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听了这一通话,回去后还是有点琢磨不定的,姑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林姑娘心眼细,觉得她说不得玩笑,心里不喜吗?可是看着姑妈平时对着林姑娘的热乎劲儿,又不像是不喜欢这姑娘。要说是姑妈平时在做戏,也是不能的,自己这姑**为人,倒不了那个地步?那到底是为什么呢?自己想不通,还对琏二说了。琏二回得倒是简单,只说婶子让怎么做就怎么做,想那许多干什么。自己那时还埋怨琏二不肯替自己出主意呢,现在看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以后有事,还是更要与他商量着办呢。
这小旦看着就像林丫头,自己要是没得了姑**嘱咐,没准就是要拿这个寻个乐子的,只是姑妈既关照了,又想着平时林姑娘的作派,果然是不方便开这个玩笑的。只是,姑妈怎么会猜到这些个的?又想了想,这又干自己什么的?想那许多做甚!凤姐儿打定主意不动,就冲着子肜看了过去。没想到这时候子肜也正盯着凤姐儿呢,生怕她一时忘了自己昨天的话,见凤姐儿看过来,就笑着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凤姐儿本就已经息了心思,也就笑着冲子肜点了点头。
只是子肜没想到,没了凤姐儿的玩笑,还是会有人拿那个小旦说事儿。这回,还是一向大度的薛宝钗姑娘。宝姑娘原本在这类场合里,一般都要保持着端庄大度的样子,不太主动拿人开玩笑的,只是现在她心里还存着气呢。那两个小戏子,才刚出来的时候,自己就觉得那个小旦眉眼里看着怪熟的,心里一转念,就有心在许多人面前落落那人的脸面。
于是,宝钗看着那个小旦,说道:“真是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只是我怎么看着这眉眼这么的熟悉,倒是想在哪里见过似的。”
这话一出,黛玉就有些变了脸色。子肜才刚给凤姐儿暗示,还以为没什么事情了,冷不丁的就听见了这个说话,心里哀叹,还真是不消停的。黛玉本来心高气傲,虽然现在不想书中那样暗中受人言语,但还是有些敏感的,把她拿戏子作比较,心里又不知道要多想些什么,可怜自己还费着心思给她调/理身子呢。再说湘云也是个心直口快的姑娘,自己还不想这两人心里存了疙瘩。再一想到书中还累得宝玉像是风箱里的老鼠,就心疼,虽然那是书中的宝玉,但现在自己处理不好,保不住还是宝玉两头受气。
于是,子肜忙出声道:“那你们都先别说,叫我来看看。”这话一说,本来湘云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含住了,长辈出声了,她能不听吗?
子肜就叫人把那个小孩子领到自己面前,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道:“我也看出来了,有些宝玉身边晴雯的样子。不过,现在这孩子还小,还没怎么长开了呢,保不齐以后长开了又学好了本事,作了正旦能演出贵妃醉酒,长生殿什么的呢。”
说着,又笑着对老太太说道:“我今日里叫老太太说了是白吃白听的,心里也不好意思呢,现在也随着老太太出些个赏钱,也算是给我们宝姑娘做些个面子。”说完话,就让人在多给了那两个小孩子钱一串,又让人给了班主额外的赏钱。在一连串的叩谢中,子肜笑着对老太太说,“今日里还是沾了老太太的光,才散了一些赏钱,就得了那些许个好话。看来这还真是个讨巧的法子,以后老太太出钱置酒置戏,我就在后面出些小钱,就能听了那么许多的好话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也是高兴,说道:“哪里能让你这么讨巧?你既要听那些个好话,不如先抬一箱子钱放在我屋里,我让我屋里那些个小丫头们看着你就对你说好话,保管你听个够。”
这话才说完,大家都笑了,凤姐儿还额外说道:“我原本已为太太就是能干的了,没想到再怎么还是没有老太太会算机呢!”一番说笑,就把这个事情混了过去。
宝钗原本有着取笑黛玉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半途太太出了声。一听太太出声,宝钗心中就一紧,想想自己怎么昏了头,只记着要在众人面前落黛玉的脸,全没想到自己这样说话会让长辈们怎么想自己。再一听到后面的贵妃醉酒,长生殿这类的话,这脸就搁不住了。自己长得稍有些圆润,自己爹娘又存了那样的心思,家里原本还有着腰牌,家里的奴才曾私底下拿杨贵妃说过嘴,后来被自己知道了,狠狠的处罚了一顿才没人敢再说了。现在,太太倒是好本事,连这些个话都知道,看来还是要小心做人。只是不知道旁人知不知道这是再说自己?
