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辽这些日子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蔡吉的眼睛。她也十分清楚张辽这是在羡慕赵云能驰骋沙场。然而张辽终究不是赵云。身为蔡吉帐下第一悍将的赵云可以诈败,可以被困,可以撤退,可以做诱饵,但张辽恰恰就是不可以。因为张辽眼下的身份是代郡的太守,一旦他在战场上有重大失利,必定会动摇代郡境内各部族的军心民心。所以现在的张辽只能等,等赵云率先达成任务。
仿佛正是要印证蔡吉的许诺,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骑信使飞驰入营,只听马背上的小校大声呼喊道,“捷报!捷报!赵将军于阴馆破敌两万!”
耳听赵云再次大捷,包括张辽在内的齐营军将士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冲天的欢呼声。与此同时,大帐内的蔡吉虽也面带喜色地站起了身,但她却并没有同麾下的将士一起欢呼,而是回过头朝身后的庞统问道,“士元,算上今日一战,子龙已几战几捷?”
“回主上,已七战七捷。”庞统说到这里,又神色一凌朝蔡吉一拱手道,“若无意外,高干部往后几日必有所动。”
蔡吉听罢亦收敛起了笑容,转而肃然点头道,“善,也该尔等出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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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节 句注伏击
高干跨马立于在山崖之上,看着打着“赵”字大旗的大股骑兵如潮水一般涌入脚下的山谷,数日来心口悬着的那块大石在这一刻总算是落了地。依照那日卫固定下的计谋,高干此番沿漯水句注山一线布置了数支诱兵,以求用诈败来将赵云诱入句注山中的伏击圈。然而当双方真正交手之后,高干却无奈地发现所谓的“诈败”完全就是多余的,面对来势汹汹的赵云部,高干布置下的兵马几乎是一触即溃。以至于在阴馆时高干不得不下令帐下部将全力狙击齐军,以防败得太快令对方心生怀疑。不过就算是如此,赵云依旧在阴馆打出了破敌两万的骄人战绩。
好在眼下赵云总算是一路追击溃兵来到了句注山,想到自己在山谷内布置下的三万大军,高干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之前的那些诱兵说到底不过是些临时收编的豪强部曲。哪怕是阴馆一战,高干的两万人马也只是溃败而非被歼,更谈不上伤筋动骨。而此刻埋伏在句注山上的兵马不仅有高干的部曲,还有步度根的鲜卑骑兵。面对此等铁桶一般的圈圈包围,谅那赵子龙便是插翅也飞!
且就在高干自负一切尽在掌握之时,站在他身后的部将夏昭却张口质疑道,“将军,敌军似乎不满七千。”
经过近两个月的交手,高干部多少也摸清了赵云的底细。赵云此番共率七千轻骑兵出雁门,而今历经数战伤亡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面对如此强敌高干自是不敢有所懈怠,因此在听罢夏昭提醒后,他又特意朝山谷方向张望了一番。然而数千战马扬起的烟尘却影响了视线,让人一时难以判断齐军的确切数量。
正当高干迟疑之际,忽听身后有人连声惊呼,“赵子龙!赵子龙来也!”
高干赶紧循声望去。果见滚滚烟尘之中一杆黄牙帅旗迎风招展,紧挨帅旗的战将白马银枪,赫然就是在并州七战七捷的赵云,赵子龙。眼见赵云如此高调现身,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骚动,有几个高干部将甚至还拈弓搭箭。当然以双方此刻的距离,就算养由基再世也不可能伤到赵云分毫。高干则不再有所犹豫,挥手下令道,“出击!”
随着高干一声令下,山谷间顿时哨箭飞响、杀声四起。无数夹带着火苗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巨大的檑木滚石以及着了火的草团自山坡接连滚落,直将山下的齐军砸得人仰马翻。跟在队伍最后头的齐军轻骑眼见情势不妙,纷纷紧扯缰绳打算撤出峡谷。却不曾想还未等他们调转马头,身后骤然又传来了一阵惊天的喊杀。就见两股藩骑自谷口飞杀而出切断了齐军退路。
面对突如其来前后夹击,身处阵中的赵云惊愕之余,隐约间倒也有些释然。作为先锋统帅,赵云一早便知他所统领的七千轻骑是一支诱兵。其最终目标是引高干主力出击。如今对方图穷匕见,对一直以来神经紧绷的齐军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于是电光火石间赵云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想到高干的口袋阵已然扎起,往后撤退只会落入敌方陷阱,与其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不如集中兵力朝口袋壁突围,赵云当即大声号令。“不要惊慌!全军自山脚东麓向北突击!”
