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月沐浴更衣后的蔡吉,慵懒地靠卧在榻上,手持一卷《尉缭子》,任由如水的长发披肩泄下。《尉缭子》是古代颇为重要的一部兵书,杂取法、儒、墨、道诸家思想而论兵。但蔡吉最看重的是它详细记述了大量重要的古代军事条令。例如《分塞令》,是营区划分条令,规定各军分塞防守区域及往来通行原则;《经卒令》,是战斗编队条令,规定各军特有的军旗标志、士卒的行列单位及不同的行队单位佩戴不同徽章等;《勒卒令》,是统一军中指挥号令金鼓旗铃的条令,规定了金、鼓、旗、铃等指挥工具的作用和用法;《将令》,规定将军统兵受命于国君,只对国君负责,将军在军中具有无上权威,统一指挥全军;《踵军令》,是后续部队行动条令。规定后续部队作为接应部队,与大军保持的距离、前进的方向、所应完成的任务以及安全、警戒、处置逃兵的原则;《兵教》,是军事教练条令,规定了军中‘分营居阵‘的训练方式及训练中的奖惩制度。
所以《尉缭子》在蔡吉的手中与其说是一部兵法,不如说是一本便于她查阅军事条令的工具书。且就在蔡吉将《尉缭子》的内容对照这几日的行军布阵之时,忽听门外传来了一阵颇有节奏的敲门声。蔡吉对此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却见她放下手中的书卷,直接应答道,“进来。”
房门嘎然而开,但见进屋者正是许久未见的火遁旗主段娥眉。“见过主上。”
“段旗主一路辛苦也。”面带笑意的蔡吉一边示意段娥眉就坐,一边柔声向其问道,“不知邺城现下情况如何?”
坐定后的段娥眉抱拳答道,“回主上,曹军已兵围邺城,现下城内人心惶惶。袁术非但不知安抚民心,还派出爪牙搜刮民脂民膏。”
蔡吉显然对袁术的所作所为并不感兴趣。把玩着腰间玉佩的她跟着问道,“那于吉老儿呢?”
“于吉天天躲于精舍之中,只命君雅簏在外四处打探消息。”段娥眉说到这里,顿了顿道,“除此之外娥眉还于吉命手下在精舍内日夜挖掘隧道。”
“挖隧道?”蔡吉嘴角不屑地一扬,心想这于吉老儿还真是没啥创意。但没创意归没创意,蔡吉可不想让于吉就这么跑了。当然她更不愿意于吉落入曹操之手。面露杀气之下,蔡吉以不容否定的口吻决断道,“孤不管汝用何种手段,总之决不能让于吉活着出邺城”
“喏。”段娥眉抱拳接下了蔡吉的绝杀令。但跟着她又像是想起了,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朝蔡吉补充了一句道,“主上,曹军现下指挥攻城者乃子修。”
“子修也来冀州了?”蔡吉侧头问道。
“是。曹操似乎将攻城之事全权委托给了子修。”段娥眉答道。在段娥眉看来蔡吉虽身为一方诸侯,杀伐果断间不皱一下眉头。却终究还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女。蔡吉为了天下与一个小她六岁的童子订婚已经够委屈了。同为女子的段娥眉还是希望蔡吉有朝一日能够获得属于女子的幸福。
“了。”蔡吉的语调没有任何的波动,但见她拿起那本《尉缭子》又继续看起来。
小剧场:
段娥眉:曹司空棒拆鸳鸯好生作孽。
cc:情势所逼不得不如此。
段娥眉:司空就不可惜二?
cc:孤三个女儿不照样嫁汉帝。孤是用实际行动证明生男生女都一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 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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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一节 波澜再起
费章节(16点)
落日的余辉撒在毛城夯土城墙上,为这座太行山下的要塞平添了几分雄壮。(百度搜索:,看小说最快更新)萧萧寒风中几个袁军兵卒正拄着枪杆蜷缩脖子等下一班同袍来换岗。陡然间城前的官道上冒出了一连串小点儿,随着那串小点儿越移越近,城上的守军终于看清了来者的身份,却是一队行脚的商旅。话说毛城本是上党与邺城之间的交通要道,承平时节此地商贾往来也算是热闹非凡。然而随着袁、曹、蔡三家混战河朔,关中与冀州就此断了贸易,连带着毛城也萧条了不少。
敢在这时节往魏郡返货,真乃要钱不要命之辈——守城的小校一边腹诽着突然冒出的商队,一边趾高气昂地朝城下高声喊道,“站住来者何人?”
