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叶?你说这东西能引起可汗的注意吗?我是说他看到这东西会想直接接见我们吗?”捷利亚宁皱着眉头反问道。
“这我就不敢保证了。毕竟他是可汗啊。不是什么人都能见上一面的。”尼索夫为难地扰了扰头道。他也知道如果得不到可汗的亲自接见,那他的那包茶叶可算是白送了。但这种事情又有谁能打包票了呢。
却见此时的捷利亚宁沉默了半晌后突然决定道:“这样吧。你把我行李里的那台闹钟拿出来。好好包装,待会儿我们就献闹钟。”
“啊,是那个有漂亮花纹的闹钟吧。我敢打赌鞑靼人一定从没见识过这玩意儿。老爷,您的主意真是太好了。这下那个可汗想不见我们都难咯。”尼索夫连忙献媚地奉承道。
“好了,少在哪儿拍马屁了。还不快去准备!”捷利亚宁不耐烦地挥拳嚷道。虽然喀尔喀看上去并没有土尔扈特人那般强悍。但终究是这里的一大部族。况且越是愚昧的人越容易受鼓惑和控制。捷利亚宁自负只要对方对自己带来的东西感兴趣。他就一定能让这里的鞑靼为沙皇服务。于是他当下便和尼索夫兴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中认真准备起来。
与此同时,城外的那达幕大会上最让人激动人心的比赛——赛马亦拉开了序幕。来自各地的牧民以及蒙古王公贵族们麾下的骑手无不摩拳擦掌着想要一试身手。因为赢得赛马比赛的冠军,不仅牵涉到个人的荣誉,更能得到可汗、王爷们赐予的丰厚赏赐。这些赏赐对于普通的牧民来说往往是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有赛马自然就会有赌马。在场上骑手们准备你争我夺之时,场下的观众也在忙着下最后一道注。一块羊皮、一条毡毯、一袋麦子,赌桌上摆满了牧民们一年的辛苦收获。而在另一边贵族王爷们也在忙着为自己的马儿下注。
作为喀尔喀部中实力较强的一个汗国。它的那达幕大会上自然少不了前来纳贡的属国、部落。这些属国在带来贡品的同时也会带来自己的赛马和骑手来参赛。这一来是为了热闹,二来也是一种变向地实力试探。在历次的比赛中能与土谢图汗的骑手一决高下的只有两国。一个是同为喀尔喀部的赛音诺颜汗国。一个是来自于伊犁河流域的西蒙古准噶尔国。
“卓特巴巴图尔,你们伊犁马虽是天下驰名。可要说会跑还得数咱蒙古草原上的马儿啊。”宝座上土谢图汗望着赛场上一匹匹精神抖擞的赛马得意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今日咱们就好好较个高下吧!”准噶尔特使卓特巴巴图尔爽朗地大笑道。像土尔扈特部、和硕特部等西蒙古部落一样,绰罗斯部也曾被眼前的喀尔喀人赶出蒙古西北部。绰罗斯人中的大多数,以及跟随他们的杜尔伯特同盟者,最终在塔尔巴哈台周围,在黑额尔齐斯河、乌伦古河、叶密立河和伊犁河流域定居,成立了现在的准噶尔国。而使绰罗斯人维持对其他卫拉特部的霸权的,正是他们这种仍与蒙古的故乡之地保持的联系。而眼前的卓特巴巴图尔正是前任准噶尔汗巴图尔洪台吉的儿子。
“呦,看来卓特巴巴图尔王子今日可是志在必得啊。那我们可得小心咯。”一旁的赛音诺颜汗打趣的说道。
“我就不信这个邪,咱们蒙古男儿的三艺,摔跤、赛马、射箭今天会都给准噶尔部囊获了去咯。”土谢图汗不甘示弱的说道。
“王爷这么说,那咱们就赌一下吧。谁输了,就把自己的坐骑给对方。”卓特巴巴图尔摸了摸下巴建议道。
“好!赌就赌。卓特巴巴图尔王子,到时候你没坐骑回伊犁可别怪本汗啊。”土谢图汗自信的说道。
“那是当然,男儿一言快马一鞭。不过今日之赛还是少了些刺激。毕竟察哈尔、兀良哈诸部的骑士都没来参加啊。”卓特巴巴图尔颇为遗憾的说道。
