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之后,平城南门轰然而开,几成废墟的城头上更是竖起“蔡”字大旗。见此情形。庞统心中满是欣喜。平城一战不仅验证了他之前的诸多想法,还再一次证明火炮是改变攻城战的一大利器。当然从今往后为了应对火炮,城池将被建得更高,城阙上的努台、箭楼也将考虑加设防护。不过庞统对此倒是并不担心,因为据他对火炮的了解,只要调整工艺工匠还能铸造出射得更远,火力更猛的火炮。无论如何火炮远比投石机来得灵活,也更容易配合其他兵种进攻。而在今日一战得胜的激励下,庞统对火炮的运用又多了一份心得。从而已然在心中暗下决心要将火炮与他所学的诸多阵法融会贯通,从而创造出一种新的阵法来。
此时此刻被火炮深深迷住的可不止庞统一人。阎柔、难楼、乌延三人更是俨然已将阵前的五门火炮视作神物。如果说人力牵引抛石的投石机还能让阎柔等人一探究竟的话,那利用火药燃气压力抛射弹丸的火炮就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在他们看来若非神物,冰冷的青铜管又如何能喷出火球,如何能射出石弹。事实上不仅是阎柔等人,在场的大多数齐军将士也都将火炮视作自家主上请来的神物。
北方的游牧民族虽向来崇尚武力,但他们同样也敬畏神灵和巫师。特别是像蔡吉这等拥有“神力”的贵人。更何况撇却那五门火炮,光是今日齐军所表现出的实力,也足以令难楼、乌延等人心生畏惧。同时也让他们更加坚信站在战车上的那个年轻女子,必定是一个拥有无边法力的巫师。否则像张辽、赵云、麴演那样的勇士又怎会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为主。眼前这装备精良的两万虎贲之师又怎会听从一介弱质女流的号令。
抱着这一想法,难楼、乌延偷偷与阎柔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立马会意地领着二人在齐军震天的欢呼声中,噗通一声跪在了蔡吉的车驾前。就见阎柔一个抱拳率先向蔡吉表态道,“齐侯威震天下!幽州乌桓各部愿永奉齐侯为主!”
紧跟着难楼和乌延也用生硬的汉语,双双朝蔡吉伏拜道。“吾等愿永奉齐侯为主!若背此誓,天诛地灭!”
眼见阎柔、难楼、乌延三人齐声拜服,蔡吉不由微微一笑,抬手虚扶道,“三位请起。能得三位相助,实乃孤之大幸。不过孤倒是听说乌桓尚有单于。”
难楼听罢蔡吉所言。与乌延面面相觑了一下之后,当即如拨浪鼓一般连连摇头道,“丘力居之子,不过一介竖子如何能享单于之名。况且有齐侯在,吾等又何须单于。”
“对!从即日起齐侯便是乌桓大单于。若有人不服,乌延便亲手拧下他脑袋!”乌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大单于本是匈奴君主的尊号,不过随着匈奴势弱,单于逐渐变成了塞外一些大部落对其首领的尊称。倒是鲜卑人特立独行地将部落中的首领尊称为“可汗”。乍一看来难楼和乌延将一个中原女子奉为“大单于”多少有些怪异。但乌桓人之前倒也曾有过奉中原人为主的先例。像是汉灵帝年间,中山相张纯就叛入丘力居部,自号弥天安定王。统帅三郡乌丸入侵青、徐、幽、冀四州,烧杀掳掠。直至三年之后,张纯方被幽州牧刘虞招募的胡人刺客所斩杀。
而眼前的难楼和乌延掌控着幽州乌桓排名前三的两支部族。位于上谷的难楼,坐拥部众九千馀落,自封“峭王”。而盘踞右北平的乌延,也拥有众八百馀落,亦自称为“汗鲁王”。所以二者奉蔡吉为大单于,虽不能代表全体乌桓部族,却也绝对不是戏言。毕竟眼下乌桓人中能与难楼和乌延抗衡的也只有辽东属国的蹋顿而已。不过蹋顿一早就与蔡吉结盟多年,所以蔡吉这会儿的“乌桓大单于”之名倒也有几分名至实归的味道。
然而蔡吉却没有将这个“大单于”之位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她与乌桓人之间的主仆关系建立在真刀真枪的实力之上。就像当年难楼所说的丘力居也曾称霸一方,被乌桓各部奉为单于。但丘力居一死,他的单于名号便随之名存实亡,至于他的儿子楼班更是四处流亡,最终被蔡吉所俘软禁龙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蔡吉刚才提乌桓单于也是一种试探,而试探下来的结果就是,相较忠义和誓言,弱肉强食才是草原上真正的生存之道。齐军的实力是保证乌桓人忠诚的最大筹码。
不过蔡吉也不会拒绝难楼和乌延献上的“大单于”之名,因为这代表了这支游牧部族对她实力的认可。并且蔡吉相信随着齐军驰骋大漠,日后会有更多的部族像今天这般拥她为主,就像后世草原各部奉唐太宗李世民为“天可汗”一样。(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第六十节 黑白洪流
“平城陷落!阴馆未下,平城怎会陷落!”大帐内高干一把揪起面前报信的小校,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事实上不仅是高干,在场的其它将校在听罢战报之后,亦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须知论规模,论兵力,平城都远胜阴馆。可此时此刻对面的阴馆城头上的“蔡”字大旗依旧屹立不倒,平城却已落入齐军之手。试问这又怎能不让人瞠目结舌。
此时就见高干紧揪着小校的衣襟再一次逼问道,“平原王呢?袁谭在何处!”