但见商队中纵马驰出一虎背熊腰的壮年男子,对着城上的小校作揖道,“上党商贾王光见过军爷。天色不早…”
未等名唤王光的男子提出进城的要求,守城的小校便已先他一步,不耐烦地挥手道,“伊将军有令,无文书者一概不得入城。尔等速速散去”
城下的男子一听入城要文书眉头一皱退回了马队,跟着他又捧着数张毛皮再此向那小校媚笑道,“文书在此,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面对如此直白的行贿,守城的小校却是驾轻就熟地差人自城上放下了一个篮子。王光赶紧上前将那些皮草搁在了篮子里。不多时毛城紧闭的城门嘎然而开,只是城上了收了“文书”的守军,全然没有注意到在毛城附近的一处山岗之上正有数双眼睛正关注着此地的动向。
“禀司空,徐将军已入毛城。”
疾驰而归的斥候为曹操带来了徐晃等人已混入毛城的消息。但身为始作俑者的曹操却只是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斥候退下,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案牍上的战报,“蔡安贞兵指巨鹿?”
“是。据探子所报蔡安贞已于两日前挥师北上,现正屯兵于斥丘。”高蕃谨慎地回应道。
得到荀攸确认的曹操起身走到牛皮地图前伸手比划了一下斥丘的位置,双眼顿时眯成了一条线,“蔡安贞所图并非巨鹿,而是邯郸”
“邯郸?那蔡安贞岂不是同主公抢赵郡”高蕃神色一变道。
曹操则想得比高蕃还要远,在他看来一但赵郡被蔡吉拿下,曹军自冀州的北上之路也就被堵死了。曹操要想攻略中山、常山两郡就必须绕道并州才行。如此一来等于曹操辛苦打了大半年只拿下半个魏郡,冀州的其他郡县皆归蔡吉囊中。试想曹操又怎会不着急。
其实,曹操并没有忽略赵郡。毛城既是邺城的粮道,也是邯郸的粮道。拿下毛城就等于同时切断了邺城与邯郸通往关中的粮道。可以说是曹军攻略邯郸的前奏。为此曹操不仅亲自领兵攻打毛城,还定下计策派徐晃混入城中饲机而动,为的就是要尽快拿下毛城,好掉头东归进攻赵郡。
可现在看来蔡吉的进军速度不仅比曹操来得快,情势也比曹操来得好。至少蔡吉已经拿下黎阳,可以专心围攻邯郸。而曹军还没攻下邺城。以曹操目前的实力显然不可能同时攻打两座有重兵把守的大城池。就算他现在命人赶去邯郸城外占位子,打不下邯郸城也只是在留笑柄给蔡吉。
不过齐军如此兵归神速倒是让曹操不由的想起了有关蔡吉握有山崩地裂之术的传言。须知依曹操原先的预计,蔡吉在拿下黎阳之后着都得休整一段时日才是。毕竟黎阳好歹也是座重镇,齐军攻克此城总得付出一定的是亡。可瞧蔡吉现下忙着北上的架势,齐军似乎并没有在黎阳遭多大损失。难道蔡安贞真用天崩地裂之术拿下的黎阳只是秘而不发?
想到这儿,曹操的眉头不禁锁得更紧起来。他所谓的天崩地裂之术既非妖术,更非仙术。因为经过刘晔的分析查证,当初许攸从袁营带来的黑色木片上附有硫、硝以及木炭等物。照曹府内术士的说法,这似乎是炼丹之物,有伏火之效。曹操由此判断一直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天崩地裂之术应该是某种方术。蔡吉会此术也就不足为奇了。考虑到齐军日后可能以天崩地裂之术对付,曹操忍不住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府中的术士尽快找出天崩地裂之术的秘密。
然则现在曹操最要考虑的还是如何阻止蔡吉堵他北上之路。于是曹操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半晌过后他那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脸上亦再次挂起了自信的笑容。却见他断然回头下令道,“今夜子时毛城中必然起火。传令三军以此为信,围攻毛城”
“那蔡安贞呢?”高蕃追问道。
曹操扬眉一笑,“只要易阳、曲梁两县在孤手中,蔡安贞拿下邯郸又能怎样”
