、远嫁的,秦氏的姐妹之中也压根就没有留在京城的。
满打满算,也就泰安帝那独生闺女留了下来,可这也是凑巧,人家原本也是要和亲的,打小就是比着草原上的姑娘养出来的。谁能想要,泰安帝登基了,他闺女还真就嫁出去了。
要怎么说,时也命也呢?
义忠亲王就是没这个命。
可惜的是,锦时的遗腹子最终还是没能留住。那黎家大小姐摔断了腿后,并没有因此而消停,而是三天两头的作自己。这老实安胎尚且还有风险,天天作践自己,能有好结果?莫说她这胎本就不稳当,就算已经稳当了,也经不起三天两头的闹腾。
待怀孕上八个月时,孩子早产了。
纸片儿一样的小孩儿,倒是个哥儿,却是一出生就不会哭不会叫。刚开始还有点儿气,可没一会儿身子就凉了,也不知晓是因着撑不住了,还是原本就是个死胎,借了娘胎才得的那丁点儿热气……
甭管怎么说,锦时最终还是没能留下后人,得了这个消息的泰安帝很是唏嘘了一阵子,片刻后命人去皇觉寺里为锦时一家三口点了灯。
一家三口……
在泰安帝眼里,先前就一心求死的黎家大小姐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然而他并不知晓,黎家那头还抱着一丝期望。
因着徒家建国不过百多年,皇室宗亲并起家的那些武将,全是莽夫出身,跟世家大族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多半甚至都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也因此,较之前朝,本朝的很多规矩都不是很森严。
譬如,前朝对女子极为严格,甭管是被休弃还是丧夫守寡,哪怕是订了亲之后便死了未婚夫,也必须保持一辈子贞洁,绝不允许再嫁。
再譬如,对于男女大防更是严苛到了极点。莫说未出阁女子决不允许出门,就连已婚妇人都必须要在其夫的陪同下,将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连围帽都是加厚三层才能出门上香还愿。哪怕是上了六十的老妇,也绝不允许跟除了自己夫君、儿子、孙儿之外的男子说半句话。且一个弄不好就会被浸猪笼。
旁的暂且不论,在前朝时,甭管哪个地儿都有着极多极多的牌坊。每一座牌坊都是一个令人心酸的故事,即便如此,牌坊还是一座接着一座建立,甚至很多女子以有自己的牌坊为荣。
等这大好江山成为徒家天下时,太|祖皇帝下令,将牌坊一一拆除,允许乃至倡导女子再嫁,并严格规定,初嫁从父母,再嫁凭自身。不单如此,还明文规定逼迫女子守寡者,无论是其父母还是公婆,一律严惩不贷。
在这种规矩下待了百多年,很多地方都已经习惯了寡妇再嫁,更别说是和离之妇或者弃妇了。也因此,黎家大小姐所思所想并非妄想,只是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倘若锦时的死并无任何内|幕,她选择回娘家也好,隔几年再嫁也罢,只要有人敢娶,皇室那头并不会太在意的。可问题是,锦时的死另有文章,更要命的是,出于愧疚的缘故,泰安帝打算给他们一家三口都风光大葬,包括刚出生就咽了气的小哥儿。
待黎家那头得了准信儿时,泰安帝连谥号都已经拟好了,还顺便圈出了下葬墓园,并特地给刚出生的哥儿划了个墓室。
消息传出后,黎家那头直接乱成了一锅粥,他们有心辩解,可考虑到一家子老小的性命,以及莫名被贾赦送进去的自家姑老爷,不得已只能选择了闭嘴。
“要怪就只能怪她命不好。”黎阁老如是说。
命不好的小黎氏最终还是追随夫君孩子一道儿去了,泰安帝都下了明旨了,连谥号都拟了,这会儿你再说不想死?你既然不想死,早先干嘛去了?从观景阁上头跳下来是觉得好玩?解释已是无用,却是不知小黎氏离开人世时,究竟是怨恨还是悔恨。
……
……
又是一年腊月里,因着尚未出国孝,注定今年的春节是没想过好了。不过,只要明面上过得去,细节处其实并不妨事儿。只是今年又恰逢三年一度的官员回京述职日,泰安帝在前几个月一手笔的开了不少人,也从翰林院扒拉了一大堆人,就连十数年不曾挪位置,本打算一辈子老死在翰林院的贾珍都晋升了。
贾珍早已是从五品,被泰安帝从翰林院弄出来后,直接提拔为正五品的工部郎中,至于原先的那位倒不是被泰安帝除掉了,而是同样晋升了。