那小校被高干吼得两腿发颤,连忙结结巴巴地回道,“小…小的也不知。小的…小的只知齐军以天崩地裂之术攻克平城,现…现正南下雁门。”
高干一听“山崩地裂”四字,当即神色一变,两手一松,愣在了原地。不仅是高干,在场的其它将校也像是见着鬼了一般,一个个面色煞白,低头不语。唯有之前从没听说过“山崩地裂”之术的步度根还在一头雾水地追问道,“山崩地裂之术?那是何物?”
然而还未等其它人回答步度根,站在高干身后的军师卫固却突然冲上前一脚踹翻小校,爆喝道,“休得胡言!乾坤朗朗,何来山崩地裂之术!”
那小校被卫固一记窝心脚踹得两眼冒星,刚想张口反驳,却忽觉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瞧,左胸上赫然已多了一柄刀刃。
卫固一把抽出刀刃,任由自小校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身,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是一脸平静地转身朝高干俯身揖拜道,“妖言惑众者已诛,请将军速速点兵,一鼓作气拿下阴馆!”
回过神来的高干看了看地上的死尸,又扫了一眼周遭神情复杂的部将,立马明白了卫固的用意。平城一丢。高干眼下几无路可退,若再因“山崩地裂”之术扰乱军心的话,那他便彻底成了丧家之犬。所以不管平城是否是因山崩地裂之术而陷落,也不管蔡吉还有没有其它尚未使出的法术。高干此刻最需要的是一场胜仗,一场能鼓舞士气的大胜仗。至于齐军会否在他攻克阴馆之前赶来增援赵云,高干倒也并不担心。因为在他看来,齐军再厉害也不可能张出翅膀自平城飞到阴馆。
想到这里,高干当即神色一凌。高声下令道,“击鼓点兵!孤今日要与赵云一决雌雄!”
一个时辰后,高亢的战鼓声打破了两阵之间短暂的宁静。正在巡视防务的赵云闻声,快步走到城头。手扶城垛凝神远眺。就见骄阳下对面高军军阵,旌旗飘扬,刀枪林立。一队队鲜卑骑兵就着鼓点来回蹦腾,让地面发出一阵阵隆隆的震响。
与此同时,阴馆城头上早已铜钟声大作,原本正三三两两猫在女墙下歇息的齐军将士纷纷爬起身,执枪挺刀,在城阙上列成队列。
“瞧这阵势,高干此番怕是已倾巢出动。”不知何时走上城头的田毅在打量了一番对面的敌阵之后。忍不住乍舌道。
赵云听罢田毅所言,并没有怪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神情凝重地点头下令道,“今日一战非同小可。传令各门严阵以待!”
