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在行政上中华朝对朝廷与地方的财下分配方式确实与朝鲜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但中华朝的军费却并不单纯地来源于国家的赋税。众所周知,中华朝往往以战后利益为诱饵,从商人那里筹集军费。这一次我又听说中华朝向民间发放起国债。想必这其中也包含了远征咱们的军费。”尹镛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补充道:“此外,宋大人你别忘了,中华朝还有国会呢。”
“国会?”宋时烈不解地努了努嘴道。如果说中华朝通过商人筹集军费的做法他还能理解的话。那对于尹镛突然提到“国会”。宋时烈就有些纳闷了。却听他跟着便追问道:“这与财政有什么关系呢?国会不是让天下士人清议时政,监督官僚的地方吗?”
正如宋时烈所言,绝大多数的朝鲜士大夫都将“国会”视做一个清议的场所。由于中华朝废除了台谏制。因此亦有不少人将国会制当做台谏制的一种替代品。然而尹镛却并这么认为。却听他如此回答宋时烈道:“中华朝的国会、议会并非世人所认为那样只是个清议监督的场所。事实上,国会与地方议会是中华朝整个制度中最为精妙的一环。两者就像两道闸门,能通过对预算的审议来调控朝廷与地方上的财赋分配,从而防止朝廷无节制地从地方征调财赋。正因为如此,富庶的中华朝才会出现中央赤字的情况。”
“原来如此。没想到尹大人对中原的研究如此深刻。”宋时烈恍然大悟地点头道。在听完尹镛的一番见解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虽然已经去过中原多次,然而对那个与朝鲜毗邻的天朝了解得却是那么少。
“其实这也不算是研究。在下只不过根据朝鲜的情况与中华朝做了一下对比罢了。如果没有对比,想来在下现在也可能像大人一样对中原的议会制度嗤之以鼻啊。”尹镛谦逊地说道。正如尹镛所言,一个身处朝鲜的学者在看见自己的国家停滞不前时会感犹豫。而一位中华的学者也可能会对中华朝国力的发展无动于衷,因为他只看到原始积累下的苦难与不足。直到两者站在一起时,一方就成了另一方的镜子。“为什么他们是那样?”“为什么我们不这样?”当这些问题出现时,发展与停滞才会深刻地显现出来。然而对于此刻的朝鲜来说问题已经问得太晚了。
“哎呀,宋大人,您怎么还在这里呢?”门外忽然响起了刑部主事惊愕的声音。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两个平日里的死对手会在死牢里聊上那么久。却见他赶紧打开了牢门带着哭腔说道:“您这么做会让下官们很为难的啊。”
“啊,对不起。”见此情形,宋时烈不由讪讪地向对方致歉道。随即起身向尹镛说道:“尹大人,你在这儿先将就一下,我这就去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禀告给陛下。陛下一直以来都想谋求革新。他听了你的见解之后一定会放了你的。”
“谢谢你,宋大人。不过,陛下的性格你、我都了解。”尹镛说着望了望窗外的明月苦涩地笑道:“我可能连明日的月亮都看不到了。所以刚才那些话大人记在心里就足够了。”
宋时烈听罢先是一楞,随即明亮的眼睛亦变得黯然起来。对于王那刚愎自用的脾性宋时烈是再了解不过的了。要其认识自己的错误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尹镛清醒的分析甚至还会激怒于王。毕竟这分析中的一半错误都是由王一手造成的。想到这里宋时烈不禁哽咽道:“尹大人…”
然而尹镛却神色坚定地安慰说道:“宋大人请相信,我们不缺少忠臣,只是不知该如何对付外敌。”
第274节 临大敌朝鲜忙党争 中华军月夜登仁川
事态的发展很快就印证了尹镛在狱中的预计。正如李朝之前的历次党争一样,士林派死死地抓住“谋反案”不放,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快刀斩乱麻的审理了解完了整桩案件。株连牵涉其中的官吏、亲眷、门生多达上千人。一时间整个汉城陷入了一片腥风血雨之中,周遍各道亦在此事件的影响下惶惶不可终日。
不过相比还没弄清事件原委的地方,在李朝的首都汉城各种关于“元老派”通敌卖国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因此在五日后,即弘武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当包括尹镛在内的四十七名谋反首犯被押往刑场时引来了数以万计的老百姓前来观看。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的人们就像潮水一般从四周蜂拥而至用石块一路招呼卖国贼们上刑场。直至午时三刻,刽子手才将尹镛的头颅从他那满是伤痕的躯体上割下,与一干卖国贼的脑袋一同挂在了城门之上。然而还未等老百姓的欢呼声在汉城上空消散,一个惊天的消息却让刚要庆祝胜利的士林派从天堂跌入了谷底。
“什么!仁川港被中华军占领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殿之上朝鲜王李淏的咆哮声让在场的每一个大臣都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就在前天尹镛等人的头颅刚刚被挂上城,任谁都不希望自己此刻去陪伴他们。然而正如朝鲜王惊愕于中华军的突然登陆一样。李朝的群臣至今也不能相信气势汹汹的中华军已经把剑抵在了自己的鼻尖。只听金弘郁略带不甘心地向郑尚庆探问道:“郑将军,这情况是否属实?以仁川那险要的地形,中华军的大船怎么可能驶入港湾?”
