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嘴角微抽,眼底却忍不住荡起笑意:“摸够了?”
怕他又逮着机会调戏自己,青蛮哼哼两声收回手:“谁摸你了,我只是手滑。”
白黎:“……那你的手真会滑。”
不就是摸两下嘛,又不会掉块肉!青蛮觉得这人可小气,用眼睛斜了他一眼。
小姑娘显然还没有开窍,白黎好笑又无奈,却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舒展了一下庞大的身子,爪子扯下了地上某位国师府弟子的外衣。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美如白雪的巨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长如玉,俊美无俦的青年。宽大的外袍劈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
青蛮的手蠢蠢欲动,有点儿想摸上去,看看是刚才手感好还是现在手感好,不过未免这家伙又臭不要脸地凑上来,她撇撇嘴巴,到底是忍住了。
她在熟人面前不善掩藏,心情全都写在了脸上,白黎嘴角微勾,索性一把握住她的手,飞快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想摸就摸,不收你钱。”
“……你神经病啊!”脸上骤然一热的小姑娘飞快地在他胸口捏了两下,然后状似惊吓地收回了手。
白黎笑出声,抬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鼻尖:“小戏精。”
青蛮哼哼唧唧地表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要回村去找壮壮了。
白黎忍俊不禁,低头指指躺了一地的国师府众人:“那不管他们了?”
经过方才那一遭,青蛮对国师府的印象好了不少,何况她本来就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挨个喂了一颗清心丸,又丢了几瓶伤药给他们,这才对醒来后一脸茫然的陈净说:“那个叫濯音的已经走了,你们可以下水找师父了。”
陈净这才想起之前的事情,脸色一变的同时连滚带爬站起来往河边冲去。
下水之前,他突然挺住脚步,转头憋出了一句“多谢”,青蛮瞅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看起来稍稍顺眼了一些。
然后她就拉着白黎走了。
云水村里,严湛的那些尸体都已经被收拾干净,村人们也各自散去回家了。不过因伤亡不少,村里哭声一片,地上的鲜血和残肢也还没有处理干净,看起来触目惊心。
青蛮笑不出来了,叹了口气道:“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造下如此大孽,天道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严湛的。
又想起方才那个疑似爷爷的身影,小姑娘情绪顿时更低落了。
白黎先前还没醒,见她说完这话之后一脸不高兴,不由脚步一顿,微微眯了眼:“这么担心他?”
“谁?”青蛮反应过来,“严湛?不是,是刚刚……”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方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白黎眉眼微松,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爷爷不肯现身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你要是着急见他,我想法子帮你引他出来。”
青蛮微愣:“怎么引?”
“山人自有妙计。”
“……又卖关子!”
两人说着就见壮壮炸着毛从路边一个位置隐蔽的竹箩筐里蹦了出来:“你们可算回来了!喵的发生什么事啦!吓死老娘啦!”
青蛮一边给它顺毛一边简单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壮壮听罢拿爪子抹了一把脸:“跑了就跑了吧,怪吓人的……哦对了,那个严鸣死了。”
青蛮一愣。
“我刚刚看到他的尸体了,骨头都被啃烂了一半。”
青蛮微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严鸣是造成严湛一生苦难的凶手,他的死完全在青蛮的意料之中,只是心里到底忍不住有些想叹息。
“那些尸体都处理完了吗?”
“嗯,”壮壮翻了个白眼,“好几百具啊,可累死老娘了!”
一开始严湛并一心都只想着救严小芦脱困,根本没心思想别的,自然也就没有心思收集自己的尸体。后来成魔生出复仇的念头,这才开始有意识地保存自己的尸体,不然这七年累积下来,他那些尸体都能组成一支军队了,这事情解决起来也不会这么容易。
青蛮庆幸地叹了口气,捏着怀里小胖猫肉嘟嘟的脸道:“走吧,回长安。”
一切都是因果,多说无益。
***
看着眼前这座不起眼的小茶馆,青蛮莫名有种回家了的感觉。
壮壮更是激动,闪电般往里头一冲就找红玉讨小鱼干去了——这么久没吃,可馋死它了!