宝钗心里转着无数的念头,脸上还是没怎么带出来,只是自信看看,还是看得出来,这脸皮子还是有点控制不住的红了出来,直到后头子肜说了些给她做脸的话,才好了些。湘云坐在她边上,当然看出了她脸色的不同,手快的碰了一下宝钗的脸,说道:“宝姐姐这脸上怎么热热的。”
宝钗笑了一下,心里琢磨着湘云这话里的意思,嘴上却说道:“是吗?许是才刚贪了杯,多吃了几杯酒,这会子就热了出来。倒让你给看笑话了。”
湘云冲她一乐,笑道:“原本今儿个还想同你联床夜谈呢,现在看来是不能够了。宝姐姐还是吃上碗醒酒汤吧,省的等会子头昏说胡话。”
宝钗虽听得她话里有话,但是这会子她还顾不上和湘云计较这些东西,只是抿嘴笑了笑。
这乱哄哄的一日总算是过去了,等到晚上子肜躺在床上,想着自己被折磨了一个下午的耳朵,就嚷嚷着耳朵疼,由着贾政给揉了半宿的耳朵和太阳穴,这才觉得回过本儿来了。贾政本就是习武之人,这点子手活也不在话下。只是贾政也不是个肯吃亏的,这下半宿,本着服务老婆的精神,贾正把这揉捏发扬了光大,给子肜上下都揉了一通,当然也不拘泥着用手了。
第二天,贾政是按着作息,照旧出了操,当然也没拉下了宝玉和环儿。而子肜却是多歇了些时辰。
子肜起了身,掰着指头算了算自己身上的事情,忽然想到,宝钗和迎春同岁,宝钗及笄,那迎春也是十五了,也该为她操心操心将来的事情了。虽然自己认为十五岁还小,但这里就是这样的,若是自己心疼想多留留她,一不小心就会害了孩子,到时候适龄的都定了亲或娶了亲,姑娘家就成了古代版的剩女了。想到这里,子肜的头就又疼了起来,这相看人家可是真是烦死人的事情,这迎春生母是个姨娘,做不了主也看不得人家,嫡母又是那个样子,在山上静养,这活计自己不操心,还能落在谁身上?再一想到自己家里还有几个要操心相看的,这头好像就更疼了。罢了,先顾着这眼门前的吧。
等贾政回来了,让他跟贾赦说说,看贾赦是个什么想头。不过再怎么想的,都不可能有中山狼了,家里又不差钱,贾赦也不是那个贪财好色的人,怎么会五千两银子就把女儿给卖了呢?
贾政这会子还在忙着他那个园子呢。他集了那些个人,又一直亲自操心把关,这紧赶慢赶的,眼看着这园子就有了雏形,只等着出了正月,赶在春天把那些个花树草植移了过去,也就差不离了。眼看着这大观园在自己手了一点点成型,那种畅快的感觉,比小时候弄出那些个生意还要带劲儿。
宝玉这个时候跟在贾政后头,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今儿个没什么新鲜事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脑子就不在这里了。昨儿晚上回去,宝玉总想着黛玉的样子,总有股想法,想要牢牢记住那些样子。他心里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总是有点怪烦闷的。今儿人虽出来了,但眼里所见的,总觉得不如以前那么吸引他。
正文 266 挑拨
266 挑拨
迎春的婚事确实到该操心的时候了,所以贾政对贾赦一提,贾赦就羞愧无比,对着二弟一拱手道:“说来真是惭愧,这事儿本当是我这个做父亲该操心的,现在反过来还要二弟来与我说,我。。。。。。咳!”
