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这赵泰冷笑一声,“我哪有那么说?我只是提醒林大人别坏了规矩,不过林大人一意孤行,我也没法子。”说着一甩袖子,就往那上头落座了。
“这,这,咳!”常远急了,上来想要劝林靖,可想到这小子连那银票都不收,难道是早就憋着使坏了?这样一想,也不用劝了。而那赵泰也是个泥胎,看来是压不住那小子的。这常远忙跟边上一人悄悄耳语一番,那人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溜了。
林靖面上对着那些下役,可一直留意着赵泰和常远,看到这儿。心中就有了几分确定,暗生冷汗,忙吩咐道,开始干活!
要说一开始她莫名接了这个差事时。她以为那财路,无非是“卡拿要”,想着还要在不坏了差事的基础上,少不得要做出些同流合污的样子来。不过是等差事完了再把那点子东西吐出来,甚至再添上点儿给大家乐呵乐呵,平复一下别人眼中的看不惯。
可昨儿个才觉得这里头的不简单,才想着不能软了,成了软柿子被人拿捏。只是,她东一打听西一摸索,特别是跟孙承梓好好“聊天”后,总觉得她还是想浅了。
再仔细看过这些文书,想着孙承梓与严立的一些话。她始终觉得还有更大的猫腻。而那财路。一般人或许是认为就那几百两的银票。可其实根本就是另有花头。
只是,就在刚刚,这些她还没什么把握。可常远的行动,让她明白。她八成是猜对了。
试想,进了库的东西都是有数的,盘点若是对不上,那干系就大了。这会儿不仔细清点,盖了戳那责任就再武备院了。照这个理,合该仔细才好,可偏偏却有那么个抽点的不成文规矩。若是数量大,那也是没法子。可数量不大的时候,为什么还按着这规矩?
看这赵泰的样子,难道就是因为懒吗?还是因为对工匠局“无私”的信赖?还是认为这抽点没有空子好钻?
可要是这批东西里头没有花头,这常远急什么?一万件,全部清点,又能耽误多少时间?
不过,这会儿,林靖倒是没有猜数量上有问题,而是猜想了一个更隐蔽的毒瘤。那种毒瘤,林靖以前也见过,就算是现代物流那样严格控制,也偶有发生。
进了库的东西,除了领用,也就止于库存和报废了。
说是报废也好,损耗也好,却是一直都是无法避免的,只是这数目,只要不是丧心病狂的弄得太高,什么放着十件坏了五件,再有个合理的说法,大概就可以交代的。
只是,就算是坏了,那坏了的东西也得对得上数,这才好交差。
所以,这接库时,那些送来的东西里头,会不会存着一些别的东西呢?不管是旧货,还是本已经报废了的,还是其他什么,反正不是新制出来的。
然后当成新制的入了库,再由库管这儿充作报废品。只要数量上说的过去,在编个漂亮的理由,这个局就成了。这当中的空额是多少,林靖不敢想,但若真如林靖所想,怕这才真正的所谓的财路。
那,现在到底是不是真如林靖所想呢?
是也好,不是也好,反正林靖可不想在自己手中出什么差错,也不想被陷入泥沼。所以,不管怎么样,林靖都要仔细点点。
大概是林靖一上来就杀气腾腾,这书记官动作也很快,一会儿就过来禀报,全部察看过了,封条全部完整。林靖点点头,“你们可仔细了?”那两个书记官忙道一定没错。
林靖转头问常远,“常大人,你这边的人可有什么话说?”
常远这会儿正焦急着呢,听了这话,眼珠子一转,忙道:“啊唷,刚刚那小子说,他点的时候有些个眼花,有些没看仔细。”
“哦?”林靖一阵好笑,这要拖延时间,也不用这样的烂借口。只是面上却说,“既这么着,那不如再看一遍?”
“哎!好!”常远忙不迭的点头,就要招呼人。
林靖却道:“慢,常大人,委屈你跟我一起亲自带人去看才好。总不见的,你也头昏了?”
