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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蓉闻言扭头去看自家夫君,果然他正老神在在的喝着茶,而方才热情无比的大掌柜正站在旁边端着茶壶殷勤伺候。
董蓉眯了眯眼睛,起身问道,“乙八,咱家可有首饰楼,带我去走走,你们公子累了,许是要留在这里多喝几杯茶呢。”说罢,就扶了紫竹的手往外走。
慕容怀德怎会不知自家的小媳妇儿恼了,赶紧起身追了出去,笑着讨好道,“蓉蓉,前边不远就是咱家的银楼,在这京都还算有些名气。前几日我已经吩咐工匠们赶制了一批新首饰,我这就带你过去看看。”
董蓉瞪了他一眼,嗔怪道,“再敢看我笑话,我就带着儿子回老家去!”
“不会,方才也是见你选料子选的欢喜,才没扰了你的兴致。”
“好吧,这次原谅你。”
小夫妻俩这般说说笑笑又进了首饰楼,女人天生就同龙一般对发光的物体没有免疫力,面对大盘大盘端上来的珠宝首饰,董蓉还勉强端着主母的架子,紫竹和乙八却两眼放光的扑了上去。这个嚷着宝石簪子衬主子的脸色,那个反驳说还是玉镯子养人,主子要备两副。董蓉被她们吵得头疼,索性发话赏她们每人一只簪子。
两个丫头欢呼着跑去一旁喊着伙计拿簪子供她们挑选,董蓉终于得了清净,一边同夫君说着话一边把玩着各色首饰。
老掌柜眼见自家东家对身旁的女子百依百顺,偶尔还会端了茶水劝她喝上一口,照顾的极为细心。他若是还猜不出这女子就是未来主母,那他的眼睛就可以摘出来当泡儿踩了。店里三四个小伙计被他支使的里外乱窜,一会儿买了天香楼的牛舌糕送上,一会儿又换上最是养人提神的参茶,一会儿又关了半扇门板拒客,生怕外人扰了主子的兴致。
董蓉一边吃喝一边挑了四套首饰,待得心满意足起身时才发现店铺里很安静,于是猜得掌柜的好意,就同自家夫君道,“难为这掌柜耽搁了半日生意呢。”
慕容怀德点头,淡淡对老掌柜说道,“年底加两百分吧。”
董蓉不知这分数有何说道,但眼见老掌柜欢喜得一迭声道谢,她也就没有多问。紫竹替自己挑了根式样简单的单珠钗,乙八则是一只小巧的玉梳子,俩个丫头笑嘻嘻抱了首饰盒子当先往街对面的自家马车走去,董蓉夫妻俩则同老掌柜说了两句话,这才出门过街。
几个顽童不知在哪里弄了个猪尿泡,笑闹着传来传去,玩耍得很是欢喜。路人们纷纷笑骂着避让,偶尔还有人掺上一“脚”,惹得小童们吵闹不已。
慕容怀德生怕孩子们不小心碰了爱妻,正打算上前示意他们停下片刻。不想,这时从街尾处行来的一辆马车却不知为何突然加速疯跑起来。路人惊呼着躲闪,唯有两个弯腰捡拾猪尿泡的小童吓得傻站着不知如何是好。董蓉急得推了慕容怀德一把,嚷道,“快救救他们!”
慕容怀德匆忙扫了一眼妻子的位置,见她站在街边很远,想必不会有危险,这才一个纵身跳到了街心,双臂迅速揽起两个小童又跃到了街对面儿。
远远观望的众人都是长长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是自家孩子,但谁也舍不得他们被马车撞伤啊。可是,那马车跑到近前却出人意料的改了方向,猛然冲着董蓉撞了过去。
董蓉瞬间白了脸,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肚子。乙八惊叫着扔了手里的盒子,飞奔着就要跑过来,奈何街道足有三丈宽,哪是瞬间可以穿过的?
慕容怀德听得惊叫,心脏没来由的就是一寒,下意识就扭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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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富贵险中求(二)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突然放慢了脚步,董蓉可以清楚听到路人的惊叫,清楚看到乙八惊恐的脸色,甚至…还有车夫眼里的凶狠狰狞。
她极力想要躲开,想要保护她的孩子,可偏偏双脚却好似被钉在了地上,半点儿动弹不得。她心下微微有些后悔,若是不让夫君去救别人的孩子,是不是自己就不会陷入这等险地?但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她隐隐已经嗅到马鼻里喷出的腥气…
许是老天爷也觉得送了董蓉到这个时空来,这般草草收场有些伤了他老人家的颜面。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人猛然拉得董蓉转了个身,险险避开了马车的冲撞,末了更是一脚踹到马腿上,逼得骏马“噗通”跪了下来,马车骤然下倾,惹得车里乘客惊叫出声。
乙八终于赶到,但还未等说话,慕容怀德已是同样到了跟前,他一把揽了妻儿在怀低声安慰,“别…别怕,我在!”
