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常说不论是黑猫白猫只要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散修中常说不论是黑帮白帮,只要能够打家劫舍,那就是匪帮。当然,散修匪类就是散修匪类,他们一向都没有极佳的品行,更加没有素养,都是些没有识文断字读过书的野蛮匪类。所以不要把他们与寻常的文人一样看待,平日里文人们哪怕恨得对方咬牙切齿,但在见面后会互相客套寒暄几句,在散修这里却是绝不可能。
这些匪类品性不同,他们比的是谁更横,比的是谁更狠。
而散修们一见面就手握法器,接着问候对方祖宗三代中的女性,并试图在语言上与对方的女人发生某种不正当的关系,先一逞口舌之快。
谢千夜的计谋就是利用到了这一点,若换做其他人只怕难以成功,但见这些人一照面二话不说就开打了。
这正是下士杀人用磐,中士杀人用笔,上士杀人用口。
很快两帮的人都大举厮杀起来,你砍我一刀,我射你一箭,个个睚眦必报。
正正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瞧见众人的手腕,娇姨立刻的目光闪烁不定,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死了一个,太好了,又死了一个。”娇姨捏着粉拳说道。
“其实这些散修若要我们几个元婴期高手一起对付,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姨父有些坐不住的说着。
“你懂什么?紫詹当然有紫詹的想法,对付这些散修与打仗不同,最麻烦的不是他们的实力,而是他们欺软怕硬,遇到厉害的人物就像蟑螂一样,个个跑的飞快,想要一次性对付他们很麻烦,弄不好他们就躲藏了起来,下次不知道会从哪里出来,一个不慎就打草惊蛇了。”
“那倒是,如果我们全部出手,早就跑光了。”
那一夜,黑帮的人死了五十人,伤了一百二十八人,还剩下三百多人的战力。
白帮的人则死了六十多人,伤了一百一十七人,还遗有二百五十人的战力。
后来两方越打越觉着诡异,越打越觉着心惊,虽然他们都头脑简单,但是也绝对不是愚蠢人。
眼见着人倒下来的越来越多,似乎要有同归于尽的发展趋势,他们虽是散修匪贼却不是亡命之徒,他们素来只求财,旁人可以去死,但自己绝对不能死,索性两边暂时停战,中场休息一番,接着互相质问了对方的缘由,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被人大大的开涮了。
娇姨已经接着忍不住拍着大腿笑了起来,真是面如桃花,目如春水,笑罢,把嘴唇轻轻贴在姨父的耳畔道:“夫君,紫詹自从去了天空城后主意也不一样了,现在竟然变得更坏了,这读书人整人的方法就是比散修直接打打杀杀的强,挑拨离间,借刀杀人,三十六计,计计逼人,这种两败俱伤的招数实在是厉害极了。”
姨父也感慨万千地叹息道:“阿娇,的确是如此啊!”
娇姨笑道:“回去犒劳犒劳紫詹,这个孩子真是有意思。”
事后,两人立刻打道回府。
沉寂,那一夜如同死了一般的沉寂。
第二日,所有黑帮与白帮的人都联合了起来。
他们聚集了所有的人马,开始大肆向镇子的人寻求着报复。
有道是士可杀不可辱,他们真是被人又杀又辱,当然不会放过始作俑者。
当众人策马来到了镇子后,却意外的发现镇子的大门紧闭着,周围不知何时居然挖下了壕沟。
护城河也拦阻住了众人的马匹,前方甚至还布置了大量闻所未闻的阵法。
但是这些散修匪贼们从来不知道廉耻为何物,这区区的镇子居然武装了起来,但里面住着的不过都是些老弱病残,不足挂齿,百姓在他们眼中就如同蝼蚁一般,一只指头就可以把他们碾压而死,他们向来喜欢恃强凌弱,一定要大举的进攻进去,灭尽里面的人丁,烧杀抢掠,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白帮众匪与黑帮众匪各自冲向前去。
定要把这个镇子的领头人给揪出来,大卸八块,方才能够泄愤。
殊不知,苏墨与谢千夜在这时候坐在院内悠悠品茶,根本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
苏墨眯着眸子坐在躺椅上,一如平时的优雅妩媚,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慵懒的就像是一只美丽的猫儿,随意抬起了指尖瞧瞧上面的红色丹蔻,抬眸道:“紫詹,那些老者会不是出手有问题?毕竟他们年事已高。”
谢千夜品着淡淡香茗,翻看着手中的书册,淡然道:“当然不会,他们毕竟跟着我做过很多事情,相信不会输给当年的。”
苏墨挑起眸子,忽然来了一些兴趣,语气好奇地道:“紫詹?你们当年真的这么迅猛?”