眼看着磨不过去,总算是确认了那些封条的完整。林靖一声令下,那些下役就忙活开了。
由跟前往远处开点,一个箱子,两个箱子…第一批五个箱子开了,不一会儿就有人跑到书记官这儿报数登录,再跟书记官一起回到箱子画押写编号。
随着人都忙碌起来,这常远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而这头伸了又伸,总算是死心,挨到林靖跟前小心翼翼道:“林大人,您高抬贵手,我这儿,下头真有急事,您帮帮忙!”说着,就要偷偷塞给林靖东西。
可林靖眼睛也不抬,“少安毋躁。常大人,公事为重。”
这常远也被逼急了,声音就有点儿恶狠狠的,“林大人,您就不担心?”
担心,当然担心!可若说是担心被人报复,她更担心不知不觉中就上了那些不知名的贼船。与其上了船再跳下来,惹怒了一船人,甚至还要凿沉贼船。不如在岸上就让那些人知道自己的态度。
至于报复什么的,林靖不得不说,她/可/耻/了,再怎么说,她也可以找金铮帮帮忙的,还有沈淑等人呢。不管是朋友也好,亲人也好,总该是守望相助的。她可不会一味的清高,那才是脑子进水呢,。
见林靖眼皮子也不抬,常远正要再说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一声大叫,而后一人跌跌撞撞地过来报:“林大人,这,这,箱子,东西不对!”
林靖心头一震,就算是猜到了,可真到跟前,还是有点儿心惊的。只是这个时候她不能乱,所以沉声道:“不要慌,好好说话。”
“是!”那人被林靖带着也好了些了,“那箱子里头的刀,不像是新制的。”
“哦?”看了眼常远,见那人脸色发白,林靖也不多说,转头道:“带我去看。”
林靖到了那箱东西跟前,往里一看,果然,甚至有些都已经严重生锈了。
听着这边的动静,赵泰也坐不住了,跟在林靖后头过来,这探头一看,啊的叫了出来,“这,这,怎么可能?”
林靖也不管赵泰的吃惊、常远的灰白,冷静吩咐道:“把这箱东西抬到一边,书记官,另行记录。余着继续清点。这些东西,不碍尔等的奖赏。”
见林靖这样镇定,又听得银子没有泡汤,这些下头人自然更努力了。
而上头这些人之间,要说刚刚是火药味浓厚的话,现在除了林靖,都是惊慌不定了。那赵泰简直坐不住了,一会儿站着搓手,一会儿转着圈,烦躁着,又担心着,而那常远却是呆愣愣的了。
那赵泰转了无数的圈子,总算是下定决心,凑到林靖跟前道:“林大人,这回事情不小啊,您看,这下该如何是好?咱们是不是该去禀报两位院卿大人?”
林靖还是端着八面不动的样子,“先别急,等全出来再说。”
这会儿赵泰哪有主意,连声称对
总于,所有的箱子都清点完了,这其中,是不是有箱子被抬到一边去。开始林靖还是镇定地看着,可越到后来,这眉头就皱的越紧,这事情,也太过了吧?这批东西里头,怎么混了那么多垃圾?
果然,书记官上来时,手都是抖的,赫然显示,足足有六成的东西不对,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这事情不对!若以往都这么多的话,这武备院,就成了垃圾院了。
林靖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忽然转身走向一直瘫坐在那儿的常远。
“常大人,常大人!”随着林靖的几声呼叫,这常远的眼珠子才慢慢转过来,渐渐聚焦,“林大人!”这声音都带着哭音了。
“常大人,这批腰刀里,有六成是杂物。”林靖声音平平。
“什么啊?六成?怎么可能?”常远惊讶得尖叫,这声音都赶得上宫里的太监了。
林靖紧了紧眉,有点儿吃不小这样的海豚音,只是常远这样的表现,更让她确认一件事情。
正文 323这种意思
林靖沉心分辨,常远这样子,不是作假。
想着今儿个的种种,自己开始说要想想清点的时候,常远那坐卧不安的样子,以及后来发现货不对板时常远德灰败,让林靖确认,自己想的那毒瘤确实存在,只是不知道牵扯进去多少人,有吃了多少的空额。
可现在这常远的惊讶,让林静明白,有人在此次的事情上借题发挥了。那,此人到底是图什么?
林靖不认为自己这个小侍卫,就这么值得人话这样的心思、弄这样大的阵仗算计。所以,可信的推测,不过就是,林靖也是个局中的棋子,被人利用,就像此时已经只比死人多了口气的常远一样。
只是,一股气堵得林靖难受得很。
此番做局,若林靖真默守着规矩,这事情必定还有后手。可不管后手如何,不管那人最终的目标是谁,林靖已经肯定是栽进去了。
凭什么?
