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季诗萱仍是僵硬着身体,苍白的面孔中揉碎所有的生机,她慢慢的抬起手臂,环抱着自己。
咚的一声,随着声音的坠落,她的身体瘫倒在地上,颤抖的双手捂住早已滑落的泪滴。
她看见了,知秋的眼眸,再无以往的爱恋情深,取代着是冰冷毫无感情的神色,漠视的眼神看着她,像极了陌生人,冷漠,然后,一片冰凉。
。。。。。。
瓢泼的大雨从天上俯冲而下,奔腾中仿佛猛兽般凶猛,浓厚的雨雾中,一抹白色湿透的身影一步又一步近乎艰辛的走在大路上,狂乱的雨中,他的面容如蜡纸一样的病态苍白,发丝因为雨水,贴着他的额头。
沈知秋缓慢的顿足,唇色发紫,他咬紧着牙关,身体踉跄的走了几步,倒在了地上,手指早已绷紧的抓着胸口的衣襟。
他的视线先是茫然了一片,然后渐渐的恢复清明,可是,他仍旧一动不动地躺在被雨水浇灌的马路。
该死的!刚才这个身体竟然对萱萱产生了杀机!如果不是他方才快速的离开,萱萱恐怕。。。。。。想到这里时,沈知秋瞳孔皱缩,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会!!!
雨水冰冷不断拍打着他的身体,他仿若没有知觉一样的躺在那里,手臂张开,无力的,不知所措。
他感觉到了,本不应属于他的思想,那一瞬间,他就像是被控制一样,不对,是他的思维仿佛被另一股力量封锁起来,而他却是无能为力。
他仅仅能做的,只是凭着意志离开萱萱,至于其他的,他想不到,也根本该死的想不出来!!!
那时,只感到身体不是自己的了,连带着感官,姿势,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他。
沈知秋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的想一想对策,他慢腾腾的站起,眺望了半天,不多时,一辆出租车驶来。
告诉了司机自己要去的军部地址,沈知秋沉默地坐在车内,看着窗外被大雨冲刷的岛屿。
脑袋现在很乱,尤其是在想到萱萱差一点被这具身体伤害,他更是恨不得拆了这个躯体!手指绷紧的骨骼泛白。
他仰靠在后座上,闭上双眼,沉重的呼吸中,难言的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车缓慢的停下,付了钱,沈知秋下了车,因为这次出来的突然,所以至于什么军服还有面具之类的,也就没有带上。
估计他的样子在失控那天就众人皆知了,遮不遮掩,也就无所谓了。
临时对十番队的人召开了小型的会议,沈知秋略感疲惫的并没有太理会两三个人复杂的目光,他摆了摆手,示意没有什么事的人下去。
谁也没有想到,当大家都准备出去的时候,一直安静却总是看着沈知秋的程小东会突然出声。“你是沈知秋。”倔强的小子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前,眼睛直视着面前的男子。
“是。”沈知秋淡淡的看着似乎有消瘦不少的大男孩,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
“小九,什么态度!还不向教官道歉!!!”方子旭紧张的盯着如雕像一样的程小东,一把按住小子的脑袋就要摁下去,可不知这小家伙哪来的硬气,竟然硬生生的梗在那里,脖子怎么也不弯一下。
见到这里的方子旭不由得一急,刚要再用些力气,倒是没有想到一旁的御净澄将他拉到一旁,示意他不要再做其他的动作。
程小东眼睛像钉子一样的盯着沈知秋,垂在身边的手紧紧地握成拳。
是的,他不甘心,一点也不甘心,如果说那时有些‘柔弱’的沈知秋虽然结婚了,但是也给了他希望,他还是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可是,现在,当那天,他站在码头,呆呆的与其他人看着那站在血海中的男子,仿佛神祗一般,恐怖的力量,驾驭众生之上,惧怕之余却是那种触不到这个人无力的感觉,那永远无法与这个男人并肩同行的感觉。。。。。。
不!他不要!他还没有向他表白!这个人还不知道他喜欢他!
