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大家都觉得他们三个人已经死了。苏尘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十分怪异地感觉来,她这一生,和死亡两字还真有缘分啊。
囚车落崖时,她已经算是死过一次了。后来蓝家的那个云侍卫派人谋害自己,自己没真死那边却早已传出了死讯,好不知从哪里找了盘黑色的血肉说是她的残肢。到如今,除了少数知情人外,天下人恐怕又真的认为她已经死了。
唉,她苏尘就是这么地不招命运见待么?非要让她一死再死不可?
苏尘这边心中正自茫然地转折荒谬的念头,又迷迷糊糊地听司马毓道:“那两派追杀你们的人,朕心里自然很清楚都是谁,可惜朕现在还没有亲政,又无确切证据证明,就是知道也治不了他们的罪。如果他们知道你们早已金蝉脱壳,势必还会再来寻你们的麻烦,逼迫你们交出先皇遗物。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也为了朕的大计,只好委屈你们再安心地住一段日子。等到朕一切布置妥当,必将再为你们正名。”

“请问皇上,不知确切是哪两派人在追杀我们?”苏尘还没反应过来,裴一涯已客气而疏离地请教道,孟府自然是一家,但另一家却不知道是谁?
“敢动持有鸾阳郡主玉佩的人,天下还有哪两派?”司马毓淡淡地道,自从裴一涯和苏尘一起坐下来后,他的眼睛几乎就没放在他身上 过,仿佛浑然不当他存在。此刻虽回答了裴一涯的话,但那神情语态却更有意无意地流露出几分皇者的威严。
裴一涯出声后,苏尘迷糊的神智才开始清醒,听到司马毓的回答,不由又小吃了一惊:“皇上的意思是,难道追杀我们的人中,还有蓝王爷的人吗?”
司马毓点头:“想必是他们也得知了你有先皇遗物的线索,马车坠崖后,他们两方还曾为了获得率先搜索下游的先机,而互相争斗。”
裴一涯看了苏尘一眼,没有再问。
苏尘的故事除了穿越这个真相外,其它的他都清楚,自然知道就算苏尘和蓝暖玉有所交情,又是展家老太太亲认的孙女,但是只要一触及利益,蓝王爷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更何况他完全可以嫁祸给别人,否则蓝暖玉也不会来求司马毓为苏尘报仇了。
对于这些,苏尘只要略想一想,自然也很快就明白了。
看来,眼下他们似乎只能继续留在这所园子里了。
这是命运的安排么?明知他们一心想要远离争权夺利的漩涡,却始终不肯轻易的放手?
卷五之

 

