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可怕的精准
街道似乎是在一瞬间恢复了宁静，剑鬼缩在麻袋后面，心中挺是憋屈。好说是一代高手，沦落如此，换谁都不会好受。他很想探个脑袋看看情况，却又不敢，不是怕死，是怕给顾飞添麻烦。他知道这场争斗中他俨然成了一个累赘，一想到此，真是连删号的心都有了。
街道上，顾飞和断水箭一动不动，都是紧盯着对方。所不同的是，断水箭盯的是顾飞的嘴，他怕的只是瞬间移动这一招，防备的也是这一招，好在法术吟唱无论怎么默念，嘴唇都总会动。而顾飞盯的则是断水箭的手，他要庆幸这是游戏，给各种攻击或是技能增加了些漂亮效果，比如说这弩放箭吧，必会有清晰的寒光一闪，就仿佛真枪射击时那团枪火似的。虽然比起手指的扳动会稍迟一点，但好在真实。全凭手指动作去躲，碰上个阴险歹毒的，手指抽筋似地乱抖，就是顾飞也受不了啊！
远远潜行观战的路珂此时也高度紧张，屏着呼吸等着二人开始对攻，结果快憋死了也没见人出手，终于忍不住甩手一条消息：“你们俩准备对望到什么时候去？”
顾飞心里叹了一下，开口道：“看来你…”
刚说了三个字，就见断水箭一个箭步，顾飞吓了一跳，连忙也是一闪，结果两人一看对方做的并不是自己所预想的举动，急忙又稳住身形。顾飞苦笑了一下，这局面他经历过，当初和纵横四海的那个风行单挑时，那家伙就死盯自己的嘴，自己刚要说话，就急吼吼地要闪自己的瞬间移动，这次断水箭显然也是犯了这错误，只不过这回顾飞也是注意力集中得有些忘我，也跟着动了起来…
两高手都是瞬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都有些尴尬。观战的路珂更是发来贺电：“你俩干嘛？抽筋啊？”
“放心，我没在吟唱。”顾飞说。
断水箭顿时觉得自己已经落了下风，人家动动嘴就可以是假动作，这多有迷惑性啊！眼下突然说话，不会就是想在这些话语中突然夹杂一句吟唱，让自己防不胜防吧？断水箭如此想着，徐徐向后又退了两步，他不知道瞬间移动的最大距离，但总也想得出这种技能肯定不会无限远，多退些，总是安全的。虽然距离越远自己命中的机率也略有降低，但总体来说得利的还是自己。
“看来你是准备和我比耐心了！”顾飞第一次开口想说的就是这话，此时一看断水箭退步的举动，更是肯定了这个猜想，这断水箭是想先看清顾飞的举动再后发制人。
断水箭沉默不语，专注地望着顾飞。此时顾飞的话在他看来是陷阱，没准说着说着就一个断句来个“瞬间移动”。
“比耐性的话，你赢了！”顾飞接着道，“我没时间，我一会还要上班呢！”顾飞看了下时间。
断水箭继续沉默。
“好吧，我来了！”顾飞突然说了一句后，挺剑就上，没有吟唱，没有曲线的走位，顾飞走的是一条线，两点之间最短的那一条线。
断水箭完全没想到顾飞会如此奔放直接，完全就是不把自己对着他的枪口放在眼里。此情此景，断水箭还会有什么犹豫？开枪已经是他唯一的选择。
寒光一闪。
狙击已经放出，比之前的三箭出得更快，更猛，更具声势。
“这你能躲得开？”断水箭不相信顾飞的反应能到这种地步。
顾飞的确没反应，他自己也像射出的一枚箭矢一样，直冲断水箭而来。断水箭的一记狙击正中他的眉心，枪法可见一斑。遗憾的是这不是真枪，这一击命中更不可能发生爆头，顾飞挥臂一抹，那箭就像一滴汗珠一样已经被他抹掉，一道血水从额头正中奔腾而下，却丝毫没有阻挡顾飞前进的脚步。
“太乱来了吧！！”断水箭以及观战的路珂此时心下都是如此想法。因为从顾飞的行动来看，这家伙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要躲这一箭，他是挺着脑门就准备硬上的。这家伙就不怕被秒杀吗？虽说神箭手狙击秒杀法师也是许多强手才能做到，但断水箭无疑算是个强手，面对这种对手，理应有这种戒备之心才对啊！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断水箭连忙转身就走，他并不想和顾飞近身缠斗，更不想随便浪费剩下的两枚箭矢，他希望能周旋到狙击冷却结束后再放第二箭。顾飞没避第一箭已经让他树立起了信心，如果顾飞能闪，当然不会挺着脑门上，说明他对此速度的射击也无力闪过。
