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永安侯说,若非已知问题出在那根簪子上,今日即便是他都不一定能救得了阿茶。因为这神仙散在传闻中已经灭绝了,一般人想不到它身上来。且先前已经说了,中了神仙散的人除了一开始会有轻微不适之外,寻常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这与阿茶的情况并不符合。
“轻微不适?那,那我为什么会这么难受?!”阿茶听到这只觉得一头雾水,同时也有些心惊,事情显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简单。
“因为你在沾染神仙散之后,还遇到了另外一种会诱它发生毒变的东西。”凌珣说着忍不住双臂微紧,感受着她的体温,确定她还好好地呆在自己怀里,这才又不着痕迹地放松下来。
他今天是真的差点就失去她了。
阿茶愣了愣,拧眉道:“什么东西?”
凌珣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问她:“苏泠说你在与丽妃身边的宫女说话时打了个喷嚏?是巧合还是……”
阿茶想了想,答道:“不是,那宫女身上有种十分刺鼻的香味,我忍不住才打的。”
“那应该就是她了。”凌珣淡淡地说着,幽深的眸底不着痕迹地闪过几许尖锐的杀气,“老侯爷说神仙散寻常如同慢性毒,并不会叫人察觉,然若是遇到另一种名为烈焰的诱毒,毒性便会变强,使人在一个时辰内毒发身亡。”
一个时辰?!阿茶顿时背后发凉,心中后怕不已:“什么叫做诱毒?”
“一种遇见任何毒物,都会立即诱发、放大其毒性的毒药。”
阿茶咽了咽口水,半晌才道:“所以……到底是谁对我出的手呢?”
楚贵妃?丽妃?宣和帝?还是他们都有份?她边说边拧眉细想,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抬头道,“他们应该不是一伙儿的!”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可凌珣却是听懂了。他点点头“嗯”了一声,却没有说话,只是半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
“厉之哥哥,我觉得给我下神仙散的人应该不是贵妃娘娘。因为那簪子是从她头上拔下来的,若我中了神仙散,她定然也中了——害人的法子那么多,贵妃……贵妃性格自私自傲,我觉得她若真想要我的命,必定不会用这种损到自己的法子。毕竟是毒,就算能及时吃下解药,也多多少于身体有害的。且她如今想要与你和好,更没有理由做出这等事情来惹怒你……”许是睡了一整天,又吃饱了饭,阿茶越说越清醒,“那人……怕是想要推她出来背锅呢。”
说到最后,她语气有些迟疑,心中却十分肯定——给她下这什么神仙散,想要杀了她的是宣和帝,楚岚应该是不知道的。
原因有二。其一便是如上所说;其二……若她真的突然疯癫而亡,以凌珣在乎她的程度,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查找真相,为她报仇。届时为了表示自己对凌珣与文远侯府的看重,宣和帝想来会下令彻查此事——他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既能为自己博得仁善之名,又能对凌珣先发制人的机会。
而最终被宣和帝查出来的凶手……阿茶忍不住摇头,一定是楚岚。
毕竟楚岚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对她的厌弃鄙夷,甚至在他们回京之前,她还曾派人想要破坏他们的婚事。若说她是不满自己这个乡野出身的嫂嫂,想下毒除掉她,给兄长另换一个身份高贵,助力更大的女子为妻,也不是说不通。
而从其他各种方面看来,也是没有比楚岚更适合背锅的人了。
因为楚岚再如何都是凌珣的亲妹妹,若凶手是她,凌珣就没了对宣和帝动手的理由,若他真的忍不住做了什么不利于宣和帝的事情,那就是忘恩负义,是大逆不道,是反贼——而这显然就是宣和帝的最终目的:先是利用她逼凌珣反,再利用楚岚陷凌珣于不义,他是要把凌珣从百姓们心中神坛上拉下来,叫他身败名裂而亡。
阿茶相信,哪怕此番凌珣忍下了心中的仇恨按兵不动,宣和帝也一定还有后招等着他,在得知她的真实身份之后,这位年轻的帝王显然是一刻都坐不住了。
而除了凌珣,宣和帝怕还打着顺便利用此事挑拨文远侯府和骁王府之间关系,令二者反目成仇的主意呢。
想到这,阿茶握拳,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呸了一口。
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说的就是宣和帝这种王八羔子了!