贾政是熟知自己家兄长的习性的,也明白这个时代男子的通病,对于那些个内院的事情都不太放在心上的,儿子还是要教导的,女儿一般就是妻子的责任了,所以也不以为意,笑着侧身不受兄长的礼,道:“你我兄弟之间还说那些个做什么?也就是王氏心细些,又爱操心,提醒一二罢了。只是这个事情大哥还得早些拿个主意才好。”
这还用贾政说吗?先前是无意间忽略了,现在知道了哪里还会不放在心上?只是这个事情光贾赦自己还是由点子不太好办的。自己让手下忠仆搜罗出人选来,想看什么还得劳烦弟妹,当然,还得跟老太太说一下的。贾赦一下子就盘算定了,当然,子肜也早就有了辛苦的觉悟。
所以当老太太跟子肜提起这个事的时候,子肜带着笑一点没有推脱的应承了下来。迎春虽非她的女儿,但也是她看着长大,亲自教养过的,自然也是希望她日后能够过得好些,幸福不幸福的她不能说什么,但至少得平安。
所以子肜又开始经常地在各类应酬中露面了,这回她倒是没有孤军作战,凤姐儿也被她拉着一起出头,迎春是凤姐儿的小姑子,这做嫂子的帮着操点心也是应该的。
自从园子那里忙停当了一些,宝玉也经常待在家中了,子肜也不知道这孩子一下子是怎么了,忽然对学画存了心思。不过,对于孩子要学东西,贾政夫妻一向是不反对的,还给他请了个好老师,于是宝玉在读书练武之余又开始学起了画画。
林姑娘的生辰是在花朝节,子肜倒是也想给这孩子摆个酒啊什么的,不过给林姑娘拦住了,说自己年纪还小,这个生日也不是个整日子,也不是什么有讲究的岁数,何必弄得兴师动众的,无非自己家姐妹热闹一回就完事了,子肜一听也对,也就按着往日里的生日,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这花朝节在这个时代还是很让女孩子期待的,子肜也跟往日里一样,不当值的女孩子都放他们去玩儿了。一大早的,女孩子们就起来梳洗打扮了,翻出最好的衣裳,配上可心的首饰。女孩子们呼朋唤友的,在自家的花园子里玩耍,斗草的,结花的,女孩子的小游戏都摆出来痛快地取乐。就连探春,也把自己的大鹞子拿了出来放晦气。她这一放晦气,招惹得各房姑娘奶奶们姨奶奶们也都忍不出了,纷纷找出自己的鹞子放了起来。霎时间,天空里各色的鹞子争奇斗艳的,煞是好看!
探春的鹞子时个带尾翅的大燕子,飞得很高,现在交给身边的侍书拿着,她自己在仰头看着,一边看一边在猜天上那些个风筝都是哪一个的,旁边的翠墨也一起帮着她在猜呢。那个黑老鹰是瑚大*奶的吧?那个自己见过,是以前宝玉买回来给兰儿的。那个花喜鹊是琏二奶奶的,那是替他们家巧姐儿放的。这个大蜈蚣是自己大哥哥的姨娘替三姐儿放的,取意为百足无病呢,那个金鱼是谁家的?
探春带着丫头还在猜得高兴呢,白芨带着人来找她了,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小心碰这个金翅儿凤凰,那是宫里娘娘让替她放的。
这边群芳高兴的玩闹着,那一边林姑娘也早早得起了来。今日她生辰,原该先去给母亲道乏的,只是贾敏早已过世。不过凤姐儿也遭替她准备好了香案果品。一早上起来,先去梳洗干净,换上素衣,不施粉黛,来到香案一侧,净手,取香,燃,正面移至香案前,默祷,行跪拜磕头礼,上香,待香燃尽,才算是供奉过了。
这才回了屋重新装扮过来,去给长辈们行了礼,也就回屋等着各姐妹们来道贺走礼的。各房的贺仪早一天就送到了,无非也就是些针线以上玩物什么的。湘云已经回了自己家了,因才回家没几天,也不好在特意的过来,所以也只打发人过来送东西的,也是旧式的两色针线。宝钗当然也不会短了礼数,送的东西也是中规中矩的,既不是最厚的也不显得太薄。宝玉的礼也是昨日里就差人送了来了。
姐妹们也上门来道了贺,又拉着她一起去玩,只是被黛玉推了,还是在屋里等着。想到昨日礼等晚上了,左右无人时,黛玉才把宝玉送的东西打开了。原本就看着那个卷轴就知道是字画一类的,等真正打开了,才发现是一幅仕女图。看着那画技生疏稚嫩,连个好字的边都挨不上,宝玉巴巴的使人送来,不可能去淘一幅烂画儿,那只能是宝玉自己个儿画的。再看着画中人有点熟悉,只是个侧影,但却有几分自己的味道。黛玉看了这画难免就耳红心跳的,就想今日里如果宝玉来了,就要问上一问,到底那画中人是哪一个。
只是现在黛玉还是失望了,宝玉并未进内院走动,只是让自己的贴身大丫环来黛玉处行礼祝贺。等着麝月走了,黛玉不免有些个性质阑珊,也没再让人随身伺候,靠在窗边发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有人说话:“姑娘,您怎么就靠在那个地方,这身子才好了多久,就不知道自己爱惜,要是着了凉沾了墙上的湿气,晚上就又要咳嗽了。”
黛玉回过身来一看,原来是袭人进了来,也不接袭人的话,只是问道:“你怎么这就回来了?各房都转过了?”