然而顾飞硬吃一箭冲上的几步，已经拉近到了可以发动瞬间移动的距离，他当然不会傻到和敏捷更具优势的神射手玩追逐，这是他好容易换来的一次近身的机会。
瞬间移动！
断水箭在准备跑路期间还是看到了顾飞嘴唇轻动，料到他是要用瞬间移动近身，如何防范这手他早有构思，立刻就地一个翻滚。
顾飞再怎么移动，也只可能占据断水箭身边一个身位，断水箭不信自己这么衰会正巧滚到顾飞的脚边，翻滚的同时他眼角余光扫动，果然自己也没那么倒霉，这一滚，突然在自己身边出现的顾飞被甩到身侧。
不等完全起身，断水箭抬臂已将枪口对向顾飞，第一箭不躲，这一箭你还敢硬吃吗？借你闪避之机，从容拉开身位，在你瞬间移动CD的期间，边跑位边换个箭匣都未尝不可。这正是断水箭想要后发制人的原因所在，说白了，他并没有三箭就解决顾飞的信心。
不想他的反应很快，顾飞的反应却也不慢，瞬间移动之时已经看清他翻滚的举动，此时立刻反腿一脚，不偏不斜正扫在断水箭手上，断水箭手一歪，“嗖”一声响，这一箭可就放了个空，擦着顾飞的身边出去了。
断水箭心下一惊，就见顾飞一脚扫过右手的剑已经跟着削过来了。断水箭果然不是普通角色，面对专业的格斗攻击丝毫不乱，一个缩身惊险避过，跟着左手一伸，竟然还追着顾飞的手腕抓来。
这自然是欺负力量是顾飞的绝对弱势，有肢体上的直接接触，像战无伤那种级别的都可以硬扭着顾飞的脑袋摆到枪口上。所以虽知这一招不存在什么伤害，但想到很可能演变成角力的严重后果，顾飞却也不得不闪避，对他来说，这比有伤害的一招还要可怕。
缩手闪过断水箭这一抓，断水箭持弩的右手又执着地指了过来。顾飞连忙左手一挥，又把断水箭这一次地对准拍歪，而断水箭这次显然也是学了个乖，没有匆匆就进行射击，保留住了这珍贵的最后一枚箭矢。
但此时顾飞的瞬间移动CD正在一分一秒的还原，断水箭的形势显然是相当不利。在拳打脚踢了几个回合后，始终没有把弩指准顾飞的机会，对顾飞出手之精准、反应之敏捷也是大感诧异。
“拼了！”事到如今，断水箭只能做出最后一搏，在顾飞一剑斜劈过来时，他并没有和之前一样挥手去擒其手腕逼退顾飞进攻，对这一剑他置之不理，两手同时紧握住短弩，稳稳举向顾飞。
“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枪快，大不了同归于尽！”断水箭此时狙击CD已好，他相信一个法师没理由可以硬吃两次狙击。而顾飞这次也已经来不及再阻止他这一击，这可是他将顾飞的攻击置之不理才换来的。秒杀法师，中了顾飞一剑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但是弓箭手的攻击设定与法师不同，只要箭矢被放出去，就算攻击者死亡，伤害依然存在，而法师的法术是非物理的，设定是法师死亡，法术即不存在伤害。
所以眼下的情形，只要断水箭能放出这一箭，就算之后不及躲闪顾飞一击，双方也就是拼个同归于尽；而如果这一箭能先把顾飞干掉，顾飞余留的火焰就算燃上身也不存在危险。怎么算自己总也不能算是吃亏。
断水箭奋力扣下扳机，却觉得一丝异常。箭并没有如他所想的一样射出，因为这一扣之后，扳机似乎只是微微一晃，全没有平时一扣到底的快感。
“嘿…枪这种东西，总时不时会来点机械故障的嘛！所以还是握在手里的剑最为可靠！双炎闪，闪！！！”顾飞眼见断水箭已经完全不可能躲过这一剑，立刻吟唱出了这一大杀招，这是他的法力所能释放的最后一点能量。
断水箭已经完全无法闪过，最后一点目光留给了自己手中的短弩，他赫然看到在扳机的后面被卡进了一个小纸团。
“难道是那个时候？”断水箭脑中闪过近身第二回合时，顾飞的左手曾拍开过准备瞄向他的一击，想必就在那触碰的一瞬将这小纸团准确地卡住。
“太可怕了…”断水箭心下喃喃道，精准的出手，让自己丝毫不察的力道的把握，这还算是个人类吗？
第五百二十二章 孤鹰工作室