林靖心中冒出一股子邪劲儿,忽然对着常远摇了摇头,笑了,“常大人啊常大人,这要叫我说什么好呢。就算精神不济,可当差时还得仔细点儿才是,这送交也能看错的?指不定是装车时搞混了吧,把那些合该销毁重煅的箱子给错装了吧?唉,还不知道你们那儿现在该怎么急呢,快拉回去吧!”
“拉回去…拉回去…拉回去!”常远无意识的重复着林靖的话,然后,林靖就见识了什么叫做重生,那原本已经像是死人般青白的脸,忽而那红晕就爬上来了。原本死木混浊的眼睛,也焕发出强烈的神采,生的渴望,让这浑圆的身子一下子就充满了力量,也不见作势,就这么蹦了起来,“哎哎,我这就拉回去。拉回去。林大人,这回下官眼神不济,给大人添麻烦了。下官这就回去,明日就把这批制备送过来,一定件件是上品!”
林靖点点头,“那是一定的。这可是皇上的武备院。”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常远,在转向场中那几个下役,道:“说起来。今儿个这几个,是我挑出来的,我使得很顺手。我这人吧,有个毛病,用惯了的,就不太喜欢换,所以,日后啊,他们还会跟常大人这边的下属多多打交道呢。”
转脸看向那几个人,吩咐道。“都上来,给常大人见个礼。今儿个的事情。常大人说你们受累了,所以这银子就由他出了,还真便宜你们了。只是,若有人喜欢闲聊讲古,甚至说梦话,对老婆兄弟嚼蛆。酒后话多,在外无德,诸如此类的,是个什么后果,我也不细说了。都听明白了?”
这些下役哪里听不明白这话?林大人是在保他们呢。就算把这个事情说出去了,告发了,他们能讨得了好?不过是神仙打架,小鬼儿遭殃而已。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搞错了嘛!忙异口同声道:“听明白了!”有的还说什么多谢林大人啊,小子日后一定向林大人尽忠这类的话。
林靖没管这些,只是看着常远,“常大人?”
常远哪里不明白,如今他的命,也不过是林靖一句话,忙道:“合该这样合该这样!”
等常远指挥人急急忙忙的装车时,赵泰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这下可急了,“林大人,林大人,怎么能这样呢?这事情,这事情,得往上报,怎么能私下作主呢?”
林靖嗯了一声,“不过是常大人拉错箱子了,虽然失职,但这错也改有他上司处置。我没收到应该收到的东西,所以我也不交割,哪里不对了?至于赵大人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情,还请细想想再说。”
林靖寻思,赵泰大概是不知道这往日接库的奥秘,可能做到员外郎,想来,也不就只知一味的自傲,若动动脑筋想想,想来是能看透今日这事的。往日这些事情,就凭一个库管能成事?至于看透了,自然是会知道轻重的。这人如何作为,林靖才不想管呢。就算是这人上报了庄乾,庄乾也只有感谢自己的份。至于什么灭口,想那庄乾也得掂量掂量。而今天林靖的态度,也表现得相当明确。
是的,林靖的态度就是,不掺和!不管是往日的财路,还是今天的事情,都不掺和!
不管是什么人做局,又有什么意图,林靖只当没这回事,连东西都让人拉回去了,还有比这更好的表示吗?
只要明天人家把对板的东西拉过来,林靖仔细清点,这事情就过了,与林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庄乾要追查什么的,那也是庄乾自己的事情。
而做局的,也不会踢爆今天这事情,爆出来只有吃亏。同时,这也给了那做局的人一个信号,林靖可不是那么好算计的,就算你怎么辛苦,也只能泡汤。除非是真跟林靖结过怨的,想来经此一事,也会掂量掂量,一定要惹上林靖吗?