是的,只要他曹操能抢在蔡吉之前攻下赵郡其他府县,将邯郸丢给齐军去啃有如何。甚至邯郸的袁尚还能拖住齐军,让曹军有足够的打通北上之路。当然在此之前,曹操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拿下毛城再说。
且就在曹操兵抵毛城之时,萧建亦领兵如约与蔡吉会师,斥丘城内的军队也迅速膨胀到了两万余人。就算齐军自备军粮,如此多的兵马亦不是斥丘这样的小城可以接待得了的。因此在与萧建回合之后,蔡吉便马不停蹄地拔寨起程,朝她此行的目的地赵郡进发。
正如曹操揣测的那样,此番蔡吉北上确实有攻略赵郡之心。不过她的目标并非邯郸,而是易阳。在蔡吉看来与其将和兵力花费在邯郸的高墙上,还不如先拿下邯郸的周边府县。反正曹操攻克邺城之后,也会北上邯郸。不过蔡吉虽盘算着要将肉剔干净,留根骨头给曹操啃。但齐军眼下也并非畅通无阻。须知,刘询等人虽已然投诚蔡吉,可受袁熙袁尚两握手言和的影响,位于巨鹿郡的多数府县尚还处于袁尚的实质控制之下。特别是袁尚为了保住邯郸的侧翼,特地将心腹之将马延任命为巨鹿太守固守曲梁。因此蔡吉要想攻取邯郸外围,必得先拔下曲梁、巨鹿等城。
蔡吉骑着一匹灰色的母马被大队人马簇拥着行进于平原之上,黑色披风迎风飘舞,发出强劲的噼啪声。在她的前面麴演身着一件漂白的皮革背心,外罩灰冷的锁子甲,腰挂长刀和匕首,手提长槊纵马开路。贾诩与刘询一左一右骑着战马走在蔡吉的两侧。在他们的背后跟着同样一身戎装的曹丕与崔林,以及排成两排衣甲鲜亮的骑兵。
“刘府君可熟悉马延此人?”蔡吉边走边向刘询询问起了马延的情况。对于此人蔡吉其实并非一无所知。依照史书的记载,马延乃袁尚都将军,在滥口之战中与袁尚的另一个部将张顗一起倒戈投降曹操,致使袁尚部奔溃。不过光凭这一点并不能保证眼下的马延存有二心。毕竟另一个时空中的滥口之战中袁尚已山穷水尽。而现在的袁尚则气数未尽。因此蔡吉想听听刘询等人的看法,以便选择是强攻,还是派人策反马延。
“回主上。马延此人虽武勇,但贪财好色,非良将。”刘询言语之中充满了不屑。显然他十分鄙夷马延人品。
“贪财好色?这位马将军倒是性情中人。”蔡吉半开玩笑地说道,同时亦在心中有了计较。却见她回头向崔林招呼道,“德儒,替孤拟一封信给马将军。”
“喏。”会意的崔林立即抱拳领命。
话说崔琰那日送走蔡吉后不久,便带着的一干弟子前往东莱见识蔡吉所说的尊经阁。不过他却并没有带走崔林,而是将崔林推荐给了驻扎清河的萧建。萧建心知蔡吉对崔琰颇为看重,自然是不敢怠慢崔林。不仅在军中为崔林安排了个不的职务,此番还特地带其一起北上。事实证明,萧建的安排甚合蔡吉心意。眼见已然投军的崔林,蔡吉二话不说便将其升职为齐侯府文学。这里所说的“文学”并非指以语言文字为工具形象化地反映客观现实的艺术,而是汉代的一个官名,全称为“文学掾”。说白了就是替主官耍笔杆子,草拟文。
其实蔡吉本来也有个称职的文学,那就是祢衡。可祢衡虽有文采,但他的脾气实在太臭。蔡吉能忍,蔡吉身边的文武家臣可不一定能忍。万一哪天祢正平因他那张臭嘴被某个丘八砍了的话,蔡吉残害才子的黑锅可就背定了。于是本着对祢衡生命安全的考虑,以及为的名誉着想,蔡吉最终还是让祢衡顶着文学头衔,留在东莱负责整理尊经阁书籍。而卫庄等幕僚杂学虽丰但欠缺文采。崔林师承崔琰文采不,他的到来无疑是解了蔡吉的燃眉之急。
眼见崔林接下了任务,蔡吉再看了看跟在身后的曹丕,突然来了兴致道,“德儒师承季珪,熟读典籍。往后在军中,子桓的学业就拜托汝也。”
曹丕看了一眼崔林,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显然他对蔡吉替他找的新夫子并不认同。而崔林也被蔡吉布置的新任务吓了一跳。曹丕是人?那是曹操的,蔡吉的未婚夫。身份尴尬得让人接近也不好,不接近也不好。才刚进齐营就和曹丕沾上边可不是好事。然则蔡吉既已开金口,崔林就不能冒然推辞。
于是在整理了一番措词之后,崔林以谦逊的态度向蔡吉作揖道,“主上明鉴。丕博古通今,八岁能文,乃当世神童。林才疏学浅怕是难当重任。不过,林倒是认识一人,可为丕指点一二。”
蔡吉见崔林一面给曹丕戴高帽子,一面却又亟不可待地拒绝做曹丕的夫子,不由哑然失笑。不过她还是饶有兴致地追问道,“哦?是何人?”