又想到楚岚满腔情意最终却换来这样冷酷无情的对待,她心中便更是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楚岚再不好,对宣和帝却是一片真心的,甚至为了他,她连如父如母的兄长都丢弃了,可宣和帝对她却从头到尾只有利用之心,没有半点怜惜之情,实在是叫人心寒。
看着嘴巴紧紧抿了起来,满脸都是愤怒之色的小媳妇,凌珣抬手揉揉她的眉心,神色无波道:“爹娘遗愿在前,我无论如何都会护住她,其他的……各人造业各人担,无需多言。”
就是因为知道皇家无情,当初他才会百般阻拦楚岚和宣和帝往来,可想尽办法都无法撼动妾心如铁,他还能如何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强悍如他也一样。
而楚岚……既然当初以那般决绝的手段选择了宣和帝,如今这一切的苦果,她也只能自己担着。他和那时一样,都帮不了她。
阿茶听着他淡淡的声音,心头有些酸疼。
她知道虽然他从来不说,可楚岚的事情一直是他心中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痕。他痛恨宣和帝卑鄙无情,厌弃楚岚愚蠢自私,但以他的性子,想必心中也定然少不了无力与自责。
可这怎么能怪他呢?身在千里之外,每天都在经历生死肉搏的他想要防处心积虑的一国之君,如何防得住?更别说楚岚一颗心都扑在了宣和帝身上,根本体会不到他的用心良苦。
面对一个一心求死的病人,医术再好的大夫也是无能为力的。
阿茶忍不住想安慰他,可转念一想,又收回了到口的话。这种叫人无力的糟心事,还是不要多提最好,因为几句安慰并不能真正改变什么。
“嗯……说来还得谢谢丽妃娘娘呢,要不是她派来的那个宫女诱发了我身上这毒,那人的计划说不定真的会得逞呢。”她最终眨眨眼转移了话题。
阿茶能想到的,凌珣自然早就想到了,见她不过半晌就将事情的真相猜了个差不多,他心中不由变得柔软。小媳妇越发聪明了,这样很好。但听见这话,眉间又忍不住闪过了一抹冷意:“误打误撞罢了,她也是想害你的。”
“我知道。”想到丽妃看着楚岚时嘲讽的眼神以及她几次想要请她去自己宫中坐坐的举动,还有自家那辆突然坏掉的马车和恰巧路过的夏三夫人,阿茶慢慢舒出一口气,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说,我命真大。”
丽妃明显是自诩聪明猜中了帝王心,想要除去她来讨好天子,谁料却阴差阳错破坏了宣和帝原本堪称天衣无缝的计划,还惊了他们这群帝王眼中的“蛇”……
宣和帝这会儿已经快气死了吧?
毕竟她一个月后再毒发,和出了岚月宫立马就毒发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虽然她依然可能会死,他也依然可以将楚岚推出来背锅,可大家都不是傻子呀——害人的法子那么多,谁会选这么一个只差没当众大叫“我是凶手”的办法来行凶呀?楚贵妃被人栽赃陷害的可能性明显更大些。
而楚岚若是做不成凶手了,那宣和帝想要借楚岚离间文远侯府和骁王府的目的也达不到了,且最重要的是,她因此事没能死成呀。
她没死,凌珣就不会冲动行事,宣和帝就没法借此机会抓住他的错处将他拉下神坛——他的计划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
想到这,阿茶忍不住心头一松,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丽妃真是坑夫小能手!
不想再叫她费神,也不想再回想今日那种胆颤魂飞的感觉,凌珣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问道:“说了这么久的话,累了没有?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刚睡醒呢,现在不累也不困,可精神啦。”阿茶摇头,突然又想起一事,忙问道,“对了,那永王妃是怎么回事呢?她为什么能发现那簪子有问题?”