言罢,赵云一晃长枪领着身边的亲随直奔北麓而去。此刻山谷内绝大多数的齐军或许听不到赵云的号令,但赵云身旁的那杆黄牙帅旗却是高高扬起岿然不动。原本已被打乱阵脚的齐军将士乍见自家帅旗挺立乱阵。顿觉心绪大定,纷纷调转马头朝帅旗方向靠拢。
与此同时山岗上的高干眼见开始还乱成一团粥的齐军,既没向后逃窜,也没向前冲入他事先设好的陷阱,反而是在赵云帅旗的指引下拧成了一股绳朝北面突击。不由心头大骇。生怕齐军就此逃脱的他,慌忙指着赵云的帅旗大声疾呼道。“取赵云首级者,赏金千両!”
"真有千两黄金?"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干身后的步度根,饶有兴致向其求证道。
"决无虚言!"高干回过头,涨红着双眼咬牙切齿道。此时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除去赵云,至于近在代郡蔡吉则被他完全抛诸脑后。更为确切点说,高干认为只要打败赵云这等悍将,蔡吉那等女流之辈便也不足为惧。
步度根见高干答应得如此爽快,得意地抚掌大笑道,"承将军贵言,吾已派出帐下勇士追击赵云!"
事实正如步度根所言,其帐下的鲜卑部将库勾已然领着千把兵马朝赵云帅旗的方向追击而去。同大多数鲜卑勇士一样,库勾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躲在高墙后头的汉人,哪怕是七战七捷的赵云也一样。在他看来狗或许能赶羊,但一对一绝对不会是狼的对手。而他库勾就是一匹狼,一匹来自塞外草原的狼。借着山势库勾一行很快就追到了齐军的前头,在看清帅旗下的银白色身影之后,库勾当即狞笑一声,舞起手中的大棒杀了下去。
赵云迎着漫天箭矢一路率领大队人马自坡地来回冲杀而上,忽然见一员蛮牛般的藩将提着一柄绑有鹿颌骨的大棒一路怪叫着朝他这边冲杀而来。那藩将手中的兵器虽是简陋,但那碗口粗的长棒以及沾满血迹的鹿骨,都昭示着来者绝非泛泛之辈。果然随着藩将手中的大棒呼呼作响,眨眼之间冲在最前面的两员齐军小校便被砸得脑浆迸裂。
眼瞅着对方长棒飞舞,如入无人之境,赵云虎目怒睁几欲喷火,当即提枪拍马而上,“藩贼!休得猖狂!”
库勾则好不理会赵云的怒喝,狂笑间抡起大棒便朝对方天灵盖直接砸下。
只听一声铮然巨响,挺抢架住对方当头一击的赵云,只觉虎口一疼手中长枪险被震落,不由在心中暗叹:这藩贼,好大蛮力!
此刻对面的库勾也是猛然一怔,话说迄今为止还没人能面对面接下他这全力一击。心想眼前这汉将果然不简单。遂收起小觑之心,暴喝一声再次同赵云拼杀起来。
库勾固然蛮力惊人,赵云的枪法却更为凌厉。一来二去之下,赵云借着敏捷的身手四处躲闪,令库勾棒棒落空,直气得哇哇乱叫。但赵云却不敢就此掉以轻心,莫看这蛮将挥棒乱舞好似毫无章法,但他挥出的每一棒都饱含杀机,一旦磕着碰着轻则伤筋动骨,重则脑浆崩裂。
两人就此纠缠了四五个回合。忽听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嘹亮的号角声。齐军阵中顿时一片骚动。"是敌军乎?"几乎每一个齐兵的脑中都闪过了这一问题。却没有一人退缩、逃窜,因为他们的主帅赵云正心无旁骛地与藩将交战。
赵云当然也听到了号角声,但他却知自己此刻若有丝毫退缩。那他身后的这数千兵马必将一溃千里葬身深山。想到这里,赵云当即牙关一咬,冒着大棒砸中的危险,奋身挺枪一刺。库勾哪料前一刻还左躲右闪的汉将,竟会骤然暴起使出这等同归于尽的招数。惊骇之下。来不及细想的库勾,赶紧抽棒回来防守。
只听吱溜一声!赵云手中长枪宛如一条水蛇沿着大棒朝库勾地手挑来。猝不及防之下库勾只觉一阵钻心剧痛,原本紧握着大棒的右手竟自行一松,生生让赵云将大棒挑飞了出去!失了兵器的库勾又惊又骇,爆喝一声“小贼,竟敢使诈!”。便张开双臂一把夹住了赵云刺来的长枪。赵云却丝毫不理会对方的暴怒,当即双手一松弃了长枪,转而俯身抽刀飞快地划过库勾的胸腹。
血雾翻滚之间库勾瞪着不甘地双目跌落马下。周遭的齐军顿时爆发出了一片欢呼。反观追随库勾而来的鲜卑骑兵则个个面露惧色心生退意。然而还未等这些鲜卑人转身逃窜。山坡上突然冲下了一群黑色杀神,直将他们杀得人仰马翻。
“是田将军!是仁卿将军!”
