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同意归同意,这个计划真要实施起来却是极难,难得并不是制药,而是如何才能让司马毓在无声无息间中毒,并且事后又不会有半点的察觉。
如果这味毒可以像某些迷药一样,只需透过皮肤和呼吸就能进入人体的,那难度就减少了许多。可事实上像这一类需要蛰伏在体内,将来靠特殊药引诱发的毒药,是必须通过口服进入食道才能进入五脏六腑之中的,也就是说,除了让司马毓亲口吃下去,别无办法。
可莫说司马毓平时根本不来他们这里,眼下刚收回了蓝毕渊的兵 权,善后的事情繁杂情况可以显见,更不可能来。再则,就算他来了,又该怎么给他下毒呢?这里可不是宫外酒楼,而是每一道饮食手续都经过严格审查的皇宫,就算裴一涯作出地毒药无声无色无味。更不怕检 验,但问题是司马毓会喝这里的茶水么?他一向都是极其谨慎和小心 地。小院里到处都是药材,他不可能一点戒备之心都没有。
因此,一翻分析之下,苏尘十分失望的发现这样的机会几乎没有,情绪不由顿时又复低落。原本以为终于有望离开皇宫了,没有想到还是要遥遥无期地等机会,只得再次按耐住自己的性子。每日都思考着如何给自己创建机会。
如此过了几天,司马毓没有来,却出乎意料的来了个老熟人。
“宋大哥!”苏尘和裴一涯不由都大喜道,忙请他进屋、奉茶,一通寒暄。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肯定有很多问题,今天我就是特地来解答 的。问吧!”宋胜平爽笑着,心情显然十分的好,相较之以前地嘻嘻哈哈,白胖胖的脸上别有一股意气风发的风采。
这个时候他当然有理由开心。他一直在暗中为司马毓做事,如今终于不费一兵一卒地就扳倒了权倾一时的当朝王爷兼宰相,自然是大大的有功。现在他可以长驱直入皇宫,更说明了司马毓对他的器重,将来地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我奶奶还好吗?展家现在又怎么样了?”虽然一直对司马毓有所不满,可对宋胜平苏尘却没有一丝埋怨,忙道。
“你放心。老太太的精神健硕着呢!”宋胜平笑道。“如今展老爷也回家了,展家一切都还是和从前一样。”
“那暖玉和晟飞呢?”苏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宋胜平笑容微微一顿。脸上浮起一丝同情之色:“蓝郡主自办完蓝王爷的后事后,便一直深居府中。再没有出过一步门。不过,她的一切起居饮食和安全都是由皇上专门派人照料,不会有事的。至于展晟飞么?你还是亲自问他吧。”
“亲自?”苏尘不解,他的意思是她可以出宫去展家吗?
宋胜平大笑着拍了拍掌,回头看向门帘,苏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门帘掀开处,赫然站着一个如冰雕般冷漠的白衣少年。
“晟飞!”苏尘惊呼了一声,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跟 一起来。
“奶奶无法进宫,所以派我来看看你们。”展晟飞端端正正地走了进来,看到已身为人妇,风韵更加动人的苏尘,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也仍是静如止水,没有任何地情绪。仿佛以前地种种,都已经是前尘往事了。
“让奶奶记挂了,回头你帮我向她老人家问好。”裴一涯也站了起来,微笑着做了个请展晟飞入座的手势,并趁机地扶了扶惊愕地苏尘,示意她先坐下来再说。展 飞地到来他也很吃惊,但他更相信,宋胜平带他来不会只是这么简单地让他们见面。
“你…”苏尘很想问问他和蓝暖玉之间的事,只说了一个字,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这样地展 飞太陌生了,不同与初见时那种刻意的扮酷,现在的他真的是又冷漠又无情,仿佛谁都无法再打动他。
“我会转达的。”展 飞淡淡地道。
“这一次晟飞立了很大的功,若不是如此,皇上也不会让他来见你们。”宋胜平见场面有些尴尬,立刻打圆场,看到边上还站着一个侍候的宫女,便挥了挥手道,“都退下去吧,没有传唤不得进来。”
“是。”那宫女温顺地端着茶盘下去了,很快地,门口所有的人都撤了下去,一时间,里里外外一片安静。