董蓉脸色白得同纸一般,她长长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唤回自己被吓跑的三魂七魄,末了死死抱了慕容怀德的脖子,身子无意识的哆嗦个不停,“柱…柱子,他是故意的…”
慕容怀德猛然瞪圆了眼睛,冷声问道,“你是说马车故意撞向你?”
董蓉用力点头,伸手指向正站在马车旁同甲老大高声理论的车夫,恨道,“他突然撞向我的时候,脸色特别凶狠,他是打定主意要撞死我!”
“好,”慕容怀德交握在妻子背后的双手瞬间攥紧,青筋突突绷起,“你若是身子撑得住就好好看着,看我如何给你报仇。”
说罢,他小心翼翼把妻子送到一旁的乙八怀里,“护着夫人,若是再有好歹,留着你也无用了。”
乙八这会儿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巴掌,她被调到别院就是为了就近保护夫人,但她一时玩得欢喜就忘了职责了,若是夫人和小主子真有个好歹,她就死一万次也补偿不了这罪过啊。
“是,公子,乙八绝对不会再犯。”乙八咬得嘴唇都淌了血,张手牢牢把夫人护在怀里,就连哭着跑过来的紫竹想要上前,她都厉声撵了她护在夫人身后。
慕容怀德慢慢走到马车旁,甲老大躬身行礼,低声说道,“公子,属下见府里无事就跟出来随便走走,不想碰巧扶了夫人一把。”
慕容怀德点头,然后指了那一脸骄横的车夫说道,“分筋错骨,三十二式齐全,动手吧。”
甲老大愣了愣,继而一把扯过完全不知大难临头的车夫就噼里啪啦动了手。
那两个被救幼童的家里人原本扯了孩子正要上前道谢,结果刚刚走到跟前就被杀猪般的惨叫声惊得停了脚步。
世人从来不缺胆大的,有些路人实在耐不住好奇,结伴上前探看,结果就见那高壮的车夫正痛苦的躺在高声嚎叫,一个小个子随从笑嘻嘻不时在他身上各处骨头上扳动,每动一下那车夫就惨叫一声,从未落下。
众人没来由的齐齐打了个哆嗦,那车夫大先前还在大声咒骂,后来疼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终于忍耐不住高声求救,“小姐,救命啊!”
可惜,马车里的人始终没有动静,甲老大眼里闪过一抹狠色,笑着问询主子,“公子,这小子故意撞向夫人,若是扔进大牢就便宜他了。不如奴才挑了他手筋脚筋吧!”
“舌头也割了,扔到城门口去讨饭!”慕容怀德淡淡加了一句。
马车夫听得这话是真的害怕了,先前他还抱着侥幸心思,想着只要熬过去保住性命,自家主子肯定不会亏待他。但手脚俱废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他以后就是有银子也享受不到了。
“小姐!”马车夫拼命拱着想要躲向马车厢,极力想要求得自家主子的庇护,“小姐,那一百两银子我不要了,您救救奴才的命啊。奴才是听您吩咐才撞人的…”
“闭嘴,没出息的东西!”
许是再也躲不过去了,那半倾斜的马车终于打开了门,一个小丫鬟当先跳出来,然后扶下一个身穿艳红锦缎衣裙的年轻女子。人群里有常在市面走动的低声惊叫道,“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红霞郡主!”
“啊,就是那个常挥鞭子打人的红霞郡主!”
“就是她!”
“哎呀,这中山王世子对上了红霞郡主,可是有好戏看了。”
“什么,这公子是中山王世子?那被撞的女子…是他妻妾,还有了身孕?这可真是惊天大消息!”
人群里轰然议论开了,越聚越多的路人把马车包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红霞郡主往日没少仗着太后的宠爱横行京都,眼见众人围观就有些不耐烦了。
她今日早起就觉心下烦闷,出来逛街居然正巧见到惹她恼怒的人,于是一时恶念兴起就吩咐车夫撞人,只要想想那个大肚子的女子高高飞起再重重落下,她就兴奋的比得了大盒宝石还要欢喜。
可惜车夫这个蠢货,不但没撞到人,还被人抓了马脚。若是任凭他被处置,倒也伤了国舅府的体面。
“慕容秋,我家奴仆不过一时疏忽,又没有真撞到什么猫狗,你打几下也就算了,凭什么随便就要废了他?难道这京都没有王法了吗?”