第五章 一幅画
“姐姐,皇上是让我们继续住在这里吗?”从密室里出来,步入回房的抄手游廊,见苏尘和裴一涯的面色都有些不好看,走在前面的彬彬忍不住问道。
苏尘和裴一涯并排而行,听到彬彬的问话不由地苦笑了一下,苏尘道:“是啊,看来我们还要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
蓝王府既然插手,就算他们能离开这里也不能回到展家。虽然对于现在京城的局势,司马毓并没有说多少,可有一点可以确定。两位权臣之间的矛盾已经开始激烈了,
“哦。”彬彬懂事地不再询问。
回到房中,屏退左右,又让彬彬自己去写字画画,苏尘和裴一涯无言地相对而坐、如困愁城。
彬彬写了一副字,又看了看他们,犹豫了一下想问什么,又忍住 了。
说实话,刚才皇上说或要让自己的父母和姐姐入葬皇陵,他心里真的是很感动也很开心。因为在他的记忆里,父亲虽早早地就离去了,可父亲在世时,却常常告诉自己将来长大后一定要忠君爱国,要成为国家栋梁,好为皇上分忧。只是说完后又经常自己出去唉声叹气,似有无限的心事。只可惜那时,他并不懂事,根本不明白住在那遥远的京城里的皇帝,和他们一家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父亲总要说起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而且事后还不许他和姐姐对任何外人提起。
现在他已经知道,原来父亲当时地那些话语都是有原因的。自己这一家普通的百姓原来竟和皇帝还有这么深地关系,可是为什么姐姐表面看起来也很开心,暗地里却这么忧愁呢?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可是现在却又发现自己还小的什么都不懂,姐姐心里有事,可他却一点都帮不了她,只能乖乖地听她的话,不去打扰她和裴哥哥。
该怎么才能让姐姐开心点呢?想起苏尘常教他画的卡通图,彬彬灵机一动。扯过一张宣纸,认真地画了起来。
良久后。神情肃然的裴一涯目光忽然闪了闪,站起来往窗户边迅速地瞟了两眼,回来时面上又已恢复了一贯的温文笑容,笑着握住了苏尘的手。语调轻松地道:“莫愁,一切有我。”
苏尘看着他突然之间就转变的神色,诧异地眨了两下眼睛。
裴一涯也眨了两下眼,神秘地笑了笑,却不说话。
苏尘惊喜地回握住他的手,立刻冰雪聪明地想到一点:“你有法 子?”
裴一涯地性子一直恬淡而从容。鲜有见他愁闷之色。他刚才一直陪着自己忧郁。自己还以为是因为见了司马毓的关系,没想到他却是因为有人一直在暗中窥视才做做样子地。
“总会有法子的。”裴一涯轻声洒笑。索性搂她入怀,低声道,“只是还需忍耐一些日子,务必一切都要打点妥当才可。”
“嗯。都听你的。”有了裴一涯这句话,苏尘的眼睛更亮,仰首看着他那有些陌生地自信笑容,忽然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看来,对这个未婚夫,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么简单了呢!
香吻如烙印, 刻人心,苏尘的唇才离开一寸,就已被裴一涯迅速捕捉了回来。
“别…彬彬在呢!”苏尘忙撤脸避开,粉脸顿时如被霞染,羞窘地缩下好几寸。
“那你还诱惑我?”裴一涯顺势伏在她耳边道,俊脸上却也有一抹淡淡的颜色。
“我哪有?”苏尘红着脸辩驳。
“还没有?”裴一涯低低的声音中有一丝沙哑,双手不觉地用力,“今晚,我留下来吧?”
“什…么?”苏尘猝不及防地抬起头,惊讶地说话都结巴了起 来。只见裴一涯明亮的眼中如有七彩闪燿,似只有单纯的正色又似是含着某种深浓地欲望,心头顿时急跳了起来,耳垂也开始发烫,不…不会吧?
“园子里地人既然护卫不周,难道还不允许未婚夫亲自守护么?”裴一涯嘴角突然一勾,在她额 了一口,轻笑道,“我睡在外间,守着你和彬彬。”
轰…仿佛急速地化学反应一般,苏尘的肌肤顿时由粉色再度加 深,恨不得低头找个洞钻进去,忍不住咬着唇低头捶了裴一涯两下,却不敢抬头。他刚才故意说地那么低沉,分明是有心暧昧,没想到好好的一个老实人,什么时候学的这么…这么坏了?
“呵呵…”见苏尘动人的娇嗔模样,裴一涯忍不住越发弯起了嘴角,双臂一紧,将挣扎着的苏尘深深地圈入自己的怀里,下颌轻抵在苏尘的发上。然而,在苏尘看不见的双眸里,神色却凝重了起来。
他是故意要引开苏尘的愁绪的。方才他说的很轻松,可是想要从司马 的这处秘密基地逃出去,并顺利地躲开孟蓝两派的追捕,谈何容 易?
只是,事情再难,他也必须要设法去做。他们告退时,司马毓避开苏尘向自己投来的那深深的一瞥,他不能不放在心上。
也许是多年的傀儡生活,让这个少年皇帝的性情已有些偏激,在他的眼中,他没有见到他对苏尘浓郁如自己的爱意,却分明看到了对苏尘势在必得的决心。这个有着最好一副皮囊却又最为骄傲的男人,只怕是认为自己身为皇帝,却不得不被权臣摆布,实在是奇耻大辱,因而痛恨任何和自己作对的人。
自己和苏尘虽是真心相爱,可若是司马毓认为自己这个平民有存挑衅皇帝权威之心,时间拖得越久自己就会越危险。他纵然不想和皇帝作对,却更不想任人宰割到将自己心爱的人拱手相送。
裴一涯这边正在沉思,怀里的苏尘却成功地被他引来了担忧的思 绪,更因他刚才这一逗而引发了对未来的无限遐想。想着离开这里后,首先要请同时作为自己的干奶奶和裴一涯师姑的展老太太,为两人主持一个简单的婚礼。然后取得自己的那一份分红就离开京城去过真正的平静日子。
到时候,一定要和裴一涯先回他的老家去看看,祭拜一下他的父 亲,接着再去裴一涯成长的地方,然后再考虑在哪里定居更合适?从此以后,就像是所有苦尽甘来的结局一般,一家人幸福圆满的生活在一 起。
可彬彬,也许也将会有新的玩伴!