“卓特巴巴图尔王子说笑了,察哈尔汗怎么会放得下架子来这儿啊。”赛音诺颜汗不以为然地摇头道。察哈尔王室一直以来都自负为东蒙古各部的领袖。虽然蒙古诸部对其的肯定不会超过四位,但察哈尔部的架子却着实不小。
“哼,额哲洪果尔应该南下去给汉人女皇帝纳贡去了吧。先是科喇沁部,后是鄂尔多斯部、土默特部,右翼的那些家伙已经丢尽了圣祖的脸面。现在连察哈尔部也跟着跑去给女人做奴才了。”土谢图汗不屑地冷哼道。
在成吉思汗后代的心目中,蒙古人被汉人赶出中原是从未有过的耻辱。之后,蒙古人虽于1449年捉住了明英宗。但由于他们从未能攻占北京,这一胜利也不能抵消之前丢失的面子。因而东蒙古右翼归顺中华帝国的举动,在大漠深处的蒙古诸部看来无疑又是一次耻辱的记录。却听那卓特巴巴图尔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察哈尔部早在二十年前就不再是大汗了。而今的草原上真正的强者是王爷您啊。”
第70节 俄使献宝弄巧成拙 王子求情居心叵测
嘴上虽说着奉承话,卓特巴巴图尔心里对土谢图汗的实力却颇不以为然。诚然,喀尔喀人曾经将西蒙古诸部赶入阿尔泰山荒凉的山谷之中。但西蒙古人至今仍然保持着顽强好战的本性。因而比起蛰伏于喇嘛祈祷者哞哞声中的东蒙古诸部,西蒙古人在过去的一百年间取得的战绩无疑是骄人的。卓特巴巴图尔的父亲巴图尔洪台吉则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
为了将准噶尔人安置在塔尔巴哈台,准噶尔王巴图尔洪台吉在叶密立河畔的和布克赛尔(即今楚固恰克)附近建立了一座用石砌成的都城。此外,他还对游牧地在西起突厥斯坦城,东至伊犁河之间的大帐吉尔吉斯-哈萨克人发动了几次胜利的远征。在反大帐可汗伊施姆的第一次远征期间,他于1635年捉住了该汗的儿子叶汗吉尔。1643年,巴图尔再次进攻叶汗吉尔,当时叶汗吉尔已经成为苏丹。在和硕特部首领鄂齐尔图和阿巴赖的帮助下,巴图尔又打败叶汗吉尔。经过这一系列的远征,准噶尔王国的疆域从科布多到塔什干和从科布多到克鲁伦河之间的地区,一直扩展到了沙俄的西伯利亚边境,以及布哈拉汗国边境和中华帝国的边境。
照理说,以准噶尔王国目前的实力,土谢图汗国做它的附庸还差不多。可身为准噶尔国王子的卓特巴巴图尔又为何要长途跋涉来此给一个实力没他强的汗王纳供呢?原来,准噶尔王巴图尔洪台吉已于去年去世,他临死前将汗位传给了卓特巴巴图尔的兄长僧格。僧格的即位让一直以来都在窥视汗位的卓特巴巴图尔恼怒不已。但以他的实力还不能与现任的准噶尔汗叫板。为此,他便借着草原诸侯举办那达慕大会之际,四处奔走游说。之前他已经拜访过了同为喀尔喀部的车臣汗国,并在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允诺。而眼前的土谢图汗国则是他此次东行的最后一站。至于察哈尔等部在卓特巴巴图尔眼中已然失去了利用价值。同他们谈还不如直接与汉人谈来得实际。不过卓特巴巴图尔并不想借用汉人的力量夺取汗位,因为那样做的话是得不到其他准噶尔部落承认的。
正如卓特巴巴图尔先前预计的那样他带来的赛马毫无悬念地再次拔得了比赛的头酬。面色的铁青的土谢图汗在处死了自己的骑手之后,爽快地将自己的坐骑赔给了卓特巴巴图尔道:“卓特巴巴图尔,这马归你了。”
“可汗真是爽快人。来人啊,把刚才比赛得胜的那匹马牵来。”卓特巴巴图尔说罢便起身向土谢图汗敬献道:“这是我专程从伊犁挑选来的宝马,还请可汗笑纳。”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土谢图汗嘴上虽说不好意思,可一双小眼睛早已在那匹马上打量多时了。