说不定,那只是自己的错觉,沈知秋怎么可能是大唐教官。。。。。。抱着一丝的希望,他等着他,盼望可以见他一眼。
“我喜欢你。”沉默了片刻,程小东直视着沈知秋道。
听到他的话后,众人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当然,除了两个人,沈知秋,御净澄。
沈知秋平静的瞄了一眼颇为紧张的程小东,翻开的档案夹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又翻了一页。“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是!”程小东朗声的说道,视线炙热的凝视着沈知秋。“我喜欢你,所以,请给我追求你的机会!”
哐啷一下,不知谁倒在了地上,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齐齐的看向他,潘建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歉意的举了举手。
呃。。。。。。这应该算是一个插曲。
众人突然间意识到再待下去,就是不识趣了,这是教官和这小崽子的事情,他们在这里看着,怎么说也说不过去,何况,他们在这里,明显的是在看笑话,可是,教官的笑话和八卦,他们敢看吗?!
答案是显然的,借他们八个胆子都不敢!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而在一旁干着急隐约觉得事情大条的方子旭紧忙的想拽走像木头一样的程小东,却不想这小子怎么拽也拽不走,一气之下,方子旭暗道小子有必要让教官教训教训,现在受挫了,总比单相思以后折磨着好,这么一想,也就由着这孩子在这里呆着了。
直到屋里仅仅只剩下沈知秋和程小东时,沈知秋开口说话了。
“我拒绝。”沈知秋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大男孩,他现在心烦的很,根本就没有什么耐心和这小子在这里耗着,再加上,身体里,隐约中,有一股嗜血味道,逼迫着他想要见更多的血液,他现在只需要安静,其他的,他看着就心烦。。。。。。他盖上文件夹,起身,没有理会听到这句拒绝的话之后苍白着脸的程小东,刚走了几步,手指冷不丁的忽然被拉住。
“为什么,我喜欢你啊!”程小东不死心的急急的说道,拉住沈知秋的手指时,不由得有那么一瞬间的心猿意马。
正待着他心猿的时候,忽然一阵大力将他摁在办公桌上,轰的一声,程小东身后的办公桌瞬间碎成粉末,包括办公桌佐罗的位置也出现一个深坑。
沈知秋的一只手抓着程小东的脖子,将他半吊在空中,被卷起气浪而飞扬的额前发丝,那一瞬间露出阴蛰的眼睛,眼底荡着一层血色,仿佛毒蛇一样。
程小东就像是被凶猛的野兽盯着的小兽,惊恐的眼神,难掩的对眼前血色眼眸人的恐惧。
他苍白着脸,瞪圆的双眼,身体因为本能害怕隐隐的颤抖。
“小子,我已经拒绝你了,就不要纠缠不清。”他冰冷的双瞳仿佛森林深处吐着信子的蛇,阴冷的毫无感情,他的头慢慢的接近如小兽一般早已惊恐的程小东,对着他的耳边,吐露出的气息如同冰刀,压低着声音。“否则,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第 39 章
沉寂宽大的游泳池内,漆黑的屋内唯一的亮光,也只有唯独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折射进来。
暗色的水纹,看不见深度,那月光独独照进来的色泽,诡异的仿佛彼岸开启的曼陀罗花,闪着噬骨的妖异,投下来的阴影,嗜血一样的照在池内淹没的身影。
他凝神闭气的沉没在水内,紧闭的双眸,紧紧地被周围的水包围着,如果不细看,那人沉寂的样子就像是石雕一样,没有任何的生气。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骤然睁开双眼,黑亮的眼眸眼底却是染着一层淡淡的血色,他的双手盘踞在丹田处,整个身体静止的漂浮在水中,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在水中微微的晃动。
直到眼底淡淡的血色若有若无的消失后,他才缓慢地游出水面。
双脚赤|裸的站在不知何种黑色光滑的矿质石铺成的地面,沈知秋微仰着头,目光幽深的投向窗外,亮泽的黑发被摊开的手指捋到脑后,水珠顺着光洁的额头一路滑下,蜿蜒的水痕,留下的印记,刻在心中。
那天,控制自己的是原来的那个‘沈知秋’,沈明的儿子,‘沈知秋’。
算起来,应该说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是灵魂还是残念,沈知秋不知道。
他无神的看着升起的月亮,耀眼的,仿佛能吞噬所有的一切。
两天,足足不眠不夜的两天,他躲在军部,深埋起自己,为的,只是能将身体里不稳定的因素封闭起来。
他的身体现在对于萱萱太危险,白起现在想想倒是次要,没有那种药物,这家伙基本上不会苏醒,可是,时隐时现的‘沈知秋’,却是最危险的。
而他,却是无力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寂静的夜晚忽然传来一阵阵闷闷的震动声,沈知秋望向声源,喉咙不由得紧了紧,手机不死心的在不远处震动着,心中叹息一声,他走到手机旁,看着来电显示,犹豫了片刻,终是接听了电话。
“知秋。。。。。。”那一边,柔弱的声线,疲惫的难掩小心翼翼。
喉咙艰涩的发紧,沈知秋抿着嘴唇,手指绷紧的骨骼泛白,握紧的手机仿佛攥起的是心脏。
“知秋,是你吗?”虚弱的夹杂的焦急,隐约间,不难听出哭腔。“是你吗?”