“彬彬,进来吧!”苏尘正迷蒙地幻想自己和裴一涯将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裴一涯忽然用一股柔劲扶起苏尘的双肩,冲她笑了笑,回头扬声 “嘻嘻…”彬彬从博物架后笑嘻嘻地探出头来,反背着双手,摇头晃脑地走了捡来,脸上一点都没有被发现的不好意思。
好在反正彬彬也不是第一次第二次看见他们这样相互依偎了,定了定神后,苏尘也自然了起来,大方地笑道:“你后面藏着什么?”
彬彬咧着嘴笑嘻嘻地走到他们前面,这才献宝似的一下子把背后的东西摆了出来,却是一副还散发着浓浓墨香的图画儿。
只见图上画着一片山水和一座房子,太阳高高地照着,房子周围一圈都是各种各样的鲜花。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则正拉着一个很小的小女孩在花丛里努力地采花,身边还有很多小兔子、小猫、小狗、小鸡之类的动物。房子的前面,则站着一对手拉手的男女,四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笑哈哈的幸福模样。
整副画面只有一种颜色,色调简单,笔法也很幼稚,不过,所有的人物和动物都是用卡通的手法画的,一片天真,更是别样的栩栩如生,画中的意思更是表露无疑。
苏尘一眼扫过后,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惊讶地张大了嘴,她刚才还在转着这样的心思,彬彬居然已经替她画上了。
裴一涯当然也看到了这个,一边夸着彬彬一边笑着瞟了苏尘一眼,大有一种知姐莫如弟的意思。
这一下,苏尘再也没法装作若无其事了,那张红了又褪,褪了又红的面颊,简直就好像整个都跌入了红色的染缸里面,不过,这染料的成分却是一种叫做甜蜜幸福的东西。 这样的生活,一定能实现的,是不是?
卷五之

 