“一会儿吃完饭就给你炸。”
听着里头红玉爽利的声音,青蛮弯了眼睛,跟着快步走了进去:“红姨!”
“回来啦!”
“嘻嘻,你快看!”把白黎往前一推,小姑娘就得意道,“看看,活的!”
红玉乐了,上前捏捏她的小脸:“辛苦我们小阿蛮了。饿了吧,孔令正在厨房里做饭,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
开饭!
想起长安城里的各种美食,青蛮眼睛刷的一亮,口水瞬间泛滥成灾。不过……
“孔令是谁?”
这话一出,一旁方才还激动不已的白含顿时脸色微僵,红玉的脸色倒是很自在,笑眯眯地说:“孔令是孔三娘的弟弟,前段时间你们不在家,茶馆里忙活不开,我就请了他来帮忙,如今他也算店里的小二。他做饭很好吃,你们可有口福啦。”
说曹操曹操到,她的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翠绿色长袍,长相十分精致的娃娃脸男子便掀开柜台后的帘子走了出来。
“阿玉,饭做好了,可以吃了!”抬头看见青蛮和白黎,他一愣,随即笑得露出了两个酒窝,“白先生好,青蛮姑娘好,壮壮姑娘也好,我是孔令,新来的小二。”
他长得很精致,虽然比不上白黎风流俊美,却也是绝对的美男。壮壮几乎是立马就流着口水扑了过去,青蛮也是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手。
白黎似笑非笑地扫了丧气地垂下了头,心情显然很是复杂的白含一眼,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愚蠢的大外甥这是遇到劲敌了啊。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一来是懒得管闲事,二来感情的事情别人也掺和不明白,所以……大外甥你自己保重吧。
白含并不知道自家舅舅冷酷无情的想法,他看着孔令亲热地唤红玉“阿玉”,看着红玉态度异常包容地与他说笑,心里又酸又涩,难受得整只鹅都萎了。
红玉刚醒来的时候对他摆过一阵子冷脸,后来便消了气,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他那时欣喜不已,可谁想第二天,孔令就来了。
这是个强敌,第一眼看见他白含就知道了。
因为他看着红玉的眼睛里,有和以前红玉看向他时一样的光芒。
他心中危机感大增,可又不知该怎么表达,偏偏孔令是个嘴甜会来事,性格又温柔体贴的。眼看红玉与孔令越发亲近,白含愁得夜不能寐,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眼下见他们俩又开始说笑,他忍了忍没忍住,终于开口道:“那个,还是先吃饭吧。”
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句话?
白黎嘴角微抽,心里为这倒霉外甥感到了绝望。
“行,先吃饭!”红玉美目扫过他,笑眯眯地对孔令说,“有什么话一会儿咱们再继续。”
“都听你的。”孔令笑得两眼弯弯,又是给她布膳又是给她夹菜,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喜欢。
青蛮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与壮壮面面相觑片刻,小声问白黎:“你大外甥这是遭遇敌手了?”
“嗯哼。”白黎挑了一下眉。
青蛮看看精神抖擞的孔令又看看萎靡不振的白含,心里啧啧两声。
不过她和白黎想的一样,感情的事情不好随便插手,所以虽然很同情白含,但也没说什么,只给了他一个“赶紧给红姨夹菜”的眼神。
白含福至心灵,竟然看懂了,迟疑片刻,鼓起勇气夹了一块芋头放到红玉的碗里:“吃点这个,这,这个好吃。”
红玉沉默片刻,似笑非笑地看着脸红红的青年:“我不喜欢吃这个,喜欢吃的人是你,所以我以前总做。”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白含僵了许久,忽地深吸一口气,拉起她就走。
红玉猝不及防,愣了愣,皱眉:“干什么去?我还没吃饭呢!”