“。。。。。。嗯。”他好像叫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可是,不能的啊,身体里的沈知秋,对于萱萱的名字,却是异常的敏感,即使在心中早已交了数次,即使,那边的女子,听不见,但是,还是想唤着她。忍不住的,他轻声地应道,却不想一股强烈的痛感冲击着后脑,嘴唇被死死的咬紧,泛起青紫色。
他要出来!
绝对不能让他出来!!!
“。。。。。。你还好吗?”依旧是小心翼翼的声音,似乎是听到对方简短的话,季诗萱苍白消瘦的面容不禁的松了一口气。
沈知秋近乎狼狈的踉跄后退了几步,脑袋像是被重击了一样,直到退到巨大的落地窗上时,他的脊背早已被汗水和刚刚游泳池中的水混合的侵透,痛苦的呻吟被强硬的封锁在喉咙的深处,为的,只是不希望话筒另一边的女子听见。
“知秋,你怎么了?”应该是听到了那一边似乎是重物碰撞的声音,季诗萱焦急的语言中毫无隐藏的担心,泪水再一次的溢满眼眶。
他想叫她的名字,安慰着她,叫她不要担心,不要哭,她一哭,他的心都乱了,疼了,紧缩着,仿佛要脱离了一样,可是要说出口的话语总是想与他作对一样徘徊在嘴边,就是不肯挤出半分。
‘沈知秋’!!!他紧咬着牙关,恨不得将身体里的家伙揪出来。疼痛紧随着而来,思维似乎也渐渐的变得混乱,绝对不能让他出来!!!一丝清明闪入脑中,沈知秋艰难的喘了一口气,豆大的汗滴沿着额头缓缓落下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缓缓的吐出不清楚的一句话,沈知秋关上手机,手无力的垂下,手机应声的掉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入池中。
伴随着手机的滑入,沈知秋早已脱离的依靠着玻璃滑坐在了地上,他喘息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眼睛浑浊的失神。
不知过了多久,眼眸终于恢复一点的神采,片刻后,却惨淡的消退。
是的,他只能与萱萱分开,以现在的形势,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身体里的那个人,随时随地都能苏醒想要夺回身体的那个人。
他知道萱萱误会着什么,‘沈知秋’的父母皆因萱萱而死,如果说沈明是罪有应得,那周梦琪呢,那个笑的温柔的女人,消瘦蜡黄的面容,眼底深处隐藏着,绝望的爱。
既然得不到,就要毁灭的爱。
沈明的死,却是也源于周梦琪的最后一击,出庭作证。无论是最终的证物还是以往沈明国外的银行赃款,一一都是周梦琪提供的,包括那些赃款的名单。。。。。。
沈知秋从来没有想到周梦琪会自杀,用这样‘殉情’的方式,得到那个男人。
如果今生我得不到你的心,你的人,那么,我情愿我们一同的毁灭。
沈知秋不止一次的回忆起周梦琪这个人,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她要以这样残忍的方式自杀,难道他就一点儿都不留念他的孩子吗?一直都渴望得到爱的那个名叫‘沈知秋’的孩子。
他不是‘沈知秋’,自然是半分也怨不得萱萱的。
纵容萱萱这样误会,不能相见,也是出于他的本意。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控制身体里的‘沈知秋’,如果能的话,自是好的,可是也有相当大的危机存在,且不说往后他能不能对萱萱不利,单单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恐怕自己和萱萱都不会好过。假若不能,他自是以最决绝的方式来斩断自己!也绝对不允许这个人伤害萱萱一根汗毛!!!