“永王妃是调香高手,素日里喜欢研制各种香料。”
“原来是这样!”阿茶恍悟,又道,“那改明儿咱们得好好地上门道个谢,今日若非她出言指点,又借了马车给我们,我现下还不知怎么样了呢。”
凌珣点头:“过些天你休息好了就去。”
“好。对了,那今日这事儿,爹爹和姥姥……”
凌珣顿了一下才道:“骁王妃在宫里中毒,如今昏迷不醒之事,已是人尽皆知。”
“什么?”阿茶错愕,半晌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了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呀!”
“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凌珣说这话的时候时候十分平静,可眼中的冷意却如同出了鞘的利剑,带着不见血不罢休的锐利锋芒。见阿茶惊惶不安,他垂眸,亲了亲她的眼睛,安抚道,“放心吧,我早有准备,如今只不过是计划稍稍提前一些,不会有事的。”
只要她能好好地待在他身边,哪怕是捅破了这天又如何?楚巽曾为天下百姓负了自己的家人,如今凌珣,不想,也不能再负他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豆砸:说吧,你想怎么死。
宣和帝:……朕不想死。
豆砸:那你还作死?
宣和帝:朕没有!
豆砸:撒谎=作死,嗯,你继续作。
宣和帝:……
第141章
凌珣既然已经有了打算,阿茶心中虽担忧,却也只能全力支持他,因此接下来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她一直闭门谢客,半步不曾外出。
这般小心,自是为了防止宣和帝恼恨之下再对她下手,也是为了将凌珣如今看似风光,实则举步维艰的处境告知与众——这天下能叫位高权重如骁王忌惮成这般的,可没有第二个人。
如今“皇上不满骁王功高,意欲鸟尽弓藏”的消息已是传遍了大江南北,虽然事发翌日宣和帝便立即下旨彻查此事,而后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凶手——因嫉恨楚贵妃得宠,欲借此事栽赃陷害她,使她彻底失去骁王府这个后台的丽妃抓了出来。然这年头谁也不是傻子,丽妃遭受酷刑后交代的所谓“行凶目的”乍听没什么不对,细想之下却处处都是漏洞呢。
比如,既然手中有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厉害毒物,又已成功买通了楚贵妃的贴身宫女为她行事,丽妃为什么不直接除去楚贵妃?为何还要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来谋害骁王妃来栽赃她?骁王位高权重,对妻子又十分看重,若骁王妃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丽妃就不怕翻船?
再者,既然已经成功在骁王妃身上下了慢性毒,为何又要使人诱发那毒,使骁王妃当场发作?这般多此一举,可不是一句“迫不及待想要看贵妃倒霉”能糊弄过去的。
这事情里头显然还有点别的什么内幕。
而这点内幕,叫将外孙女当成了宝贝命根子的文远侯和爱女如命的阮大人明里暗里一闹,如今已是人尽皆知了。
首先是文远侯,盼了大半辈子才盼回来的宝贝外孙女差点叫人害没了,是个人都不能忍啊! 老爷子气得掀翻了一张桌子,没过几日,宣和帝趁凌珣不在的时候新换上来的那个兵部尚书就被数十位御史联手重罪弹劾了——贩卖官职,草菅人命,贪污军饷,私造兵器……林林总总三十多条罪状,每一条都气得宣和帝两眼发黑,最终不得不亲手自断臂膀。
而这位兵部尚书,就是夏骏和丽妃的亲哥哥,夏明——丽妃胆敢算计阿茶,文远侯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
文远侯府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府中儿孙多占据要职,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轻易动惮不得。宣和帝本就被丽妃的横插一脚给弄了个措手不及,慌乱之下叫早已猜中他心思的凌珣等人逼得只能丢卒保帅,将丽妃推了出来,天知道他原本是打算按照先前的计划咬死楚贵妃不放的,可还没来得及逼贵妃“畏罪自杀”,前朝就突然乱了起来,这一乱,他自然就顾不得宫里这点事儿了。
首先是夏明的落马——兵部乃六部之一,至关重要,从前的兵部官员许多都是凌珣的人,宣和帝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他们撸下来换成了自己人,可这才没多久呢,自己一手扶上来的夏明就叫人给搞下来了。这心痛气恨的劲儿还没过去,文武百官们开始闹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兵部也不可一日无首啊,皇上,咱们来商量商量叫谁接任这兵部尚书的职位呗?