断水箭已经完全没有了回旋的余地，这是他自己把自己送上的一条不归路。杀不死对手，只能被对手杀死。
也或者，从一开始他把纸团卡住我的扳机后，就在等我自己迈出这一步。这个家伙不只是身手可怕，还很有心计。断水箭脑中闪过这一丝念头后，剑锋已经从他的身上掠过。
疼痛似乎并不怎么强烈，更重要的是完全没有被法师火焰法术轰中的那种灼烧感，断水箭定睛一看，顾飞剑上原本缠绕着的双炎闪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也就是说，自己中的这剑只是一记法师的劈砍，全无法术伤害。
而顾飞也在此时一个箭步掠向屋檐，背抵墙壁，眼中已经没了断水箭，而望向另一个方向，全神戒备。
“有人出手救了自己！”断水箭明白了，是有人在这刻不容缓的一瞬偷袭到了顾飞。要阻止法师的攻击说来也简单，只要轻微的一下命中，法术就会被打断，顾飞身手再强也逃不脱这系统规律，他的双炎闪显然是被人打断了，所以这一击成了一次平砍。
然而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能发出这一击的显然是远程职业。
是行会里的弓箭手吗？断水箭正猜想着，已经听到一声极猛烈的箭矢呼啸。
断水箭情不自禁皱了下眉，他讨厌游戏里把箭声设计得这么嚣张，根本就是在给敌人提示。然而虽然不喜欢，但他也明白，在游戏里声音大也是一个象征，攻击极强的象征。
房檐下的顾飞敏捷的一个转身，这一箭直钉入墙。林荫城的房屋以木制居多，这一箭射来竟然将墙板直接打穿，箭身整整没入了一半。
“好强的一箭！”断水箭惊叹，作为一个神射手，他也是头一次看到攻击如此猛烈的一箭。
同时他也与顾飞一样，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箭的来源。接近街道尽头的墙头，一名弓箭手半蹲在房檐边，摆着拉风的造型，一看就是对这门技艺娴熟得很。
方才一击是狙击，紧跟着就是一记二连矢，顾飞就地一个翻滚，“啪啪”两箭落地。顾飞左右各看了一眼，似在权衡是继续解决断水箭还是去料理这个不速之客。但就在这一回头的功夫，脸色突然又是一变，一个鱼跃翻到了街边的麻袋堆后。又是一枚箭矢带着风声闪着红色的霞光急速飞来，顾飞原本已经避过，但不想这箭此时突然转向，竟然追着顾飞冲入了那麻袋堆后。
白光！！
断水箭清晰地看到麻袋堆后闪过了一瞬白光，他心下一愣，连忙几步赶过，麻袋后已经没了顾飞的身影。
“挂了？”断水箭怔道，却不觉得如何惊讶，因为他知道顾飞中过了自己一记狙击，生命当然不会饱满，刚刚用过瞬间移动，此时也肯定还在冷却，更重要的是，方才射来的这一箭居然带跟踪效果，这点很出人意料。断水箭可以肯定这不是追踪矢，追踪矢的速度极慢，连法师的火球术都不如，而刚才这一箭完全具备狙击的素质，同时竟然还有自动追踪，这哪里还能闪得过？
想起刚才那一箭上那一抹诡异的红光，断水箭估摸着这又是一个什么新颖的技能，想着他回头一看，自己身后远端又是一名弓箭手俏立风中。看体态身形，显然还是个女的。
顾飞已亡，剑鬼连忙从麻袋堆后潜行而出悄然想退，却听一声暴喝，房顶一名战士飞天而下，双脚落地震得人人心头一颤。跟着举臂一挥，满怒气的旋风斩在街道中疯狂释放，并四下游走，显然就是冲着潜行中的剑鬼而去。
潜行中移动缓慢，这旋风斩又是看准了剑鬼之前藏身所在，所以虽不知剑鬼具体位置，却也全数封杀了他想退出的角度。
剑鬼的身形迅速在空气中现身，想在潜行状态下的速度逃离已经不现实。剑鬼一瞅左右，迈步跳上了一边的麻袋堆，纵身一跃，半个身子已经攀上了房顶。斜对面房檐上的箭手立刻一箭射来，正中他肩头。剑鬼身形一颤，却咬牙没有松手，飞快地翻身而上，施展着疾行，从房顶上飞身而去。
“妈的！”断水箭听到那战士奋然骂了一句后，随手抓了个麻袋狠狠甩上了房。
断水箭有些茫然，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房顶。三人无疑都是高手。那房顶弓箭手的破坏力，身后那女箭手的诡异技能，还有那战士用旋风斩封杀退路的意识，都很精彩。这样的人物说起来不应该出现在林荫城，这个地方最具身手的都是潜伏者，其次也就是盗贼。其他职业很少听说有风光的。