金弘郁的责问立刻就引来了其他大臣们的一致附和。正如其所言,仁川自古以来就是汉城的海上天险。其不仅外有大量地小岛做屏障,且落差极大。涨潮时海浪不停上涌,高达三、四丈,退潮时海滩又长达百里,所有船只有在涨潮时均可进港,退潮时则会全部搁浅。像中华朝那种吃水很深的海船平日里根本就没办法驶入仁川。因此朝鲜君臣从一开始就将防御重点放在了鸭绿江与釜山之上。却不曾想到现在首先受到攻击地竟是仁川。如果真如郑尚庆所言仁川已失,那汉城此刻就已经岌岌可危了。
“回大人。仁川此刻确已陷落。”郑尚庆痛心疾首地报告道:“据悉中华军是在八月二十一(西历9月15日)凌晨趁涨潮偷袭仁川的。包括守将朴名集在内地八百将士均已殉国。”
郑尚庆的回答击溃了现场朝鲜君臣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却见前几日立下大功的洪名溪当即便带着哭腔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呢?就算是涨潮,以中国人的那些大船也是很难入港的啊。”
“洪大人。八月二十一那天是仁川一年之中潮汛最大的三天之一,所有中华舰队才能顺利通过关口。”郑尚庆铁青着脸解释道。显然这些饱读诗书的士大夫们并不了解与他们仅百里之遥的哪个港口的情况。
“这…这么说现在汉城不是危险了吗?”接受了事实地大臣们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相比朝鲜王。这些臣子对于本国子弟兵们的战斗力更为了解。遥想野蛮好战的倭国武士都不是中华军的对手,众臣心头就一阵的寒战。于是很快的各种抗敌之策便在这些国之栋梁的心头成型了。
“不如现在就调朴仁熙将军回汉城救援吧?”一个大臣不假思索地提议道。
“不行!绝对不能那么做。如果现在将朴仁熙将军调来汉城,那鸭绿江对岸的中华军即刻就会扑上来咬断我们地喉咙。”另一个大臣连连摇头否定道。
“现在已经顾及不了鸭绿江了。如果汉城陷落的话,那一切都完了啊。”主张调集援军的大臣据理力争道。
“汉城虽是都城,但也不是不能丢的,只要陛下在,哪儿都能做首都。”金弘郁见状清了清嗓子,发出了自己的高论道。然而,这一次有几个大臣却并没有再像从前那样附和于他,而是坚决的否定道:“陛下现在绝对不能离开汉城。中华军的突袭本就出人意料。如若陛下此刻放弃汉城,必定会使军心大乱。”
“对!不管怎样。汉城目前的驻军的数量远胜于中华军。只要我等死守汉城。用不了多久各地的勤王大军都会赶到。届时在里应外合之下必能将来犯的侵略者击败。”
眼见自己的计划遭到了质疑,金弘郁脸上立刻就挂起了霜。好不容易,夺取大权的他可不乐意去于中华军硬碰硬。再说以目前的情势又有谁能打包票到时候地方各诸侯回来救援汉城呢。于是金弘郁当下唬着脸不屑道:“中华军即已登陆仁川,那进攻汉城也只是弹指之间的事。众所周知中华军向来以火炮见长,如果我们龟缩在汉城与其对峙,只会让中国人占得先机。所以,还是应该大胆地放弃汉城,诱使中华军进入内陆山地后,再杀他个回马枪。”
眼见金弘郁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一旁的几个亲信立刻便抚掌附和道:“妙啊!真是太妙了!金大人不愧为诸葛再世!”