倘使萱萱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沈知秋’,以她的性情,有会以怎样的执着不想放开彼此的手。
话到这里,其实他早已做了最后的觉悟。
真到了那一天,‘沈知秋’控制了一切,他只会比他提前来解决自己。
从此,这个世上不会再存在沈知秋这个人。
在以后的生活中,也许萱萱会忆起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有缘却无分,最终也会化为生命印记的淡淡回忆,他们在一起,终究是上帝开的玩笑,在得知真相的沈明的孩子又怎么会和季家的人在一起?而不是。
因为一个不稳定的‘沈知秋’被迫的分开,最后的最后,死亡才能决定一切。
不知道,哪一种真相,才是更加残忍。
沈知秋其实一直相信着,时间能够埋没伤痕,只不过埋没的伤痕是深是浅而已。
而这两种伤痕哪一个更浅一些,他有些模糊,但是却意外的肯定,第一种的误会要比第二中的真相要来的浅。
分开一段时间啊。。。。。。沈知秋苦涩的勾起唇角,手臂抬起,盖住闭上的双眼,一滴透明的液体顺着脸颊滑到嘴角,咸咸的,清苦的味道。
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可是。
却还是要说,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爱上我。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身体僵硬动都不愿动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沈知秋缓慢的扶着窗户站起,看着漆黑的前方,一步步,走了出去。
换上干净的衬衣和裤子,沈知秋刚走进办公室,却瞧见那里早有人等候。
“有事?”既然自己的面容早就被多数人看见,就没有必要再继续遮掩下去。沈知秋神情淡淡的看向在自己进来时行军礼的方子旭。
“教官,杜诠良苏醒过来了。”方子旭恭敬的递过文件。
原来,沈知秋尸化的那天,由于受到过大的刺激,导致杜诠良惊吓过度,多处受伤不说,更是在白起爆发时,被石头一不留神砸中了脑袋,送到医院后又发了高烧,一直昏迷不醒,直到今天才苏醒过来。
“你再说一遍?”詹姆斯皱眉,宝石蓝的眼眸渐渐变得深蓝。
“杜诠良失忆了。”尼奥立在詹姆斯一旁,陈述着刚刚获得的信息。“他忘记了自抓住沈知秋近一个月的所有记忆。”
“选择性失忆?”詹姆斯坐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扶手。
“是。”尼奥面无表情的应声道。“杜家一直怀疑杜诠良是受人指使所以才会有那天的举动,可是,自从他失忆后,怀疑的事情也变无疾而终了。”
“这么说,我假扮鲁斯福家的那位嫡孙也让那小子忘了。”詹姆斯抬起手掌,手指点了点额头。“总是跟着杜诠良的那位老管家呢?”
尼奥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上位的大人在说的是哪个人。
“我记得我那天去的时候,他的身边有一位老管家,他应该看见了‘我’。”詹姆斯微微地眯了眯眼。“似乎是姓杨。”
尼奥闭眼沉默了片刻,睁开眼,方慢慢的说道:“沈知秋尸化的事情平息后,杜家公布的死亡名单中,有一位姓杨,名臣的老者,管家身份,侍候杜家有六十余年,是上代家主的得力干将,因为杜家的家臣,所以举行葬礼还算隆重。”
“死了。”眉头再次微微皱起,詹姆斯显然有些不悦。他倚在沙发上,神情淡淡的,半响,他忽然一笑,深蓝色的暗沉如井。“看来,鲁斯福家这次运气倒是不错。”
“少爷。”
“还有何事?”这小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只会一直沉默,深知尼奥脾性的詹姆斯挑眉问道。
“杜家的上上代家主回来了。”
“你说什么?!”詹姆斯难得的惊异出声。
“下面的人来报,杜家的上上代家主回来了。”
“那个老家伙不是说已经被大火烧死了吗?”詹姆斯揉了揉太阳穴,困惑抿起嘴唇。怎么这个老妖怪还活着,杜家如今之所以处于几大势力相对弱势的地位,绝大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这老妖怪二十年前死了的缘故。“消息可靠吗?”
