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口碑和政绩都有了,比整这些有的没的强多了。还有一句他憋在心里早就想说了,您堂堂一个朝廷命官,整天被一个小姑娘支使来支使去,真的不嫌丢脸吗。
周怀山丝毫没有被支使的自觉,他坚持道:“等需要救灾的时候,早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现在是十万火急,我不能不去。”
师爷觉得十万火急这个词很好笑,叶青蕊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不光觉得十万火急,还觉得自己很失败。明明她努力了这么久已经在蝗灾面前有了一点点的优势,只需要大家继续努力就能将优势不断扩大,很少可能将蝗灾控制在最低的程度。
可她说服不了任何人来帮助她。
扑灭蝗虫理该不是难事,但大家的表现却是那么的恐惧,甚至有年纪大的老人出来说蝗灾既然是上天示下的惩罚,那灭掉蝗虫岂不是大逆不道。
这种愚昧的言论叶青蕊以前从未听说过,却意外的发现,大家宁愿相信老人的愚昧无知,也不肯站起来为保护自己的家园而战。
“也许,只是因为还没有到他们自己的庄稼地里。”
有人安慰她。
可等到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欲哭无泪,一家一家一户一户,从当地的乡绅到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她,一呼百喏只存在于美好的幻想中。
做了这么多,终究是无用功吗?
叶青蕊不甘心,嗓音嘶哑,双眼布满血丝,似乎也改变不了最终的命运。
“看到了吗,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你做的再多,也不会有人领情。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别人却只当你是疯子。”
元殷书看着她好像随时会倒下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出声,再热的血,沸腾过后也该冷却了。
“这里也是你的家乡,你所有的亲人都在这里,你的心里难道从来没有一个想要守护的人或是美好的事物。”
叶青蕊从来没想过去当什么救世主,她只是单纯的希望保护自己的家乡,自己的亲人,让他们生活在更好的环境里,仅此而已。
“我没有亲人。”
元殷书脸色一冷,丢下一句话。
叶青蕊也愣住了,她知道如果不是接了周怀山的贴子,恐怕说完这句话,他已经扭头走了。
周怀山请的人陆陆续续到了,城中的士绅基本到全了,最奇特的是他请的人里还有附近的农户。
一口大锅被人架了起来,点上柴火,很快锅里沸腾起来,咕咚咕咚翻腾着,围观的人才发现是一锅热油。
周怀山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但他是在场所有人中身份最高的一位,晚点到也理所当然。
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他此时正坐在不远处一辆马车里,不停的给自己打气。
油锅烧开后,一盘绿绿的东西端出来倒入了油锅,围观的人揉揉眼睛,没看清的在问旁边的人,看清的以为自己看错了。居然将一盘蝗虫倒入油锅,这么好一锅油不就废了吗。一些农户已经在跺着脚心疼,好可惜这一大锅油啊。
翻炸过后,一盘炸至金黄色的蝗虫被捞了起来,周怀山也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众人赶紧上前见礼,他手一抬一压,颇有气势的动作让人越发摸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油炸蝗虫上洒了一点胡椒面,周怀山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用手抓起一只,塞入嘴里。
“嘎蹦”一声脆响。
几乎咬在了所有人的心里,不少人吓的捂住眼睛,更有甚者嘴张的合都合不拢。
第183章 带头吃
“香,来…大家都来尝尝。”
周怀山一口吞下去,装模作样的咂着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把盘子刚往前一递,站在前头的人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最可怜的是个老农,直接吓的坐到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怎么?今天本官请客,大家好像不太给面子啊。”
