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有兄长关心撑腰的感觉吗?”她抱着小木盒笑叹了一声,又想到方才舅舅舅母们也是言语温和,态度亲热,没少给她塞贵重的东西以示疼爱,便不由有些发怔。
她亲人不多,小时只和姥姥相依为命,哪怕后来与父亲相认,又嫁给了凌珣,也只多了这么两个亲人,再算上月牙,义叔,可以叫她当做亲人的人其实两只手都数不满,如今骤然多出了文远侯府那么多人,她是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忐忑不安的。
“厉之哥哥,这种感觉……好像挺不错的。”许久,阿茶才弯着眼睛小声笑道,“我有点儿开心。”
凌珣眯眼,他不喜欢她为别人露出这样的笑容,哪怕那个人是她表哥也不行,刚要凑过去转移一下小媳妇的注意力,便见她往后退了两步,狡黠地转着大眼睛问道:“那什么,表哥就只是来给我送见面礼的?”
别以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她现在可机智了呢!
小媳妇学会逃跑了,凌珣不由挑了一下眉,却也没有追过去,只慢条斯理地收回落在半空中的手道:“你过来亲我一口,我便告诉你。”
阿茶笑容一僵,鼓圆了眼睛:“拒绝!”
凌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只微微弯起唇角,眼中笑意浅浅闪动,说不出的勾人。
秀色可餐,阿茶可耻地动摇了,咽了好几下口水方忿忿地嘟囔道:“你,你这是犯规!”
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阿茶喜欢自己这张脸的,经过多次试验后,凌珣已经十分熟练地掌握了勾引小媳妇的技能,这会儿见她仍在垂死挣扎,便微微挑眉,眼中露出了一抹酒醉后才能看到的痞气来:“嗯?那阿茶到底过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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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狡猾的骁王殿下抓着耳鬓厮磨了一番,又在房中你一口我一口地用过晚膳之后,阿茶的心情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虽仍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文远侯,可心里也没有方才的憋闷难过了。
饭后,两人手牵着手在院子里消食散步。
“先前大舅母说,后日会在文远侯府为我摆正式的认亲宴,要我请爹爹,姥姥,还有月牙姐姐一同前去,厉之哥哥,你说姥姥心里会不会……”最初的喜悦褪去后,阿茶便有些担心。
“她只会为你高兴。”凌珣抬起温热的大掌,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过你若恐她多想,不妨多去阮府陪她,或是将她请到家里来住也行。王妃娘娘如今手掌王府大权,一切都由你说了算,不必顾忌其他。”
阿茶叫他重新逗开怀,眼儿弯弯地应了一声。
夜色朦胧,万里无云,只一轮圆月高高地悬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上,如同一只莹润清透的白玉盘,静谧美丽。
接近夏末,夜里的风已微带了些凉意,不再如白日里那般烫人,夫妻俩慢慢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后院的花园里。
那里头种着一棵树干要两个人才能抱得过来的参天大树,树下放置着一架朱红木秋千,阿茶瞧着,突然生出了玩耍的兴致来。
“厉之哥哥,你替我推秋千呀!”她说着便提着裙子跑了过去。
想着小媳妇在宫里面对帝后时端庄贤淑的样子,再看她此刻活泼跳脱,如同天真孩子般的模样,凌珣眉眼如水,心头满满的全是柔软。
“好。”
“嘿嘿,高点儿,再高点!”
“这样?”