可附和声才响了几下,接下来就有人毫不客气地指出道:“如果到时候叛党的残余再在后头散布谣言怎么办?若是各地驻军误以为汉城是被攻陷的话,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啊!”
“怕什么!叛党都已经被处决了。现在的朝鲜是上下通信共御外敌!”
“尔等也太乐观了吧!就算没有叛党作祟。万一中华军将计就计散步谣言骗取周围各道投降怎么办?”
“什么乐观。是你们把中华军想的太过强大了吧。真是的,在如此大敌当前的情况下,说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是等同于通敌卖国的!”
“不顾实际的瞎指挥才是在害国害民呢!”
“小人!”
“蠢材!”
刹那间,各种谩骂与攻击声再次充满了整个朝堂。其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前几天“士林派”与“元老派”之间的争论。新的一轮党争就此再一次拉开了序幕。此刻只见朝鲜王李淏铁青着脸冷冷地望着依旧在争论不休的臣子,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奈。而在另一边有一个人也在冷眼旁观着朝堂上所发生的一切。此人便是宋时烈。
八月二十日,当中华军地舰队气势汹汹地驶近仁川外湾之时。李朝上下正忙着处决尹镛等人。那此时此刻当士林派在朝堂上互相攻击之时,已然登陆仁川的中华军又在做什么呢?想到这儿,宋时烈不禁将目光从喧嚣地朝堂移向了窗外晴朗的天空。怅然就此写在了他的脸上。
事实上,值得补充的是正当朝鲜诸臣在朝堂上相互争吵之时。从仁川登陆的中华军已然在施琅的指挥下一路扫荡了永登浦。此地乃是汉城的西北重阵,一但取下永登浦中华军就能在汉江畔支起大炮直轰对岸的汉城都城御营厅大营。
面对来势汹汹的中华军。永登浦的守军显然并不比他们的上司好道哪儿去。虽然之前仁川陷落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永登浦。然而当地的守军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上午才接收到战报。傍晚时分就挨上了中华军猛烈的火炮。
“喂,喂,炮弹不要钱吗!传令炮兵营给老子省着点用,改天还要招待朝鲜王呢!”在听完一连串炮轰声后,施琅大声嚷嚷着向属下命令道。
其实,施琅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相反在海军之中喜好炮战的施琅还有一个“施大炮”的雅号。只不过这一次长年在海上作战的施琅破例在陆上指挥起了作战。而他本人也并不介意上岸客串一把陆军。事实上,早在投效郑家之前,咱的施大将军可是一直在福建山里做“买卖”的。再加上之前数次登陆战中积累下的经验,因此此次地两栖作战对施琅来说算不了什么。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头痛的。可能就是炮弹补给了。
由于这个时代的战舰向来就有将炮弹、火药当作压舱重物的吸光,因此对于海军指挥官来说只要不出意外炮弹总是打也打不完的。然而在陆地上作战就完全是两码事了。火炮、炮弹、火药每一项补给都需要耗费人力,而且数量也有限。由此大手大脚惯了的施琅也就不得不精打细算了起来。却见他转身回到了沙盘前对身旁的下属们问道:“大家怎么看眼前的战事?”