“北海徐干。”崔林不紧不慢地说出了他所挑选的人选。
曹丕耳听崔林提议的人选是北海人徐干,原本不以为然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期待之色。话说曹丕早在许都之时就曾听父亲提起过此人。据说徐干少年勤学,潜心典籍。汉灵帝末,世族子弟结党权门,竞相追逐荣名,徐干闭门自守,穷处陋巷,不随流俗。父亲似乎对此人颇为赏识,只是碍于徐干身处袁绍治下,一直无缘招纳其入司空府。
但这会儿更为惊讶的人却是蔡吉,却见她连忙追问道,“可是徐伟长?”
“正是徐伟长。主上也听说过他?”崔林点头道。
“何止听说过,孤还曾派人找过。”蔡吉脱口而出道。崔林所提的徐干乃是历史上的建安七子之一。建安七子指的是建安年间七位文学家的合称,其中包括了孔融、陈琳、王粲、徐干、阮瑀、应玚、刘桢。这七人大体上代表了建安时期除曹氏父子外的文学家,是古代中国文学的瑰宝。蔡吉目前只知七人中,孔融和应玚在许都,陈琳在邺城,王粲在襄阳,刘桢还是个少年。至于其他几人在何处蔡吉并不知晓。
“主上没找着伟长不足为奇,其早在灵帝年间便已离开北海四处游学。现正隐居于清河境内。”崔林笑着向蔡吉解释道。
“原来如此。”蔡吉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些东汉的才子还真会跑,动不动就躲到深山老林里玩隐居。也不知那个让曹操放火烧山的阮瑀现在躲在那个山沟里。但建安七子给曹丕当夫子倒也有趣。反正蔡吉的目的只是要给曹丕找个才子老师开发他的文青气质,目的达到了就成。
且就在蔡吉与崔林商议如何请徐干出山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但见一员信使疾驰而至道,“启禀主上,赵将军与萧国相已拿下葛城,共斩敌兵八百余人,俘虏两千余人。”
“我军损失多少?”蔡吉追问道。
“不足百人。”信使抬头答着道。
然而还未等蔡吉露出欣慰的笑容,又一骑信使风急火燎地赶了。不同与上一个信使所带来的捷报,此人一见蔡吉便跪地疾呼道,“主上不好也清河遭袭”
小剧场:
草皮:丕好歹也是三曹,找师傅岂能儿戏。
小蔡:那汝要何人?
草皮:能要吴质吗?
小蔡冷瞟:干脆给你找齐四友+二妃凑一桌三国杀吧?无不少字
草皮低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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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二节 不速之客
费章节(16点)
不同于饱受战火蹂躏的魏郡,清河郡在战争尚未开始之前便已匍俯在了齐军的脚下。(本章节由友上传 )作为顺从与识时务的回报,蔡吉减免了清河一年的税赋。这意味着清河的百姓不仅不用担心被齐军征粮,还可将这一年的收成全部留为过冬之粮。蔡吉的慷慨极大地安抚了清河的民心。特别是在其他诸侯征粮暴行的映衬之下,蔡吉在冀州的良好口碑与日俱增。毕竟一个体恤百姓的诸侯,总好过一个横征暴敛的诸侯。至于这诸侯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在许多人眼中也就不再重要了。
诚然冀州依旧是曹、蔡、袁三方的主战场,清河境内也时常会有盗贼出没。但在乱世背景的承托下,清河眼下倒也算得上太平。于是在收割完当季的麦子之后,清河郡内的百姓便纷纷抓紧在田间播种下了新一轮的冬小麦。
骄阳下农夫赶着村中唯一的一头公牛在树林边犁地。几个妇人在村口一边切割干草,一边有说有笑。不远处五六个青年正手持木棍、锄头负责警戒,一旦碰上风吹草东他们会在第一向在村外的耕作的男女发出警报。只于齐军军纪严谨向来不扰民,使得负责警戒的小伙子们多少有些懒散。
如此这般平和的田园景象在清河郡内可谓是随处可见。不过就在百无聊赖的小伙儿开始互相打闹嬉戏之时,他们突然觉察到了脚下大地的一丝鸣动。略感吃惊的众人连忙回头北望,但见远处平原与苍穹的交界处俨然扬起了一片沙尘。
“莫不是齐军又打官道过吧?无不少字”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很快自地平线上冒出的一队骑兵回答了年轻农夫的问题。没有熟悉的“蔡”字大旗,没有常见的汉家战袍,取而代之的是髠头、纹身、皮袄…“胡人是胡人”