说是这么说,却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白含见此心中大喜,也不知哪儿来的狗胆,一把抱起她就飞快地往楼上跑去。
“……”
众人的视线默默转到了孔令身上。
“看我做什么?吃饭呀!”孔令笑眯眯的,自顾自道,“我早就知道阿玉喜欢那只呆头鹅,虽然我很喜欢她,也很想把她娶回家,不过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放心吧,我不会搞破坏的。”
青蛮一愣,瞬间对他好感倍增,正想说点什么,楼上忽然轰隆一声大响。
本以为是红玉和白含发出的动静,却不想下一刻白黎就脸色微沉地起了身。同时红玉凝重的声音也从楼上传了下来:“白黎,快上来,出事了!”
出事?
青蛮猛然想起了神秘的四楼和白黎每个月都要受一次伤的事情。


第62章 旧事(三)
白黎快步上了楼,青蛮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四楼到底有什么秘密,白黎为什么每个月都要上楼待几天,又是谁伤了他……这些疑惑在她心里盘旋已久,但她从未想过追根究底。
人活在世,谁都有不愿被人知晓的一面,她理解并且尊重,也从来都能克制住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可眼下看着白黎难得地有些失了冷静的背影,小姑娘心里不知为什么,忽然就有些忍不住了。
说不上是担心还是什么,反正待回过神,她已经站在四楼的楼梯口了。
黑暗的走廊,没有灯火,像是一个巨大的,望不见尽头的深渊。
白黎已经消失在那似乎能直接把人吞噬的黑暗里,还有显然知道内情的红玉和白含,他们也跟着进去了。
孔令和壮壮倒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没有跟着上楼来。只有青蛮,愣愣地站在楼梯口,一时不知该往下退还是该继续往前走。
轰隆!
又一声巨大的声响从那黑暗中传来,沉重的锁链声伴随着一阵听不出来是什么的粗哑嘶吼声若远若近地回荡在青蛮耳边。
那是什么?白黎红姨他们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想着,红玉白含忽然齐声大叫:“白黎(舅舅),你没事吧?!”
青蛮心口一跳,终于忍不住抬腿迈上最后一步台阶,飞快地朝那不见半点灯火的走廊跑去。
刚跑两步便觉身子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紧接着便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猛然吸入其中。
这里竟然设了一个结界!且她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青蛮吃惊,想说什么,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忽然扑鼻而来,紧接着微弱的烛光里,一个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庞然大物便带着雷霆之势狠狠向她袭了过来。
“小阿蛮小心!”
不远处的红玉惊叫着提醒,青蛮瞳孔微缩,险险地侧身躲了开,下一刻,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长条形东西便擦着她的头发狠狠击中了她身后的结界上。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那不知是什么来历,但显然十分厉害的结界整个都摇晃了起来,且隐隐传出了玉器碎裂似的声音。
这结界快要被破开了!
青蛮心惊胆战,来不及思考行凶者是谁,它又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急忙从乾坤袋里摸出几道符咒,开始修补结界。却不想这个举动惹怒了对方,一阵强悍得几乎能够移山倒海的杀气重重朝她袭来,叫小姑娘根本来不及防御就一下就飞了出去。
恍惚中觉得自己摔成了一块肉饼的青蛮:“……”
她有点后悔跟上来了。
就不该多管闲事的啊!
然而看着不远处满身是血倒在地上的白黎,小姑娘咬咬牙,还是撑着身子爬了起来:“白哥哥?白黎!你怎么样了?”
“你怎么来了……快出去!”听见小姑娘的声音,意识昏沉的白黎猛然惊醒,他拧了眉,几乎是马上就转头对红玉白含所在的方向道,“带她走!”
“已经晚了,它追着我抽呢!”灯火很暗,那庞然大物疯狂挣扎着,锁链声不停响起,四周的光影也摇晃不断。青蛮看不大清白黎在哪儿,只能凭借方才惊鸿一瞥留下的印象,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角往他那个方向摸去。
白黎这位置却刚好能看清她的脸。
小姑娘方才摔的不轻,这会儿正因疼痛而龇牙咧嘴,不断倒着吸着气,但她那白白软软的小脸上,却并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青年心头微颤,迟疑片刻,终是抬头看向了那庞然大物。
不知道白黎做了什么,反正青蛮只觉眼前忽然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紧接着那跟座小山似的大家伙就轰然倒在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事?