“可汗是草原上的英雄。宝马自然是要配英雄的。”卓特巴巴图尔顺手将马牵给了土谢图汗。
“既然如此,那本汗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刚才还霜着脸的土谢图汗立马就眉开眼笑了起来。眼见可汗消了气,一旁的侍从这才适时地凑上前禀奏道:“可汗,外面来了几个百姓想要向您敬献贡品。”
“噢,那让他们进来吧。”土谢图汗乐不支地抚摸着马匹,随口点头道。
有了土谢图汗的首肯,侍从很快就将一干人等带到了大帐之前。这些人有些是从四周部落赶来的使者,有些是土谢图的小头人,更有从遥远汉地赶来做生意的商贾。已然换了一身俄罗斯装束的捷利亚宁等人混在众多蒙古纳贡者当中显得咋眼异常。不仅引来周围蒙古人好奇的指点。就连土谢图汗等人也绕有兴趣地打量起这几个外来者来。却见土谢图汗与一旁的卓特巴巴图尔嘀咕了几句后,欣然向自己的侍从嘱咐道:“给我把那边几个黄毛带过来。”
“是,可汗。”得令的蒙古兵赶忙上前将捷利亚宁等人推推搡搡着带到了土谢图汗面前。威慑于鞑靼兵威势的捷利亚宁,抄着生疏的土语,点头哈腰着向面前的鞑靼王爷屈躬卑膝道:“王爷您好。”
“他说什么呢?”土谢图汗纳闷地回头问道。
“回可汗,这个土人在向您致敬呢。”作翻译的喇嘛在土谢图汗的耳边轻生回复道。
“噢,问问他有什么东西要进献。”土谢图汗傲然地说道。那喇嘛则迅速地将汗王的提问翻译成了捷利亚宁等人听得懂的土话。
眼见对方询问起自己带来的贡品,捷利亚宁立刻就来了精神,赶忙招呼身后的尼索夫将实现准备好的贡品搬了上来。然后,一脸献媚地指着贡品笔划道:“可汗,这个,好东西。会动,会鸟叫的好东西。”
在艰难地识别了捷利亚宁的表述后,喇嘛回头翻译道:“可汗,他说这东西会动。还会学鸟叫。”
“会动?该不会是什么有趣的鸟吧。”赛音诺颜汗好奇地打量道。
“是啊,可汗。我也觉得可能是鸟兽之类的东西。”喇嘛跟着附和道。
“嗯,有趣。来人掀开来给本汗瞧瞧。”土谢图汗撇了撇嘴命令道。
然而与众人猜测的不同,红布后头遮着的不是善于鸣叫的禽鸟,也不是什么神奇的异兽。而是一台奇形怪状的小房子。从质地上来看小房子是用木头做的,四周装饰绘制着藤蔓花卉以及一个被订死在十字架上的人像。中间带有奇怪符号的白色圆盘上,三根小针还真的能自己转动。这是什么东西?一时间众人的眼光无一例外地都被这个小小的盒子给吸引住了。然而还未等人们看出个因为所以来,眼前的小盒子上房的一扇小门突然自动打开了!从其中窜出了一只布谷鸟当下就冲着众人“咕、咕、咕”地叫了三声。
这一突发事件着实让现场的蒙古人吓了一大跳。刚才还似凶神恶煞般的蒙古兵立刻就露出了畏惧之色,一个个跳了老远。眼见蒙古人的这番反应捷利亚宁心中立刻就泛起了一种略带鄙视的得意感。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接着便该轮到这群蒙古人将自己奉若神人了。
可正当捷利亚宁要起身摆谱之时,一件乐极生悲的事情发生了。却见刚才还在充当翻译的喇嘛转眼就举起了自己的佛仗猛地冲上前砸碎了还在鸣叫着的闹钟,口中还念叨着辟邪的佛经。见自己的心血转眼间灰飞烟灭,捷利亚宁等人当下就要冲上前与对方理论。但一旁的蒙古兵根本就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三下五除二之下便扑上前将捷利亚宁等人捆了个结实。而那个喇嘛更是用佛仗直指捷利亚宁大声呵斥道:“魔鬼派来的使者,你们想夺取可汗的灵魂吗!”
