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却是换了壶新茶捧进了屋子,给王夫人斟上一杯,道:“太太消消气儿,凭多大的事情,也别急坏了身子。”
王夫人正想着若真家里都传了宝玉的事情,还得想法子压下去。省得嚷嚷到外头去了抑或是让老爷知道,又是要责打宝玉。她这会儿真敏感着呢,听了彩云的话,就觉得意有所指,啪的一巴掌甩在彩云脸上,道:“我急什么?我又气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彩云挨了业一巴掌已经是有些个晕了,太太的话是一句都答不上来,只能边哭边跪下来求太太恕罪。
王夫人这会儿早已经气急攻心了,冷笑道:“让你说。怎么就不说了?往日里一个个打扮得狐媚子样,想着法子勾引着人,我统共就一个宝玉,要是被你们这起子小女昌妇教坏了。我上哪儿哭去?这会儿到在我跟前做这个轻贱样子。说,都在背后说些什么!”
彩云哭着说冤枉,说并不敢跟二爷多说话。王夫人冷笑了一声,“你不敢跟宝玉说话。那就是我的造化了。说,这两日都在背后嚼什么蛆,老实说了。我就饶了你,不然,就打了板子撵出去!”
彩云连连哀哭,说自己真的没说过什么,只是看到王夫人眉毛都立了起来,知道这回难善了,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奴婢真的没有说什么。不过,太太您问你来,奴婢倒是才想起一件事情,只是没听真,所以才没在太太跟前禀报。前两日,奴婢隐约听人说什么,外室,什么庶长,还听提了提薛姨太太。”
王夫人连声哼哼,“你倒是乖觉,一声隐约听人说,来不及禀报,就跟你没关系了。还当得奖是不是?”
彩云这会儿哪还有奉承的心思?只要不落了罪就好了,听这话忙道:“太太,太太明鉴,奴婢再没这个心思的。真是只听得一点点,是,是赵姨娘,赵姨娘身边的人说的。”
王夫人这下子像是抓住了什么,追问道,“是谁,什么时候开始说的?你且细细说出来,我不罚你,还跟以前一样疼你,不,比以前更疼你,若是不,哼哼!”
彩云这会儿也真顾不得别人了,忙说道:“真,真是赵姨娘那儿说的,是她身边的小雀儿说的。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啊,啊,对了,就是环三爷在外头闯了祸后没几天,对,奴婢记得,就那之后,赵姨娘还去琏二奶奶那儿谢过,琏二奶奶还送了好几匹福瑞祥的缎子给赵姨娘,赵姨娘还送给了周妈妈半匹呢,对对,就是那之后一日,奴婢跟着这些事情一起听人说的。”
王夫人心中疑云更甚,赵姨娘,那个下流坯子,是她宣扬出来的?可这贱/人,她又是打哪儿听来了?还有那一串事情,那些事情,她怎么都不知道?怎么还连着凤姐儿?
王夫人凝了凝心神,“环儿闯祸,赵姨娘还去谢了凤丫头,你跟我仔细说说,快!”
彩云现在是问什么就说什么,当下就把贾环在外头闯祸,打烂人家东西,又被琏二奶奶那边的人给救了,赵姨娘去谢谢凤姐儿,却得了好东西,等等等等,一口气说了下来。
而王夫人越听,就越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真相。听听,听听,且不说王熙凤有没有这么好心,好好的怎么就去救了贾环这个奴才秧子,要知道往日里这个琏二嫂子可真不会搭理这个贾环,哪怕是这贾环死在她跟前,只要不妨碍她的面子,她是连眼睛就不会眨的。再说这贾环好好儿被人讹了,也是透着奇怪。
好,这些通不论,那赵践人去谢王熙凤的,怎么反倒是得了东西呢?然后,第二日,那些事情就开始在府里传开了。
王夫人忽然又想起来,前不久,王熙凤还往薛家跑了一次,马上追问道:“环儿闯祸,是在凤姐儿去薛家做客之前,还是之后?”
彩云仔细的想了想,才道:“环三爷那事,是在琏二奶奶去薛姨太太家之后。”
“你没记错?”王夫人冷冷地问道。
彩云斩钉截铁的说没有记错。
王夫人倒吸这么口气,这一切的一切,好像就这么给串了起来。想来是王熙凤去薛家,得知了什么,然后就设了个局,让那贱/人把事情在府里宣扬,好坏了宝玉的名声。
不,不对,若仅仅在府里,又怎么能坏了宝玉的名声,要知道,老太太可疼着宝玉呢,这府里如何,还要按着老太太的意思来呢,除非…除非是在府外!