袭人听问,就笑道,“那是当然,还拿了许多得赏呢。”只是笑容里像是有一丝的遮掩。
黛玉本就心细,一眼就看了出来,问道:“怎么了?谁又招你不痛快了。”
袭人眼神一闪,笑道:“姑娘这时哪里的话,说得我多霸道似的。我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的?哪里会去寻了不痛快的。”
黛玉看着袭人说道:“好了,你也不要跟我藏着掖着的,你素来就是个怕麻烦的,有事儿总说没事。我也知道,我就是个客居在此的,这府里上下虽不敢说我什么,但总有些眼皮子潜的,你跟着我,怕是也是受了些委屈。你也别瞒着我,说与我听听,我虽是个没用的,不能提你出气,但听你说说总是可以的。”
袭人又是推脱了一番,才扭捏地说了起来。其实,这一切都是她作态而已。黛玉再怎么聪明能干,还是个小姑娘,也是没想到自己身边对自己那么尽心尽力的丫环会有些什么小心思,才会以为她真就是个省事的。
原来今天也是袭人的生日,按这府里的例子,袭人早期梳洗打扮后给自己主子行了礼的了赏赐后,就要往各房里转转行礼的。所以袭人带着个跪垫子就出了门,按着礼给个上房行了礼,得了赏赐,当然,也和各房的姐姐妹妹说说话道个喜的。按理说,只要给各房的老太太太太奶奶姑娘心里就行了。可袭人有着她自己的小心思,这转啊转的就来到了宝玉那里。
原想着在二爷面前露了脸卖个乖的,没成想二爷早就不在屋子里了。二爷不在,今日里又是花朝节,嬷嬷们对着那些个丫头也就不太管束,这小丫头自然调皮了些。因想着有人看着院门,屋里自然没事,就都跑出去疯玩了。
等袭人来的时候,院子门口守门的婆子见是林姑娘身边的贴身大丫头,也没说什么,就放她进去了。这袭人到了宝玉的屋子外头,连叫了几人都没人应,就有些耐不住了,自己打了帘子进去了。只是没想到进了屋才发现一个人也没有,这回子倒是让她有些个尴尬。
正好这时候,那看屋子的小丫头忙忙的赶回来看一眼,要是没什么事就在溜出去玩。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这屋里冷不丁的就有个人在里头。这小丫头又有些理亏,只是先下手为强的叫了起来,冲着那人嚷嚷道:“这是谁啊,也不管屋里有人没人就进了人屋子,这是哪里学的规矩?”这嚷嚷完了,才发现是林姑娘身边的袭人。
要是搁在平时,这袭人也不会与这样一个小丫头计较,只是今日里特地打扮了兴冲冲的赶来,却没见找人,有些个失望和恼怒,而且自己确实有点冒失的进了人屋子,这会子让人这样说自己,脸上就挂不住了。当下就冲这小丫头拉下脸来训斥道:“这是哪里的规矩,在主子屋里大声嚷嚷的。主子不在,屋里连个鬼影子都没了,还有脸这样说话,这要是来个客啊什么的,就让人在门口等着你不成?我倒是不知道,咱门府里何时教出这样的规矩来?”
(三八节,花朝节,虽然不太一样,但都是女子的节日!各位同胞节日快乐!)
正文 267 风筝
267 风筝
袭人好歹是个一等大丫鬟,还是很有气势的,她这样一训斥,当下就把那个小丫头给吓得哭了出来了。她本来就是有些错的,现在又冲着林姑娘身边的袭人嚷嚷,心里就打着鼓,一边哭一边讨饶,说着自己没看清是袭人姐姐,才刚冒犯了,望袭人姐姐不要见怪等语。
这边正热闹着,忽然帘子一想,有人进来了,看着这里面的热闹劲就发话了,“哟,这里是怎么了,这么热闹,也说给我听听。我还以为走错了屋子,才看到袭人姑娘在调/教人呢!”