“裴老弟,他们姐弟俩算起来也很久没见了,想必有很多话要说,不如我们出去走走?”见众人退尽,宋胜平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也好。”裴一涯并无异议,对苏尘笑了笑,就跟着宋胜平出去 了。
“你…还好吧?”展晟飞漠然地看着宋胜平带着裴一涯出去,也没有任何的表示,苏尘只好自己先开口。以前她和展晟飞之间虽说几乎没有过很和谐的时候,有时候甚至还闹的很僵硬,可几曾有过变得冷漠如斯了。
“我很好。”看到苏尘脸上那明显的伤怀,展晟飞的目光终于闪了一下。
“那伯父呢?”苏尘有点心虚,毕竟“绑架”展应亭一事她也有 份。
“父亲现在已经想通了,钱财名利都是身外之物,以后展家会逐步散去大部分的家产,只求能安安分分地做一户普通人家。”展晟飞看着苏尘,眼神淡漠却又平静,显然早已知道事情的一切前因后果了。
“对不起!”苏尘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道歉,只是看着他此刻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欠了展晟飞很多。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对不起你的人应该是我们才对。你处处顾忌着展家,还为我们展家所做的牺牲,我心里明白,所以我今日才会特地恳请皇上来见你一面。”展 飞失笑道,只是眼中却没有半分的笑意,他起身缓缓地走到窗前,望着寂寥的庭院,声音低沉地道,“有一件事,我从来也没有对人说过,哪怕是刚才带我来的宋胜平,他也不知道。”
见他显然是要和自己说一个大秘密,苏尘心头跳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展晟飞说完这句话后,又沉默了一下,直到似乎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才慢慢地转过身来,正面注视着苏尘,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那天在蓝府,你都看见了。”
苏尘点头:“是,我看见了。”
“我杀他,不是因为我私人恩怨,而是我不得不杀他,”展晟飞慢慢地道,眼眸幽深如海,瞧不出他眼低的情绪是苦涩还是木然,“因 为,那是我承诺过必须完成的任务,一个杀手的任务。”
卷五之
第二十六章 杀手为谁?
“杀…杀手?”苏尘震惊地看着她,觉得自己迟钝的神经无法及时地跟上反应。
展晟飞是杀手?眼前这个曾经又任性又热情又狡猾又冲动的白衣少年就是江湖上靠冷酷无情地收割别人的生命为生的杀人者?可当杀手的不都是些走投无路或者本身就身份血海深仇的人,才被迫走上这一行的么?为什么这个京城首富的大儿子、将来会继承万贯家产的少年多金 客,居然也会去当杀手?
“很奇怪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当杀手,是吧?”见苏尘果然如意料中的惊骇,展晟飞的嘴角终于扯出一点笑意,可却是讽刺的笑意。
“是的,我想不通你有什么理由要去当杀手。你自幼出生富贵,又是长子,应该所有的人都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才是,你想要什么会没 有?为什么反而那么小就离家出走?”苏尘立时敏感地觉察到他受伤 了,可她的刚才的真实反应却是无法收回,只能更加坦然地承认。展晟飞幼年出走之事,不仅对她是个迷,对于整个展家,也都是个迷,她无法不好奇。
“也许就像我父亲所说的,我是个天生不知好歹、生性反逆的贱骨头吧?”展晟飞冷冷一笑,“我从小就知道有很多人羡慕我。个个都恨不得要和我交换,好当一天展家大少爷。也尝尝这无忧无虑的快活日 子。可没有人知道,我并不开心,我更是羡慕他们,羡慕他们可以无拘无束地想玩就玩,想出去就出去,不用学这个学那个,不用看起来好像天天都有一堆人服侍。实际上连大门都不能随便跑出去。”
“奶奶曾经告诉过我,你爷爷去世后,暗地里一直有人窥觑你家地财产,他们不让你出去,也是为了保护你。后来你家的庭院范围不断地扩大,不就是想让你有更多地地方玩耍么?”苏尘忍不住帮忙辩解。
“鸟笼就是再大。还是鸟笼。何况景致再美,如果天天看谁不会生厌?幸亏他们虽然管的我很严,可每一两个月,我总能找到机会偷偷地跑出去一回。而我最爱去的地方就是茶楼,因为那里有个说书人,每次都能讲很好听的英雄豪杰的故事,尤其那些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所以,你也很想当一名江湖高手。”这种心思倒很好理解,男孩子嘛。小时候大都有这种英雄情节地。尤其是对于整天被关在家里的展 飞而言,那吸引力一定是特别的大。