王夫人猛地站了起来,怪不得,外头就出了这样一件事情。好你个王熙凤,还真是心狠手辣,那可是宝玉,不管从哪边说,他都是你的表弟,成天凤姐姐好嫂子的叫你,你真下得去手!就为了你那绿帽子相公,就这样陷害宝玉!
这样一想,王夫人哪还坐得住,就想着冲过去给她那好侄女俩巴掌,问问她怎么那么黑心。
这会儿,王夫人只想着别人黑心,却全然忘了自己还想着要谋夺别人的爵位家产。
王夫人正要出去呢,金钏儿却是回来回禀事情了。
金钏儿一进屋就见到了彩云跪在地上,半边脸红着,哭得一塌糊涂,心中叫着侥幸,却又觉得称心,只是不敢把喜气露出来,忙低头说道:“回禀太太,奴婢刚刚得了太太的吩咐,因怕耽误事情,就亲自去了琏二奶奶家。二奶奶不在,说是琏二奶奶去老太太那里了。琏二爷也不在,奴婢问了人,都说不知道琏二爷去哪儿。奴婢只能回来了。”
王夫人这会儿只把琏二奶奶给听进了耳朵里,听说王熙凤到了老太太跟前,心中冷笑,这下更好了,老太太这么疼宝玉,自己只管在老太太跟前质问王熙凤,老太太一定会帮着自己的。就算是自己猜错了,也有老太太顶在了前头呢。
这一想,王夫人的心都定了大半,忙道:“那就去老太太那儿。我算着时辰,也该是伺候老太太用饭了。这就走吧。你们,都跟着。”说着,也不管彩云那样看着丢人,拔脚就往外头走。
王夫人的这样的吩咐,让人看着直咂舌,只是主子吩咐,下人也不敢违背。那彩云狠狠瞪了金钏儿一眼,拿出帕子匆匆擦了擦脸,也不管自己这个样子会让人怎么吃惊,忙忙地跟在主子身后。
等到了老太太屋门外,隔着帘子,就能听见王熙凤爽朗的笑声,以及脆亮的说话声。
王夫人恨得咬牙,怎么就这么开心呢?是不是以为宝玉的名声,这下子就毁定了?哼,到要叫她看看,什么叫做害人终害己!
等人通报打了帘子,王夫人就脸上带着冷笑大步踏了进去。
屋子里,除了老太太、王熙凤及一干伺候的下人,三位姑娘也在座上呢,就是宝玉也跟着老太太坐着。
见二太太进来,这一杆子人除了老太太,个个都站起来给二太太行礼,只是,又有点儿面面相觑,因为,二太太脸上身上,神色中透着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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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0狼狐相较
王夫人进来,脸色难看,屋子里的那些人中,老太太只是皱了皱眉,邢夫人也是得了消息,脸上的嘲讽可是明晃晃的,而凤姐儿心中虽然高兴,脸上却带着关切,宝玉是关心母亲的,只是不好在众人跟前小儿女态。余者这三位姑娘,迎春惜春自然是不会往跟前凑,唯有探春,这位看见嫡母脸上不对,总要献上孝心,忙上来关切地搀扶。
这王夫人原本只是一股怒气只对着凤姐儿,可这会儿看见探春满脸忧心过来扶她,好似万般孝顺,不由满心怒气分作了两半,这一半就直冲着探春过来了。
王夫人恶意勃发:好,好,好得很!那边姓赵的女昌妇合谋害了自己的宝玉,这边这个践/种还在自己跟前假扮孝顺,把自己当成傻子哄,哄得自己为这贱/种的终身做打算,真真是好个算盘!看自己这回饶得了谁!
这王夫人忙一甩手,像是要甩掉那恶心人的鼻涕似的推开了三姑娘,急冲中地来到老太太跟前,悲声叫到:“老太太!”
史老太君看着这二儿媳妇这样,心中就知道不好,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忙开口道:“莫急莫急,宝玉,快富你太太坐下!”
宝玉忙窜上前来,一把扶住王夫人,焦急地叫了声太太,唯这一句,忽然让王夫人辛酸起来,只有自己这儿子,是真心跟自己亲的,只是,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摊上这样些狠心要吃他肉喝他血的王八羔子?