慕容怀德冷笑,若是先前他心里还有几丝疑虑,现在见到这个蛮横又霸道的女子就什么都明了了。他心里的怒火瞬间高涨,恨不得重拳把她打成烂泥,可惜还差一点儿口实…
“怎么,红霞郡主不敢承认指使车夫撞人?”慕容怀德瞥了红霞郡主一眼,脸上满满都是轻蔑不屑,“原来,传闻中的女中豪杰红霞郡主也是只缩头乌龟啊,什么敢作敢当,真是笑话!”
“你!”红霞郡主怎会受得了心仪的男子待自己如此鄙夷轻视,她恼得红了脸,狠狠跺脚嚷道,“是我指使的又怎么样?不过是个下贱农女,我就是撞死一百个也不过赔银子了事!我是郡主之尊…”
她正说到一半,不想却被慕容怀德一把扯了发髻拖倒在地,“好,既然你亲口承认就可以进宫说话了。”
“啊,疼啊,你快放开我!慕容秋,你不想活了,我要告诉太后…”
慕容怀德好似根本听不到红霞郡主的哭喊,硬生生扯着她的发髻走到董蓉跟前,小声嘱咐道,“你先回府去歇着,记得让清风诊脉。我要进宫,很快就回来。”
董蓉这会儿已是缓过很多,听得这话就慢慢点了头,末了见得红霞郡主满眼都是恨意的盯着他们夫妻,于是又道,“把她放平。”
慕容怀德不知妻子是何意,但却依言一甩手放倒了红霞郡主。董蓉拎起裙角,狠狠对着她的肚子踹了两脚,红霞郡主疼得猛然惨叫,高声咒骂着,“你这个下贱农妇,居然敢踢我!你等着,我要杀了你!”
董蓉施施然放下裙子,淡淡笑道,“我肚里的孩儿受了惊吓,这是我替他讨还的利息。至于本金,我家夫君自会同你清算。”
慕容怀德愣了愣,末了抬头哈哈大笑,顾不得外人在场,倾身抱了抱自己心爱的妻儿,高声道,“好,你好好在家等着,看我如何讨了本金回来!”
说罢,他翻身跃上甲老大牵过的骏马,末了手下一用力扯了红霞郡主横放在马鞍上,然后打马直奔皇宫而去。
众人眼见两人一马跑得没了影子,就连红霞郡主的叫骂声都听不到了,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末了望向站在台阶上的年轻妇人都是下意识低了头。怪不得中山王世子平日视众家闺秀如无物,原来他居然青睐这般凶狠又胆大的女子。
那被踩的嗷嗷叫唤的可是以蛮横霸道扬名的红霞郡主啊,平日欺到谁头上不是忍气吞声,没想到今日居然被一个大肚子妇人打了回去,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董蓉可没有任人评头论足的爱好,低声吩咐乙八和紫竹扶了她上车。银楼的老掌柜早带了伙计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首饰捡了起来,眼见主子到了跟前就双手呈上。甲老大随手在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插进那自以为平安无事的车夫嘴里一转。车夫痛极惨叫,一低头的时候血淋淋的舌头就掉了出来。
甲老大浑不在意的摆手唤过老掌柜和伙计,笑嘻嘻道,“公子吩咐过,把这人扔城门口去讨饭。我要伺候夫人回府,辛苦你们走一趟了。”
说罢,他就跳上车辕,亲自赶着马车出了商区,把惊恐的众人全都留在了车后。
马车一路平稳回了别院,可是一拐进巷道,甲老大就见自家门前停了一辆装饰极华丽的宽大马车,很多丫鬟婆子和侍卫众星拱月一般站在马车旁,乍一看上去倒是很有气势。
他识得马车上的标记,于是微微皱了眉头,扭头低声同车里的主子禀报道,“夫人,咱们府外停了马车,好像是中山王妃到了。”
董蓉虽是喝过了茶,但这会儿依旧觉得胸闷,肚里的孩子也活动的很是频繁。她正是担心烦躁的时候,突然听得家门被人堵了,忍不住也是恼了,开口问道,“她们进府了?”