一道黑色的疾风掠过,年轻农夫张大了嘴巴的首级就此飞向了天际。血腥的问候令在场的其他农夫吓得手脚发软。只一眨眼的功夫,又有四、五具无头尸应声倒地。但骤然冒出的死神们并没有就此收手。相反飞溅的血浆激起了这伙胡人心中嗜血的野兽。
“杀全都杀光不留活口”为首的胡酋舞起长枪,左突右刺间将正要四散逃开的农夫一一挑翻在地,出手既狠又辣,但在那顶深灰色头盔下露出的却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单于,那村里的粮食呢?”紧随其后的手下追问道。
被称为单于的年轻胡酋名唤楼班,乃前乌丸王丘力居之子。初平四年(193年),丘力居病故。临死前碍于当时的楼班还年幼,丘力居便让从子蹋顿总摄三王部辅佐楼班。可乌桓人向来以强者为尊,蹋顿不仅比楼班年长,且实力雄厚,自然是获得了三王部众的一致拥戴与信服。相较之下楼班则成了空有单于之名的傀儡。
然则正如许都的刘协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摆脱曹操控制,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楼班亦萌生了亲政之心。但蹋顿已独揽大权多年又怎会将手中的权利让给一个少年。因此楼班非但没能亲政,反倒是引起了蹋顿的忌惮。须知乌桓可不似汉家文明,权利更迭历来少不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戏码。楼班年纪虽轻,倒也知蹋顿为了做单于,终有一天会要了他的性命。于是两年前借着出外狩猎的借口,楼班带着几个亲随只身逃往右北平郡,投靠右北平单于能臣。
乌桓虽是北地的大族,却部族众多始终没有统一过。袁绍拿下幽州后为了分化乌桓各部,几乎将每一个有些势力的部落头领都封了单于头衔,并将所谓的“女儿”配给诸单于为妻。一下子冒出如此多的单于,自是免不了纷争四起。因此能臣在接纳楼班后可谓是如获至宝,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为其讨回公道。
楼班本以为凭借能臣的支持能夺回的部众。可谁知这当口辽东属国内突然冒出了一个富庶的锦西城。蹋顿仰仗掌握乌桓与锦西贸易的优势,在短短一年的里不仅实力大涨,还以贸易为邀挟逼迫周边的部族向其臣服。与此同时,能臣则因与易水城不合,被官军赶出了右北平。
楼班不得以之下只得和能臣一起逃亡易京投靠袁熙。在袁熙处楼班得知不管是易水城还是锦西城都是齐侯蔡吉的城池,将他们赶出右北平的也是齐军。楼班与能臣便自是以为是齐军在背后支持蹋顿,连带着未曾谋面的蔡吉也一起恨起来。因此袁熙一提要抗击蔡吉,楼班等人便二话不说点齐兵马随其南下。
其实楼班对袁熙也并不信任。在他看来这些汉人只是在利用他们乌桓人武勇争夺天下而已。不过楼班现在想要夺回部众就必须借助袁熙之力。更何况中原向来富庶,若能在南方捞上一票,有了钱粮也好招兵买马回辽东与蹋顿争夺单于之位。因此袁熙的军师提出要出兵袭扰齐军后方时,楼班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此刻想到正是因为那个汉人女子从中作梗,才迟迟不能夺回部众,楼班的心中便充满了恨意。在他看来蔡吉夺去了他的部众,他在那的地盘上夺再多的都是天经地义之事。却见楼班长枪一横,戾气沉沉地下令道,“能带走都带走,不能带走,就一把火烧了不能给蔡吉留一粒粮。”
“得令”楼班的手下大笑一声纵马冲入了村庄。乌桓人不善农耕,但烧杀掳掠倒是好手。不多时火焰便吞噬了村庄和农田,冲天的浓烟遮避了天空,同时也拉开了清河郡的血色九月序幕。
乌桓人的袭扰起初并没有引起清河郡的重视。毕竟时值乱世到处都有盗贼出没。烧一两个庄子并不是啥了不得的大事。然而随着遭灾的村落越来越多,甚至连运送军粮的辎重都遭到了袭击。清河郡府自是无法再坐视这帮匪徒肆虐乡里。可谁知郡府派出去的兵马非但通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有幸逃回的残兵更带回了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袭扰清河的匪徒乃乌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