“田将军来救吾等也!”
赵云回过头循声望去,就见山岗之上一面秀有“蔡”字的黑色战旗迎风招展,当先一员战将正是他的副手田毅,田仁卿。原来赵云此前在追击溃兵赶往雁门关的同时。曾另命田毅率领两千兵马沿小陉迂回至雁门北口,以求前后包抄这支溃兵。可田毅赶到北口后。却迟迟不见溃兵和赵云部的踪影,反倒是派出斥候回报说在句注山附近发现大股鲜卑骑兵。意识到情况不妙的田毅赶紧率部赶到句注山,于是便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田毅这两千兵马的出现对于赵云等人或许是神兵天降,但对于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高干来说却是一记晴天霹雳。就见他一把揪起前来送信的小校,大声吼道,“援军!方圆百里赵云何来援军!”
同样难以接受现实的还有步度根,论力气草原之上没有哪个勇士比得上库勾,可就是这样一个力大无穷的鲜卑勇士竟然也有去无回。难道那赵云真如汉人所言是恍如战神一般人物?步度根的这一想法若是让赵云知晓,后者多半会不以为然地笑笑。库勾的蛮力确实惊人,但在中原却称不上罕见,莫说当年强如鬼神的吕布,就是曹操麾下的许褚都大胜其一筹。不过小国寡民的步度根又如何想象得了中原的地大物博,人才辈出。所以此刻在他眼中赵云俨然已成汉人中的第一勇士。
“传孤口令,全军追击赵云部,莫让其逃离句注山!”高干猛然一推小校,大声宣布道。笑话,三万兵马伏击七千人,若还让对方跑掉的话,那怕高干日后还如何领兵。
然而还未等夏昭等人拱手领命,忽听身后有人朗声阻止道,“且慢!”
高干眉头一皱,回头就要爆发,却发现来者正是军师卫固,于是强忍下戾气,沉声问道,“军师此话何意?”
卫固手持羽扇,信步上前,朝高干拱手一拜道,“将军明鉴,穷寇勿追。”
“穷寇勿追?”高干不解地反问道。
“是。兵法有云:围师必闪,穷寇勿追。”卫固直起身,神情中丝毫没有失败的沮丧,转而悠然解释道,“以今日之势,将军大可虚留生路,将赵云等引入绝地。”
“引入绝地…”高干琢磨了一番卫固的进言,觉得有些意思,于是又追问道,“何地?”
“阴馆。”卫固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他所设定的决战之地,“赵云今日受此伏击,必会兵退阴馆。将军可趁势派兵将阴馆团团围住。蔡吉闻讯后定会出兵救援,届时将军便可以鲜卑轻骑于半道伏击齐军援军。此便是围城打援之计!”
围城打援乃是卫固依照孙子兵法琢磨数月想出的妙策。高干与步度根更是闻所未闻。不过两人听罢卫固所言,原本愁眉不展的脸上很快有了一丝喜色。原来阴馆虽也是雁门重镇,但在之前的交战中已被高干部烧毁,赵云若退入阴馆那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再怎么看卫固的计谋都比此刻同彪悍的赵子龙硬碰硬来得有效。于是高干当即点头,“善,就按军师之计行事。”
建安七年六月,赵云于句注山受高干、步度根部联手伏击,一路且站且退遁入阴馆。高干则号称集结五万大军将阴馆层层围住。消息一经传出,整个河朔为之震动。谁都没想到十来天前还势如破竹的赵云竟会遭受如此重创。更有甚者幽并二州还有人传言,高干部之前之所以连连败退,不过是为了诱使赵云入套。如今大势已成,若蔡吉不出兵相救,阴馆便是赵云的葬身之地。于是乎,众人的兴致又从阴馆转向了齐营。从南到北,一时间无数双眼睛都紧盯着代郡雁门一线,想要看看蔡安贞究竟如何解救她帐下的第一战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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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节 围魏救赵
并州与荆州虽相隔千里之远,但赵云兵败句注困守阴馆的消息还是在数日间传到了汉水河畔的曹军大营。入夜时分,曹操就着油灯仔细阅览着刚刚送来的句注战报。随着目光缓缓移动,曹操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凝重逐渐变成了不屑,并最终化为一声轻蔑地冷笑。
见此情形,正在一旁替曹操整理文书的曹植由不得好奇地问道,“父亲何故大笑?”