给喇嘛这么一说,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畏惧之色。想起自己刚才被那房子吸引的模样,还真有灵魂出窍的感觉。再看看那已成碎片的房子,感觉还真像是能将人的灵魂封闭入房子中一般。现场最恐惧的莫过于土谢图汗了。却见他毫不犹豫地下令道:“来人啊!给我把这几个恶魔拉出去烧死!”
捷利亚宁等人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但从蒙古人的反应来看,他们也隐约猜到了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一种命运。他们想声辩却语言不通,想逃跑却挣扎不过身强力壮的蒙古兵。觉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捷利亚宁此刻对自己当初的决定后悔不已。可正当他们绝望之时,又一个转机出现了。
“可汗,我看这几个人不像是会施巫术的人。可能他们自己也是被魔器所鼓惑。可汗,我看还是尽快让法师做法式化解这次的劫数吧。”一直没有发话的卓特巴巴图尔一个箭步上前进言道。
“对,对,卓特巴巴图尔王子你说的对。国师快想办法救救本汗吧。要做什么尽管向本汗提。”土谢图汗诚惶诚恐地乞求道。
那个被称为国师喇嘛瞥了一眼卓特巴巴图尔后,也不再坚持,转而恭敬地双手合十道:“可汗,放心。此劫化解不难。”
有了国师的这番保证土谢图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几分。至于底下的捷利亚宁等人则被当做了魔鬼附身,暂时关入了地牢,等待喇嘛们做法式时一起驱邪。于是暂时得到喘息的捷利亚宁等人在外界蒙古人忙着为法式作准备时,亦在所处的地牢中低声向上帝祈祷起来。不过,他们的祈祷并没引来上帝降临。前来探望他们的正是刚才给他们求情的卓特巴巴图尔。
“你们是从伏尔加河那里来的罗刹人吧?”