确定那东西不动了,小姑娘赶紧跑上前,一看,白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指头粗细,胳膊长短的小白龙,正血迹斑斑,浑身无力地趴在地上,小爪子捂着自己的脸,有些郁闷地说:“看一眼十两银子。”
青蛮嘴角抽搐,想笑又觉得懵逼,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它的脑袋:“你没事吧?”
“受了点小伤外加虚脱了而已,没事。”答话的是松了口气的红玉,青蛮一看,才发现她和白含也是一身伤的瘫坐在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东西……”她转头朝那身后那庞然大物看去,又摸出莲花小灯照了照,这才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是一条巨大的,身上满是斑驳烧伤的白龙。
它似乎没有神智,通红的双眼即便半阖着,也无法掩饰地透出了一股骇人的暴虐之气。
龙,还是白色的!青蛮愣了愣,低头看白黎:“它是你……”
“阿娘,”小白龙沉默片刻,放下了遮着眼睛的小爪子,“它是我阿娘。”
***
白黎的母亲名唤白烟,出身龙族,是传说中已经死在二十年前的上任妖皇。
白黎的父亲出自李唐皇族,乃是今上李淳以及李承朗父亲晋王的异母兄弟——从前的靖王。
他们之间的故事听起来十分叫人伤心——靖王欲谋皇位,听说千年之妖的妖丹可长生不老,便欲以此来讨年迈的父亲欢心。
也实在是孽缘,那时白烟来人间找好友红玉,意外被靖王撞见,便撞到枪口上,被当做了目标。
精心策划的一场相识让性子高傲却单纯的白烟动了凡心,为此她不顾龙族族规,与靖王私下成就了好事。
因她天生龙族血脉,妖气强大,寻常人奈何她不得,靖王一时无法,只能继续哄着她,同时暗中寻找对付她的法子。
却不想两个月后,白烟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妖胎不容于天,为了护住自己的孩子,白烟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修为,但她并不后悔。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她欣喜不已地抱着成功活了下来的儿子去找靖王的时候,她心爱的那个男人,却借机将她困在房间里,一把天火烧得她面目全非,险些连性命都丢了。
白烟是爱憎分明的妖,更是高高在上的皇,发现自己这场情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骗局之后,她将自己的妖丹封进了年幼的儿子体内,然后近乎玉石俱焚地破开靖王命人设下的结界,一尾巴将负心汉靖王捶死了。
天火能焚尽天下一切生灵,没了妖丹的白烟几乎就要魂飞魄散,幸好国师阮景之来得及时,他们母子才得以存活。
这世上竟有这样无耻狠心的人!青蛮惊呆了,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捶得好死的好!”
“那个贱人从前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从来都没把阿烟姐姐看做是自己的妻子。”想起这段惨烈的往事,红玉至今忍不住直咬牙。
倒是还没恢复力气的小白龙一脸近乎冷漠的平静。
难怪他明明生活在人间却似乎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青蛮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她看了白黎一眼,忽然不想再问下去,只转移话题道:“那……既然国师对你们母子有救命之恩,为什么你要离开国师府,他们还说是你欺师灭祖,伤了他呢?”
说起亲爹什么感觉都没有,这会儿却忍不住微微一顿的白黎垂下眸子轻哼了一声:“这世上从不缺忘恩负义的人,多我一个也不多。”
这显然是气话,青蛮看着这难得幼稚的家伙,忍不住抬手摸了它两把:“好好说话,给你挠痒痒。”
白黎:“……”
他又不是壮壮!


第63章 旧事(四)
“那姓阮的也不是个东西,”白黎不想说话,红玉却是忍不住了,“当年那团天火就是他给靖王的。还有困住阿烟姐姐那个结界,要不是它,凭着阿烟姐姐的能力,怎么会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还有白黎……他竟叫他认贼作父十几年!这是人干事儿?”