三省六部皆有变化,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工部。毕竟,作为一把手的工部尚书折进去了,连工部左侍郎都丢了官,底下的人纷纷往上头窜,既费心力又费钱财的,结果反倒是这个郎中没人要,白便宜了贾珍。
这回,贾珍也终于学乖了,知晓自己没接触过这档子事儿,眼巴巴的跑来寻贾赦讨个主意。
“我给你指条明路,去找贾政那蠢货,他好歹也在工部待了十几年,就算奇蠢如猪,十多年待下来,看都看会了。你也不用特地去捧他的臭脚,只需说,想要珠儿好,就老实把经验都抖出来,尤其是工部里头的派系,问他没错。”
即便贾政再蠢,也不可能白活了这么多年。况且,他在工部时,只是不愿意屈尊参与那些个派系之争,又不是真的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哪怕离开官场多年也不怕,比起三省六部的其他地儿,工部要相对稳定多了,轻易都不带变化的。
得了贾赦这话,贾珍还真就跑去寻贾政了。
当然,他铁定不敢这么同叔叔说话,这贾赦干啥都行。一来爵位高,二来官职高,三来还是贾政的亲哥哥,干点儿啥不成呢?可贾珍却是贾政的堂侄儿,还是个被吓破了胆儿的怂货。
等贾珍得了经验和教训,蓉儿这头也安排好了差遣,他已经在骁骑营待了大半年了,只是到底年岁轻,也没啥真本事,一直处于被人操练的地位。好不容易熬了大半年,略有些长进了,贾赦忙趁着泰安帝抽风之际,给他安排了个像模像样的差遣——从五品的参将。
听了蓉儿的差遣后,贾珍那叫一个嫉妒啊,他当年被摧残得那么惨,又熬了这些个年,才勉勉强强的熬到了如今的职位上,也不过比蓉儿这臭小子高了一阶半品的。虽说文官的地位高于武将,可那也是等熬到了三品以上才有明确的区别,像他们这种正五品和从五品的,差别虽也小,却是真心不大。
唉,这就是命啊!
[正文 第254章]
一转眼,已是泰安六年了。
去年三月里,太上皇薨了,依着旧例国孝开始。不过,等再过俩月,除却太上皇留下的那些个王爷们,旁的人都可以出孝了。自然,嫁娶也开始恢复正常,更有人趁着外头风声不怎么紧了,早早的操持起了儿女亲事。
这原也不算甚么,只要别在孝期内嫁娶即可,私底下说亲议亲皆无妨。旁的暂且不论,泰安帝就命钦天监择出了良辰吉日,打算等一出孝,就让雍华公主嫁出去。
日子就定在今年四月二十三,时间倒是不紧张了,毕竟雍华公主的嫁妆早在去年间就已经准备妥当了,连公主府都一早的安排好了,且在这一年里头,公主府有下人安排整理,并没有发生杂草丛生的事情。倒是荣宁侯府这头,贾赦又开始忙得上蹿下跳,在认命了之后,他便盘算着怎样才能将十二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泰安帝和贾赦的想法如出一辙,俩人皆想着孩子要出嫁了,得好生安排安排,不能让孩子在大好的日子平添失望等等。
泰安帝这头倒是没啥问题,可贾赦……
而事实上,因着这大半年时间里,泰安帝三天两头的穷折腾,以至于到了如今,所有人皆认为泰安帝的抽风程度原胜贾赦。最重要的当然是,贾赦折腾有人压制,甭管那人是泰安帝还是张家老太爷亦或是那拉淑娴,就连十二偶尔都能按住他。可若是泰安帝犯病了,那就只能随缘了。
这不,眼瞅着即将出国孝了,泰安帝又开始折腾了。
打从去年开始,泰安帝就先折腾蠢弟弟们,再折腾旁的皇室宗亲,然后折腾自家熊孩子并后宫妃嫔,之后更是将目光对准了所有的文武百官。
何为一网打尽?这就是!
也是直到这会儿,京城里的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年来他们一直都错怪了贾赦。甚么天字第一号搅屎棍,贾赦哪里当得起,跟泰安帝一比,他连个屁都不是。
最最重要的是,普天之下唯一一个能够压制得住泰安帝的人,他上天了。
于是,京城里的人们成功的看到了何为作天作地的升级版本。更为惨烈的是,这世上还真就有不怕死的人。或者准确的说,那也不算是不怕死,而是始终存着侥幸心理,觉得甭管怎么样,泰安帝应该不会做得太绝的,对罢?对罢……
然而事实证明,泰安帝的胆识比贾赦高出数十倍不止。
在大肆赐封了诸多弟弟之后,泰安帝开始了他所谓的“赏罚分明”的征途。有赏赐自然也有惩罚,这个很符合逻辑。只是等惩罚真正到来时,他的那些蠢弟弟们却先哭了个一脸血。
尤其是十四王爷,他一开始真的以为他哥对他是真爱,直到后来才知道,他哥就是在他鼻子前放了根胡萝卜,而他偏还就老老实实的往前走了,简直就是一蠢驴!