出乎捷利亚宁等人的意料,眼前鞑靼贵族身旁的侍从竟然用俄语向他们询问了起来。虽然搞不懂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但在这种出境能听到乡音,让一干人等顿时就热泪盈眶了起来。却见捷利亚宁连滚带爬着上前亲吻卓特巴巴图尔的脚尖求救道:“尊贵的大人。我们是从莫斯科大公国来的。我们只是想向可汗表示我们的敬意,没有加害可汗的意思啊。刚才那个是闹钟,不是凶器啊。”
“这我知道。你们敬献的那是自鸣钟。那玩意儿是用来计算时间的。”卓特巴巴图尔瞧都没瞧捷利亚宁一眼,径自在属下搬来的椅子上做了下来。
眼见卓特巴巴图尔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敬献的宝物,捷利亚宁不由尴尬地愣了一下。不过此刻的他已无心再在意自己的小玩意是否能唬住蒙古人。一心只想保命的他赶忙爬了过去献媚道:“噢,大人您可真是见多识广啊。那就请您为我们向大汗解释一下吧。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啊。”
“这个嘛…恐怕有点困难。本王知道那是自鸣钟但这并不代表可汗就会相信啊。再说连喇嘛国师都指证了你们,本王也不再好多说什么。”卓特巴巴图尔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完侍从的翻译再看那个蒙古王爷的反应,捷利亚宁绝望的情绪又爬上了他的心头。只见不死心的他又再次猛吻对方的脚尖道:“仁慈的王爷啊,请救救我们吧。我们愿意成为您的奴仆,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有了捷利亚宁这么一带头,尼索夫等人也跟着爬了过去争先恐后着吻起卓特巴巴图尔的脚来。可这位准噶尔王爷却厌恶地揣了捷利亚宁和尼索夫一脚,转儿厉声开口道:“你们现在有选择吗。除了给本王作奴隶,没有任何一个办法能救你们的命。如果不想被丢进柴火堆里烧死的话。那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本王的问题。”
“是,是。王爷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捷利亚宁头入捣蒜地答应道。
“嗯,本王问你们。你们来土谢图汗有何企图?”卓特巴巴图尔单刀直入道。由于准噶尔国与沙俄毗邻。故而对这些罗刹人的脾性还是有些耳闻的。这些人从大老远地跑来蒙古草原。若说他们没有企图,鬼才相信呢。
“王爷,我们只是来做生意的没别的什么企图。”捷利亚宁连连“澄清”道。
“做生意?你们身上就带着几包茶叶、两袋盐巴和一些皮毛之类的东西。就这点货色大老远地跑来这儿作生意,恐怕连老本都要赔上了吧。本王可不喜欢有人拿本王当傻瓜。”卓特巴巴图尔冷笑道。
“王爷,您可要相信我们啊。我们真是为了生意才来这里的。对,这些货物确实值不了几个钱。不过我们这一路是来测绘地图的。回去后再将绘制好的地图转卖给商人,那样能换一大笔钱呢。”捷利亚宁跟着自圆其说道。
“那么说来,你们是在为你们的军队绘制地图。”卓特巴巴图尔一针见血道。
“这个,老实说谁出的钱多就给谁咯。”捷利亚宁开诚布公地坦言道。经过一系列的对话他已经了解自己面前座着的这个鞑靼王爷不是泛泛之辈。有些事情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那你开个价。本王买你脑子里的东西需要多少钱?”卓特巴巴图尔傲然地问道。
“噢,我们现在已经是您的奴仆了。我们脑子里的东西当然就是您的东西。”捷利亚宁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本王说的可不止是地图。本王知道你们罗刹人十分擅长制造火器。不知你们几个会不会造大炮?”卓特巴巴图尔凑上前小声问道。早在之前与土尔扈特部争斗中准噶尔人便已见识了火炮等火器的威力。后经证实那些火器都是来自于西边的罗刹人之手。而眼前的这几个罗刹人对卓特巴巴图尔来说显然是帮助自己提高实力的好机会。