第六章 来信
一涯说要留下来,并不只是开开玩笑而已的。用过 的抱了一床自己的被子过来,等到芊芊闻听赶过来时,他已就着两张椅子铺成了一张极简易的床。
“裴大夫,你这是做什么?”芊芊变色道。
“苏尘是我就要过门的妻子,我不想让她再受任何人伤害。”裴一涯神情冷淡的道,将枕头端端正正地摆好,这事芊芊自然是心知肚明 的,无须他详细解释。
“昨日之事,苏姐姐也说了那是个意外而已。”芊芊赔笑保证道,“我已嘱咐下面加强警戒,裴大夫尽可放心。”
昨天晚上的事情苏尘已再三申明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下颌,她当然不能承认是自己这边的保护不力,可如果让裴一涯留在苏尘的闺房之 中,那边的怒气却更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我不会冒任何失去她的危险,芊芊姑娘冰雪聪明,应该明白在下的意思。”裴一涯意味深长的毫不让步。
“可是这样不好吧?”芊芊反对道,“苏姐姐虽是你的未婚妻,可你们毕竟还没有正是成亲,这样只怕有损苏姐姐的清誉。”
“我们都已认定彼此一生,何况她们姐弟在里间,我在外间,又非单独的孤男寡女,谈何有损清誉?”裴一涯淡淡地道,“何况芊芊姑娘这里,又不会有外人到来,就算有些闲言碎语,应该也传不出去吧?”
芊芊语塞,望了一眼里间正和彬彬在低声笑语、故意装作没听见的苏尘,知道今日之事已难阻挡,只好告退。既然劝不住,她只好尽力地瞒着主子了。幸亏主子得到了那件东西。已即刻赶了回去,这几日应该是不会再来了。等到过上两天,自己再设法劝说裴一涯回房去睡。
而苏尘这边。因为有了裴一涯给的定心丸,心情已平静了许多。
虽说活动范围仅限在园子里,也无法和外界联系,不过,最重要的是,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何况这园子外表普通,但里面一应事物却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下人的服侍也极其周到,又有自成一格地小花园。有时候看看书、写写字、欣赏欣赏花园里的景色,一日半日的时光也很快就打发了。
芊芊是个知趣地女孩。除了每日两省,例行地询问苏尘等人有何吩咐外,几乎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至于她暗地里如何监视,苏尘和裴一涯也只当没这回事。只是珍惜着每一个朝朝暮暮。
如此过了两日,天气忽然由晴朗转为阴雨。
绵绵的春雨滋润着花园中的每一片绿叶鲜花,也让空气别样的清新舒爽,等细雨稍微告一段后,苏尘便带了彬彬去花园的亭中写生。
那日彬彬画了那副画后,苏尘发现彬彬在绘画方面有很高的天赋。便有心引导他。还让特地让下人准备了很多五颜六色的燃料。让彬彬自行发挥。并计划着,等将来离开京城生活安定后。就真正的请一位专业地画师来指导他。
“让彬彬自己画去吧,我在书房里找到了一本书,觉得还不错,不妨用来打发一下时光。”裴一涯一身青衣,飘然而来,顺手递给苏尘一卷书,眨了一下眼。
苏尘接过,立时发现了书中夹有东西,聪敏地不露声色地靠着亭子的石柱坐了下来,又接着裴一涯身体地掩护打开了那本书,里面却是一张大小如书页般的信纸。
苏尘才大体瞟了一眼,面上顿时浮现激动之色,只因信的落款竟是“落霞”两字。
这不是展老太太年轻时的侠号么?这几天裴一涯几乎时刻都和自己在一起,他是什么时候联系上老太太地,自己怎么不知道?
“莫要抬头,继续看下去。”裴一涯跟着自然地坐在她的身旁。
苏尘从鼻中发出一声轻嗯,敛起神色认真看信。
信是老太太亲手写的,语意十分简单,只说已得知苏尘等人其实还活着,十分的开心。另外,苏尘等人眼下的情况,她都已清楚,眼下正在设法如何帮助他们离开京城,让苏尘不必担心,只需耐心等待即可。至于其他详情,等到会面后再详谈。
看完了信,苏尘的心情立时又舒畅了好几分,翻了页书盖起书信,正要笑问裴一涯他是怎么和老太太联系上地。裴一涯却先一步含笑询问道:“怎么,还喜欢看么?”
苏尘笑着点头,老太太信里提到会面后再谈,看来离开这里应该是就近几天地事了。不过看到正在专心描绘房舍地彬彬,苏尘的眉头又忍不住蹙了起来,要离开司马毓地监视当然很开心,可是彬彬父母的骨灰该怎么办?
见苏尘皱眉,裴一涯低声询问。
苏尘依在他怀里,轻声地说了自己的顾虑。
裴一涯略思忖了一下,却道:“这倒不是问题,如今我们虽说不能再去找宋大哥为我们帮忙,但等到我们离开京城之时,却可以托人将彬彬父母的遗骨送到他府上,相信来日他必定会办妥此事。”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苏尘轻轻颌首,随即又疑虑道,“可我们怎么离开呢?”
首先司马毓这一道关就不容易过,而且出去后,还要保护自己不被蓝家孟家以及展家人发现,甚至也不能让除了老太太之外的任何人知道自己还活着,这可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山人自有妙计。”裴一涯搂着她的香肩笑了笑,不过还是解释 道,“你忘了我最擅长什么了?这几天我们逛遍了整个园子,我已然有不少收获,比如…”
裴一涯随意地指着园子很多不知名的植物,顿时令苏尘想到裴一涯的职业和那神奇的催眠本事,不由眼睛一亮:“我们什么时候走?”
裴一涯抬头看了看阴霾的天空,微微一笑:“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明天晚上会有大雨。”
卷五之

 