谢千夜抬起头,勾起嘴唇淡淡说道:“嗯,虽然好汉不提当年勇,但是他们会让那些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散修匪贼,知道什么叫做黑吃黑。”
只见他拂了拂袖子,表情望上去云淡风轻。
镇子外面,一众黑帮白帮的匪类拿着法器冲击着外面的阵法,个个喊打喊杀。
殊不知半个时辰之后,就在黑帮的大本营内也忽然传来同样山崩海啸般的呐喊声。
谁能想到这些匪贼在进攻镇子的时候,居然也有人进入他们的大本营内。
黑帮寨子里的尖锐战力如今都出去对付那镇子里的居民,寨子里留下的看守人并不多,随着喊杀声传来,众人都不知该去哪里躲避,远远望见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带着儿孙,挥舞着法器,大肆攻击着黑虎寨,寨子里留守的匪类们终于面色大变了。
话说,他们的寨子很隐秘,而且狡兔三窟,寻常情况下绝对不会有人寻来。
没想到这些镇子里的居民居然个个手持着法器,竟然比寨子里的悍匪还要凶残几分,大寨主不是说过这些镇子里的人都是软弱可欺,不会动手么?现在这些老者们个个都横空出世,手腕不凡,法器挥舞的虎虎生风,一抬手就能劈砍掉众多的头颅,留守的散修匪徒听着外面震天的“冲啊,杀啊”的呐喊声,个个都哆嗦了起来。
与此同时,东面白帮的散修匪类却聪明了很多。
他们山寨内留守的人也并不多,只有一些昨夜斗殴伤着了的伤兵。
大概因为看到有人来者不善,很多能跑能跳的人全部都逃走避难了。
这些伤兵痛苦的呻唤着,叫骂着,等待人来伺候他们。
此刻寨子里并没有看到什么照料他们的人,却很快看到一群老者领着很多拿着法器的年轻人,还有各种机关人一同冲入到寨子里面,开始抢夺放火,寸草不留,闹的鸡飞狗跳,他们这些自诩为散修匪类的人终于见识到了真正的散修匪类是怎样的横行。这些散修伤兵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打家劫舍。
老者们带着子子孙孙,从寨子的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早已知道这里的洞窟究竟是怎样的,当年这里的山洞他们是居住过的,但见众人的眼眸都绿油油的,如狼似虎,看到有用的东西就拿走,吃相之难看,活像一群饿了十几日的狼似的。
这些人的手里攥着极品法器,看到匪类反抗就将法器狠狠打去,披,砍,抡。
可惜这些匪类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极品的法器,被这么了得的法器打一顿也是头一遭。
黑虎寨子,在几个冲杀之间,山寨内的宝藏已经沦落入了旁人的袋子内,这些本来自鸣得意,不可一世,洋洋自得的匪类们,居然被一群老头子们打得哭爹喊娘,最后还把他们都逼到了死胡同里,拳打脚踢,连逃跑都难如登天。
老者们一边挽着袖子痛揍众人,一边出言不逊的大骂,“汝等一群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东西,居然胆敢在这里当匪类,爷爷我当初做匪类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混呢!我告诉你们这些小猴崽子,当匪类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当初我们的兄弟年纪轻轻的,本来准备成婚,却在前一夜被人砍去头颅。”
“还有其他的人,本来都好好的,最后被行侠仗义的人挑断了手筋脚筋。”
“你们以为当散修是容易的?我们顶多劫富济贫,不会做丧心病狂的事情。”
“人在做,天在看,缺德事做多了,总有一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否则老子不会这么早就不干了。”
“小子们诶!老爷子说话的时候认真听着,别没大没小,不知道尊老爱幼,我先痛打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们一天到晚不知道自己养活自己,不知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居然跑到外面抢劫,你们的爹娘都羞愧生出你们这种东西,你们居然惹我们这些本份的人做什么?还敢问我们收什么保护费,我们不发威还当我们是病猫?”