回想起阮明决和他母亲对白黎的态度,青蛮心里其实已经有所猜测,听了这话,虽然想叹气,却也没有太过意外。只是阮景之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会帮着靖王为非作歹的人,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小白龙别过脑袋冷哼:“他说他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青蛮不解:“可如果真的和靖王一样是坏人,他完全没必要把你和你阿娘救回去,还收你为徒,照顾你们这么多年呀。”
白黎垂着眸子没吭声。
变成小白龙之后他的心智好像也跟着年幼了些,青蛮有些新奇,忍不住又抬手摸了他脑袋两下,正要再说点什么,地上的大白龙尾巴忽然动了一下。
青蛮回神,也顾不得说别的了,忙道:“我这里有些爷爷留下的药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对你阿娘身上的伤有没有用,要不……”
“试试吧。”红玉说,“天火是仙界之物,能焚尽世间万物,阿烟姐姐没了妖丹,灵魄也被烧伤,险些魂飞魄散,这些年我们尝试了很多法子,但还是只能帮她修复灵魄与妖力,却无法帮她恢复神智。她如今连白黎都认不出来,每天都处于沉睡中,只有一个月的开头几天能醒来……”
青蛮想起了白黎每个月都要上楼待几天,最后总是一身伤下来的事儿。红玉看出来了,继续道,“要不是她的妖丹和白黎融为了一体,白黎的心头血能帮她冷静下来,她只怕早已破开这结界冲出去了。”
一只妖力强大却理智全无的龙,青蛮根本不敢想如果她真的跑出去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又想起白黎每个月都要取自己的心头血来救母,小姑娘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揪了两下。她抿了抿唇,又在心里怒骂了那死鬼靖王一通,这才从乾坤袋里扒拉出许多的瓶瓶罐罐,小心翼翼地给白烟上药。
天火留下的痕迹难以去除,原本美丽强悍的白龙身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焦黑的伤痕,青蛮看着都觉得疼,忍不住一再放轻力道。
“这几种药没有副作用,先抹上看看,如果有效,我再想办法多做点出来。”
小白龙抬头看了她一眼:“嗯。”
话音刚落,红玉忽然抬头朝结界外看去:“谁?!”
方才情况太过匆忙,没来得及关闭结界,所以她才能进来,青蛮转头,也跟着朝外头看去。
“师兄!师兄你在吗!”
“阮明决?”红玉对国师府的感情也很复杂,一瞬错愕后冷下脸,“你们待着,我出去看看。”
白含忙摇头:“我扶你。”
红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白含不知想起什么,脸蛋刷的就红了。但他还是紧搂着红玉的腰不放,只低了头,小声说道,“我,我扶得可稳了。”
红玉依然没说话,却也没有反对,白含松了口气,忙忍着身上的疼痛起了身,扶着红玉要出去。被回过神的青蛮阻止了:“我去吧,红姨你还伤着呢。”
红玉摇头,想说什么,阮明决已经迫不及待道:“我阿父让我送了一种药来,说是能治师兄身上的伤的!”
白黎身上的伤?
青蛮一愣,待看见红玉猛然抬起头,一副惊喜又复杂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白黎的伤源自他阿娘,阮明决这话的意思是,阮景之找到能让白烟恢复正常的药了?!
***
虽然不想和国师府,尤其是阮景之一家有什么来往,但事关白烟,红玉不敢大意,忙吞下青蛮给的伤药起身出了结界。
阮明决有些担心白黎,但他隐约知道一些过往旧事,犹豫片刻,到底没有多问,只往里头喊了一句“师兄好好休息”,又对红玉白含行了个礼,这便匆匆离去了。
红玉拿着一个小玉盒回了结界里头,众人打开一看,发现里头放着一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色珠子。
它通体晶莹,里头盛开着一朵小小的,怒放着的红莲。红莲上周身散发着幽幽红光,似有火焰在燃烧。整颗珠子都透着一股清香,看起来不像药,倒像是一颗稀世罕见的红宝石。
青蛮惊艳地瞪圆了眼睛:“这也太漂亮了!不过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小白龙抬头看她:“你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有种好像在哪儿见过的感觉……”小姑娘说着低头琢磨了起来,红玉等人也各自查找起资料来——对于国师府,如今的他们没法再全心全意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