蠢驴牌十四王爷还不是最惨的,起码他跟前的胡萝卜仰起头还能勉强舔上一舔,味儿更是一直盘旋在他鼻尖上。那些个宗室皇亲以及文武百官们,才叫真的可怜,尽数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结果连句抱怨都不能说。更有甚者,似乎是发觉了泰安帝这回动真格了,索性收敛了心思,老老实实的办差,一心为国效忠。
这想法是不错,可在很多时候,当一个人努力时,旁人会觉得他是出头鸟。可若是周遭所有人都开始努力时,上头的人则完全看不到他们在努力,反而会将那些个原地踏步的人都看在眼里,然后该罚的罚,该走的走。
不过才大半年时间,皇室和朝堂的气氛倏地改了,以往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一扫而空,所有人都努力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以免一个不留神就被泰安帝清扫出去。不单是朝堂,连后宫近些日子来也清静了不少,毕竟泰安帝原就不是贪杯好|色之人,不忙碌的时候倒是还好一些,哪怕没留宿也通常会去后头瞧瞧,给太后请个安之类的,可一旦忙碌起来……
后宫是甚么?能吃吗?
因着泰安帝整个人都扎根在前头宫殿里了,后宫里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环,自然也就少了很多纠纷。没法子,争抢也得有个由头啊,最紧要的那一环出了问题,谁还有工夫费心费力的闹腾?
如此这般,最高兴的莫过于有儿有女的恭妃了,她闺女马上就要出阁了,嫁的还是贾赦最宠爱的儿子。她儿子四皇子虽看着有些不着调,可咱们得理智一点,跟五皇子一比,四皇子锦嗣别提有多正常了。
恭妃巴不得泰安帝永远不宠信后宫,毕竟作为在潜邸时就跟着泰安帝的恭妃,论年岁也不过略小了两岁罢了,这四十来岁的男子若保养得当尚且可行,她一个上了四十的妇道人家,若跟前没有那些个争奇斗艳的“妹妹”们,倒也勉强过得去。可若是跟那些个水灵灵的小“妹妹”一比……
唉,别提了。
除了恭妃之外,静妃也很是淡然。她曾经生过儿子,只是没能留住,也曾生过女儿,仍然没有留住。加上她娘家只是寻常官宦人家,既得不到泰安帝的重用,同时也绝对不存在被迫害的可能性。再加上论年岁她比恭妃还年长一岁,早在十来年前,就已经不再陪侍,空有名头而已。既如此,她还有甚么好担心的?人呢,一旦没了顾忌,横竖就一条命罢了,反倒是彻底淡定了。
除了这两位外,也就只有生了五皇子的筠嫔老实待着,旁的都愈发的不淡定了。
而在这其中,又有两位最为心焦。
其一是在泰安帝登基次年入宫的,正一品掌銮仪卫事大臣杜江林的嫡长孙女,也就是四妃之一的惠妃娘娘。如今不过才泰安六年,她是二年入宫的,当时才十三岁,如今也不过才年方十八。
十八岁,正当妙龄,莫说宫妃的人生目标就只有诞下龙嗣和拉拔娘家,就算只是普通的妇道人家好了,那也一样盼着早早的为夫君诞下一儿半女。惠妃是个很有城府的女子,她被家里教养得很好,有心计却并不令人生厌,有美貌身段却也并不惹人嫉妒,甚至在恭妃和静妃退后时,她主动承担起了后宫的大部分职责。
可她没有孩子。
寻常女子若无孩子,便会让夫君纳妾生子。到时候无论是记在自己名下,还是单单养在自己身边,哪怕是去母留子亦无妨。可惠妃本身就是个妾,即便身份地位再高,她也不是妻。
空有心计城府,空有美貌身段,可泰安帝连着大半年莫说是留宿了,连碰一面都不曾。诚然,如今是国孝期间,可国孝那也不代表不能跟妃嫔见面罢?更别提,一道儿用个膳,或者单纯的品茗聊天皆可。然而,甚么都没有。
惠妃都要急死了,甭管再怎么有心计,那也得泰安帝接招才行。万一泰安帝脑子一热,不管后宫妃嫔,只一心一意的为国为民……那她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惠妃决定推一把。
元姐儿——贤嫔便是另一个心焦之人,也是顺势被惠妃推出来的探路石。
老话说,人贵有自知之明,可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又能有多少人呢?论年岁,早在太上皇还是长青帝时就入宫为女官的元姐儿,远比惠妃大好几岁。可论心机,她却原不是惠妃的对手。