最后在打砸之后,便是这些老者们领着儿孙抢烧。
烧了这里的老寨子,让这些人没有藏身之地。
美其名曰,替天行道。
众匪类们个个流泪,痛哭流涕,这些人居然跑来教训自己,但是这些人似乎掠夺以及黑吃黑的手法比他们还无耻啊。
但见众人通通都被捆绑了起来,一路带到了镇子外面。
还在镇子外面攻打的白帮与黑帮,久久攻打不下,他们面容变幻莫测,根本没想到对方的阵法如此了得,同时发现这些阵法也根本不是寻常的阵法。
一个抬眸,忽然发现自己留下的手下居然被一些老者们捆绑了起来,脖子上面还架着一把寒光熠熠的大刀。
很快自己都被接踵而来的年轻人与机关人给包围起来,这些本准备冲破镇子的散修匪贼们个个大惊失色。
与此同时,他们留在寨子里的人居然被抓起来当了人质,而且他们辛辛苦苦存了上百年的东西居然被人给围剿了。
老者身后的十几辆大车上面摆放的箱子正说明了一切问题,箱子上印着山寨的印记。
幸好也只有十几辆大车而已,他们藏宝物的地方应该没有被发现。
散修匪类心痛之余,却偏偏还有些庆幸。
话说平日里这些散修匪类虽然打家劫舍,却享受的不多,都如同铁公鸡般一毛不拔,都是一群没有脱离贫困的穷人心理,有着抱金砖睡觉的低级趣味的男人,拿走他们一样东西就如抢走了他们的儿女一般,然而,后面老者说出的话更让他们吐血三升,让他们有着说不出的心痛,“你们都别多想了,你们看到的只是山寨内的一部分财物,其他的财物我们都用乾坤袋收起来了,其余的不值钱的,装不下的,我们才用马车来拉的。”
什么?乾坤袋?
众散修匪贼一边吐血,一边妒恨得脸都绿了。
一个乾坤袋价值不菲,有价无市,而且这些老东西手中的法器非常了得。
还有那些机关人,手中都拿着极品的法器,身上闪耀着极品灵石的光芒。
他们手中随便拿出来一样东西都比从他们寨子里抢走的东西要价值更高,这些人既然用得起乾坤袋,用得起极品法器,就是守着一堆的金山银山,就是隐门都没有这么财大气粗,却还反过来抢他们的东西,他们还有没有廉耻?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他们这些散修匪类虽是修行人,但是却并没有什么乾坤袋,记得只有大首领才有一个,他们的法器也是最高级别拥有个五品的。
这些人简直就是端着金饭碗抢他们的破铁碗,正正是太无耻了。
他们见过很多无耻的,却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但见白帮与黑帮的人个个脸色阴冷得能刮下来一层子冰霜。
且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气恼不已。
这世上什么最可怕,妒忌最可怕。
一旦妒忌心起了,这些散修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就在这时候,城门大开,从里面冲出无数的镇民,手拿弓箭,他们已经陷入到了人山人海中。
若是寻常的民众他们当然不惧,但是这些都是散修的后代,骨子里就有着暴戾的倾向。
但只是散修后代也无妨,但他们手中拿着法器,甚至不去想这些法器与乾坤袋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当然这些法器比他们寨子里加起来的还要多出三倍。
然而散修匪贼已经疯狂了,眼珠子变成了赤红色,几乎变成亡命之徒了,不到最后时刻,这些散修匪类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就在双方沉着面容僵持不下的时候,天空忽然云雾散开,重重叠叠的云层闪耀着五彩的光芒,一艘巨大的空中船舰出现了,从空中蓦然投下了一道巨大的阴影,狂肆的寒风吹拂的众人衣衫飞舞着,有马匹受惊之后扬起了前蹄,摔落下了几个散修匪类,众散修们张大了嘴,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随后那船舰威风凛凛地停在了半空中,天空城的众族长们一个个的出现了,都是有朝参之权的天空城文武官员,还有身份尊贵的言官贵族们,大大小小上百官员这时候通通涉足此地,这些人无一不是当初与谢千夜唱反调的人物,但见为首之人穿戴着华贵的衣衫,广袖高冠,腰系金带,语正言辞地道:“来人,把这些散修匪类一个不剩地抓起来。”
但见又是一队浩浩荡荡的披着金甲的将士们从船舰上下来,每个人都训练有素,飞快地包围住了散修匪类。
他们拿着极品的法器,身上的铠甲发出“咔咔”的声音,给人一种严肃的冷冽之意。
而众贵族们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个个对散修们怒目而视。
有人怒道:“汝等散修本是修行者一员,却要为害乡里,打家劫舍,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严惩不贷。”
又有人道:“把这些贼子们一网打尽,一个不留,免得日后为非作歹,卷土重来。”
散修匪类们一动不动,全部都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呆了!