“你们是谁？”断水箭问道，一抬眼的功夫，却看到房顶上那弓箭手已经抽身而退，街道上那战士也是收起了双剑，站在那巍然不动，只有他身后那女箭手，此时迈步朝他走了过来。
“断水箭。”这女人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们认识我？”断水箭惊奇，再回头看了眼，此时已经没有“你们”了，那战士也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就只留下这女人和他对话了。
“我们注意到你很久了。”女人说。
“你们是？”断水箭疑惑。
“孤鹰工作室。”对方自己介绍。
“工作室？”断水箭继续疑惑。
“新成立的，目前还处在招兵买马的阶段，暂没有什么名气。”
“你说找我？是想？”断水箭当然已经可以明白对方的来意。
“我们是继续站在这说话，还是找个地方，摊开本来面目再说？”两人现在一个蒙着脸，一个画着脸，都算是隐藏了自己。
“这无所谓。”断水箭说，“很感激你们刚才救了我，不过你说的加入工作室这事，我没什么兴趣。”
“不用这么急着拒绝吧？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一下。”女人发出邀请。
毕竟是刚刚帮过自己大忙的人，这样的邀请几乎没什么人好意思拒绝，断水箭也没例外，点了点头后，两人一起离开了街道。
“去哪？”断水箭问道。
“随意。”对方回答。
“那就这吧！”断水箭指了指旁边，一间酒馆，游戏里玩家聊天最佳的去处。
席小天微觉诧异。她最初料想断水箭应该不肯在人员聚集的地方谈论这种事情，但现在竟然主动挑选了这么一家酒馆，这一开始就和自己的预料不相符合，事情似乎并不如预想的顺利啊！
席小天希望从对方的神情上挖掘到什么。她失败了，对方这脸画得实在太抽象，看多了头都晕。
“那就这吧！”席小天也没迟疑太久，很快就应着声和断水箭一起进了酒馆。
清早，酒馆里的玩家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席小天捡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两人落座。
“喝点什么？”断水箭主动询问。
席小天心念一动，自己是蒙着脸的，他问自己喝什么，是示意自己去除蒙面吗？席小天不动声色地揭下了蒙面：“随意吧！”
断水箭扭头，要了两杯酒水，寻常玩家最频繁、最经常要的那种。然而，却丝毫没有要抹去自己脸上的化妆，露出本来面目的意思。
“这个家伙…”席小天发现眼前这个人情绪非常稳定，不易受到环境或是他人举动的影响，这种人本就很难察觉到他内心的想法，更何况现在脸画成这样，连一些细微表情都扭曲起来，实在是难办啊！
席小天轻啜了一口酒，想着从哪里开始，却看到断水箭端了杯子主动向她招呼：“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你们刚才的帮助。”
“不用太客气，我们也是有目的的。”席小天说。
“工作室？我的确没什么兴趣。”断水箭说。
“是这样吗？”席小天直视对方，“是没有兴趣，还是对现在的情况非常满意？你放心，如果是待遇方面，我们的条件很优厚。”
“待遇？我不是这个意思。”断水箭说。
“哦？那是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尽管提。”席小天说。
“工作室，职业玩家对吧？我是单纯的对这个行业没什么兴趣，对这份工作没想法。”断水箭说。
“是吗？但据我所知，你目前的工作做的不错啊！”席小天说。
“你什么意思？”断水箭说。