曹植是曹操的第四个儿子,莫看他今年才刚满十岁,俨然已能出言为论,落笔成文,诵读诗、文、辞赋数十万言更是不在话下,因此小小年纪便深得曹操的宠爱。只是曹操的宠爱方式同寻常的父亲并不一样。他不会让幼子躲在安逸的后方“长于妇人之手”,而是会像山鹰一样将幼崽赶出巢穴逼其展翅高飞。所以曹操此番南征将三子曹彰、四子曹植一同带在了身边。曹彰比曹植虚长两三岁,喜武厌文,好为将,其入营之后便整日缠着许褚等人舞刀弄枪。而曹植紧随曹操研习兵法。
此刻面对儿子的探问,曹操将手中战报往案牍上一搁,饶有兴致地捻须反问道,“子建兵法背到何处?”
曹植见父亲突然考校起自己学问来,连忙拱手回答道,“《孙子兵法》十三篇皆已背完。”
曹操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孙子兵法》的篇幅虽不算长,但以曹植的年纪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背完十三篇,足见其才智过人,勤勉好学。当然能背下兵法是一回事,能理解兵法运乃至活用兵法则完全是另一回事。想到这里,曹操便又向儿子问道,“天下间能背兵书者千千万万,然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者却是万里挑一。子建可知这是何故?”
“才有庸常之分。人有贤愚之别。”曹植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自信。
倘若是在信守中庸之道的书香世家,曹植这种不知谦逊的态度,必然会受到长辈的警告。但曹操不仅不在乎,相反他还十分欣赏曹植所流露出的自信。话说曹昂受丁夫人的影响,自小为人谦逊守礼。这当然也是件好事。只是相较之下曹操打心眼里还是更喜欢性格与他相似的曹植。于是来了兴致的曹操又紧盯着儿子继续问道,“如何分庸常?如何辨贤愚?”
这一次年幼的曹植楞了一下,在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后,他最终还是老实地摇头道,“孩儿愚钝。请父亲赐教。”
曹操却不以为意,转而兴致勃勃地向曹植指点道,“兵者诡道也。故因势利导者为英才,刻舟求剑者为庸才。”
曹植听父亲这么一说,再一看摆在案牍上的战报,当即会意地举一反三道,“父亲意思是。高干此番伏击赵云、兵围阴馆乃是刻舟求剑?”
“高干不过一介武夫,此计必是出自卫固之手。”曹操摆了摆手,继而嘴角又再次扬起了一丝不屑地弧度,“卫固为人多计而无断,其伏击赵云、兵围阴馆,多半是想围城打援。只是若蔡安贞来个围魏救赵。卫固之计怕是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也。”
围魏救赵的典故源自战国。战国时魏国围攻赵国都城邯郸。赵国求救于齐国。齐将田忌、孙膑率军救赵 ,趁魏国都城兵力空虚,引兵直攻魏国。魏军回救。齐军乘其疲惫,于中途大败魏军,遂解赵围。而围魏救赵的战略也就此常为后世兵家所采用。
听完曹操一番解释,曹植先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旋即又长舒了一口气。拍手称快道,“妙哉!若是如此。二哥无忧也!”