是的,他们都被惊呆了,这些平日里跑的比兔子还快的散修们居然吓得动弹不得。
在他们的劫掠生涯中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情,区区一个镇子居然变成了龙潭虎穴,而且居然是天空城的贵族与侍卫们出动了,这时候不知道该说自己的面子太大,还是怎么的了。他们有生之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大阵仗,没想到天空城的大人物们居然全部出动了,他们何德何能?心中竟然生出一种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触。
平日里他们觉着自己是豺狼,是虎豹,这时候他们觉着自己的蝼蚁。
他们终于正确的面对自己的身份,直面自己惨淡的人生。
当初他们散修匪贼和昆仑山的吴尊子有了联系,也曾经也天空城的个别势力接触,已经觉着自己接触了大人物,他们的势力在当时也渐渐发展了起来,个个虚荣心膨胀了起来,觉着自己不逊于隐门弟子。
但是眼下他们知道自己错了,人活着不能太狂,否则定会遇到灭顶之灾。
当然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眼前的一幕究竟为何?
随之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其中最重要的缘由。
这些散修匪贼万万都没有想到,天空城太子爷居然出现在这个镇子里。
若是他们早知道如此,说什么也不该去攻打这个镇子的。
但是对方居然出动了天空城的神兵,众散修匪贼们感觉自己不会再爱了。
另一厢,苏墨与谢千夜手拉着手,这对夫妇如金童玉女一般,终于从城内走了出来。
犹在镇子外的天空城贵族官员们,纷纷避道,鞠躬行礼,表情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墨与谢千夜的身上,但见苏墨站在谢千夜身旁,身姿窈窕,气度非凡,她特意在身上披着石榴红的金丝披肩,里面穿戴着孔雀蓝的锦妆花褙,发髻上插着一支凤簪,她的步伐很沉稳,眼眸很睿智,颇有母仪天下之姿,此时此刻正面容坦然地面对着天空城一众人。
众天空城贵族们看到谢千夜身旁的苏墨,也是面色一变,大吃一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谢千夜身旁居然跟着一个如此妖娆的女人,还真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不过这个女人和谢千夜站在一起,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甫一瞧见这个绝美的女子,众人的呼吸一窒,眸子乱转,眼神恍惚,半晌双目才能聚焦,想必这位姑娘必然是谢千夜的心上人,天空城的太子妃了,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娶到这种美人都是心情极佳的,大概正是因为谢千夜娶了这位美丽的太子妃后,心情极好,所以方才饶了他们欺上瞒下,不知尊卑的罪过。
但是他们都是精明之辈,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只见为首长老卑躬屈膝,笑容可掬地道:“启禀太子爷,您写的手谕我们收到了,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些散修的,一个一个都要好好的审问,三堂会审,最后立下罪名,秋后问斩,为我们天空城立威。”
谢千夜勾了勾嘴唇,这本来是弹劾大臣的步骤,居然用到了散修身上,“你们随意安排。”
那老头子立刻行了一礼,觉着这是谢千夜对他们的信任。
谢千夜又顿了顿,介绍道:“这位是太子妃。”
众人立刻又弯下腰,居然比对待谢千夜还要恭敬两分,“见过太子妃。”
苏墨立在一侧,轻轻一笑,“免礼。”
她眨了眨眸子,转头笑着低语,“紫詹,这些老头子还真是听话,若是没有猜测,他们前世可没有这么唯命是从,难道全是因为你达到化神期的缘故?”