“没有,都在门外等着呢。”
(终于码出来了,刚才看见浩然的打赏了,好开森啊,哈哈,可以做个好梦了,明天继续努力啊,大家晚安。)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富贵险中求(三)
“那就不必理会,直接赶车进门。若有人纠缠就打出去!”
“是,夫人。”甲老大眼里闪过一抹兴奋之色,猛然甩了一鞭子催着驾车的骏马加快了脚步,很快马车就到了大门外。
两个小厮正要跑下台阶接缰绳,却听甲老大高声喊道,“撤门槛,直接进门!”
“是!”两个小厮赶紧跑去开了侧门,末了又合力搬开了半尺高的门槛。甲老大一扯缰绳,马车眼见就要进了侧门,那豪华马车旁站着的一个老嬷嬷突然高声开口拦阻道,“慢着!我们王妃娘娘到了,车里何人,还不下来见礼?”
可惜,甲老大仿似耳聋一般,照旧稳稳把马车驶进了侧门,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老嬷嬷气得跺脚,提了裙角跑到门旁,正好看见两个丫鬟扶了一个肚腹微凸的妇人下车,她于是高声喝骂道,“没有规矩的东西,王妃娘娘到了,赶紧打大开中门跪迎!”可惜那女子闻言,只回身淡淡扫了她一眼就进了垂花门。
老嬷嬷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轻视,她气得头发都要竖了起来。待得还要咒骂,那赶车的车夫已是上前一把将她推出侧门,笑嘻嘻应道,“这是董家,不是王府,你耍威风别找错地方了。”
“你!”老嬷嬷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差点儿没憋死过去,末了咬牙切齿问着,“我们世子爷呢,不是说一起出门了吗?”
那车夫摊摊手,随口应道,“哦,你是来找世子爷的啊,怎么不早说?世子爷进宫去了,你们去宫门外等吧,别堵了我家巷道。”说罢,他就喊了两个小厮关门,然后晃悠悠去门房喝茶了。
老嬷嬷差点儿被门扇砸扁了鼻子,气得脑子里面开了锅,顺着两只耳朵冒蒸汽啊。她也顾不得体面了,几乎是小跑着回了车前添油加醋把方才之事说了一遍。柳王妃恨得直接撕了手里的团扇,恼道,“好,好,这就是他给我找的好儿媳!哼,还没进王府大门呢,就开始给我脸色看了,真是…太好了!”
坐在一旁的柳孝贞赶紧上前劝慰道,“姑母,表兄许是也被这女人骗了,根本不知道她私下这般跋扈无礼。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否则表兄可要着急了。”
“哼,他心里只有这狐狸精,哪里还有亲娘?”柳王妃气得青了脸,怒道,“咱们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我倒要问问他,这明明是皇上赏给王府的别院,什么时候姓董了?”
老嬷嬷和柳孝贞对视一眼,都是不敢再劝,俩人低了头,一个盘算着如何挑拨王妃替她出气,一个则琢磨着如何在这场小争斗里沾些好处。
慕容怀德尚且不知家里老娘和媳妇儿又打起了擂台,坐等他回去当裁判呢。这会儿他正拉扯着高声叫骂的红霞郡主走在去往寿安宫的路上,原本他是打算找皇上评理,结果凑巧今日是皇上每月必去寿安宫请安的日子,于是正好一勺烩了。
寿安宫的正殿里,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一众后妃们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笑语嫣然的围在太后和皇帝跟前。这个说起今年风调雨顺,保管是个丰收年;那个说起太后皮肤越来越白嫩,可是私藏了什么美颜方子,不肯赏给小辈儿们。太后和皇帝被哄得笑声不断,不时赏些首饰衣料,惹得一众后妃们更是使出浑身解数,舌灿如莲。
正是这样热闹又和乐的时候,殿外当值的小太监突然跑进来禀报,说是中山王世子和红霞郡主求见。
听得这话,别人还罢了,太后却是第一个冷了脸色,心下狠狠把自家侄孙女骂了个狗血喷头。亏得她自小疼到大,这蠢丫头怎么就没长脑子?昨日下午她不是已经把其中厉害说明白了吗,虽说中山王世子也是她名义上的孙儿,但他的婚事自己根本做不了主。就是能做主,她也不会冒着被皇帝猜忌的危险成全她们的姻缘。
难道,这蠢丫头还不死心,居然两人一同跑来求肯了?
皇帝心下却是有些底儿,毕竟侄儿第一次进宫就求他赐封农家女为世子妃。但他听了小太监的话还是忍不住疑惑,侄儿怎么又同太后的侄孙女搅合到一处了?