这样一想。王夫人悲从中来,一把抓住宝贝儿子的手,两行从知道那些混乱起就憋着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宝玉一看。大惊,连声叫着太太,眼泪也急了下来。
老太太这下也惊到了,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忙道:“宝玉,快劝劝你家太太,凭有什么事情,先缓缓,慢慢地说了,这天。塌不下来!”
王夫人听了老太太这话。才想起。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呢,忙哽咽着道了声是,却不急着说。而是拉着宝玉,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悲呼道:“老太太,儿媳今儿个只想求个明白,宝玉到底是碍着人什么了,让那起子人非得活剐了他!”说着,往日温情的面纱一扫而光,这双眼睛如长出了利剑,又猛又狠地刺向了凤姐儿。
凤姐儿原是在看着好戏,这会儿心中猛地一跳。只觉得不好,这二太太恁地这样看自己?难道是,自己派人到薛家的事情,漏了馅了?这样一想,虽然力持镇定,可终是有些反应不及,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王夫人这样地眼神表示诧异,而是垂下眼帘,等猛然回过味儿来,才忙忙抬眼,挂上了那个惊诧莫名的样子。
只是,这王夫人一直是盯着凤姐儿的,这些反应,统统落在了她的眼中,心中道了声果然,自己真是没有冤枉了她!既如此,也不用在给她留情面了!
王夫人忙接着悲呼道:“凤姐儿,我是你嫡嫡亲的姑妈,从你小时候就疼爱你,这么些年来说是侄女、侄媳妇,可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女儿一般,你,你怎么对宝玉这样下得手去!”
“够了!”说这话的,是上首的老太太。自这二媳妇进来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她的眼中,连她如何看着凤姐儿的样子,也不曾错过。当然,凤姐儿那应答不及,也落在了她这个老而不死是为妖的眼中,心里就格愣一下,怕是这孙媳妇真的做了些什么,而自己最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
史老太君真的很喜欢凤姐儿?有那么点儿,毕竟,这个孙媳妇,既能好好服侍她哄她开心,又是能干。可,老太太也担心这凤姐儿太能干了。
私心中,不得不说,她不喜欢大房。大儿子那副德性,大儿媳妇更让她厌恶。就是那琏儿,以前看着还算不错,可在那女色上百无禁忌,终于跌了跟头,给荣国府牌匾上抹了重重的污迹。
与此相比,自己二儿子这一房,就让老太太欢心多了,除了没娶上个好儿媳孙媳妇——儿媳妇是个蠢笨小气的,孙媳妇也是个小气的,还一脸苦相克夫。除了这两人,这老二懂事孝顺,持身严谨,当年珠儿也是个好的,可惜早逝,探春也有几分爽利,而自己的心肝儿宝玉,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样一比,老太太想把这荣国府留给谁,那就不要说了。自古皇上立太子,还有立长立贤之说呢,当今,可不就是因贤上位的吗?
可宝玉还小呢,又未娶妻,这府里还要人操持,所以,有了凤姐儿这样个能干人,也是好的。
只是,太能干了,就不好了。老太太生怕凤姐儿察觉出自己的心思,所以也就分外地疼她,让她喜颠颠地不觉自己的意思,待等给宝玉娶了黛玉,自己就要好好教着黛玉,让黛玉慢慢长家,再凭自己的威势和宫中娘娘,这样,大概就能成事了。当然,琏儿夫妻这些年的操持,自己也不会让人白辛苦,钱财上头自己就大方些,这些年,也睁只眼闭只眼的暗示鸳鸯给他们抬些东西过去。
可,现在看来,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大概发生了。这聪明人,太聪明了,开始在宝玉身上做文章了!
只是,老二媳妇也太不讲究了!