谢千夜回眸看她一眼,真诚的淡然说道:“我的墨儿,你果然是有一双迷人的慧眼,毕竟一个人若想要这世上的人听话,可以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实力强大,第二个就是以德服人,若是我们自己没有这个本事,也怨不得旁人不听话。”
苏墨抿唇一笑,“看来您这个太子爷当的很不容易。”
谢千夜“嗯”了一声点头,“的确是很不容易,需要步步为营,好在我现在已达到了实力强大的地步,因为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人的阴谋诡计,鬼蜮伎俩都会没有丝毫的意义。既然我已成为了化神期,他们当然会乖乖的听话,所以这次提升与你的关系也很大,娘子还真是功不可没。”
苏墨又侧着头道:“但他们只是表面听你的,这些人骨子里不是纯善之辈,并没有完全的臣服。”
谢千夜道:“这些个都不要紧,表面就已经足够了,只要他们没有谋反之心,收服他们很容易。”
苏墨笑得风轻云淡,又道:“看来一个真正的帝王要学的是驭心之术,而非杀人之术,否则这些人也不会对你马首是瞻,而你留着他们也很有用。”
谢千夜狭长的眸子眯了眯,淡然的说道:“不错,父亲重病,天空城方才四分五裂,虽然他们一心想要掌控政权,但却并不是罪无可恕,而且他们也不是尸位素餐,天空城一时还离不了这些老家伙,若是他们死了,没有人做事,世间也会乱套。”
这些事情苏墨当然懂得,一直很懂。
他忽然指了指远处的池水,“世间本如一塘池水,水至清则无鱼。”
苏墨眉头一抬,接着道:“所以,官场上的人都喜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千夜叹道:“师缨一直喜欢机关术,而我却不得不学这些官场之道,其实官场才是最深奥的。”
苏墨笑了笑,任由青丝随风飞舞,悠悠然道:“紫詹若是不肯留下来做帝王,还真是可惜了。”
谢千夜深邃的目光微微一闪,眸光里带着一些不情愿的意味,他的语速已慢了下来,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墨儿,前世我已经做够帝王了,帝王之身太过孤独,活着没有什么意思,我宁愿和你一起离开。”
苏墨张开嘴唇想要说话,却又沉吟了片刻,心底深处有些柔软。
远处一个俊美少年从船舰上走了下来,径直向谢千夜的方向走来,但见他一身华服,头顶戴着簪缨冠,面容白皙,俊美无俦,但比起谢千夜来却少了一些英气。
苏墨认得这个少年,当初她在墨门见过他,这个少年正是谢铮。
谢铮站在谢千夜旁边,他又复杂地看了一眼苏墨,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成了大嫂。
就在当日众人收到谢千夜的纸鹤后,谢铮也另外单独收到了另一个传讯的纸鹤,上面写到了新嫂子的事情,只是谢铮没想有到这个女人居然就是纯阴之身的苏墨,而且还是魔界的圣女,金虞堂的妖姬,当然他并没有看不起对方的意思,只是那七个契约让他有些不适。
他抿了抿嘴唇,有些别扭的叫了一声大哥,又叫了一声大嫂。
苏墨虽然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微微颔首,向他回了一礼。
谢铮与谢千夜站在一起,二人神识传音,说了很多。
苏墨虽然不清楚二人说了什么,不过她知道并没有防备她的意思。
这时,谢千夜从怀里拿出了破厄丹,唇边淡淡一笑:“谢铮,这个丹药你给父亲服用下,有了这个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谢铮有些不信邪道:“什么丹药这么了得?”
谢千夜一双眸子晶光四射,淡淡道:“破厄丹。”
什么?居然是破厄丹?这时谢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这可是传闻中天界才有的丹药啊!于是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破厄丹,谢铮没想到父亲居然能在有生之年再次生龙活虎,他的大哥果然非常了得。
“这丹药与你嫂子有关。”谢千夜接着提了两句。
“哦?多谢嫂子。”谢铮看向苏墨后,眼神也温和了许多。
谢千夜淡淡地道:“这些年来,父皇苟延残喘,他一直没有咽气,为的是我们两个啊!谢铮你要好好争气。雏既壮而能飞兮,乃衔食而反哺,我还有重要的事情,以后你要替我多孝敬他。”
谢铮抿了抿嘴唇,目光含泪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