“让他们进来吧。”皇帝发了话,小太监立时小跑出去传信儿了,留下一众后妃都是小心翼翼打量着太后和皇帝的脸色,暗暗压制着心里的好奇之意。
很快,慕容怀德就扯着红霞郡主走了进来。众人眼见红霞郡主发髻散乱,哭得眼睛红肿,很是狼狈的样子,都是齐齐吃了一惊。
太后更是心疼的皱了眉头,但不等她发问,慕容怀德已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高声恳求道,“侄儿求皇叔开恩,准我立刻起行回北地!这京都虽好,但侄儿再住下去,怕是要家破人亡,被人把脸踩到泥坑里了。皇叔,请准我出京!”
殿中诸妃都是年少入宫,虽然荣华富贵加身,但各个心底最深处都留了一抹遗憾。谁不喜欢俊秀潇洒的翩翩佳公子,谁不想花前月下私语呢喃?可是事实残酷,她们只能梳妆打扮尽力取悦年过半百的皇者,至于心底的那点儿旖念只能留待梦中。
而这几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中山王世子不但长相阳刚俊美,甚至文武全才,满足了所有女子对未来夫君的梦想。众多妃子虽说每次见面多是端着长辈的姿态相待,但私底下都隐隐藏了一丝倾慕之意。
这会儿她们眼见往日俊秀潇洒的贵公子跪在地上,眼泪扑簌簌落下,仿似在极力压抑着悲伤一般,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于是各个疼惜得暗暗扭了帕子。
其中一个最受宠的妃子正坐在皇帝身边,于是装了好奇又讶异的样子,轻声问道,“陛下,臣妾可是从未见过世子殿下这般模样,他这是受了什么委屈不成?”
皇帝点点头,说实话他心下对于这个侄儿确实喜爱的紧,若是他亲生儿子必定要让他承继皇位。可惜偏偏生在皇兄府里,反倒要多防备三分。不过,防备归防备,这孩子终究是慕容家的血脉,怎容外人欺辱?
这般想着,他就亲自起身上前扶了侄儿起来,沉声道,“好男儿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你这小子怎么这般没出息,说吧,到底谁给你委屈受了?”
慕容怀德满脸感激的扶着皇帝的手爬起来,末了悲愤说道,“皇叔是知道的,侄儿少小离家,在外吃过的辛苦无数。两年前侄儿在北地娶过一个良家女董氏为妻,董氏虽说容貌平凡,性情也泼辣,但侄儿却多得她细心照料,甚至家里也依赖她种果子维持。
侄儿心下感激,曾发誓一定要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自进京以来,皇叔和皇祖母待侄儿慈爱,多有赏赐。侄儿欢喜之下就把有孕的董氏接了过来。本想着一家团聚,哪知今日就在大街上,有人恶意驾驶马车猛撞董氏,差点儿一尸两命!”
他说着话儿,眼里又现了泪光,哽咽道,“皇叔,侄儿身为男子,不能护佑妻儿平安,侄儿实在无颜苟活在京都。求皇叔准侄儿出京,侄儿要回北地去!那里虽然荒凉,但却无恶人欺辱…”
“住口,这是说的什么混话。堂堂中山王世子,皇家血脉,怎么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就吓得离开京都?若是传扬出去,皇家的脸面还往哪里放?”
皇帝瞪了眼睛,末了扫了一眼歪在太后脚边的红霞,心下明镜一般。不必说,侄儿口中的恶人就是这个刁蛮女了?
太后这会儿也是老脸通红,心下恼得厉害。若是私下里,什么事情都好说。可如今大庭广众,嫔妃挤满了屋子,自家侄孙女被皇孙告到了皇帝跟前,就算分出个是非曲直,她们赵家的脸面也不好看啊。更何况,皇帝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袒护侄儿呢。
太后伸手扯了还有些发愣的红霞,压着怒气低声问道,“红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秋儿说的那恶人可是你?你不好好在家里呆着跑街上去做什么,就算出门也找个好车夫,怎么就差点儿撞到人呢?”
老太后这话乍一听并无不妥,但屋里都是人精,谁猜不出其中的推脱之意?但太后地位尊贵,谁也不会傻到揭穿就是了。
红霞郡一路上不知暗自发了多少誓,待得见到皇姑祖母一定要好好哭诉一场。结果她还没叫冤枉,心仪许久的英武男子却先哭开了,这完全颠覆了她的所有认知,惊得她嫉妒怀疑自己在路上被马鞍磕坏了脑子,产生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