还别说,周怀山把脸一垮的样子,还真唬住了不少人。
看大家犹犹豫豫,叶青蕊往前走了一步,抓起一只塞到嘴里。她这才是真正的咀嚼,发现洒了胡椒面的真的好吃很多,又抓起一只,直接将众人看呆了。
元殷书面无表情的跟上,抓起一只扔进嘴里,咬的嘎蹦作响。看来大油一过,还真是香酥可口。
有了人带头,加上这等同于阎罗宴,等闲推脱不得。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有些胆大的干脆伸了手,学着他们捞过一只扔进嘴里。
一盘子取完,后头的油锅未停,另一盘又端了上来。心存侥幸的也不想了,看样子是非吃不可,也都闭上眼心想当毒药吞下去好了。
一个个吞毒药的表情,慢慢的变成了疑惑。
“咦”真的是蝗虫,怎么这般香脆,而且滋味一点不差。
农户长年吃的清淡,本就馋大油之物,加上蝗虫滋味不仅不坏,反而十分可口。有人当场就伸手取了一盘一个人吃了起来,最后一算,最多的一个人吃了二盘,还砸着舌头,看样子是有多少准备吃多少了。
士绅勉强着吃下去,让他们再吃或是当成日常饮食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们至少接受蝗虫可以吃的结论。
反正只要不傻的人都不敢说蝗虫不是食物,没看到县令大人第一个吃下肚,敢说蝗虫不能吃或是不该吃,那县令大人成了什么。
总之,周怀山喜滋滋的看着大家把油炸蝗虫吃下去,满足的摸了摸下巴,胃里的恶心感也不那么明显了。
想让大家从内心深处不害怕一样东西,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吃。这是叶青蕊端着盘子去找周怀山时说过的话,而现在,周怀山生动的演绎了这句话。
“大家看到没有,蝗虫并不可怕,也不是什么上天的警示,是大旱之年缺少食物时上天赐下的美味。”
叶青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没想到周怀山忽悠起人的时候,还挺厉害。
要是之前说这种话,就算他是大人估计也没人敢信,可这会儿大家都被逼着吃下去了,谁还敢说这玩意不是人吃的。
特别是几个老农,连连点头,这不是美味是什么,简直就是人间极啊。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去捉蝗虫,不管你是带回家喂鸡喂鸭还是自己炸了来吃,但一定要趁着他们翅膀长出来之前清理掉。
一旦让他们长出翅膀,呼啦啦一片飞到庄稼地里,一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士绅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家里都囤了大量的粮食,外头还有源源不断送过来的。如果蝗灾真的治住了,他们的粮食该怎么办。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周怀山过来拍拍她的肩,“你一个姑娘家,做的事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
元殷书的视线停留在周怀山搁在叶青蕊肩膀上的那只手上,一直看到周怀山拿下来,才微哼一声说道。
“在家呆着,看看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樊城已经遭灾了。”
叶青蕊摸摸自己的脸,是在说自己象难民,有这么糟糕吗?不就是黑了点瘦了点,精神憔悴了点吗。
周怀山同情的点头,“就是。”
“噗。”
叶青蕊简直想吐血,两个大男人合起伙来这么说她,有意思吗。
在庄子上住了半个月之久的叶青蕊回到城里,第二天,叶青之放了假回家。之前去山下的劳作,书院没让年纪太小的孩子过去,所以他并没有机会下山。
抱着姐姐的腰,叶青之仰头看着姐姐,一脸崇拜。
“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太厉害了。还有周大人,他居然敢吃蝗虫,也很厉害。还有徐大哥,山长把他带在身边,说要收他做入室弟子了。”
难怪这几天不见人影,原来是这样。叶青蕊腹诽过后,就是惊喜,成为山长的入室弟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山上的学生理论上都是山长的弟子,但并不是他的入室弟子。真正得到他承认的,磕头敬过茶的才算。
这么说徐靖成是得到他的承认了,就连他中了举,山长也没说收他入室,这会儿是做了什么触动了山长心思了呢。
别人无从得知,只知道徐靖成是山长的第七个弟子,上头还有谁,外人同样不得而知。