骁王在百姓乃至文武百官中都有着不可攀越的威信,尤其朝中的武官,大部分都是他的崇拜者,其中还有许多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宣和帝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能做自己人培养的夏明,如今夏明突然落马,他在仓促之间竟是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替之。
前朝倒是有好几个被推举上来的人,论资历论能力,那几人确实都很适合做新任的兵部尚书。可问题是,他们一个是凌珣的旧部,一个独生子受过凌珣救命大恩,还有一个是凌珣的深度崇拜者,连平日里代步用的马都要和凌珣的坐骑起一样名字的!
宣和帝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
而就在这时,文远侯突然亲自上朝,当庭指出案子里的种种疑点,要求再一次彻查骁王妃中毒真相,为外孙女讨回一个公道。
文远侯从前是御史大夫,都察院的头儿,一张毒嘴喷遍天下毫无压力,就连宣和帝从前也没少被他喷。虽说他早年已经告老还乡,可嘴上功夫依然毒辣,一朝重出江湖,仍是叫人招架不住。
宣和帝惊怒得恨不得当庭宰了他,可从前为了自己仁德圣贤的名声,他素来都是被喷了也一副“朕虚怀若谷,善于纳谏”的宽宏模样的,如今若是表现出异样,岂不是叫人怀疑?
于是宣和帝只能死死压着杀人的冲动,挤出笑脸对老爷子好言相劝。
好生安抚了一番之后,文远侯倒也没再闹,可骁王妃中毒之事的真相大伙儿心里也明白得差不多了——能在朝中混的,谁都不是傻子,宣和帝只对外公布了凶手是谁,为何行凶,可文远侯却是将案子里的细节一一说了出来,如此一来,还有谁反应不过来呢?一时百官们心思各起,纷纷在暗中琢磨了起来。
皇上和骁王眼瞅着这是要开撕了啊,他们该站哪头呢?
而就在这时,骁王其实根本没有失忆的消息也像风一样在民间流传了开来,甚至,某日还有一寒门书生于闹市中傲然出声道:白云山之战大败另有内幕,骁王以失忆为借口不愿回京,乃是因为心寒齿冷。
此言一出,震惊八方。
虽那书生所言并无证据,然有了骁王妃中毒事件作为比对,还是有很多人自觉触到了真相。一时间愤慨之声四起,宣和帝从前苦心经营起来的仁贤美名也蒙上了污尘。当然,这些话都只是百姓们之间互相传播,没人敢去宣和帝面前给他不痛快,可这是民心,一个帝王若是失去民心,这后果……
宣和帝再一次见识到了凌珣在大周百姓们心中的地位。
可再是妒恨交加又如何?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为了重新赢回民心,为了不让凌珣奸计得逞,他就算知道前头是凌珣挖的陷阱,也得咬着牙往下跳。
遂,某日上朝,宣和帝当庭将京城巡防卫交给了骁王,以示对他的信任与看重。
于宣和帝不利的流言这才消散了一些。
“巡防卫原先掌握在衡国公手里,他是皇上的心腹,手下的兵将也必然是皇上的亲兵,怕是不好收服。”
骁王府书房中,一身月白色衣袍,身姿风朗清俊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玉白茶杯,抬目看向了对面腰背挺直,眼神幽深的高大青年。
“我没想收服他们。”看着案桌上那块象征着巡防卫首领身份的铁牌,凌珣神色无波,情绪并不见任何起伏。
“那你……你早已料到他会这么做?”说话的自然就是阮庭舟了,他看着眼前这如泰山一般沉稳冷静的青年,心头微微动了一下。
也是真正开始了与帝王的博弈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这女婿并非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他的心思城府之深,竟是心思深沉如自己有时都及不上。
他一开始觉得忌惮,然想着这青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家女儿,心中便也就只剩下感慨与欣赏了。
凌珣淡淡地“嗯”了一声,抬头看着他:“最多一年,巡防卫就会变成我们的人。”
对于自己这岳父,凌珣眼中也是越发多了几分敬重。
虽不如文远侯位高权重,一举一动都能影响朝局,可阮庭舟的手段也不简单,他另辟蹊径,利用舆论控制了民心——没错,那位在闹市中道出白云山之战惨败真正原因的书生,就是出自他的算计。