“我是指，你在极度深寒里进行的工作。”席小天缓缓说出了这句话，“记忆黑匣”的卷轴也已经在桌下悄然翻开使用。为了不出纰漏，大家又特意拜托佑哥搜集了这玩意的用法。这“记忆黑匣”的使用只有一个要点，法术的话，施术者必须持续使用，中断的话就告结束，而卷轴类，则要保持铺开卷轴，除此之外并无什么视角问题。以卷轴中心方圆半径的球形体积内的影音，都会得到完美保存。至于持续时间则要看施术者的法力，无论用法术还是用卷轴，法力都会持续消耗，也就是说，法力越多的人，所记录的片断时间就会越长。
第五百二十三章 谁在错？
街道的尽头，在看到席小天和断水箭的身影消失后，一直潜伏着的路珂长出了口气，现出了身形。紧跟着，房顶上的御天神鸣也探出了脑袋，战无伤站在街转角也根本就没离开，另一条街道上，剑鬼也转弯跑了出来。
“怎么样？”御天神鸣问。
“好像挺成功的。”路珂说。
“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我刚才那几箭，帅不帅？”御天神鸣说。
“…”路珂。
“屁，有我的旋风斩帅吗？剑鬼都被我逼上房了，哈哈，剑鬼你老实说，如果刚才是实战，我不手下留情的话，你跑不跑得掉。”战无伤大力地拍着剑鬼说。
“有难度。”剑鬼老实地说。
“哈哈哈！”战无伤当然是更加得意。
“但实战中我可不会告诉你我潜行的位置。”更老实的话还在后面。
“哈哈哈哈！”狂笑的换成了御天神鸣。
路珂此时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和他们逗乐。他们的戏份已经成功演完，但事情至此不过是开了个头而已，更关键的部分全是席小天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们又不能去看，只能在这干等消息，这种心情可想而知。
酒馆内，铺开的“记忆黑匣”卷轴悄然运作着，席小天从自己缓缓流逝的法力已经估算出卷轴记录的长度大概会有4分24秒。顺利的话应该会够了。席小天想着，刚刚说的话让她捕捉到了断水箭一抹一闪而过的眼神。她很欣慰，总算还能从对方眼睛中捕捉到一点信息。
她终归是需要通过观察对方的反应才能进行下一步诱导。在他们的专业领域里，将此称之为“读心术”，名字神奇，事实上就是一些观察和推理，举简单的例子来说，看到无名指上的婚戒，可知此人已婚；手表戴在右手腕上，此人可能是个左撇子之类。
而通过这些细节来推断对方的内心世界自然就是最高深的程度了，和任何一门技艺一样，这需要经验，需要磨练，能将“读心术”掌握到炉火纯青的，大多是行走江湖数十年的老骗子。如席小天这种二十岁出头的骗子，缺的往往不是创意和手法，而是对“读心术”的磨练。
然而，这个世上有一个词叫天赋。就像顾飞在功夫方面的天赋一样，席小天在“读心术”方面也有天生的敏锐直觉。但是断水箭这张花脸实在是一道很大的障碍，此外断水箭几乎没有什么肢体语言，端坐凳上，双手平放在桌面，酒在之前向席小天举过一次后，再没动过。视线稳定，不是说话的时候基本不会望向席小天。席小天知道这也不是什么视线上的逃避，只是出于对女性的礼貌和尊敬。
刚刚的这一次反应，竟然是席小天从两人落座，开始施展“读心术”小心观察以来捕捉到的唯一一次信息。她感到弥足珍贵，反复回忆那一抹眼神，推想当中可能代表的意味。与此同时，她也在等着断水箭对这句话的回答。
结果却是没有回答，断水箭静静望着席小天，目光的意味竟是在等席小天继续说下去。席小天再度感到棘手，没有表情的信息，她希望断水箭可以多说些话，从中挖掘点有价值的内容，结果这人话也是如此之少，这实在让席小天有些无以为继的感觉。
“就是你在极度深寒里的出色表现，让我们注意到了你。”席小天连忙说了句试探性的话语，她没忘了她还得赶时间。
“那没什么。”平淡的回答。
“其实对于你们这计划，我们同样也很有兴趣。”席小天说。
眼神！刚才那种眼神再一次闪过，是诧异。这次席小天看得更加清楚，此外她刚刚这句话中有一个重要的字眼，她用到了“你们”这个称谓，意指他们是一个团队，断水箭的诧异，是因为这个称谓吗？席小天此时真想把断水箭脸上那层油泥给扒了，好看个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