给卓特巴巴图尔这么一问,捷利亚宁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却见他连忙跟着凑上前以同样低沉的声音回答道:“会,会,会。王爷您放心。我们这次来土谢图汗就是来商谈卖大炮的事的。可是现在看来与其卖给愚昧的喀尔喀人,还不如献给英明的王爷您。”
“那好,本王就收你这个奴才了。”卓特巴巴图尔满意的点头道。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离汗位又近了一步。而与此同时,卓特巴巴图尔的幼弟噶尔丹却正以一个小喇嘛的身份观察着中华帝国的国都——南京。
第71节 五世达赖应邀入京 中华女皇赐赏屏风
弘武五年,西藏五世达赖应中华女皇之邀率员入京朝觐。随行的不但有黄教的诸多高级僧侣,更有不少出家的蒙古王亲贵族陪同左右。场面之宏大、壮观为历年少见。就连见贯了大场面的南京百姓在许多年之后提起此事,亦会神色兴奋地滔滔不绝说上一通。
事实上,这并不是西藏僧俗领袖第一次来中原朝觐。明朝自接替元朝起,便继承了治理西藏的权力。当时的明朝为保证对西藏管理政策的连续性,对元代官职名称、品秩大部原状保留。故而对西藏主要采取了“因其故俗”的宽松政策。推行卫所制,在西藏中部和东部分别设立“乌思藏行都指挥使司”与“朵甘行都指挥使司”,隶属西安行都指挥使司,相当于行省军区机构,兼理民政。另在阿里设置“俄力思军民元帅府”,封搠思公失监为元帅。完善了从指挥使、宣慰使到万户、千户、百户等各级职位及他们的职权和封建义务,僧俗官员均由中央任命。
此外,明朝鉴于当时西藏佛教各教派势力争雄,各霸一方的现实,一改元朝只推崇萨迦派一派的做法,对西藏各教派采取多封众建,凡有实力的教派首领,都赐加封号,使其为朝廷效忠。明朝先后赐封了噶玛噶举派哈立麻为“大宝法王”,萨迦派昆泽思巴为“大乘法王”,对后来居上的格鲁派(黄教)释迦也失先封为国师,后加封“大慈法王”。这三大法王中以“大宝法王”地位最高,噶玛噶举派最受重视。法王奉朝廷使命,行使地方职权。法王之下还封有“赞善王”、“护教王”、“阐教王”、大国师、国师等等。均各有管辖领地。明朝对赐封过的上层僧俗领袖人物都确立朝贡关系,特发凭证准予进京朝贡。每逢贡期节庆,各地僧俗首领都遣使或亲自来京朝贺,呈贡方物谢恩,朝廷对来使都给予大量回赐,其数量和质量均远远超过朝贡品。致使朝贡使团不绝于途,由此也密切了西藏上层与中原中央的往来关系。
自中原战事平定,中华朝建立之后,如何接管西藏便成了弘武女皇所关心的重中之重。不过由于明朝后期内乱外患不断无暇顾及西藏。因此,朝中大臣对西藏的现实情况也知之甚少。他们中的不少人甚至还以为西藏至今仍在萨迦派(红教)的控制之下。相比之下,反倒是自二十一世纪的孙露对西藏了解的更深一些。凭着自己的记忆,弘武女皇在即位后便下旨派人携函入藏邀请班禅和达赖。(孙露也只知道这两个喇嘛教领袖)出乎她意料的是,五世达赖很快就给了她答复,并在两年后欣然应邀赶来了南京。如此顺利就得到西藏方面的响应让孙露欣慰不已。然而她却并不知晓,此刻中华帝国之所以能一针见血地抓住西藏局势的要害,完全是得益于西蒙古人的“帮助”。
其实在1636年时,西藏的格鲁派(黄教)曾受到过一大威胁,原红教的保护者、西藏第巴藏巴王占据了拉萨。不得已之下,五世达赖喇嘛阿旺·罗桑嘉措便向位于青海的,西蒙古和硕特王国的顾实汗寻求帮助。与诸多蒙古王亲一样,顾实汗也是一个忠实的格鲁派教徒。在收到达赖的求救信后,他立即联络了其他西蒙古王公,组成联盟共同入藏救援达赖。该同盟包括了顾实汗的侄儿、斋桑湖地区和塞米巴拉金斯克的鄂齐尔图和阿巴赖台吉;绰罗斯部首领巴图尔洪台吉,他当时统治着乌伦古河流域、黑额尔齐斯河流域和塔尔巴哈台的叶密立河流域;甚至连远在里海的土尔扈特首领和鄂尔勒克也加入了进来。当然真正负责指挥作战的仅是顾实汗与他的兄弟昆都仑乌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