“嗯嗯,哟呼!好好玩——”
阿茶自进京之后便没有这般放松过,叶绍的昏迷,月牙的坚持,帝王的敌意,外人的瞩目,还有娘亲的身世与仇恨,无一不如同山一般压在她身上,叫她从前天真无忧的眉间不自知地染上了轻愁。
可这一刻,抬头望着天上皎皎的明月,感受着清凉夜风拂过面颊,想着身后青年无声而安稳的陪伴,她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谁的生活真的能一帆风顺呢?她还要更勇敢才行。何况比别人幸运很多的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厉之哥哥,我们明早去看公公婆婆吧。我想好好谢谢他们,给了我这世上最好的你。”她忽然转头笑了,风气发落,幽香飘散。
凌珣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想哪怕死后重新轮回,自己也不会忘记这一幕——朗朗月光下,他心中欢喜极了的小姑娘,身着浅碧色衣裙,荡着秋千乘着风,如同天上仙子一般衣袂飘飘地落于他身前,目光灿灿,眉眼弯弯,笑得像是春日枝头初次绽放的桃花,甜蜜蜜地对他说着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不知多了多久,青年终于回了神。
“好。”
月光如水,他眉目生辉,眸中有什么东西几乎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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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凌珣在床上极尽温柔,叫原本想撒娇讨饶的阿茶不知不觉就妥协了,最后那一刻,青年忍不住咬着小媳妇的耳朵,微喘着气儿低声说道:“阿茶,给我生个女儿吧。”
阿茶双颊通红,心跳如雷,可最后还是在他水亮幽深的注视下咬着唇轻嗯了一声。
凌珣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心头叫欢喜和安宁填满。
一夜好眠。
翌日清早,阿茶亲自去厨房做了几道菜,又叫两个白帮着准备了许多上坟拜祭用的东西,这才与凌珣一同坐着马车出了门。
路上众人见到骁王府的马车,纷纷恭敬避让,只是与前几日一水儿的问安声不同,今日百姓们的声音中多了些纷纷的议论。
“你们听说了没有?咱们骁王爷受伤失忆,将过去的一切都给忘记了,现下仿佛是没法再带兵了呢!”
“天!这消息竟是真的?那,那万一这狄戎人再打过来……”
“呸你个乌鸦嘴!狄戎人早就被骁王打回姥姥家了,哪儿还敢再来?何况王爷一手带出来的黑狼军还在北疆守着呢,就是给那帮蛮子一百个熊心豹子胆他们也不敢再来!”
“这话说的是,我瞧那些狄戎人三十年内必不敢再来犯我大周,只是可惜了骁王,唉,听闻皇上本来要把黑狼军还给他的,可他主动推拒了,说是自己前事尽忘,需要时间好生休养呢……”
“哎哟那看来真是伤得很严重呢,希望老天爷保佑王爷快些好起来才行!”
“对了,说到这,还有一个消息你们知道不?”
“什么消息?”
“原先不是听说这骁王妃出身小官之家,自小在乡下长大么?昨晚我表弟那个在文远侯府隔壁廖大人家当差的堂侄子说,昨晚文远侯府发生大事了,好像是找到了多年前失踪的那个小姑奶奶!”
“文远侯府不是只有一个大姑奶奶,如今做了英王妃的那个么?哪里还有个小姑奶奶?”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儿,你小子还没出生,当然不知道了!”
“三十多年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小姑奶奶与骁王妃又有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简单地讲就是那位小姑奶奶刚出生没多久便遇险失踪了,自此流落民间,不知去处。而这骁王妃,听说就是那位小姑奶奶嫡亲的闺女呢!”
“什么?那文远侯岂不就是王妃娘娘的外祖父?”
“可不就是……”
马车内,阿茶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声音,十分认真的模样,凌珣见之好笑,不由问道:“好听么?”

第128章

“他们说的挺有趣的。”阿茶回神,恰好听到一两句不和谐的,又摇摇头嘟囔道,“只是有些人却在乱说呢。”
凌珣并不在意:“流言不皆是如此?”
阿茶自然也知道这其中道理,点点头没有再去多想,只问道:“还有多久才到呀?”