第七章 出逃

自从裴一涯说了“明天晚上”四个字后,苏尘一直处于既紧张又兴奋的状态,一天之中也不知暗暗地看了多少次沙漏。好不容易熬到了次日下午酉时,正要给准备行动,芊芊突然来访了。
苏尘先前还以为自己等人的行踪被芊芊发现,只得忐忑不安地接待了她,没想到却是虚惊一场。芊芊此行却是奉了司马毓的命令,专门来赏赐的。
只见她手一挥,不到片刻功夫,外面就鱼贯而入地从来了大量的珠宝翡翠和绫罗绸缎来,以及一些珍奇礼物,一小会就将桌椅堆的满满 的。有些是送给苏尘的,有些是给彬彬的,就连裴一涯也得到不少赏 赐。
苏尘讶然地问及原因,芊芊并不具体实言,只是笑着说苏尘等人这一回立的功劳实在不小,这些礼物仅仅只是一些小意思而已,请苏尘等人安心笑纳就是。等来日大事告成,还要专门的另行封赏。
这段小插曲后,芊芊总算走了,而且幸运的是,因为芊芊刚刚才来过,如今又忙着要赶回去向复命,园子的防守反而无形中最为薄弱。
苏尘和裴一涯不禁又相视一笑,真是天也助人啊!
待到晚饭用完后,大雨果然滂沱而至,檐下很快就水珠成串,整个庭院被一片强劲地雨势铺满。
苏尘照样屏退了左右。按着那皮影戏的原理,将自己剪的两个端坐看书、一个挥笔涂鸦的小纸人贴在烛前,精心地布置了起来。没一会,窗上就投影出酷似三人的影子。彬彬的那个小纸人由于要挥笔作画,因此又特地牵了条绳子放到窗外,那绳子被风一吹,时而拉扯一下小纸 人,若不是细看,还真的极像是彬彬在认真地画画。
苏尘当然不指望这些小纸人能隐瞒多长时间,只要能为三人争取离开园子就足够了。
布置好了纸人。裴一涯又将彬彬父母和其姐的两只骨灰瓮附在背 后,一切安排妥当,这才将留书放在桌上,带着苏尘和彬彬,悄然地从净房的窗户中溜了出去。
一离开窗户,大雨便倾斜到身上,很快就打湿了一半的衣服。为了不让雨水打落在伞上地声音引起园中人的注意,三人只能随意地在头上披了件比较厚的衣服遮挡一下雨水。要想顺利逃跑,难免是要淋上一身湿了,幸好裴一涯是神医。就算是受了寒也不怕。
净房外是一片碧竹,此刻正在风雨中摇摆婆娑,倒掩盖了苏尘和彬彬不小心发出的声响。三人屏息静气,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挪移向花园移去。
裴一涯轻车熟路在前头探路,一旦得手就返身接苏尘和彬彬。由于园子里的明卫们都是统一伙食,早已中了裴一涯的特质迷药。此刻他们虽然看起来好像还尽忠职守地站在原地警戒着,实际上神智却已经似醒非醒,十分迷糊,轻易地就被裴一涯点了穴道。
而原本潜伏在暗处的守卫,一来清楚地看见三人都在屋中。二来因为风雨实在太大。身上虽披着油衣,却阻止不了雨水渗进衣领之中,湿冷之下,警惕自然难免有些放松。再加上裴一涯早已探好了最佳的路 线,过程虽然紧张,却还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早已计划好的花园一角。
现在唯一要引开地。就是一直伏在屋顶的那些最精锐的暗卫们了。
裴一涯低声嘱咐苏尘和彬彬躲在花丛中。然后独自一人返身去布 置。
“涯。你一定要快点回来?”见裴一涯要独自回去冒险,苏尘顾不得抹去满脸的雨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清清楚楚地映 中的担忧。
“相信我。”裴一涯微笑着轻轻地拉开她的手,一如平时的淡定和从容。
苏尘咬牙点了点头,搂紧彬彬蹲在花丛中,掩盖自己的身影。
裴一涯就像是一只夜鸟般,沿着池岸的绿荫,一路返回,余下苏尘和彬彬提着心焦急等待。
雨点纷纷地坠落在池水之中,闪电劈过处,清晰地可见满池沸腾地水泡,甚至还能见到有残破地花瓣飘入水中,不住地随波打转。而他们居住的那一片厢房,仍是一片静谧。
时间一点点过去,仿佛才过了少许,又似已过了很长光景,只知道头顶的雨水不住地透过湿重的衣服,成串地滴下来,湿意和春寒一起袭上冰冷的身子。苏尘和彬彬不由地都打了个寒颤,幸好裴一涯早为他们准备了上好的参片含在舌下,一点暖意始终不散。
就在苏尘第无数次向外面张望地时候,终于看见有道影子向这边奔来。
“抱住我地腰。”裴一涯扯去遮盖地衣服,分开两人,分别搂住苏尘和彬彬的身体,弯低了身子蓄力以待。
一秒、两秒、三秒…突然,只听嗖地一声奇响,苏尘他们所居住的庭院中陡然升起一道明亮的细线,然后,砰的一声,夜空中陡然地绽开一朵灿烂的光华。
就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都被下意识地吸引的那一瞬间,裴一涯骤然纵身一跃,就翻过了院墙。然后不待落稳,又急速地往一侧急行。
苏尘被裴一涯夹在腋下,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向前飞越,迎面的雨点打在毫无遮拦的脸上,隐隐地生疼,可是她心中的喜悦却胜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