大周朝科举盛行,像阮庭舟这样寒门学子不在少数,他们之中不乏像他一样惊艳才绝却得不到重用,因此心中愤懑之人,更不乏自诩“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愤世嫉俗之辈,阮庭舟才貌双绝,站在那便是令人无法不敬仰的存在,刻意放下身段与这些人结交了一番之后,更是不必多说什么,那些人就自发地成为了他手中的刀。
别看书生文人们瞧着弱不禁风,可那嘴,那心眼子,还有手中那杆笔,哪样不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刃?——也正是有了这些人的引导,民间的舆论才会一边倒支持凌珣,否则……宣和帝到底是一国之君,是百姓们眼中的“真龙天子”,且在位这些年里素有贤名,百姓们对他也是心有畏惧与敬仰的,仅凭几句流言,很难叫民心动荡成如今这样。
听见凌珣这话,阮庭舟微微一怔,有些惊诧,半晌才若有所思道:“看来你是有十成的把握了。”
第142章
凌珣却地淡淡地挑了一下眉:“九成。”
这世上没什么事情是绝对的,把那一成的不安留给自己,能叫自己行事的时候更加谨慎。
阮庭舟挑眉,巡防卫掌管京城治安,有保护皇城之责,是京中力量最大的一支军队,若能拿下巡防卫,宣和帝必然不敢再胡乱蹦跶,不过这种时候还能放心将凌珣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也足可见宣和帝对巡防卫的信心有多大,凌珣要用什么法子收服宣和帝的亲兵呢?
正想着,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爹爹,厉之哥哥,你们还在谈事情吗?该吃饭啦!”
翁婿俩冷峻的眉眼同时柔软了下来。
“今日就先到这吧。”阮庭舟说着便站了起来。
凌珣颔首,也跟着起身朝外走去:“他动不了文远侯府,暂时也动不了我,如今能动的只有岳父……”
阮庭舟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心中有数,况你不是也派了好几个暗卫贴身跟着我么,不会有事的。”
见他成竹在胸,凌珣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一开门便看见阿茶俏生生地立在门口,笑容明媚,神色鲜活,带着蓬勃的朝气。
能叫人在一个时辰内暴毙身亡的毒,自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毒,虽有老永安侯及时出手相救,可阿茶仍是叫凌珣按在床上悉心将养了整整一个月,直到她实在闷得受不住了,捏着自己腰上多了一圈的肥肉强烈抗议了一番,又这样那样贿赂了某人好几个晚上,这才终于得到了解放。
又因后来几个月一直闭门休养,无需操心外头的事情,再加上凌珣恐她一个人呆着无趣,又请了崔氏和月牙住到府里来陪她顺便照顾她,王妃娘娘如今面色红润,气色极好,瞧着比往常还要健康精神几分。
对比几个月前面色苍白,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模样,这样的她叫翁婿俩心中欢喜,同时也后怕不已。
只差一点点,他们就真的失去她了。
“猜猜今天中午有什么菜!”
看着小媳妇双眸发亮,一脸兴奋的模样,凌珣顾不得岳父大人还在旁边看着,伸手飞快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目光含笑道:“红烧肘子。”
因老永安侯一句“饮食要清淡”而连着吃了几个月素的小丫头已经惦记红烧肘子好多天了。
“真聪明!”阿茶转着眼珠子嘿嘿笑了起来,满眼都是馋意,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什么,咱们走快点,月牙姐姐也已经回来了,就等你们俩开饭啦!”
说着一手勾住一个,拖着他们便飞快地往前走去。
难怪没使下人来叫他们,敢情是心急吃肉呢,阮庭舟有些心疼也有些好笑,顾不得斥责狼崽子放肆,只轻咳了一声,低头小声地与女儿说道:“一会儿跟爹爹坐一起,爹爹的那份也给你。”
阿茶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立马就十分顺溜地拍起了马屁:“爹爹真是这世上最好的爹爹呀!”
阮庭舟忍不住笑出了声,可面上却是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
凌珣侧头看了一眼满脸谄媚的小媳妇,挑了一下眉:“还有我的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