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耿继茂却指天发誓道:“继茂不求朝廷的封赏。只求能手刃杀父仇人!”
眼看着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少年巩阿岱和鄂必隆不由面面相窥了一下。虽说汉人大多不可靠但象耿继茂这样与明军有着杀父之仇的汉将还是比较值得信任的,更是值得收买的。于是巩阿岱轻咳了一声上前轻轻拍了拍耿继茂肩膀安慰道:“老王爷为我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其忠心可昭日月,实为我大清的栋梁。如今王爷继承了遗志。老王爷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保佑王爷您手刃孙露那妖女。”
耿继茂被巩阿岱这么一哄心头不禁一热。当下一个抱拳激动的说道:“耿继茂定将奋勇杀敌为国效力。”正当耿继茂要更进一步以表忠心时,一个兵丁突然跑来报告道:“禀告将军,柳园渡有信号了。”
“哦,是吗。快,快带路。”巩阿岱一听援军要渡河了眼睛不由一亮连忙和鄂必隆等人涌到了城头前。此时的城头上知道是援军赶到的清军士兵无不手舞足蹈。就算不用望远镜巩阿岱依然能清晰的看到黄河宽阔的河面上数百艘船只正扬帆划桨着朝南岸驶来。船上挂着各色的旌旗随风飘扬密密麻麻的显得神气非凡。而岸上柳园渡营寨也在忙着准备接应登陆的部队。巩阿岱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一半连忙命令部下嗣机开城门接应援军入城。
可惜这样的兴奋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突如其来的枪炮声给打断了。正当对面的清军过河在柳园渡的一营人人马刚立好营时,突然间从柳园渡的东、南、西三个方向涌出了大量的明军骑兵和火枪兵。一时间河滩上枪炮齐鸣,还未站稳脚跟的清军立刻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有掩体掩护的清军在火枪的攻击下顿时损失惨重。河滩上清军兵勇象是炸开了锅一般乱成一团,挣抢中不少人被挤下了黄河。明军的骑兵见状随即一齐猛攻清军溃兵。一时间柳园渡上炸死的、打死的、踏死的、溺死的清军兵勇不计其数。
开封城上的巩阿岱看着眼前这一突变骇得一阵的心惊肉跳。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的他刚要下令兵勇出城接应。却见底下城门已然打开一队彪骑飞一般的冲出了城池。巩阿岱定睛原来是耿继茂带着自己的亲兵径直朝着城外明军冲去。与此同时河面上的清军水师开始开炮掩护大队人马登陆。整个柳园渡陷入了混战之中。
话说一马当先的耿继茂带着手下一出城门后并没象其他清军骑兵那样直冲明军阵营。而是突然转了方向迂回明军的火枪队右侧方向上。在付出了数十名骑手的代价后耿继茂同他的亲兵们终于冲入了明军的阵营。借助马的速度耿继茂叫嚣着拔出长刀劈向还在忙着填装弹药的火枪兵。马刀划过了一条完美的弧线,借着骑兵的冲击力那条死亡弧线闪过的地方即刻就有三颗头颅飞离了他们的躯体。骑兵们就象是一把锐利的镰刀迅速的扫过了战场。只一个来回明军的阵地上便血肉飞舞,惨呼声不断了。但明军步兵并没有因为骑兵的突然出现而自乱阵脚。而是迅速的上起了刺刀结成方阵反击。
就在耿继茂反复冲击明军步兵时突然从西北方向上涌来了一队身着黑甲的骑兵。那群黑甲骑兵以极快的速度直插在了耿继茂部与明军步兵之间。犹如疾风般将巧妙地原本还在混战的双方给隔开了。还未等耿继茂反应过来忽然觉得脑后生风。他本能的将头朝右边一撇只见一道赤光紧贴着他的左脸颊一扫而过。耿继茂只觉自己的脸颊微微泛寒不由伸手一摸。却摸得满手是血。原来刚才那一击对方的刀刃虽然没有碰到耿继茂的脸,但带起的刀风却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那伤口虽然不深,可血却流得不少。一瞬间耿继茂那原本英俊的脸立刻变得狰狞起来。心中大骇的他连忙拨转马头一看。却见一个着墨绿色军装身配黑色胸甲的虬髯大汉正冷冷看着自己。刚才的赤光正原于他手上的军刀。还未等耿继茂开口却听对方率先喝道:“你爷爷我刀下不斩无名将。毛头小子快快报上名来。”
耿继茂听对方竟然称自己为毛头小子不由冷笑一声回敬道:“哼,小爷我也乃是堂堂的大清怀顺王名号企是尔等乡野村夫可以直呼!还是你快快报上名来吧!”