没法子,即便元姐儿是贾母教养长大的,眼界能耐是有了,可到底对于如何争宠一事缺乏经验。贾母年轻时候,同贾代善夫妻恩爱,年近四旬还得了爱女贾敏。虽说贾代善也有三个庶女,可皆是通房丫鬟所出,更是在诞下女儿后,就被送离了府里。再一个,贾母学的终究是正道儿,她是会下手对付通房丫鬟,可她是光明正大的出手,若论阴谋诡计,贾母连入门都不成。
如此一来,被贾母教养出来的元姐儿,能耐可想而知。
没能耐就没能耐呗,像贾赦家的闺女迎姐儿一样没能耐,甚至还不如元姐儿呢。可人呢,不怕没脑子,就怕没脑子她还不自知。元姐儿不单承袭了贾母的缺心眼,还继承了王夫人的贪心不足。
本朝跟前朝一样,设立一皇后、一贵妃、四妃、六嫔制度。泰安帝的皇后倒是活着,可惜跟死了也没啥区别,皇后所出的嫡子八岁夭折,之后她整个人就跟活在梦里一样,倒是没人折腾她,可她也同样没心思折腾别人。贵妃的话,泰安帝直接没立,毕竟就算皇后再废物,也不至于完全没法料理后宫,再说这不是还有四妃吗?尽管,所谓的四妃事实上只有仨。
而元姐儿,就是从曾经的四妃之一贤妃的位置上掉下来,成为贤嫔。
——还是接连两次。
想着事不过三,元姐儿心道,也该让她上去了,尤其她大伯父还晋升成为了荣宁侯爷,她堂弟更是即将尚公主。四妃的职位一直留了个空,元姐儿坚定的认为,那是泰安帝为她所留。、、
#想太多#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其实这仅仅是泰安帝懒得打理罢了。在他看来,有没有贵妃无所谓,那四妃的位置空了一个,同样很是无所谓。更别说,六嫔也没满,下头没品阶的则空了更多。
元姐儿满心满眼的认为自己一定能回到妃位上,因而对于惠妃的示好很是在意。论年岁论资历,她比惠妃强多了,可到底人家出身更高,哪怕她的伯父贾赦原比惠妃之父身份地位高,可谁让她这边是伯父,人家却是亲爹呢?在这一点上,元姐儿最庆幸的是,堂妹迎姐儿并不曾被送入宫,要不然她却是失去了一切助力的。
在心动了多日后,元姐儿想法子召见了王夫人。
依着规矩,只有妃位以上者才能逢旬见家人,当然若是皇后的话,那就无所谓了,只要她愿意,想甚么时候见都无妨。可元姐儿到底仅仅是区区一个嫔,做不到如此放肆。亏得惠妃想要利用她,暗地里帮衬了她一把,这才使得她在三月初的某一日,终于跟娘家人见了面。
说真的,比起王夫人,元姐儿更希望能见到贾母和那拉淑娴。前者是教养她长大的祖母,后者则是荣宁侯夫人。相较而言,区区白丁之妻显然起不了甚么作用。
可很显然,元姐儿虽然城府不够深,可她离傻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心知甭管出于何种理由,她都不可能撇开亲娘王夫人,让贾母和那拉淑娴入宫的。最关键的是,泰安帝曾经有言在先,不允许荣公之妻贾史氏入宫。至于那拉淑娴,元姐儿使唤不动。
元姐儿在凤藻宫的偏殿里见到了王夫人。其实,当她还在妃位上时,就是住在凤藻宫主殿里的,可后来降了份位,自然失去了住主殿的资格。好在宫中殿阁众多,泰安帝的妃嫔又少,即便她并不曾住在主殿里,整个凤藻宫也只有她一个正经主子。
“太太。”
“娘娘可好?”
母女见面多半是激动中带着感伤的,虽说自打元姐儿入宫以来,王夫人也曾入宫探望过。可哪回都是早早的准备好一切,经历重重磨难,才见到了元姐儿,可没说上半刻钟的话,就不得不离开宫中……说真的,王夫人每次看到女儿,都有种认不出来的感觉。
倒是元姐儿,只是双眸锃亮,面上的神情倒是平静得很。
说起来,上回见面还是元姐儿没了孩子那会儿,因着补药之类的入口的东西是不能从宫外带进来的,王夫人只拿了当时手头上所有的钱财,尽数换成了大面额的金票银票,塞给了元姐儿。单是那一回,薛家给她的钱财就都用光了。自然,这回她仍带了私房过来,可为数却并不多。
“先说说外头的事儿罢。”
片刻后,元姐儿轻声提醒道。
王夫人面露哀容,半响后才磕磕绊绊的回道:“家里倒是还好,珠儿在翰林院又略升了半级,同僚待他很好,上峰也很满意他,想来往后的前程还是极好的。珠儿媳妇儿去年又生了哥儿,只比琏儿媳妇儿晚了些时候。对了,琏儿媳妇儿也生了个哥儿,俩孩子年岁都小,又因着正好碰上国孝,就打算缓缓,到如今还未曾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