“诺!”田毅一个抱拳领命而去。这位素来讲究仪表的世家子弟,在经过数月鏖战之后,已然是一副胡茬邋遢的颓废模样。但他的脸上却丝毫不见萎顿之色。相反随着赵云一声令下,田毅的双眼之中燃起了腾腾战意。
事实上不仅是田毅,此时此刻伫立城头的每一个齐军将士,都抱着与同袍同生共死的决心迎战数倍与己的敌军。所以不用田毅逐一传令,此刻分守四门的齐军将士已然各就各位,静候敌军来袭。至于赵云更是一手持枪,一手支腰,屹立城头。岿然凛凛,宛如磐石。
呜~呜~呜~随着一阵悠长的号角响起,一万高军如脱缰野马,嚎叫着朝阴馆城蜂拥扑来。 然而城头上的数千齐军,却是纹丝不动,彷佛就算泰山压顶。也无法让他们眨一下眼睛。
片刻间,一拥而上的高军已然越过了城前的一箭之地,朝阴馆城飞射出漫天箭矢。城上的守军依旧躲在盾阵背后岿然不动。原来经过数次大战,眼下阴馆城内的箭矢已所剩无几。为了节省箭矢,赵云不得不让部下硬挨完两轮飞射后,才开弓还击。
果然,两轮飞射过后,敌军箭势渐减。瞅准时机的满城齐军转眼就像骤然复活的兵马俑一般搭弓上弦,将手中的箭矢无情地倾泻到刚刚冲到城脚跟的高军头上。顿时哀鸣四起,血雾飞溅,成片的兵卒应声倒下,在阴馆城下留下了近千具尸体。
然而这一次高干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一举拿下阴馆,眼看冲锋的第一梯队在齐军的打击下几欲崩溃,他又一咬牙派出了一万兵马继续冲击阴馆城。在新一轮援军的激励下,原本正要退却的高军先锋个个像是吃了五石散一般嗷嗷怪叫着再此扑向城池。
两万高军对不足六千的齐军,乍一看来阴馆城就像一叶飘忽在惊涛骇浪中的扁舟般单薄。而高军的攻势更是一波强过一波,眨眼之间便有数十架云梯搭上了城头。此时城上守军的箭矢几近告罄,不少齐军将士只能用拆来的木头和砖块砸击攀爬的敌军。可怎奈这一次高军卯足了劲道要将眼前这股齐军彻底消灭在阴馆城中,不多时不惜血本的高军已然攻上城头将各门守军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城头上田毅手持双戟,左右开弓,如砍瓜切菜般大砍大杀。不远处,以赵云为核心的方圆一丈之地,亦是伏尸遍地,血流成河。那杆与他征战多年的银枪,每次击出,都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可饶是如此,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兵卒不要命似地朝他们这边涌来,“杀赵云,赏金千两”的呼声更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赏金千两乎?
“尔等也配!”赵云厮声一吼,将迎面冲来的两个小卒捅了个串糖葫芦。跟着又奋力一挑,把两具尸体直接掷了出去。就见那两具尸体如两只沙包一般飞跃而起,重重地将合围上来的十来个高军砸倒在地。
赵云如杀神一般的一击瞬间就吓瞢了城头上的高军。一时间原本叫嚣着要取赵云首级的高军将校通通愣在了原地,不敢再上前多迈一步。
这一头在城头上的高军被赵云摄人的气势吓得不敢动弹,那一边指挥攻城的高干亦已急红了双眼。此刻攻城的两万兵马已占他总兵力的七城,可到目前为止却依旧不能拿下对面看似残破的阴馆城。难道阴馆城上的齐军都有三头六臂不成!高干紧攥着双拳像一个赌疯了的赌徒一样死盯着阴馆城上攒动的人影,突然咬牙切齿道,“八千!再上八千人马攻城!”
高干此话一出。让一旁力主攻城的卫固不由眼皮一跳,大失惊色。须知这八千人马乃是高干身边的亲卫,一旦派出便意味着高干的中军大营将无人防守。若此刻有人趁机偷袭大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然而还未等卫固出言阻止。忽听后方传来了一阵骚动之声。心生诧异的卫固与高干赶紧回头探望,就见西北方向上一阵烟尘涌动,仿佛正有千军万马朝这边蹦腾而来,连带着他们脚下的大地都隐约震动了起来。
“出何事?出何事也?”惊慌失措间高干连连厉声质问。不过下一刻回答的他并非前来报信的小校,而是自天际奔驰而下的铁骑。
但见艳阳下打着“蔡”字大旗的三千战骑以锥形阵如一柄黑色利剑自西北方向直插高干大营。猝不及防之下,高干和步度根的兵马被这支黑色洪流冲杀得人仰马翻,叫苦连连。
眼前的这番景象让高干与卫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都想像不出这支杀气腾腾的齐军是如何凭空冒出来的。不过还未等高干弄清缘由后方已然响起了一个令他胆战心惊的声音。
“雁门张辽在此,谁敢与辽一战!”
杀阵中张辽手提一杆铁枪,纵马厮杀如入无人之境。此番他受命驰援赵云。一路连赶了三天三夜,方在今日抵达阴馆郊外。那曾想高干在得知平城陷落之后,非但不退兵,反而加紧围攻赵云部。张辽在闻讯后,自是顾不得长途行军的劳累,当即下令全军突袭高干大营。于是乎,便有了眼前这番景象。
不过在张辽看来击溃高军大营没什么了不起。斩杀高干、步度根二贼才真是大功一件。好在高干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过有人会偷袭他的大营,这使得张辽轻而易举地就寻找了高干帅旗所在。只见张辽一手持枪,一手从马鞍上取下角弓,抬起一脚蹬上弓嵴,搭箭上弦,只手拉满,厉喝一声:“着!”