“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耿仲明那狗汉奸养的小杂种。”那虬髯大汉把刀一横哈哈一笑道:“老子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大明第三龙骑兵师师长刘宗亮。连日偷袭我辎重就是你这小贼吧!今日撞在老子手里非割你的狗头祭典我牺牲的将士。”
耿继茂听得刘宗亮如此侮辱自己的父亲不禁大怒道:“恶贼闭上你的臭嘴!我还要给下你们的头颅来祭典我父亲王在天之灵呢!”
说罢耿继茂大喝一声便举刀向刘宗亮砍去。只见刘宗亮一个侧身把刀一磕挡住了耿继茂这一击冷笑道:“好就让老子见识见识你这小狗的能耐吧。”
耿继茂也不接话只是一招连着一招的朝着刘宗亮猛攻。军刀在击打中冒起了零星的火花。正当两人一来一往的单挑时,忽然从河面上传来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只见东南方向上赫然出现了一只庞大的水师。原来是明军的第三舰队到了。
刹时宽阔的河面上就被炮弹激起了数根水柱,泛起的波涛几乎能将清军的小舢板给掀反了去。清军水师的船只虽多但大多是临时凑起来的民船。无论是在体积上还是在火力上都不是明军舰队的对手。河面上的战斗从一开始便是一面倒的架势了。在明军火炮的点名下不断了有小船在河中被炸成碎片。北方的士兵本就不善水性。对于明军来说每击沉一艘敌船就意味着消灭了数百名甚至上千名的敌人。如此稳赚不赔的买卖怎能放过。明军的舰队当然是集中精力专打人多的运兵船。河面上很快就象下饺子般满是落水求救的清军兵勇了。日渐不支的清军水师眼见着败局已经不可挽回终于决定放弃登陆计划开始撤退了。河面上水师的撤退扯断了柳园渡上清军的最后一根顽抗的神经。随着开封城头上铭旌收兵的号令出城接应的清军开始争先恐后的向开封城逃去。
虽然河面上清军水师已然惨败,虽然开封城已然铭旌收兵。可是苦战中的耿继茂丝毫不敢就此分心。在数十招之后耿继茂明显的感受了对方的臂力远胜于己。而在他的身边人马也越来越少。眼看着如今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的窘境耿继茂的心更加焦急起来手中的刀法也越来越没章法了。
只听“铮”的一声耿继茂手中的马刀被击飞了出去。马刀在空中划了道优美的弧线颓然的插在了地上。脸色惨白的耿继茂看着地上闪着白光的刀刃极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对方最后一击。然而就在他一心求死时两杆长枪挡住了刘宗亮的致命一击。耿继茂不禁睁眼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贴身亲兵耿忠、耿武护住了自己。见耿忠一边挡着刘宗亮的长刀一边大声喊道:“快护着主子回城!”
即刻便有四五骑围了上来涌着早就不知所措的耿继茂向着开封城的方向逃去。耿继茂此时的脑中已经一片空白他只记得最后一次回头时看到耿忠脑袋飞了出去血柱从他的颈腔中冒出。也就是这一战让耿继茂尝到了败北的滋味更记住了刘宗亮的名号。
此刻站在开封北城城头上的巩阿岱面对明军风卷残云般的进攻,水师的急速溃败,不禁悲从心生。他知道开封城再也盼不到援兵和粮食接济了。望着滔滔的河水,一望浩渺,奔流着冲刷堤岸。巩阿岱突然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只听他一字一顿恶狠狠的冷笑道:“既然你们要这开封。那好老子就给你们就是了!”