老太太怒声一起,蓦然间,这屋子呢就没有了声息,就连王夫人的抽泣声,也嘎然而止了。
老太太闭了闭眼睛,狠狠地吸了口气,平复下来,才温声对宝玉道:“宝玉,先把你太太扶起来,跟她说,有话慢慢说。凤儿姐是个好孩子,兴许是哪里误会了。太太是长辈,不能吓着孩子,都有我呢,定不会让太太白受了委屈。”
宝玉这会儿已经是有些傻掉了,老太太一个指令他就一个动作。王夫人本来不想起来,那句凤姐儿是个好孩子,就让她忍受不了,可看着宝玉一幅吓傻了的模样还使劲儿地扶着自己起来,又木木的复述着老太太的话,终究不忍心让儿子为难,再想着老太太的最后一句,终于还是妥协地被宝玉扶起来,安坐在老太太身前一边。
老太太继续道:“珠儿媳妇,带着姑娘们和宝玉先下去吧。”
一直做着隐形人的李纨福了福身,郑重地道了声是,就看了看三位姑娘。迎春也是有点儿下坏了,有些木木的不知反映,倒是惜春最最淡定,一扯二姐姐的胳膊,两人行了个礼,站在了李纨身边。
而探春,才刚吃了个没脸,饶是镇定如她,也是羞得抬不起脸来,这会儿场面大了,她才偷偷的喘了口气,太太刚刚,想来不是有意的吧?只是不知道琏二嫂子到底做了什么。心中就盘算着怎么打听,而后自己又能做些什么。这会儿,她见宝玉没有反应,就忙轻轻叫了声二哥哥,示意宝玉跟自己一起行礼退下。
那边王夫人垂着眼,面上淡漠,心中却又是替三姑娘记上了一笔。
等那几位都退了下去,老太太索性丫鬟婆子一个不留,连往日一直跟在身边服侍的鸳鸯都打发出去了,才对王夫人说道,“说吧,出了什么大事?”
王夫人本想掩饰宝玉偶尔的糊涂,只是,这会儿她以为牵涉到王熙凤的构陷,那些事情,早就已经瞒不住了,只能坦白而言。
只是王夫人也避重就轻,只说以前,自己把袭人许给了宝玉做房里人,只是因为顾忌着家里姑娘表姑娘都在一处,就没把这事情过了明处,现在想来,是她糊涂。
除了凤姐儿,没人知道她为何这时提起这个。就是老太太,也以为这个儿媳妇是在埋怨她,不顾规矩让黛玉等跟宝玉一处,可不就是老太太自己吗?现在听听,这老二家的把事情找到自己头上了——小爷如果有了房里人,怎么还能跟表妹什么的混在一处玩?
只是,因为顾忌着宝玉的名声,老太太就生生忍住了,不光忍住了,还生出些忐忑来。当初,下头来报,袭人没了,连肚子中的孩子都没来得及生下来,老太太虽可惜宝玉第一个孩子,可想着宝玉的未来,也没有多叹息,更想着那是天意如此,就让人好好把袭人给埋了。怎么这会儿,又翻出袭人来了?
王夫人继续说道,她偶尔得知袭人生了个孩子,滴血验认,却是宝玉的,虽知道这事情重大,可想着骨肉亲情,也就在外头安置了袭人。只想着等日后长大了,许他一份产业,也算是不枉他来人世一遭。
可没想到,这些,都落了人算计。有些人,猪狗不如,连自己骨肉手足都要陷害,竟生生要搅出一场大祸事来,说着,王夫人转头瞪着王熙凤,恨声道:“凤姐儿,我哪里对不起你?宝玉,又是哪里得罪了你?”
老太太听着,心中只觉诧异,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下头明明说那袭人一尸两命,这可是赖大家的报上来的!只是这会儿,她也来不及顾着这个,忙着圆着眼前的事情才好。
正文 361互相吹捧
老太太听着王夫人断断续续的说出外头的乱事,这脸,早就沉了下来,心中一个劲儿的埋怨儿媳妇蠢笨!那哥儿,留下了就留下,毕竟是宝玉的骨血,可那袭人,怎么就能留下呢?再一个,这要安置,就放在外头的庄子上好了,有人看着管着,也翻不了天,怎么能安置在城里?就是图她个看孙子方便?她这一方便,却让人钻了空子了!
只是,这算计的人,会是谁?
看着王夫人恶狠狠的对着王熙凤,老太太眼神一闪,也看向了凤姐儿,凤姐儿这样,怕是在里头有着干系,只是不知晓做了什么。
这凤姐儿一看这样,心中也有点儿慌了,只是面上自持镇定,撞起天屈来了,连声说着,不知道二太太在外头听了什么,要这么说自己,自己真是委屈,也不知道该如何分辩,从何分辩起。王熙凤这样想着,心里却恨死了那来喜俩口子,莫不是他们让二太太逮住了?只是,王熙凤却是打算死扛到底的,这事情,怎么能认?