耳听曹植提起曹丕,原本正还想夸儿子两句的曹操,当即脸色一沉,默不作声地又抽了一份公文埋头看起来。一旁的曹植见状,心知自己一不小心触动了父亲的心事,连忙也跟着低下头假意整理文书。
也不知从何时起,曹家二公子成了丞相府一个不言自明的忌讳。除了逢年过节自齐地寄来的书信,丞相府内几乎听不到任何有关曹丕的话题,生怕像刚才那样一不留神触怒曹操。作为一母同胞的弟弟,曹植和曹彰倒是替母亲卞夫人暗中打听过曹丕的消息。然而外界传回的消息却是五花八门,有人说曹丕在齐营已沦为蔡氏奴仆终日牵马执凳,有人说蔡吉乃天下第一悍妇时常将幼夫打得遍体鳞伤,还有人说曹丕与齐营众臣一同侍浴蔡吉。由于后者实在不堪入耳,脾气暴躁的曹彰当场就同扬言者打了一架,结果自然是被父亲狠狠地责罚了一顿。也是从那一日起,卞夫人不再探听曹丕的消息。不过曹植始终坚信,父亲并没有放弃二哥,父亲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了保护二哥,只要曹氏足够强大,终有一日能逼蔡安贞还回二哥。
飞驰于草原之上的曹丕一把抄起挂在鞍前的弓箭,仅用双脚巧妙地操纵马匹,弯弓上弦扬手一箭就将一只逃窜的赤狐射翻在地,引得身后的乌桓突骑连声叫好。然而曹丕并没有在意众人的欢呼,而是纵马上前俯身撩起猎物,待见赤狐的右眼被箭矢一箭贯穿,马鞍上的少年这才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孙权也赶了上来,朝曹丕招呼道,“子桓今日收获颇丰啊。”
曹丕一边将赤狐收入囊中,一边扫了一眼孙权马鞍上的皮囊,颔首道,“孙公子亦不差。”
“不过是几只雉鸡野兔,那似子桓善左右射,能猎赤狐。”孙权咧嘴笑了笑,又将目光投向了曹丕手中的角弓好奇道,“有道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子桓此弓可不简单。”
“此乃齐侯所赐。”曹丕颇为爱惜地抚摸着角弓说道。原来那日在侯府之中曹丕力压一干少年赢得了蔡吉所赏赐的角弓。太史亨等人虽觉得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曹丕的箭术确实更胜他们一筹。倒是曹丕识趣地没有参加之后的文试。因为在他看来以他的学识赢讲武堂的学子实在是有些胜之不武。
孙权见状不禁在心中感叹蔡安贞待眼前曹二公子确实不薄。只可惜外界有关二人的各种夸张传言依旧源源不断,否则之前孙权也不会打主意替代曹丕。当然如果此刻有机会的话,孙权仍会毫不犹豫地插上一腿。只可惜到目前为止蔡安贞都没给过他机会“表现”,像是这一次蔡吉就又将孙权和曹丕一同留在了后方。更为确切点说,此刻的孙权和曹丕就是一对幌子,用来掩护正率部西进的蔡吉、张辽、庞统等人。
须知河朔宗党豪强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为了掩饰蔡吉的行踪与齐军的调度,庞统特意让曹丕和孙权紧随蔡吉左右,以造成曹孙二人在哪儿齐侯便在哪儿的假象。当然这等金蝉脱壳之计瞒不了多久,但幽州的代郡毗邻并州的雁门,仅三四天的功夫就已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掐指算来这会儿的蔡吉应该已经率部进抵平城,想到这里,孙权回头扫视了一下周围,眼见四下无人,不由好奇地朝曹丕问道,“子桓。汝说齐侯仅率两万余人出征,如何能拿下平城?”
曹丕听孙权这么一问,不禁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确实。仅凭两万人马攻不下塞上重镇平城。但是瞧贾诩、庞统等人先是以赵云为饵,后又使金蝉脱壳之计,怎么看都不像是草率行事的样子。于是在低头思考了一番后,曹丕只能以他的理解判断道,“庞军师怕是在行围魏救赵之计。”
孙权却并不赞同曹丕的分析。转而一字一顿地道出了他最感兴趣的东西,“亦或是山崩地裂之术!”
“山崩地裂之术?!”
平城将军府内以牵招为首的高干部将个个带着诧异的表情盯着面前的袁谭,静候他解释何为山崩地裂之术。说实话山崩地裂之术的名头在中原虽是响亮,但是真正见过此术的人却少得可怜。袁谭作为山本地裂之术攻城的见证者,本不想公开山崩地裂之术的秘密,可眼下蔡吉既已亲自率部挺进平城。便也由不得他再藏私了。
就见袁谭环视了一番在场的将校,跟着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行山崩地裂之术。需遣一队军士掘地道于城下,再埋入‘神药’引火点燃后,便可雷轰城墙。”
“那…何为神药?”牵招脱口问道。作为平城的守将,牵招并不是没考虑过齐军围魏救赵的情况,但是对手终究是会法术的蔡安贞。容不得他掉以轻心。
可是袁谭仅知道个大概过程,莫说“神药”配方。就连如何选择位置挖地道埋“神药”都不清楚。此刻被牵招这么一问,他也只得尴尬地摇头说道,“此神药乃于吉秘制之物,而今于吉已死,谭也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