第一部第七集
第1节 风口浪尖(一)
隆武三年公元1647年的夏天对黄淮两岸的老百姓来说注定是场难以抹去的噩梦。随着清军强渡柳园渡计划的失败,明军也终于在四月中旬切断了开封城同黄河北岸清军陈桥大营的联系。在经过二十多天残酷的攻防战后眼见大事已去的开封守将巩阿岱做出了一个让黄淮百姓切齿痛恨的决定。清军于隆武三年农历五月十八日夜连续炸开了开封城外马家寨、朱家寨两处河堤。由于马家寨地势要比朱家寨高得多。因此马家寨的河堤被清军掘开之后,凶猛的河水便直向东南奔腾而下。在开封西北大约十里处,马家寨和朱家寨的两股黄流汇合一起,主流继续向东南方向的涡河奔涌而去。部分支流则迅速淹没了开封西郊和东郊的大片地方,又从西郊流向南郊。
另一方面巩阿岱为了保证水淹开封大计的成功不惊动明军在掘堤时并未通知驻扎在开封外围的清军营寨。因此非但是围攻开封东南侧的3万明军就连驻扎黄河下游的4万多清军也未能幸免。至于巩阿岱本人则在马家寨和朱家寨决口后趁着明军不知所措时带着自己的人马仓皇地逃到了黄河的北岸。只留下了一片汪洋中的开封城给明军。然而洪水并没有就此停住脚步。随着五月汛期的到来以及连日的大雨,暴涨的洪水沿着黄河南岸的涡水、惠济河等支流再次抢淮河入海。洪灾很快就波及到了淮河流域。一时间黄淮流域的大小村寨均被汹涌的洪水所淹没。无数的房屋在滚滚的洪流中被冲跨。河南、两淮等地农村公社的老百姓才恢复农耕便被这人为的洪灾夺去了刚刚建立起的家园。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隆武内阁再也顾不得追击北逃的清军,更没心思庆贺河南的完全收复。在黄河决口的第三天首相孙露便宣布全国进入了警戒状态,并以隆武内阁的名义发出通令号召军民同心协力,同舟共济共抗洪灾。无论是在洪灾中遭受重创的第一军团还是原本留守京畿的第四军团都被紧急调配到了河南、两淮等受灾较重的地区配合当地官府一起救灾。
此刻远在南京的内阁办公室里孙露正抱着双臂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紧张忙碌着的各部官员们。连续高强度工作使得她的脸庞苍白而又憔悴。但她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虽然隆武内阁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可的洪灾依然波及到了四十多个县几十万的灾民。这一切使得隆武内阁这三年在河南两淮等地的经营几乎毁于一旦。
一想到三年的心血、数万的人马转眼间就被洪水席卷而去孙露的手不禁拽紧了拳头。一种懊悔与不甘的复杂感觉油然而生。她知道自己这次输了。而且败得很惨!夺回了开封,却输了黄淮,得不偿失。数万的人马只要不是伤极筋骨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可三年的心血呢?河南、两淮才建立起来的农村公社今年正是收获成果的年头。还有四个月,四个月!四个月后便能迎来秋收了。可是洪水带走了一切。一切又要重新开始。无论是对朝堂之上的官员还是对黄淮两岸的百姓来说这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隆武三年的洪灾对于孙露和她的隆武内阁来说无疑是个极其严峻的考验。
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孙露心里更清楚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作为首相的自己绝对不能在下属的面前露出不安与茫然。在她的身边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他们中有期盼的、有疑惑的、有不安的、当然也有恶意的。事到如今对孙露来说最危险的敌人并不是黄河以北的满清。而是来自国家的内部。数十万的难民有时比数百万的敌人还要危险。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导致整个国家的崩溃。至于那些对她心怀不满可又敢怒不敢言的人此刻更是象野狼一般闪烁着血红的双眼等待着机会。等待着孙露犯错的机会,等待着可以反噬的机会。然而多年的斗争告诉孙露越是在这种艰难的时刻越是要保持冷静与镇定。因为这种冷静与镇定能让你的敌人感到害怕;能让你的追随者感到鼓舞。
范例就是这么一个受到鼓舞者。这个锦衣卫出身的年轻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脚下的军靴也擦得锃亮。他的神情恭敬而又严肃。而范例的做事方式也象他的外表一样一丝不苟。红月之夜后范例以其干净利落的处事手段得到了孙露的欣赏,被破例升格为锦衣卫指挥使。在锦衣卫被改为军情局并入兵部后范例的头衔也顺理成章的该为了军情局局长。在他眼中同以前马士英等人比起来眼前这个女人更具有做大事的气度。眼看着孙露自信而又挺拔的背影范例不由的再次庆幸起自己能找到一个值得信赖的主公。
“范局长,荷兰人和倭国人走私军火给靼子的消息证实了吗?”孙露突然的问话打断了范例的思绪。
“回首相大人,根据我部调查此事为荷兰人勾结倭国商人永泰次郎所为。总共走私过两次一次是在去年九月下旬,另一次在今年三月初。大约有八千支左右的火枪以及四十余门大炮被偷运到了满清。据悉在荷兰人揆一不但策划了整个走私计划,如今还在北京充当起了多尔衮的幕僚。但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德川幕府有参与此事。”范例一手拿着报告一边简要的念道。
“恩,不错。查得很详细啊。”孙露听罢点了点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孙露对此也确实早有耳闻。只不过以前一直没截获过倭国和荷兰的走私船抓到证据而已。不过现在这个走私事件却成了孙露解决眼前洪灾问题的一个重要砝码。
“回首相大人,这里头有三成的证据是杭州商会王霖生会长提供的。特别是我们这次能截获永泰次郎的走私船也是王会长提供的情报。很可惜没能抓住这个倭奴。”范例将报告一合如实的回答道。
“是吗。那可辛苦王会长了。”孙露以略带嘲讽的嘟囔道。不由想起了王霖生那日请求自己出兵倭国时的情景。这些个商人还真是“贼心”不死啊。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至于王霖生是如何知道如此多走私内情的孙露也是心知肚明。想到这儿她不由向范例进一步问道:“范局长,我让你准备的那份东西准备得怎样了?”