赵泰毕竟还有脑子,听了林靖一席话,皱紧着眉还真琢磨起来了,于是那张脸就越来越白,最后连身子也簌簌发抖起来。
林靖没管这些,盯着常远让人装完车,又跟那守卫吩咐了声放行,就看着那群人像是被鬼追似的蹿了。
接下来,林靖也没心思继续留在衙门里,转了个圈就出去了。
这个点儿还早,林靖又有些气闷,所以也就在外头转转。可这一转,就碰上个人。
看着那身粉红色冲着自己过来,林靖忽然感到古龙古大侠满满的恶意。想当初古大侠在《武林外史》中就设定王怜花扮成丑胖子混迹白云牧女游戏人间时就穿一身粉红衣衫。所以,林靖决定,日后决不给林睿穿粉红色。
那薛蟠正给林靖问好,说什么好巧啊想念啊什么的,还说今儿个正好有几个要好的公子哥儿一块儿坐坐,力邀林靖一块儿过去。
林靖觉得,这出门看皇历,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以后一定不要忘记才好。
合该林靖今日没看黄历,她是不怕给薛蟠冷脸的,正要出声拒绝,就又见一个人出声招呼,“前头可是林大人?”
林靖转头看看,不认识,不过见此人青衣小帽一身下人打扮,说话却是神气活现,就算称自己为林大人,也没见多少的恭敬,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家。
林靖点头道:“正是,不知这位管家有何事?”
那人竟然也是点点头,道:“我家主人正好在上头喝茶,想请林大人过去坐坐。”
林靖这才发现自己正好停在一座茶楼门前,顺着那下人的指点,一抬头,正好就看见谢鲸在上头探头看着自己,眼中有着揶揄,见她抬头,就给了个不明意义的笑,而后一展右手,做出了个有请的样子。
林靖冲这人遥遥拱了拱手,心里一盘算,返身对薛蟠道:“薛公子,不如一同上去?”
这薛蟠也抬头看到了,这会儿听见林靖相邀,骨头也轻了,忙道好说好说。于是两人一齐进了茶楼,倒是那男仆,嘬了嘬牙花,不明意义的撇了撇嘴。
等上了二楼,才拐过楼梯口,就见那谢鲸在廊上站着呢。见人客气,林靖也不能当福气,忙快走几步,拱手道:“怎么当谢大人迎请,惶恐惶恐!”
那谢鲸脸上带着笑,还有点儿惊讶,也回了个礼,到了声因该因该。
林靖既然带着薛蟠,就要给人介绍。不想那谢鲸却笑说认识,只见这两人也互相见了礼。林靖见那薛蟠果然是一幅熟识的样子,就暗自皱了皱眉。
三人进里,热络让座,那谢鲸倒是一番好客的样子。茶楼自然是有茶,可也不光光只有茶,有薛蟠在,自然是少不得酒。况这货也不知道矜持,才坐下就招呼小二上酒。
林靖自然是推托不吃酒的,谢鲸待林靖一付亲近有礼的样子,自然是不好狠劝,而薛蟠有是对林靖又爱又怕,自然也不敢让林靖吃酒。所以,这薛大傻子就差把自己给灌醉了。谢鲸忙又让人给这薛大傻下去更衣。而后才对林靖一笑,道:“我原是看你不耐烦薛大郎,你怎么倒把人请上来了?想来是我妄做小人了。”
这话,说得很柔,配合着谢鲸低低的笑声,倒是有种意思。只是这种意思,却让林靖有些个毛骨悚然,彻底明白谢鲸的意思了。
那时在跟宝玉啰噪时,这人的眼神让林靖感觉很不好,可后来再遇上这人时,又让林靖觉得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但现在,林靖明白,这不过是种手段而已。其实,这家下人,还有刚刚跟薛蟠那个混得很熟的态度,就让林靖明白,这人说不得也是个爱玩的。
只是,爱玩,是一回事,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也亏得林靖因上回金铮的不乐意,特意叫上了薛蟠,可这薛大傻子自己也有本事灌醉自己!
(红楼强拆办工作日记:
谢谢无风而翔童鞋的粉红票!)
(首先谢谢大家的厚爱,能把粉票给茶。珊瑚虫某童鞋,除了双倍粉票时,好茶见识粗浅,自认为啥时投票都没啥关系,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亲乃的童鞋你手上有票,又愿意给茶,那就给茶吧,嘿嘿!哦,逢年过节大多会搞双倍粉票的活动,不知道这个月春节会不会有这活动,要不,留到这月底看看?)
正文 324似真是假
说起来,林靖对这个谢鲸根本不熟,也谈不上于对方品行的了解,所以也吃不准一旦撕破脸后对方会如何。若是万一发生什么肢体上的碰撞,那可是林靖最不愿意的。
因而,现在林靖哪怕是很反感,也没有立刻表现出来,只是看了看谢鲸,故作不解,“谢大人跟薛公子是朋友吧?”