凌珣撩起马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快了。”
定国公府有自己的宗坟,就在京城郊外一座名为长水的山上。凌珣的父母生前鹣鲽情深,死后家人便应他们的要求将二人一同合葬在山脚下一个野花遍地的山谷里。因凌珣派了人时常前来照看,墓碑周围收拾得很干净,不见半点荒凉,反倒是鸟语花香,环境十分优美。
山谷里有风,今日天又阴,太阳叫云层挡住了大半个身子,天气没有昨日那么热了,阿茶摆摆手拒绝了白兰要打伞的行为,在凌珣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又仔细地整了整形容,确定万无一失后,这才提着手中的食盒对凌珣点了点头:“走吧。”
她神色肃穆,似有紧张,凌珣失笑,捏捏她的掌心安抚道:“别担心,他们会喜欢你的。”
阿茶微微一顿,片刻“嗯”了一声,煞有介事地眨眨眼:“自然会喜欢的,我这么漂亮这么乖巧。”
凌珣挑眉:“可不是么。”
阿茶乐了,竖起大拇指道:“爹娘一定会觉得厉之哥哥眼光很好。”
凌珣忍不住笑了起来:“嗯,必然的。”
山谷里地形不平坦,马车没法驶进来,好在凌珣父母的墓离谷口不是很远,两人踏着遍地野花,走了一小会儿便到了。
两个白及随行的两队府卫也跟进了山谷,但只是远远地站着,并未靠得太近。
看着双亲的长眠之地,凌珣清冷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他牵着小媳妇在墓前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而后才淡声道:“爹,娘,我带媳妇儿来看你们了。”
“阿茶给爹娘请安。”阿茶早在磕头的时候便已笑不出来,这会儿脸上一派端庄,比之先前面见帝后时也差不多了。心中不知怎么的生出了丑媳妇初见公婆时的羞涩来,她红着脸轻咳了一声,这才又倾身打开前方的食盒,将里头的美食美酒一一拿出来摆在了墓前,“这是我亲手做的吃食,请爹娘尝尝。嗯,是我家乡那边的风味,有点儿偏甜,不过味道挺好的……这个是豆渣饼,厉之哥哥很喜欢吃,他说娘也喜欢这样的口味,所以我就多做了一点,还有这个,这个爹可以尝尝……”
这些家常闲话从前她在家里与崔氏也常聊,因此说着说着便渐渐便褪去了最初的紧张感,变得自在随意起来。
“爹娘不知道,最初认识厉之哥哥的时候,我可叫他吓坏了呢,那会儿每次看见他都两腿哆嗦,恨不得回屋裹被子里躲起来……”
不知怎么的又从吃食说到了两人相识相知的过程上。
纸钱燃起,烟雾袅袅,花香幽幽,明明是生死别离,阴阳相隔的悲伤之地,此刻却充满了温馨与柔情。
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安静聆听的凌珣侧头,看着隐隐有变成小话唠趋势的媳妇儿,目光如水,温柔缱绻。
我眼光真的很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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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的家常,待口中发干,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说的了,阿茶这才舔舔有些干涩的唇看向了凌珣。
凌珣叫她可怜巴巴的眼神逗笑:“今日就先到这里吧,咱们该回去了。”
虽说天阴,周围也有葱茏的树木遮去了些许阳光,可到底夏未走秋未来,这小半个时辰下来,阿茶额上已热出了汗,因此听到这话也没有再坚持,只点点头,抿唇笑了一下:“那下回得空了我再来陪爹娘说话。”
凌珣性子寡言,就算时常前来拜祭父母,想必也不会说太多,可阿茶想,作为父母,尤其是像凌珣爹娘这种早早就离世了不能陪在孩子身边的,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儿女平时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吧?
她很感谢他们将凌珣带到了这世上,所以也愿意对他们费心,哪怕他们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凌珣拿过帕子替她擦了擦额角,又仔细地替她抚平跪皱了的衣裙,这才微微勾唇道:“好。”
阿茶无法抵抗他温柔的模样,心口跳了跳,接过他手里的帕子甜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来,低头。”
凌珣自然没有不应的,待阿茶也给他擦好了脸,这才重新与小媳妇一起给父母磕头告辞。
“这周边风景不错,要不要看看再回家?”走了两步,凌珣突然问道。
阿茶一愣,随即便有些意动:“好呀,不过我想先喝点儿……”
话还没说完便见白兰捧着一个水袋快步而来:“天热,王爷王妃先喝口水解解渴吧。”
太有眼色了!阿茶笑眯眯地接过,刚仰头欲喝,突然腰间一紧叫人整个儿抱在了怀里,同时凌珣低沉冷冽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抱紧我。”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阿茶吓得手中的水袋都丢了出去,等到反应过来,周围已是混乱一片。
进京路上遇见过的那些黑衣人再次出现了!