人多力量大不是说着玩的,很快巩固了叶青蕊之前的成果。除了少量的蝗虫飞到庄稼地里,大部分都被灭在了去庄稼地的途中。
周怀山还把那锅油留在了原地,天天炸着冒香味的蝗虫,去捉虫的人连饭食都省了。
吃不了的捉回去喂鸡喂鸭喂猪,外头一派欢腾,倒成了樊城少有的盛事。
樊城以外就没有这么好运了,陵州府除了樊城几乎都遭了灾,遮天蔽日的蝗灾如同下雨一般落到庄稼里,将庄稼啃食一空。
周怀山将樊城的经验整理出来,无私的献上,但是到了蝗灾成形,之前的已经没了用处,只剩下可油炸食用这一条。
有敢吃的就有不敢吃的,特别是当地官员如果自己都不敢吃,又怎么可能说服别人去吃。还有直斥这是胡闹的,引经据典说从未有食用蝗虫的前例,说明是不能吃的。
一样有如同樊城老农那样愚昧的存在,连捉都不许人捉的大有人在,口口声声说这是上天的警示,看着他们吃光了庄稼。却不想一想,没了庄稼自己要吃什么。
叶青蕊从周怀山那里听到外头的消息,难过的叹气,任何时候困难都不是最可怕的,僵化的思想愚昧的偏见才是最可怕的。
“听说乡绅打算将粮食转运到隔壁的一些县城去卖,也不知道他们打算卖个什么样的天价出来。”
虽然樊城目前来看保住了,但是周围那么多地方受了灾,他们的粮食一样有销路。
“他们那是做梦。”
第184章 出不去
周怀山坏笑着摸着下巴,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些梦想着在灾年发个大财的士绅商人们。.ieba.他是什么人,从来只有他一句话别人屁颠屁颠去执行的,而不是明着跟他作对。
不错,这些打算趁着灾年发财的人都被周怀山划到了跟他作对的人当中。
要说他不讲理,他才字典里可没什么道理要讲,随心所欲,让自己过舒服了才是王道。他既然身为樊城的县令,这些人就该唯他马首是瞻,而不是想着拆台。
不听他话的,就是拆台,周怀山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而霸道。
叶青蕊好奇的问他打算怎么做,周怀山却笑而不语,只说天机不可泄露。临走时,又告诉她,根据师爷夜观天象,最近会有一场大雨,让她做好准备。
大雨,叶青蕊满怀疑惑走了,心想就是大雨她也不需要准备什么。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士绅们的粮食都在路上或是简陋的郊外农庄上堆着,如果大雨肯定会损失不少。于是这段时间粮食源源不断的进城,运进他们花了大价钱建的粮仓里。就算下大雨,也不会影响什么。
左等右等大雨都没有降下来,但粮食却都堆进了粮仓。士绅们心里骂了一声倒霉,却没有当一回事,大不了再请人搬出去就是,不过人手而已,算不得什么。
陵州遭了灾,朝廷的赈灾也来得极快,当年的赋税一免,对于樊城的百姓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错,虽然樊城受的灾是最轻的,但朝廷指的陵州可没有单独把樊城划出来,同样免了赋税。就凭这一样,今年百姓的日子就要好过太多太多。
很快,乡间的老农就请一位快百岁的阿翁亲手做了万民伞送到县衙,乐得周怀山嘴都合不拢。
但别的地方老百姓就没有这么走运了,虽然免了赋税,日子一样过不下去,而且最要命的是粮食不够,去年的存粮一旦吃完,许多人家就要短炊。
外头的米粮铺子,价格已经翻了好几倍,就是这样还要限量,往往一开门,不到一个时辰就销售一空,把门一关,明天请早。
但到了明天,是什么价格,就只能问老天爷了。
有按纳不住的商人开始把粮仓里的粮食往外倒腾,让他们傻眼的是,粮食一运到城门,就被城门官拦下来,不许他们出城。
简单说,人要出城可以,粮食想要出城,不行。
这是个什么道理,商人自然要据理力争。哪有不让粮食出城的道理,那他们的生意还怎么做了。
城门官轻咳一声,慢条斯理拿出一卷书宣读,读完这些商人越发急眼了。这是某一年,皇上亲自下令规定的,灾年不许本地的粮食运到外地,优先保证本地居民购买。如果明知故犯,则可当场罚没充入国库。
这是某一年特殊情况下颁布的临时法令,过了当年,几乎就没人遵守,也没人拿这个事出来说嘴。怎么这会儿忽然拿出来说事,简直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当即就有人指出,这只是针对当年,而不是年年如此。城门官把手一摊,不好意思,颁布的法令上可没说只针对当年。而且这条法令一直没有取消,既然没有取消,他们就要照办。
这回是警告,如有下回,就不是赶回去这么简单了。
是皇上的法令大,还是你们这些商人大,自然不消说,这些商人灰溜溜将粮食拖回了粮仓。
他们当然不会善罢干休,他们只是打头阵的小商人,重头戏是后头的士绅和大商人们。
没人敢去打官司,质问皇上的法令这不是找抽吗?