“回首相大人,到目前为止卑职只查到了这些资料。请大人过目。”范例说罢将一打厚厚卷宗恭敬的递给了孙露并补充道:“只要大人再给卑职一些时日。卑职定能查处更多的内情。”
“恩,”孙露回应了一声翻开了那打卷宗粗略的扫视了一下。虽然孙露在看卷宗时表情并没多大的变化但底下的范例依然从她那略微颤抖的嘴唇上读到了一丝怒意。是啊,只要是有血性的人看过那些东西后都会止不住勃然大怒。就连他这个锦衣卫出身的人在查道这些东西时都忍不住有过想杀人的冲动。于是范例便垂着双手等待着孙露的命令。那一个命令或许能让许多人就此在这世界上消失。而且绝对是罪有应得的。然而孙露却将那卷宗一合抬头向他命令道:“范局长,这事你做得很好。你要继续查下去。但有一点要注意上面的名单只能有两份。一份在我的手中,一份在你的脑中。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事。”
范例吃惊的看着孙露马上敬了军礼回答道:“遵命首相大人。这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孙露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理解为什么范例会吃惊。这些事她也很痛恨但有时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况且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公布比公布更有利用价值。特别是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于是孙露清轻轻拍了拍范例的肩膀将话题一转道:“恩,这件事就交付给范局长了。还有如今一号和三号那边情况怎样了?”
“回首相大人,根据一号发回的最新情报显示靼子正在揆一那斯的帮助下修筑多面堡和训练炮手。另外按照三号发回的情报来看孙可望目前已经占领昆明,并开始分兵向滇西、滇南挺进。”范例拱手回答道。
“恩,关于军事方面的情报要及时同参谋部通气。另外,你马上将倭国和荷兰背信弃义走私军火的证据提供给王主编让他将这事件公布出去。”孙露不假思索的布置道。关于倭国问题孙露其实在数年前起便开始做起了各种战备。本来还想延迟几年待到全国平定后再将其解决的。然而这次黄淮爆发洪水却迫使孙露不得不提早并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因为她急需一场有利可图的对外来战争来转移公众视线并为救灾筹集资金。
然而就在孙露盘算着这次计划胜算几何时,她的胃突然猛得一抽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只见她一个踉跄扶住了桌子。一旁的范例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孙露谢绝了。这样的感觉她已经持续数日了,不仅如此她的胃口也比以前差了许多,甚至一闻到刺激的气味就想吐。但孙露不想就此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于是她喘了口气说道:“我没事,胃有点不舒服。过一会儿就好了。”
“大人真的没事吗?还是叫太医来看一下吧。”范例见孙露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黄的不由担心道。
“没事的。你先出去通知史大人他们可以开会了。”孙露勉强一笑摆了摆手道。范例见状不由犹豫了一下,但见无法说服孙露便只好敬了军礼退出了办公室。而在范例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一直强忍着不适的孙露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只见她连忙捂住嘴扶在墙角一个劲的干呕起来。