“厉之哥哥,你还是将我放下来吧!”生怕拖他的后腿,阿茶搂着凌珣的脖子不敢乱动,只小声而焦急地说道。
一手抱着她一手对付敌人,想想都费劲,且这些黑衣人眼睛发红,浑身杀气,瞧着很不好对付,这般下去他会受伤的!
这些人的目标是他,将她带在身边确实更危险,凌珣低低地“嗯”了一声:“你跟紧苏泠,她会护着你。”
阿茶急忙点头:“好,你千万小心。”
“王妃抱紧属下。”正好赶到的苏泠闻言说道,只见她飞身就将一个攻至眼前的高壮黑衣人整个儿踹飞了出去,而后又在阿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圈住她的腰,如同闪电般将她带离了凌珣身边,带着她躲在了突然出现的齐熙和一行人身后。
“齐……三表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阿茶惊愕地瞪圆了眼睛。
齐熙和正紧紧地盯着前方混乱的战场,闻言回头看了阿茶一眼,温声笑道:“小表妹,真巧,我是来踏青的。”
阿茶:“……”大夏日的踏哪儿门子青?还有,谁踏青会选择来坟山呀!何况……
看着不知何时出现,此刻正与凌珣和骁王府府卫一起与那些黑衣人缠斗的几十位面具人,阿茶轻轻舒出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表哥这青踏的真是时候。”
齐熙和闻言笑了起来:“表妹过奖。”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再转头,阿茶见他视线仿佛一直在追着什么人跑,不由有些奇怪,但她这会儿正心念凌珣,便也没有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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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混战终于结束了。因有文远侯府的暗卫相助,那些看起来比前一次更加厉害了黑衣人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二十来个人有折了大半在这里,剩下六七人负伤逃走,其中为首那个更是腹部叫凌珣捅了一剑,看着伤得十分严重。幸存那几人为了保护他,连其余同伴的尸体也没要,匆匆遁入山林逃走了。
不过骁王府的府卫和文远侯府的暗卫受伤的也不少,毕竟那些黑衣人不怕痛也不怕死,缺胳膊断腿了还能站起来继续战斗。
看着满地的鲜血残肢,阿茶面色发白,有些想吐,但更多的是担忧,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吓到了?”
凌珣的话叫阿茶回了神,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面前,这会儿正用帕子擦拭身上溅到的血迹。
确定他安然无恙,毫发未伤,阿茶高悬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没,苏泠姐姐护着我呢,只是……”
话未说完,突然听得身边传来一个微沉的声音:“你伤了他!”
阿茶一愣,下意识转头朝齐熙和看去。素来温朗和煦的青年这会儿竟是眉目发沉,笑容发冷,明显不高兴了的样子。
凌珣抬头看了他一眼:“不会死,我有分寸。”
“你就这么确定?万一……”齐熙和一顿,没有再说下去,半晌才微带讥讽地冷笑道,“罢了,你待他素来狠心。”
说罢冲阿茶点头告辞,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府中暗卫走了。
阿茶愣了愣,抬头问凌珣:“三表哥这是……生气了?”
凌珣看着齐熙和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半晌才揉揉阿茶的脑袋道:“不必理会他,我们回家吧。”
“可是……他说的那个他是谁啊?”阿茶说着便低下了头,“还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黑衣人会出现?”
凌珣一看便知道她是不高兴了,忙捏捏她的手哄道:“回家再与你细说。”
阿茶咬着唇没有吭声。
凌珣只得解释道:“我并不确定那些人今日会出现,不过是有一二猜测,所以提前先做好准备。”
阿茶这才抬起头,声音闷闷地说道:“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哪怕出发点是为了我好。”

第129章

媳妇生气了,骁王殿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呢?一上车就将人紧紧圈进了怀里,低声解释道:“非是故意想瞒你,只是这些消息在方才之前皆来自心中猜测,还未有准数,所以不愿说出来叫你跟着担忧。”
阿茶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便也就随他去了,只耷拉着脑袋闭着眼不愿说话。
“你若想知道,我现在就全部讲给你听。”见小媳妇还是不吭声,显然是真的生气了,凌珣双臂微紧,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阿茶,我是不想叫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人。”
见她耳朵微微一动,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凌珣眸子微闪,继续说道,“时刻处在算计与戒备中,太累了,我总想着叫你过得轻松自在一些。”
阿茶咬唇,暗道自己没出息,叫这么两句话就说软了心,可想着他话中不经意透出的含义,她又无法遏制地觉得心疼。
对他来说,简单纯粹的生活确实很奢侈,也正是因为自己无法拥有,他才格外小心,不愿叫她也失去吧?