看你们这么熟,是朋友吧?可,既然是朋友,怎么会这样待朋友呢?——这话,林靖当然没说,可在这一向是说半句的年代,谢鲸怎么会听不明白呢?
谢鲸一噎,却马上又说道:“只是跟他多见过几次。说起来,在我看来,咱们才更亲近些。”说着,还瞟了林靖一眼。
林靖却是低着头,不去看这些,省得恶心了。
见林靖低头不吭声,谢鲸也识趣的不再说这个事情,兜兜转转的继续闲聊起来。林靖不太说话,只是听着。慢慢的,她也听出了这位的话风,听那意思,好像跟高奘底下的一干侍卫挺熟的,就是高奘那儿,好像也能说上些话。
这些,林靖没什么意外,当初可是因为严立才跟他们认识的。只是林靖听着听着,倒是听出个别的意思来,这人,是在点自己,自己能越过别人轮到这接库的差事,是他的功劳。
在那件事情上头,林靖虽然一直表现出不闻不问也不管的样子,可说实在的,怎么会不想知道这里头的内幕?只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有点儿异动。不然。就是引火烧身,而说什么置身事外,就会成了一句空话。
可眼前,却有人对自己暗示着,对自己表着功,林靖能信?
可林靖还就是信了!
林靖抬头,面上带着些疑惑,像是挣扎了一下。才道:“谢大人,在下有个事,想请大人给解个惑,若有唐突,还请大人原谅则个。”
谢鲸说了半天了,林靖才有着些个反映,正是巴不得林靖问呢。忙笑着说。“林大人也真是太客气了,有事尽管问,有什么唐突不唐突的?若是能帮着林大人解惑,我真是求之不得呢。”
林靖故意又是犹豫了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张口,“这几日,在下接了个差事。论资历。这差事绝轮不到在下,实让在下有些个惶恐。如今,不知,是不是在下想的那样,谢大人辛苦了?”
谢鲸就等着这一刻呢,当下哈哈大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不说也罢,不说也罢,哈哈!”
这话。像是给了林靖一个信号,林靖立即站了起来,脸上胀得通红,用力哼了一声,抬脚就往外头走。
这谢鲸才刚笑得开心,哪想到这样的变故,这一个哈还卡在脖子里,就这么愣住了。也来不及反应,更不要说拦着人了。
那林靖怒冲冲的拔脚离开,一口气冲到了楼梯口,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大踏步地走了回去。只是这回,她并没有踏进包间,而是在门口就停住了。
隔着门帘,林靖冲着里头一拱手,大声道:“林靖在此谢过谢鲸谢大人对在下的厚爱,给在下弄了此次接库的差事,在下铭记在心。先行谢过。”嘴上说着感谢,面上却是愤愤地,然后也不管来往的人看着,一抬腿,急冲冲到了楼梯口,蹬蹬蹬的下了楼,扬长而去。连她那个长随也不明所以心急慌忙的在后头撵着。
而那包间里头,半天,这谢鲸才回过味来,猛一击桌子,引得杯盘乱响,遮住此人脱口而出的脏话。又半天,才又自言自语道:“如此不识抬举,假作清高,我就偏要试试!”话音才落,这醉糊涂的薛蟠也摇摇晃晃地被人扶进来了。谢鲸厌恶的看了一眼,就想把这人丢在这儿,可还是按捺住了脾气,让人送他回去,自己却想着,改日还要去拜访一下高奘高大人。
林靖就顶着这样怒气冲中的脸,也不往别的地方去了,一路冲回了家。这下连门房上的都小心翼翼起来。
只是等林靖回了府,没走几步,这满脸的怒色,就收了起来,一点儿痕迹都看不见了,就如同做戏一般。
其实,林靖也确实在做戏。
林靖不认为此次布局的人会迫不及待的跳到自己跟前承认了,所以,谢鲸,大概可能会跟那幕后人有些个干系,但却并不会是那人。
而谢鲸说的那些,林靖是真的相信。那人无非是想卖个好给自己,所以该是做了些什么,却不知道那里头已经是一滩泥沼了,然后再跳到自己跟前丑表功,希望自己能因此对他发生些什么不可言喻的想头,进而弄出些什么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