来得不是别人,正是晴雯那丫鬟。晴雯虽得了教训,知道要收敛自己的性子,但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别的地方别的人面前还是知道要怎么做的,但有时候在自家的院子里,就难免有些个火爆。再加上她本就是个最要脸面且护短的,对这院子里的小丫头,只要有一丝错被她挑了出来总是一通好训的,但在外人面前却是给他们撑腰的。这会子听到小丫头没口子的讨饶,就气不打一处来,深恨这小丫头骨头软。
这小丫头见晴雯来了,怕得更是厉害了,但是也不敢撒谎,就把自己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看到屋子里有人,没看清是谁就先嚷嚷了起来的话给说了一遍。说完了,就更是求饶,只是这个小丫头大概是怕昏头了,也不知道自己该向谁求饶了,还是一口一个袭人姐姐的。
这晴雯就更是生气了,这小丫头不争气,这袭人还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摆姐姐的样子了?当下就冷笑了一声道:“是该好好讨讨饶,让你守着屋子,你倒是溜得个快。这悄没生息的,屋子里就多了个人,幸好还是表姑娘身边的丫头,这要是个贼,把屋子都搬空了,都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填补的。”
这话直指着袭人的失礼之处,袭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应了不是,不应也不是。只是晴雯还没出够气,她是知道袭人今日里过生日的,看着袭人夹着个垫子,脑子里转了一转,就知道她是来给二爷行礼的,只是这亲戚身边的丫头跑到小爷屋里行礼,总是有点子不是味道的。所以晴雯也不拉着脸,反而笑着对袭人说:“多亏袭人姐姐你来了,都知道你是个能干的,把林姑娘屋子里的事情料理得妥妥帖帖的,现在还帮着我们宝二爷料理他屋子里的事情,真正谢谢你呢,赶明儿我就对宝二爷说去,也让他来谢谢你!”
这话就更是话里有话了,把袭人臊得只想拔脚就走。只是晴雯哪是那种容易善罢甘休的?还是笑着问着袭人:“袭人姐姐这是特地来替我们管屋子的,还是替林姑娘捎话的?”
袭人这时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强作镇定,勉强笑道:“这是哪里话来,我可担不上你晴雯称呼一声姐姐的,宝二爷身边的人都是好的,哪有别人插手的份。我只是过来行了礼而已,没想到屋子里没人,我也是冒失了,担心出了什么事情,才进来的,还忘晴雯你不要见怪。”
晴雯要笑不笑的说着:“哟,什么见怪不见怪的,宝二爷同林姑娘自小一起长大,虽然现在大了各自不太走动了,只是你是什么人啊,进来又打什么紧的?”这话更是带刺,姑娘小爷大了都知道避讳了,你个丫头还往小爷屋子里闯?
袭人一刻也呆不住了,将着脸告辞道:“瞧你说的,今日里我生辰,本来是想给二爷行个礼的,既然二爷不在,那我就先走了,等空了再来找你聊天。”
晴雯一听就笑了起来:“原来今天是你的好日子,那就先给你道个喜了。我就说,袭人规矩是最好的,待在林姑娘身边还知道要给我们府里的小爷行礼。”这一段夹枪带棍的,袭人早就招架不住了,这袭人心眼子虽多,这口倒是有点子拙,当下就告辞要走。
这时候麝月秋纹也进来了,拉着袭人有时说了一回子的话。其实,这两人早就来了,也听到了屋子里的事情,心里不忿袭人的做事,所以也就由着晴雯去奚落她。只是想到她是林姑娘身边得脸的,也不好太不给她脸面,所以就没有进来,省的人多更让袭人下不来台。只是这会子袭人要走了,就不好再在门外站着了。
麝月进来后,像是没事人似的先让小丫头下去倒茶,才拉着袭人坐下说话。先给袭人道了声喜欢,又说婉转的说了这屋子里为什么没什么人,省得让人以为宝二爷屋子里就真的没有了规矩。秋纹笑眯眯的说道:“今日里这天气正好,风又不大又不小的,我们三姑娘就想着除晦气。这太太看着高兴,就让替宫里的娘娘也放放,这么大个金翅膀的凤凰,几个丫头才放了起来,看着着实漂亮。太太越看越高兴,也吩咐我们把屋子里的风筝也放放,替我们爷除除晦气。倒没想到你这会子过来,让你见笑了。”
袭人只能笑说哪里的话,不妨事等等,又忙转移的话头,问道都有些什么鹞子。麝月答了,说是有金鱼儿,有小葫芦串的,又指着晴雯笑道:“就她是个没用的,抢了个美人儿风筝,好半天愣是没放起来,气得她就先跑回来了。”
晴雯还是没好声气,一听这话,更是赌气了,这还不忘捎带上袭人,说道:“是啊,这美人风筝看着像是个有样子的,只是端不起来,想爬又爬不上去,放了半天愣是飞不起来。这飞不起来的风筝,可不是连它的本分也丢了吗?现在才知道是个馕货,原来人还都以为它是个好的,现在才知道是个空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