“可我更想与你携手共进,”想到此处,阿茶叹了口气,到底是闷闷地开了口,“厉之哥哥,我是你的妻子,更是骁王妃,我既然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就必然不可能再和过去一样单纯无知了。不管你心中我是如何值得珍爱保护,可在那些想要伤害我们的人眼中,我和你是一样的,甚至因为我是你在意的人,他们更可能会利用我来对付你……我知道自己很多方面永远都不可能真的追上你,也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像那些高门贵女皇家公主一样给你强大的助力,可我想,努力让自己不拖你的后腿我还是能做得到的。像是今日这件事,我若早知你们的计划,必然会第一时间跑向苏泠姐姐,而不是慌张无措累得你险些受伤……”
说到最后,阿茶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有些发热,“厉之哥哥,我是你的弱点,可我不想变成你的缺点。”
她的夫君是盖世大英雄,人人都说他该配天下最好的女子,可阿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哪怕她的外祖是声名显赫的文远侯,她的父亲将来或许也会直上青天,她也依然不是世上所有姑娘中最配得上凌珣的那一个。
不能陪他上阵杀敌,不能为他出谋划策,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把自己做好,把骁王府管好,不叫自己变成他的累赘。
凌珣一怔,心头有些发疼,忙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安抚道:“你不是我的弱点,也不会变成我的缺点,你是我的优点,是我眼光好的证明。”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做一个强者,或许是出于男人想要保护女人的自然反应,哪怕心中早已知道她与旁的女子不一样,也愿意支持她,可在某些事情上,他还是会下意识将她挡在身后,不愿叫她无故受累。
直到这一刻,凌珣仍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可既然她有自己的想法,他尊重她就是。
“往后,我什么都与你商量,什么都与你说。”
他不停亲着她的眼睛,似乎想把她即将掉落的眼泪全都吻掉,阿茶心头震动,一时竟无法想象自己前世究竟做了多少好事,今生才能有这样好的福气,遇见这样好的一个人。
她忽然埋首在他怀里,用力地吸着鼻子憋回眼泪,许久才哑着声音笑道:“好。不过为了记住这回的教训,保证下回不再犯,厉之哥哥得同我赔罪,嗯……有诚意地赔。”
凌珣心下一松,抬目看她:“那王妃娘娘要我怎么做?”
“我要……”阿茶抬头,叫水汽润得明亮异常的乌溜大眼微微一转,带了几分狡黠地说道,“你去书房睡上三日。”
这几日叫饿了一路的青年不停地啃来啃去,王妃娘娘有点吃不消,需要休息来着。
凌珣眼角一跳,断然拒绝:“不行!”
阿茶顿时泫然欲泣:“你没有诚意!”
凌珣坚决维护自己的权益:“换一个,这个太残忍。”
阿茶小脸红了红,轻捏了他的手背一把:“不行,你就说答不答应!”
凌珣默默地看着她不说话。
“我要哭了!”阿茶吸着鼻子揉着眼睛欲耍赖,只是话还未完,马车突然微微颠簸了一下,而后“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阿茶下意识低头一看,见是那半块蝶形玉坠,不由微微一怔。
“你方才不是问我齐三说的‘他’是谁么?”凌珣也像是被那玉坠吸引了注意力,弯腰将它拾起,目光微柔道,“阿茶,那个‘他’是小昀,他还活着。”
阿茶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儿:“什么?!”
凌珣便将前次伤他之人看到这蝶形玉坠时的异常反应一一道来。
楚昀竟然还活着!凌珣唯一的弟弟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