当孙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个劲的干呕时,史可法、沈犹龙等人却早已等在了会议室里。连续数日各地受灾的报告都象雪花般堆满了内阁。众人的心情也由数月前的兴奋激动急转直下成了忧虑不安。特别是史可法更是为此整天忧心忡忡。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大明会如此的多灾多难。眼见着刚有国泰民安的新气象,收复国土也是指日可待,谁知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了洪水。水灾历来就是各朝各代最头痛的灾害之一。就算是在太平盛世一次水灾都可能使国家的国力大损。更何况是在如今内忧加外患的非常时期。数十万的难民如何安置?今年的秋收怎么办?万一北边的靼子乘机再次南下怎么办?屋漏偏逢连夜雨张献忠那贼寇又背信弃义的进犯云南。黔国公已然多次向朝廷发出了求救信以求朝廷的支援。越想越觉得头痛的史可法不由的皱紧了眉头焦急的等待着孙露给出一个处理方案来。
紧挨着史可法坐着的沈犹龙可就没有那么忧心于水灾了。在他看来救灾其实就是钱的问题。有了钱一切都好办。而在沈犹龙影象当中孙露总有其独特的方式搞到她想要的钱。因此他更在乎的是目前朝野之中某些不和谐的声音。虽说这次是人祸大于天灾但依然有不少好事者借此机会妖言惑众说是隆武王朝倒行逆施结果惹来老天爷的惩罚。怎样堵住那些好事者的嘴才是他这个刑部尚书最关心的事。当然这也要看孙露是否能漂亮的处理好这次的水灾。
坐在两人对面的是一直闭目养神着的张慎言。虽然在许多方面他对孙露总是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微词。但他同样希望孙露能那出切实的解决方案来让朝廷度过这次的难关。其实在场的大臣也都有这样的想法。一直以来无论他们平时是支持孙露的,还是保持中庸的,甚至是对孙露颇有不满的人此刻都满心期待着那女人能出来一锤定音。
正当面有愁色的大臣们一边焦急的等待一边则不住的窃窃私语时,会议室沉重的大门打开了。当一身黑衣的孙露迈进门槛的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虽然刚才在办公室中吐得是昏天暗地但此刻孙露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她的表情依然那么的镇定冷静。会议室中分两排坐着的是隆武内阁的所有成员。从众人焦急的眼生中孙露感受到了一种认可。或许只有在今天这种特殊的状态下这些大臣们才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承认孙露作为首相的地位。只见她扫视了一下众人后宣布道:“诸位,会议开始吧。”

第7节 风口浪尖(二)
烈日下茫茫一片的黄水一眼望不到边际。昔日繁华的开封城此刻已然淹没在这滔滔洪水之下了。只有开封东南角的繁塔寺还能顽强的从洪水中露出大半截塔身或是大殿高耸而又华丽的屋脊。另一边的禹王台更是像一个孤岛一样,四面被黄水围困。不远处的河面上大大小小的舢板和木筏正不断的搜索着幸存者。希望能从零星冒出的屋脊、树叉上找到几个活口。有时就算是找到一个幸存的清兵都会让搜救队兴奋不已。然而经过连续数日的搜寻之后找到幸存者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起来。腐烂发涨的各种人畜的死尸夹杂着树枝就象皮球一般漂浮在打着旋儿的河水中。但人们好象还不死心只要这水一天不退却他们就决不会放弃最后的那么点希望。于是就算是现在河面上已然能听到人们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而在南岸的河堤上此刻却是有着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情景。临时的码头上十来个明军战士正忙碌地从船上卸下一包包的抢险料物。一旁的空地上一群老百姓正有条不紊的将沙土装进麻袋之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约莫着算来也有百十来号的人。他们都是开封周围受灾乡县的老百姓。原来虽然受了不小的损失但开封城外的明军还是在黄河决口之后的第一时间里便开始出兵救援老百姓了。各个部队将水性好的将士都征集起来组成一个个的小组划着小船和木筏将开封城中的难民悉数救出来,有地方去的难民立即给粮遣散,没有地方去的就在朱仙镇收容起来。方圆百里的百姓在得知明军在此地抗洪救险后便纷纷自发的前来帮助明军一起修复河堤救援幸存者。身强力壮的年轻后生便随着明军战士一起抗沙包、钉木桩子。那些年纪少大体力不够的便和一些壮妇们一起相帮着装沙袋,捆扎沙袋。随着抢险工作的逐步进行周围前来帮忙的老百姓也越来越多起来。不但出工出力甚至摘下了自家门板做成木筏来一起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