“回将军,以朝鲜军队的作风,此战他们必会死战到底,以待周围援军增援。”陆军上尉张国勇率先发言道。之前曾在鸭绿江服役多年的他与朝鲜军队打交道的时间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长。
“上尉,你怎么能肯定朝鲜人不会放弃汉城呢?虽然汉城警备森严,但以那样的城墙想要挡住我军的火炮是不可能的。”一旁的监军朱伟谨慎地反问道。
“费参谋你怎么看?”施琅回头向身旁的参谋问道。
“是,将军。”一直没法活的参谋费荃恭敬的接口道:“正如监军所言。一旦朝鲜王放弃汉城,那我军此次的行动也就失去了意义。因此为今之计,我军首要保证的是不要让朝鲜王离开汉城。也就是让他觉得他的国都还能守住。”
“恩,说下去。”施琅颔首示意道。
“各位请看,汉城毗邻汉江四周被群山环抱。因此永登浦是我军最佳的主攻方向。只要拿下永登浦,我军就可渡汉江兵临城下。不过,在下以为目前我军暂且只推进到永登浦。这一来是,敌人在汉江一线修筑了大量的工事,我军在渡江之时势必会遭到对面守军正面攻击。二来,如果我军太快的兵临城下则极易将朝鲜王吓跑。所以我们要摆出一副对汉江很为难的模样来使朝鲜王相信我们有所顾虑。”费参谋点了点头指着沙盘补充道;“此外,据悉汉城在夏季天气无常,会突然下雨。虽然目前晴朗的天气十分有利于我军进攻。但还是要早做防范,以免突如其来的雨水给部队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是这样啊。”在听完费参谋的介绍之后,施琅不禁摸着脑门嘟囔道:“哎呀,项影那帮家伙到底在磨蹭什么呢?怎么道现在还没来。要是老子的舰队自爱这里,哪儿还用的着这么麻烦。”
“将军,项提督他们是沿汉江逆流而上的。因此会比我们玩到几天。请将军耐性等待。”朱监军听罢忙上前解释道。
“先不管那么多了。咱们把对面的汉城围起来再说。省得那朝鲜王到时候开溜。那咱可真就白跑一趟了。”施琅把指挥棒朝沙盘上一丢道。正如其所言,此次登陆仁川的作战目标正是汉城里的朝鲜王。依照黄宗羲与总参府的计划,施琅的舰队在登陆仁川之后就立即进攻汉城。力图俘获,甚至不惜击毙朝鲜王李淏。这样一来群龙无首的朝鲜立刻就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届时,那些与中华朝早就搭上头牵上线的朝鲜贵族们也会随之揭竿而起。当然就算不能攻克汉城,总参府也要求施琅最低限度地将朝鲜王围死在汉城。以诱使朝鲜各道驻军前来勤王。到时候,中华军再从鸭绿江、釜山两头进攻朝鲜,使对方首尾不能顾。当然这其间朝鲜的贵族们依旧有大把的机会“大义灭亲”。总之对于中华朝来说,登陆仁川就是完成了一半的计划。
此刻正当施琅盘算着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夺取眼前的永登浦之时,从帐门外进来了一个身材消瘦的朝鲜人。却见他头戴高斗笠,身着白色丝袍,手持折扇,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打扮。却见他异常恭敬地上前向施琅行礼道:“小人金冠宇,见过大将军。”
“哦,金公子你来了啊。”施琅冷淡地颔首道。虽然金冠宇等人在一路上给予中华提供了大量的帮助。但对于“卖国贼”施琅实在是客气不起来。
“将军,您正在研究如何攻打汉城吗?”丝毫不介意对方态度的金冠宇礼貌的问道。
“不知金公子有何见教?不过本将军倒是听说,汉城前几天刚刚进行过肃清,杀了不少通敌者啊。”施琅直言不讳地反问道。
可金冠宇却自信地一笑道:“将军有所不知。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等即已知天朝大军即将驾临。又怎么会留在那个是非之地呢。将军请放心,前几天汉城上演的是党争,不是肃清。”
第275节 围汉城黄首相得意 收战报弘武皇惊喜
弘武十一年八月二十四日夜,中华军顺利地攻占了永登浦。依照之前的计划施琅随即摆出了意图渡江又犹豫不决地态度。一边等候项鹰等人的舰队到来,一边诱使朝鲜王固守汉城。事实证明施琅的做法十分有效。朝鲜王李淏最终没有接受金弘郁的建议,而是选择了死守汉城。与此同时汉城被中华军突袭的消息亦在第一时间传遍了朝鲜八道。正如中华军总参府预计的那样,汉城被袭的消息给朝鲜上下在心理心带来的打击远胜于军事上的打击。然而最先响应中华军攻势的却并不是朝鲜的地主贵族,而是江原道一带农民。