“是。自从我听了第一个故事后。就突然觉得我的人生终于有了目标。那就是我不要当和父亲一样每日带着假笑和别人周旋的铜臭商 人,我要当一名武林高手。当一名侠义志士。于是我回家后就立刻要求父亲找人教我练武。父亲答应了,真的为我专门找来了师傅。我很开心地学了两年,直到家里再没有一个人能打地过我,我以为自己终于天下无敌了,就偷偷地溜了出去,打算找外面的朋友炫耀,没想到到了外面,却连两个小混混都打不过。”
苏尘同情地道:“你那时一定很失望很伤心。”
小时候的遭遇和感受有时候可以深刻地影响人的一生的,展晟飞又是这么骄傲的性子,那次对他的打击一定是十分的大,这样说来,他后来为了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高手而离家出走去寻找名师倒也不奇怪了。
“是啊!”展晟飞扯了扯嘴角,有些嘲弄地负手望向天空,果然 道,“当时我被他们拳打脚踢了半天,还被他们扒光了身上的衣服,那种耻辱我毕生难忘。可我并没有怪他们,我只怪高墙里头那个只会以对我好地名义禁锢我、唬我、哄我、更是联合所有人来骗我地家。因此当那个人出现,随手一挥就把两个小混混甩出两丈之外,又跟我说,我很有当高手的潜质,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学习真正地武功地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并且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走。”
“你就不怕他骗你?”苏尘不由地替(,手机站wap.更新最快)他捏了把冷汗,她可以理解展 飞那时的心态,可是这样随随便便就跟人家走了,也太冒险了吧?要是人家是个人贩子或者绑匪怎么办?难道展晟飞就是这样被人贩子卖给杀手组织地?
展晟飞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仿佛正在回忆当年的经历: “当时我没想那么多,一心只记得他一招就把两个小混混打飞的潇洒模样,觉得他就是我要找的真正的师傅。事实上,
有骗我,我的这身武功,就是他传给我的。”
“那你还真幸运,”听到展晟飞没有被拐卖过,苏尘吁了口气,见他说了这么多,顺手将边上的茶给他端了过去,好奇地道,“你后来又是怎么当上杀手的呢?”
“不是后来,当自从我跟他走的那一刻起,我就等于是入了这一行了。他带我去的地方,就是一个秘密的杀手组织基地,只是我一开始根本就不知道,还以为那里只是一个纪律深严的江湖门派而已。”展晟飞语出惊人地道,若不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接过茶杯,苏尘肯定会惊的失手跌落。
“那里有很多和我年龄相仿的小孩,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我记得第一天踏入那里时,他们正在集体训练。我以为我会变成他们中的一 员,可是,我却一直只由当初带走我的人单独训练,并且被严令不准随便和那些孩子讲话,否则便不教我绝世武功。我为了学武,都能离家出走了,又何况只是不和人说话而已,因此就答应了下来。最初的几年,他不但教我武功和各种知识,还常常带着我游历江湖,熟悉江湖各门各派的武功招式,了解他们的破绽。从他满意的眼神里,我知道自己终于真正的一日日地变得强大起来。我很开心,就提出了回家看看,毕竟那个家虽然令人窒息,可奶奶去一直十分地疼爱我。”
“他准许了我每年可以回家一次,但要我发誓绝对不将这些年的真实经历说出去,只大概地说说我有了奇遇即可。如果我有违誓,就收回我的武功。我当然谁也不会告诉,可我没想到那一年我却遇见了暖 玉…我…对不起她。”
展晟飞说到这里,突然低眉沉默了下来,苏尘见他神色黯淡,怜心顿起,忍不住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她一直以为展晟飞的性子太过任性,其实自己又何尝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考虑过几分?又何曾真正地去了解过他的过去?