“是。”
“哎呀呀,看来,这杜家要崛起了。”耸了耸肩,詹姆斯颇为困扰的笑了笑。“尼奥。”
“属下在。”
“备车,这位大家主既然回来了,不去拜访一下,岂不是不好。”詹姆斯邪气的眯起湛蓝色的眼眸。
“是。”


第 40 章
“少爷。”尼奥从怀中掏出一张请柬,恭顺的递送到詹姆斯的手中。
“这是什么?”准备起身的詹姆斯结果请柬,扫了一眼,不由得一怔,然后,皱眉,颇有责备的看向尼奥,沉声道:“怎么现在才给我。”
“今天下午六点送过来的,本想给少爷,但是由于少爷一直在卧室休息,所以。。。。。。”尼奥淡淡的陈述的事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似乎千年都不会变一样。
威廉家的所有佣人几乎都知道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大少爷在休息的时候,绝对不能打扰。
“。。。。。。”不愉的神色有些缓解,詹姆斯在此仔细地看了一眼请柬,片刻,他低沉的笑了起来。“杜家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翻身。”抬手示意候在门边的佣人,不多时,鱼贯进入一些侍者,仔细分工的开始为詹姆斯换衣。“尼奥,你和我一起去吧。”
“是,少爷。”
“对了,萱萱那里最近有什么消息。”平静的面容下,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寒夜般,嘴角勾起的弧度浅浅的,近乎完美的优雅。
“沈知秋仍旧是没有回去季小姐目前所在的居所。”尼奥低垂的眼,独属于他清冽的声音如他的主人一样没有任何的波澜。
“还未探出因为何事吗?”詹姆斯微微仰着头,方便侍者打上领结。
“。。。。。。没有。”沉默了半响,尼奥摇了摇头。“两天前沈知秋跌跌撞撞的走出来,然后驱车去了军部,除了这些依旧毫无进展。”
“连你都查不出来?”詹姆斯低声喃道。
“属下办事不利,请少爷责罚。”单膝跪地,尼奥一只手附在胸膛,垂头说道。
“起来吧,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詹姆斯闭上双眼,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但是,告诉你下面的人,继续查下去。
“是。”站起身体,尼奥垂着头。
“沈知秋。。。。。。”詹姆斯侧着头,看着窗外被夜色笼罩的整个岛屿,一只不知何物种的鸟立在枝头,漆黑的犹如豆大的眼睛黑溜溜的倒映着一点别墅内的灯光,忽的怪叫了一声,哗的一下展开黑色的翅膀从树枝上弹起,扑棱着羽翼,飞向高空。
“杜桓还活着?!”沈知秋惊诧的抬头看向面前报告着的方子旭。
“是。”方子旭神色凝重拖着手中的文件夹。“下午五点左右,杜诠良苏醒时,杜桓就出现在了那里。”
杜桓,杜家的上上代家主,二十年前,与霍黎安等人齐名的人物。
杜家如今之所以大不如前,也是出于这位大家主忽然间的消失,连带着,只有他知道的精锐部队的三分之一的力量也消失不见。
“还有谁知道?”沈知秋仰躺在座椅上,一只眼睛细微的眯起。
“各处势力基本上都知道了。”方子旭笔挺的站立着。“今天杜家会有一个晚会,邀请了包括各方势力还有这个岛屿颇有威望的人,杜家似乎对于此事没有隐瞒的意思,反而像是要昭告天下一样。”方子旭从文件夹中拿出一方请柬。“这是杜家给您的请柬。”
沈知秋沉默的看着窗外,平静的面容下一双眼眸黑亮如漆。心忽的一紧,似乎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细长的手指绷紧,薄厚适中的嘴唇张了张,最后,方有些艰难地说道:“季家。。。。。。那边,有谁会去?”
狐疑的视线看着沈知秋,方子旭心中不解,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教官就像是在刻意躲着谁,每天几乎都把自己一个人不是关在底下的游泳池内,就是地下封闭武场,没有特殊的事情,谁也不许打扰。
这不,这请柬在六点来钟就到了自己手中,自己也联系不上教官,所幸提前教官打来电话,说要自己会汇报最近的事情,否则,他还真的要硬闯教官所在的地方了。。。。。。
“季家的族长——季霄,季中将——季秦,天擎集团的现任总裁——季诗萱。”说到季诗萱的字眼时,方子旭表情一顿,话说,事发不久,他还在和教官大人暗自八卦季大皇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