他们采用的是最符合传统的作法,送礼,送大礼!
樊城的士绅无一不是认为这位新来的县令在索贿,你们倒卖粮食打算赚大钱,是不是忘了樊城还有一位县太爷。
大家颇有默契的送上大礼,表示没有忘记您。
周怀山来者不拒,送来的大礼他都收下了,士绅们放了心,又有一拨商人赶着粮队出城。
很不幸,他们全部不仅被拦了下来,而且粮食被当场罚没,收入县衙的仓库之中。
“哗。”
这下可炸了锅了。
士绅们自有自己的圈子,他们盘锯在当地数百年,甚至几百年,可不是吃素的。对于县令,说的好听一点是当养猪的一般养起来,喂的膘肥身壮,有事好商量。
我不犯国法,你也别拿在我的地盘上指手划脚插手太多。
而且上流社会讲究一个心照不宣,我送了礼,你收下了,就表示这事能办。不会有人跟二愣子似的,真的跑去问,皇上的法令是不是失效了,也不会真的有人回你一句,嗯,这坏事你能做了。
可居然有人打破了了这种千百年传下来的默契,收了礼不办事不说,还继续坏事。这不是跟当地的士绅们宣战,又是什么。
士绅里头凡是这次囤了粮食的,都聚集在元家大宅商议。不错,樊城最大的世家之一,就属元殷书的父亲元老爷。
这也是元殷书做了许多事,也只有背后戳他的脊梁骨,却不会联手对付他最重要的原因。他们父子不和也好,定亲不成反成仇也好,都是家事,外人无权置喙。
归根就底来说,元殷书是自家人,是樊城的的士绅之一。
而周怀山,自然就是外人了,他们同仇敌忾的外人。
“我说元叔,你们家殷书不是跟新来的县令关系不错吗,找他打听打听,给我们交个底,这位周大人到底想要多少。我们凑一凑,一次喂饱。”
有关系不错的,开始发牢骚,他还认为,这位周大人只是嫌礼太少,想多要一些。对于朝廷命官,他们能不得罪尽量不会得罪。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事,我儿子能听我的话,那些粮食我都送你,一不取。”
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元老爷也不摆架子装什么有学问的人了,直接喷了回去。
众人哄堂大笑,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恐怕这位周大人志向不在银子,而在于我们…”
第185章 面子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可都是当地的大族,他一个外来的县令居然敢以一已之力对抗他们这些多人,不是失心疯。.ieba.