王夫人这下是发了狠了,“你莫道自己做的周密,却不知,人在做,天在看,我这儿,可是有人证呢。”王夫人其实也没有什么证据,说是人证,不过是诈下王熙凤,看着王熙凤刚刚的那样子,她就自以为自己没猜错。只是,毕竟是猜测,她现在,就想让王熙凤自己坦白,也好让自己明白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这一头是死不承认,另一头是想要诈取,两下里都就斗住了。这两人是身在局中,被雾迷眼,只知道自己心虚,看不清对方的不足,可老太太是个什么眼睛?来回打量了会儿,就明白了里头的故弄玄虚。
看透了这个玄虚。老太太也只能叹气了。外头,宝玉的事情还焦灼着呢,不管怎么说,还得先把这事情给压一压。而现在不能一下子拿捏住王熙凤,老太太也不能这样就把人给处置了。
再说了,其实,现在,老太太还不想让这两人彻底撕破了脸。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没脸的事情,外头都闹成这样了。里头还要再乱,传出去,就更不好了。所以,唯今之际,现把面前这是给轻描淡写的摸平了。王熙凤是个聪明的,现在面上不破,却又知道王夫人盯着她了,自然不敢再出什么动作,这样。她也就少担心外头还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省得撕破脸了,王熙凤真来个什么鱼死网破。只是,等这回事情了了,自己也会慢慢再算账的。也势必把这事查个底朝天。
这样想着。老太太冷哼了一声,“好了!”看着王夫人,叹了口气,前所未有的柔声道:“老二媳妇。我知道你急,急着外头的,只是。凤姐儿也是你看大的,虽说胆大豪气,可也不是那种没良心不知人伦的。怕是,里头有什么误会。你也先别气,也别急,还得先把官府那儿的事情给平了。”
正要继续说下去,屋子外头却传来了一阵纷乱,有个婆子在外头要找凤姐二,也要跟老太太禀报,事情紧急,这婆子的声音也大,就让老太太皱了皱眉,“又是什么事情,乱成了这样?”
老太太的声音并不高,可王熙凤年轻,声音也响亮,跟着学了一遍,外头的人倒是听清了,这下,才慌忙地回到:“不好了,启禀老太太,太太,奶奶,琏二爷,在外头伤着了。现在人事不知,教人给抬回来了。”
王熙凤一听这事情,心中叫了声好!正好解自己眼前之急!因而,这王熙凤等不及问第二边,就哎哟一声,人往后倒,直接晕了过去。
王夫人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心里一片冰凉,这就是好侄子!幸好,在得知王熙凤捣鬼后,自己就不指望他了。也幸好,自己得知了王熙凤捣鬼,不然,真被这俩夫妻耍的团团转,这还是小的,谁知道那贾琏在外头会做什么。
贾琏现在是伤着了,王熙凤又昏过去了,老太太忙就要传太医。谁知,王熙凤昏了会儿,悠悠醒来,怎么都要去看着贾琏。
老太太做好做歹,也就带着一帮子人,自己做了软榻,也让王熙凤坐着,来到了贾琏王熙凤的院子。才进了屋,王熙凤就扑到了炕边,看着躺着一动不动,左脚裹着那一大截厚厚白白的绑带的贾琏,痛哭失声了。
边上的平儿也边哭边劝着,说是在外头就有至交请了胡太医看过,又有一位外科太医给正骨接骨,胡太医说了,今儿个晚上能醒来,就无大碍,不然,明儿一早就给他送个信儿。
这样一说,老太太连太医都给省下了,只让凤姐儿好好看着,晚上警醒些,才又坐着软榻回去了。
先不忙着说荣国府这儿的乱糟糟的,只说说那林府,现在是一片安逸。
林靖一边让人打听着荣国府的消息,一边乐和着。
第二日,上了一天的班,回到家来,就想着松快松快。其实,这班上得,身上并不累,累的,是那个心。来了这个苏院卿,并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反而和和气气待人,看人都是笑眯眯的,只是,林靖总觉得这笑眯眯看在身上的视线,湿湿粘粘的。只让她小心小心在小心,这样一来,未免累心了点儿。
而除了这个,又悬心着金铮那头。以前,总觉得,所谓情浓,不过是如此而已,可人分两地,音讯不通,才真正体会,何谓情浓,何谓相思。真个叫: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 只有相思无尽处。
是以,一回府,林靖每每把睿哥儿带在身边,儿子,就是那灵丹妙药。看着他的笑闹,才能觉得生活原应有的惬意。
这一日,林靖才回来,就听得院子里又是一片的闹腾,远远地,就听见睿哥儿的笑声,还有就是下人们的叫好声。忙疾步行近,往里探头,好家伙,睿哥儿正在学骑驾呢!
这小不点点,连走路还跌跌撞撞还没学全呢,怎么就学起了骑驾?再仔细一看,林靖哈哈一笑,感情,人家是学骑马,睿哥儿,在学骑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