眨眼之间,执旗小校连同高干的帅旗一同应声倒下。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固然是张辽技艺过人,却也少不了马镫的助力。
此时的赵云正在城头杀得兴起,根本没有注意到城外的变化。倒是田毅一眼瞅见高干帅旗倒下,当即精神一振挥刀大吼,“帅旗倒!高干亡!”
田毅这一嗓子,彻底吼醒了正在埋头厮杀的两票人马。齐军将士扭头眼见对面高营真不见帅旗踪影。喜不自胜之余,士气大震,纷纷一面跟着田毅一起高声大喊,“帅旗倒!高干亡!”,一面奋起杀敌。于是对应的高军则是人心惶惶,连带着手中的刀枪也跟着呆滞起来。
不过对于城头的高军来说,真正的大反转现在才开始。不多时,张辽所率的援军已然冲过高干大营,一路杀到城下,与城下的高军缠斗在了一起。一时间,城上城下喊杀震天。特别是城上的高军本就已惶恐不安,此刻眼见齐军援军已然突破大营杀至城下,顿时士气大跌,溃不成军。
由于高干战前指名要取赵云首级,因此高军此次攻城主要集中在赵云亲自把守的北门。此刻援军一到,其余三门守军仅用半柱香时间,便扫清城头高军,进而出兵救援北门。此消彼长之下,北门守军很快又取回了优势。
在将最后一名高军砍翻在地后,田毅拄着不知从何处捡来的大刀,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喘嘘道,“吾…吾还以为此番死定也!”
同样浑身浴血的赵云却丝毫没有歇息的意思,就见他紧攥着手中早已瞧不出颜色的银枪,紧盯着城下尚在厮杀的兵马吩咐道,“仁卿,汝在此守着。云去去就回!”
言罢,赵云也不等田毅回应,便直接下楼领着一票亲兵,纵马杀出了北门。正所谓人如虎,马如龙,在阴馆城内憋屈了一个多月的赵云,一经出城便如白龙出海,左刺右挑挥洒自如,转眼就将攻城的残卒扫荡了个干净。 沙场的另一头,黑衣黑甲的张辽同样也是一路如风卷残余杀开一条赤色血路,与此同时在他箭囊之中还装着两枚极其重要的头颅。
终于,黑白两股激流在阴馆城前汇聚到了一块。面对置身赴险死守阴馆的赵云,张辽的眼中充满了敬意。赵云亦对及时来援心存感激。所以这一刻,张辽没有炫耀自己的战果,赵云也没有纠结张辽抢他功劳。两人仅是相视一笑,便不约而同地快马加鞭,并肩驰骋于沙场之上。
建安七年八月,张辽于阴馆城外以三千兵马突袭高干大营,阵斩高干、卫固二贼,并与赵云合击贼军三万余人。鲜卑贼酋步度根趁乱逃脱,逆贼袁谭亦不知所踪。曾经风光一时的白登之盟,仅仅不到三个月时间便在齐军的征讨下灰飞烟灭。然而此时的并州大捷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因为就在赵云鏖战阴馆的同时另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正在荆州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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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本来没打算写这么多滴,不过写到子龙gg和文远gg越写越多,后来想想还是干脆凑满一章吧,o(n_n)o~(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第六十一节 曹刘大战
西风劲烈,尘沙飞扬,建安七年八月,刘表亲率十万大军与曹操对阵新野城东二十里外。[无上神通 ]面对同样绵延十数里的曹军,刘表一改之前谨小慎微的作风,反倒是身披战甲手拄长剑,主动驱车列于阵前,意气风发,好不威风。
刘表固然是在万军之中摆足了春秋诸侯的架子,可被他招为车右的黄忠这会儿心里却是颇为郁闷。话说“车右”指得是古代车战上站在御者右边的武士。一般由武艺高强的力士来担任,以便在作战时能及时保护车左的主帅。当行车遇到障碍时,车右也会下车助推。因此车右在春秋战国时代是个享有极高荣誉的一个职位。
可黄忠不是一介莽夫,他所追求的荣誉不是守家看院做一爪牙,而是跃马提兵驰骋沙场。只是刘表显然不在意黄忠的想法。在他看来黄忠武艺高强,自己招黄忠为护卫,既是对黄忠的一种赏识,也是对自己性命的一种保障。须知人的地位越高往往越惜身,毕竟像曹操、孙策那般动不动就喜欢身先士卒的诸侯终究还是少数。不过此番曹刘大战关乎生死,便也由不得刘表不亲自上阵了。