展晟飞的肩微微一震,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渴望,很想,很想返身将她紧紧地拥抱住,很想从她身上汲取原来他一直在渴望的温暖。
可他不能,不仅是因为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自己的姐姐,还因为此生此世,他已辜负另一个人太多,所以他不会在允许自己对任何女人动心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忽略放在肩上的那抹温暖,展晟飞最后终于说出重点:“这样过了几年后,他才终于在我出师那天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他并不仅仅是组织里的一名教头,更是组织的头目。而这个组织,就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我问他,他这么培养我,是否就是想把我当成杀手。他笑着告诉我说,我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他不会强迫我去杀人,只希望我答应将来他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能全力以赴地助他,而这样的事情,只有三次限额,三次过后,所有的恩情都相抵消。”
“你答应了,而且其中一件就是帮他杀了蓝王爷是吗?”
难怪那个杀手的头目一直说不会强迫展晟飞杀人,原来他这是要求展 飞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的大案啊!至于之前他不让展 飞和别的杀手一样,估计是因为早对展家有算计的缘故。
那么又是谁,竟然能这么早就想到要将展家未来的继承人展晟飞控制在手里呢?
想起大婚之日的巨变某人那奇异的镇定,想起今日展晟飞居然能进宫来,苏尘的手掌不由地有些颤抖,那么多年前就能派人拐走京城首富展家的长子。他的心机竟然已经深到这么可怕的地步了么?
感觉到她手掌的异样,展晟飞不由侧过头来看她,见她脸上一片雪白,仿佛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惊吓一般,不由眉头一皱。婚礼当天她既然已经去了,以她的智慧,当然可以肯定他必然是奉命才会杀人,而且刚才也说过这是自己的任务,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是他,对么?”苏尘搭在展晟飞肩头的手,不自觉地抓紧,只觉得手心都开始冒冷汗。展 飞和他年纪相仿,展晟飞离家之时,他能有多大?难道那么小的年纪,他就已能预算到未来了么?如果真是这样,她和裴一涯怎么和他斗?
然后,看到她那极度惊骇的眼波,忽然间明白要问的更深一层的问题,不由地诧异地扬了一下剑眉,但随即又释然了。
在连云城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是个很聪慧的女子,不是么?
卷五之
第二十七章 柔心亦可坚韧
深夜,人间的灯火薄稀,头顶的星光却如无数璀璨的钻 色绒布上。苍穹深邃漆黑地仿佛要吞没一切,却又容忍了的群星在自己的地盘上点点闪闪,这一静一动,一暗一亮,是多么奇异而又和谐的相处啊!
星星应该从来不会争斗的吧?除了当自己化为流星坠落时的摩擦和碰撞,他们更愿意固守在自己的空间里,发自己的光,发自己的热,走自己的生命旅程。
人若是能像群星一般相安无事,那这世界该有多好?
“不早了,休息吧!”裴一涯合上第二本医书,发现苏尘还枕着一个软垫趴在窗棂上痴痴地凝视着天空,不由地怜惜地环住她的香肩。
他的小妻子有很重的心事,当时他和宋胜平一回来就发现了,因此他 时就以苏尘这几日身体不佳为由,想让她上床休息,好悄悄询问。可苏尘却只说今天的星空很美,想要多看几眼,不肯听他的话就寝,甚至不要他这个夫君陪在身旁,这怎么能不叫他担心?