由于这一地区多山地,农业本就不发达,加之李淏这些年为了打造新军又不断地横征暴敛,早在数年前雉岳山、竹岭等地的山野间便藏满了因无法糊口而落草为寇的百姓。因此当汉城被围的消息传来后,那些饥饿难当的老百姓立刻就像是出巢的黄蜂一般从山上一拥而下。要么洗劫富户,要么偷袭官府的运粮车队。很快这场暴民风潮就席卷了朝鲜的整个东北部。各道驻军在暴乱的重压下,不得不放弃了对汉城的救援,而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了西南诸道的身上。然而此刻的西南诸道亦不安生。当地贵族地主们本就与中央存有异心,此刻眼见汉城被围,东北大乱,自然也跟着蠢蠢欲动了起来。起兵勤王的,拥主自立的,附庸中华的,应有尽有。一时间朝鲜三千里河山烽火四起。
面对领国的四分五裂,中华朝上下倒是显得坦然异常。在多数人看来李朝目前的情况完全是朝鲜人咎由自取的。而有关江源道等地饥民暴乱的消息,更进一步证实了之前“征朝派”对李朝的指控。
“瞧瞧,正是因为朝鲜王失道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饥民造反的,朝廷这次发兵完全就是为了解救朝鲜的百姓。”国会上主战的议员如此驳斥为朝鲜说情的议员。
事实上,当初在出兵朝鲜的问题上中华国会还是存在一定的分歧的。虽然之前已有了内阁多方斡旋,之后又有倭使当众举出的证据。但对多数人来说朝鲜终究还是中华的藩属。此外,中华军刚刚完成对倭国的作战已经耗费了不少军费,而征伐朝鲜的油水又没征倭来得大,于是,是下旨问罪,还是武力惩罚,就成了国会争论的焦点。不过有道是黄天不负有心人,黄宗羲等人之前好歹也是花了半年多的时间对国会进行游说地。因此中华国会最终还是通过了征朝之战的军费预算。之后施琅顺利登陆仁川包围汉城更让大批犹豫不决的议员站到了主战一派。
此时此刻,若说最得意的人应该还是首相黄宗羲了。虽然敌手与中华军不在一个档次上,国会之中又仍存有异义,穷兵黩武的李朝也没有德川幕府富有。然而征朝之战终究是黄宗羲就任首相以来的第一战,甚至可以说是他作为首相的第一份功勋。其“意义”自然是之前征倭之战所不能比拟的。至于外界称征朝之战为“赔钱买卖”的说法。黄宗羲就更加嗤之以鼻了。正如女皇亲口所言,一场战争的得失,不得由最终赔款来决定的。而是得看这场战争所能带动起的周边效益。至少就目前来看在征朝之战不仅为民间带来了大笔的军需订单,亦对国债的发行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黄卿家,看来施琅在朝鲜进行得很顺利嘛。”在认真地看完来自朝鲜的最新战报后,端坐在案牍后头的孙露以轻松的口吻说道。
“全凭陛下龙恩浩荡,我军才能借天机直捣黄龙。”黄宗羲谦逊地行礼道。
“黄卿家又在说笑了。”面对臣下的恭维孙露不以为意地将战报合了起来问道:“这次的征朝之战朕可是没插什么手。老天做美倒是真的。不过,施琅他们的进攻速度还是挺让人咋舌的啊。”
“回陛下,其实施将军他们这次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地登陆仁川,除了抓住了天机之外,也是朝鲜人自作孽的结果。”黄宗羲低着头跟着说道。
“自作孽?卿家可指的是与我朝合作的那些朝鲜贵族?”孙露颇感兴趣地问道。其实有关黄宗羲奇遇朝鲜“义士”的事情她是早有耳闻的了。
“这是其一。更重要的一点是,当时朝鲜人正在大搞党争。就在施将军登陆的那天。朝鲜王刚在汉城处死了半个内阁。”黄宗羲幸灾乐祸地说道。事实上,中华朝的士大夫们一直以来就对朝鲜儒林不抱什么好感。他们讨厌朝鲜人总是自称“小中华”的做派,讨厌朝鲜士大夫总是拿中原北方地区曾经剃发异服说事,讨厌朝鲜人对中原新制度的指指点点,讨厌他们讥笑自己为商人服务。总之,朝鲜在中原儒林的眼里就像一只没完没了的苍蝇总是在耳边不断重复提醒中原儒林曾经犯下以及现在正在犯的“原罪”。正因为如此当初在国会上不少士大夫才一臻决定让身旁的这只苍蝇永远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