且就在刘表踌躇满志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隆隆鼓声,就见对面万余曹军踩着激昂的鼓点,叫嚣着朝这边冲杀而来。一时间冲天的喊杀声响彻沙场,让刘表军中不少初次上阵的兵卒惶恐不矣。
然而战车上的刘表却是混不在意,反而指着对面叫嚣而来的曹军大声笑道,“世人皆道曹军为虎狼之师,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原来此刻朝刘表阵营冲杀而来的曹军前军,不仅服色鱼龙混杂,兵器五花八门,且冲锋的阵势更是杂乱无章,一看便知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反观刘表这边,无论是亲卫之师。还是强拉的壮丁皆鲜衣玄甲,兵刃齐全。两相一经对比,高下自是力判。
不过曹军轻装上阵倒也有它的好处,那便是速度快。上万兵马不多时便已冲到了刘表阵前五百步内。只可惜这已是弩车的射程范围,而财力雄厚的刘表又恰恰装备了大量弩车。于是乎,随着刘表一声令下,近三尺长的硬弩长箭,呼啸着便朝曹军扑面射去。
刹那间刘表阵前血雾飞溅。惨呼迭起。
纵马冲在最前面的曹军骑兵,迎头撞上势大力沉的飞弩,纷纷被连人带马射穿在地。紧随其后的步卒也未能幸免,少则一人。多则三四人,被呼啸而至的重箭逐一洞穿。更有甚者还被飞弩直接钉到了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鲜血将周遭的土壤逐渐浸湿。吓得后来跟上的兵卒吓得止步不前。
刘表眼瞅着己方的弩车、弓箭如收割麦穗一般收割蜂涌而至的曹军,振奋之余倒是没有喜形于色。只是刘表养气功夫到位,不代其手下的部将也能不动声色。眼见对面的曹军如此不堪一击,以吴巨、张虎、刘磐为首的荆州骄兵悍将领一个个不等刘表下令,便主动率部出击抢摘“桃子”起来。
但见吴巨、张虎各领三千骑一东一西,率先脱离本阵。迂击曹军。而刘磐则指挥步卒直接正面迎战曹军前军。此刻的曹军刚刚历经箭阵,早已没了先前彪悍的气势。面对身披玄甲,步步为营的刘磐部,残余的数千曹军就像撞上磐石的浪涛一触即溃。
吴巨、刘磐等人在前方虽打得漂亮,可作为刘表军师的蒯越却暗暗皱起了眉头。在他看来吴巨、刘磐等人擅自出阵的做法太过骄纵不是一件好事。而曹军今日的表现也太过平庸,透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不过还未等他开口提醒,一旁作为车右的黄忠已然抱拳向刘表进言道。“主公,曹操左右两军皆未动,仅以乌合之众冲锋,此事必有诈!”
蒯越听黄忠这么一说,不由双眼一亮上下打量了黄忠一番,心想此人倒不是一介莽夫。于是也跟着向刘表进谏道,“黄将军言之有理,请主公速速鸣金召回吴、张两位将军。”
如果只是黄忠一人进言。刘表或许还不会在意,毕竟黄忠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武夫。但蒯越也这么说的话,他可就不得不有所顾忌了。所以刘表听罢两人进言,只是微微迟疑了一下,便下令鸣金。
然而,吴巨和张虎。一个为人骄纵轻悍,一个早年是荆州的匪寇,哪儿会将刘表一介文士的命令放在眼里。因此两人不约而同地都将身后的鸣金当作耳旁风,转而快马加鞭一路追击曹军溃兵。
此时的曹军虽已溃败,却败而不乱,看着快要被追击到曹军阵前之时,这些溃兵突然一分为二,迅速扑向两侧。刹那间,吴巨和张虎的六千兵马彻底暴露在了曹军一万弓弩手的射程底下。还未等刘表军作出反应,漫天的箭矢便已像狂风暴雨一般落到了他们头上。同样的一幕刚刚在刘表部阵前上演,只不过这一次死伤惨重的不是杂兵,而是刘表部的精锐。
曹操坐在马背上,挥鞭指着前方正在被曹军围剿的刘表部,对身旁的曹彰与曹植指点道,“昔年蔡安贞以两万杂兵为饵伏,败吕奉先,俘张文远。今日为父以一万杂兵诱敌深入,击其精锐。反观刘景升鸣金无人应,帐下部将骄纵如此,如何统兵!故尔等需牢记: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