他和宋胜平离开后,展晟飞到底对她说了什么,让她会如此忧虑难安?他很想问,可他不能逼自己的妻子。
苏尘没有说话,最后凝视了一眼无尽的星空,转身勾住裴一涯的脖子,顺势将头埋入他温暖的胸堂里,也隐藏起自己的表情。
她发誓,不管前途有多么艰辛,她都一定要冲出这座囚城。去到那向往已久的自由天空底下,和裴一涯一同凝望最原始地星空。哪怕…代价是自己。
看到苏尘明显逃避的小动作,裴一涯心中暗暗叹息,横抱起她地动作却更加温柔。
“闭上眼睛,不准睁开。”感觉到自己被放了下来,苏尘摸索着覆盖住裴一涯的脸,有些霸道地娇嗔。这一刻,她忽然好想好想仔细地看看他。好想好想把他的每一寸容颜都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好。”裴一涯在苏尘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没有任何脾气的样子,宽容的就像最最宁静的大海。
裴一涯刚闭上眼睛,苏尘就用力地一勾,同时翻身压在他地上面,带着一丝绝望和更多的愧疚。紧紧地覆住他的唇,探求,索取。
“唔…”裴一涯微微挣扎了一下,本能地感觉苏尘有些反常。
“不许睁眼,不许反抗,不要说话,只需要认真地感受就好。”苏尘低哑地媚惑地在他脸上轻轻地吐息,花瓣般柔润的红唇轻触着他的肌肤,双手移向他的衣带,今天她只想让他好好地感受她地热情和深情。只想全心全意地感受着她属于这个男人的美好感觉。
让他记住。也让自己记住。
低低的喘息如音律般开始飘扬、颤动,合着幸福。合着忧伤。罗帐外面。烛影朦胧,谁。都没有发现她眼角的湿润。
…
清晨,晨曦慢慢地透进窗棂,裴一涯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本能地转向身侧,却没有触到那熟悉的温暖,想起昨天苏尘那反常的主动和热情,不由吓的猛然坐起。
“尘?”
“嗯。怎么了?”帐外立时有一人笑语盈盈地应道,透过罗帐,只见幔帘下一白裙垂地、乌云披散的丽人,正盈盈地转过被晨曦映衬的如仙子般飘渺的冰雪容颜来。那女子,不是自己地妻子,又是谁?
裴一涯二话不说,掀开帐子连鞋也不穿地就跑了过去,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生怕稍微松一点她就会无声地消失在眼前。
“你做噩梦了?”苏尘反抱住他。
“你要去哪?”乍一眼没有看到苏尘
刻,裴一涯觉得自己地心脏都快停顿了。
“刚才醒来,突然很想弹琴,所以想去书房。”苏尘柔柔地解释 道,事实上她已经醒来很久了,只是怕惊动了裴一涯所以迟迟地才起 身,后来是实在闷不住心里地那份郁气,所以才悄悄地起来,没想到才下床走了几步,还是把他给惊醒了。
“我去取琴,你就在呆在房里,哪里也不准去。”裴一涯越发拥紧了她,一副她不承诺就绝不放手的模样,显然有些怀疑。
“我保证,你忘了我曾经说过,你已经是我地夫君,这一生,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么?”苏尘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黑发,像哄小孩一样地哄他,表明自己并没有像趁机溜走的意思,却将轻叹藏在心里。
她敏感的夫君啊!如果知道她的计划,是一定不会同意的。不是因为世俗的眼光,而是他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去承受那份委屈。可是比起他们俩余生的幸福,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得到苏尘的保证后,裴一涯套了鞋子,连外袍都不披,就匆匆地去书房将琴和箫都取了过来,又匆匆而回。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异样,可却是将早起的宫女太监以及暗中监视的侍卫们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眨眼间,房间四周就起码竖起了五双耳朵,负责他们起居的宫女也立刻以送温水为名过来打探。
她真的不过是心情不好,所以想弹首曲子而已,为何这里的人人都认为她要做什么特别的事呢?这样一言一行都要被人暗中记录的感觉,她真的有些受不了了。
苏尘轻叹着顺从地任宫女为自己套上了一件外袍,净手拭脸,亲手燃上宁心静气的清香。她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她的一丝意图,所以只能想办法克制自己不安的躁动的灵魂,而且,为了她那个计划,她也该重新拾起荒废很久的琴艺了。
裴一涯很快就回到屋中,并体贴地带来了护甲。
苏尘微微一笑,挥退了宫女,将护甲一个个地戴上,专心地凝视着琴弦,开始悠然地抚唱。至于暗中的那些眼睛和耳朵,要报告就报告去吧!这一个如牢笼般的皇宫,总有一日将再难困住他们的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