说话的人是与元老爷身份相当的一位老者,姓风。他把手中的茶杯用力一放,“吵吵什么,都给我沉住气。”
“对对,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越是小儿才越可怕,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就连我们到底如何得罪他的,我到现在还没搞明白,风老可知道。”
风老发出一阵冷笑,“有什么不好猜的,年轻气盛,嫌我们在灭蝗的时候没有出力。正义感使命感上来了,就想替天行道,惩罚我们这些在灾年渔利的奸商。”
满堂又是一阵嘈杂的喧嚣,觉得好笑的不在少数。想想对方那位县令的年纪,和他这段时间做的事,倒也有人相信风老所言非虚。
“风老所言极是,能当着全县人的面吃蝗虫,还逼着大家一起吃的人,可不就是这种二愣子。”
满场的嘲笑也好,指责也好,都基于一个欢乐的氛围中。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位新来的县令大人真的可以只手遮天,挡住他们的财路。
对付这种外来户,他们有的是办法。
最好的办法便是走上层路线,但这一条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轻易不会动用。
这些人的聚会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元殷书的耳朵里,他轻蔑的一笑,“还是这些老套的招术,这么多年过去,一点长进都没有。”
三元自然是马屁拍的山响,那歌功颂德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谄媚小人。
元殷书忍住笑,“你这都是打哪儿学来的这一套,我记得我身边没有这种人才啊。”
“大少爷冤枉小人了,小人哪里需要学,这完全是肺腑之言。”
“滚。”
元殷书笑着把他赶出去,心情却从阴谋中解放出来,好上了许多。
这个时代的人,除了官员和商人,大多都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也造成了宗族势力的强大。你在外头可以是威风凛凛的差役,也可以是吃着皇粮的书,但回到家一样要听族长的话。
很快,县衙里的差役和书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放弃了公差要回老家养父母的养父母,养小孩的养小孩。
周怀山一律批了,就连他身边的师爷也没有一句挽留的话。
第二天就张了榜出去,公开招聘县衙里的各种出缺。可奇怪的是,明明看的人很多,大家也都流露出向往的眼神,但敢来报名的却一个都没有。
无他,县令任期之后总要调走,但宗族却是永远都在。
叶青蕊在家里干着急,却没办法帮上一点忙。在商行整理完帐册,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她乍着胆子问元殷书这件事可有解决办法。
“你还挺关心他嘛。”
元殷书吃饭时并不爱说话,只有叶青蕊问他时,他才会选择性的作答。当然,他也从未说过食不言寝不语这样的话让她闭嘴。
叶青蕊一愣,自然而然的答道:“他不是朋友吗?”
既然是朋友,关心一下有错吗。
“那我呢。”
你当然是老板加暴君,叶青蕊张了半天嘴,却不敢说出来。
无殷书已经冷哼一声,“你不用回答了,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
叶青蕊讪笑着,“我只是觉得,比起周怀山,你更象一位大人。”
元殷书不可置否的一笑,没有发表评论。一直到叶青蕊等到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才慢悠悠说道:“你太小看他了。”
王爷的儿子,还是四方商行的少东家,会缺几个人手吗。
“那我就放心了。”
叶青蕊听到元殷书这么一说,终于安了心。其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对于元殷书的话已经是百分百的相信。
只要元殷书说不用担心,没有问题,她就真的不会再担心。
周怀山的师爷此刻一脸的纠结,原本大好的局面,被少爷的任性瞬间挥霍一空。官民融合变成了互相对立,他苦口婆心的劝自家少爷。
“您看看,您为了维护这些百姓的利益得罪这些士绅,可结果呢,您贴出去的公告有人来吗?他们不会因为这样,就站在您这一边。”
“爷压根就没想过让谁站在爷这一边,削我面子的人,就得给爷跪到地上。”
师爷一愣,少爷虽然偶尔顽劣,但总体是个温和的人,并不暴虐。不然他也不会跟着过来,全心为他筹划了。
这种语气实在是少有,也说明他是真的生气了。
身为一个幕僚,他还是很识事务的,既然少爷是真的生气了,他也就不再劝了。只是很疑惑,怎么只为这么一点小事,少爷会气成这样,一定要整死他们呢。
晚上回到屋里,随着师爷一同过来的发妻给他了解了惑。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最怕什么,当然是丢面子,而且是在心爱的姑娘面前丢面子。
一句惊醒梦中人,师爷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你,你,你是说那个商女?”
“嘘,快别再说这两个字,要让少爷听见,没准会记仇。”
“开什么玩笑,这是不可能的,她一个商女还敢肖想少爷,王爷绝不可能同意。”
“你才是想多了,谁说少爷要娶她当正妻了,她这等人家,能进王府的门已经是几世修来的造化。只是少爷这个年纪爱慕的姑娘家,就算以后只是个姨娘,怕也不能轻易得罪。”
师爷的发妻是个明白人,宰相门房还七官呢,若是这姑娘真跟了少爷,少时情份格外不同,少不得专**一时。
师爷拐过弯来,心想看来以后对这位姑娘也该客气些。
天子一怒伏尸千里,王爷的儿子生了气,玩弄几个乡下士绅又算什么。师爷很快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将县衙里的人手从最近的商行里抽调过来。都是自家人,用起来格外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