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父子参的是平阳郡王薛玉章私德有亏,仗势欺人,闯宅放火,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情结十分恶劣。
所幸薛玉章素来在京城里名声不好,听说跟他岳家齐国公府闹不和,最近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关系,相信在这证据确凿和薛玉章的前科累累之下,齐国公府也不会给薛玉章撑腰。
他们这要是告成了,说不准薛玉章这个郡王的帽子都要被摘。
等到把薛玉章告了以后,他们再去李家谈判,李家自知理亏,定然不敢跟他们多口舌,至于小李氏这个女人,吴友堂早就想休了她,成亲快十年,连个蛋都没生出来,还把身边的丫鬟看的比命还重。
人家做妻子的,恨不得把身边的人都塞给丈夫享用,偏她小气的很。身边的丫鬟也是不识抬举,居然宁愿跳井自杀也不愿跟他,逼得他一步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吴家父子被带到谏义院的大堂外等候,吴大人还不忘叮嘱儿子:
“待会儿进去之后,你别说话,全由我说。薛玉章再不济也是郡王的身份,咱们属于越级告,若是能告成最好,若是告不成,也别太纠缠,横竖不过是表个态,走个过场,就是让人家知道知道,薛玉章在咱们家做了那档子事儿就成。”
吴友堂少年读书成名,却往歪门邪道上越走越远,闻言道:
“我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嘛。”
父子俩这边说完,内院官就出来传唤他们入内了。
“大人们都准备好了,二位随我走。”少年内院官如是说。
父子俩有点紧张,吴大人见多识广,想给内院官塞点银子打点下,谁料刚碰到内院官的手,就被内院官给直接抽了回去,斥道:
“干什么干什么?”
吴大人银子没送出去,有点尴尬,陪笑道:
“内院官莫生气,就是不成敬意。”
内院官冷冷瞥了他一眼:“大人快收起来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不兴这套的。若被人瞧见,参我一本受贿,我都要受你们连累了。”
吴大人讪讪把银子收回了袖袋中,跟着内院官穿过官署,往内衙去。
一路走去,没什么人,周围安静的厉害,没由来的吴大人心里有点发虚,所以尽管内院官的态度不是很好,但他还是腆着脸上去套近乎询问。
“那个,不知参本上了之后,大人们还要询问些什么,我们父子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事情,给内院官添麻烦了,烦请告知,事成之后,定少不了内院官的好处。”
吴大人在地方官场摸爬滚打好多年,自有一套地方官场的为官之道,内院官在京城,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京官,对吴大人这种的还真没怎么见过。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内院官还是耐着性子回他:
“吴大人真是听不懂,你那点好处不是人人都惦记的。”内院官凉凉道:“至于待会儿大人们要询问什么,我可不知道,还是大人亲自进去听吧。”
饶是吴大人老脸皮厚,被个小小的末品内院官这番奚落也感觉很没有面子。当即便不再与他搭话,跟着一路穿过了好几座衙门口,来到了谏义院正院。
刚到院子,就有另一个内院官迎出来,小声嘀咕:
“怎么现在才来,摄政王都等好久了。”
给吴家父子领路的内院官回道:
“还不是他们慢慢吞吞,拖拖拉拉的。”
吴大人气闷至极,先前也没人让他们快点啊。不过现在这不是他关注的问题,他刚才仿佛听见他们说摄政王来了。
摄政王!
摄政王楚慕!
“哎,不是,这么点儿事,怎么还劳烦了王爷?”吴大人心中隐隐有不妙的感觉。
领路内院官冷哼一声:
“您参的可是平阳郡王,您在地方上当官儿,消息是不是太闭塞了,不知道平阳郡王和摄政王是连襟关系吗?”
吴大人觉得头顶一道晴天霹雳,要说刚才只是感觉隐隐不妙,那现在就是感觉大大的不妙了。
他当然知道薛玉章和摄政王楚慕是连襟关系,可薛玉章不是跟岳家不睦嘛。再说,摄政王楚慕与齐国公府嫡长女的婚事,天下皆知乃先帝所定,感情可想而知。
再说了,薛玉章和楚慕,这两人一个天一个地,怎么样也没法将他们放到一起考虑吧。
“敢问一声,我那亲家宋大人何在?”吴大人沉声问道。
从刚才到现在,他们进谏义院都好久了,也没看见亲家的人影。
内院官道:“您是说宋大夫吗?您来之前,已经过过堂了。现在应该在后堂等二次审讯吧。”
吴大人膝盖一软,想要跪地,幸好吴友堂扶住了他:
“爹,您振作点。咱们人证物证俱全,便是摄政王也不能公然包庇吧。再不行,咱家被烧了的十几间房屋总是最大的证据,您怕什么。”
儿子的话倒是稍稍安慰了些吴大人,这倒是真的,不管怎么说,就算摄政王想偏袒薛玉章,可他们家也确实被薛玉章给放火烧了,摄政王总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枉顾证据吧。
“好了,快进去吧。没听说王爷都等急了吗?”
先前迎出来的内院官催促着把吴家父子带进了大堂内。
吴家父子进门之后就双双跪倒在地,头恨不得埋到胸口,谏义院院正坐在偏坐上,两边还各有三命听审官在,而大堂正中的座椅上,坐着一位玄衣大人,必然就是那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楚慕了。
“开始吧。”
一道清冷严厉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大堂上响起。
尽管摄政王亲自来问,但主持的人还是谏义院院正,他将宋大夫写的参本折子中的内容与吴家父子一一核对,问是否为事实,吴大人低头应答:
“回大人,小人所告皆为事实。薛玉章其人,蛮横跋扈,仗势欺人,在我家放火烧宅,这是无数双眼睛亲眼所见的。至此,我们家的房子都烧焦了,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往大兴,一探究竟。”
谏义院院正看了一眼沉默不言的摄政王,见他没有别的指示,于是又问:
“那平阳郡王为何要放火烧你宅院?”
这个问题,吴大人昨晚动心思要告薛玉章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如何回答,此时对答如流道:
“因着我家老二与他夫人闹口角,他夫人自是蛮横,便向娘家求救,诸位大人有所不知,老二夫人的娘家乃是将军府李家,平阳郡王薛玉章便是为他妻姨出头,不分青红皂白便打去我家,委实嚣张,无视法纪。”
院正大人又看了一眼楚慕,表示自己没什么想问的了。
楚慕接过院正递来的文书,一眼没看,便放在案桌之上,开口问道:
“你口口声声要告平阳郡王,你倒与本王说说,那平阳郡王长的什么模样?”
吴大人低着头,觉得摄政王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但现在正是紧张关键的时刻,他也来不及去想着声音哪里耳熟,赶忙回道:
“回王爷,平阳郡王其人模样生的倒还好,就是脾气爆烈,见人就打,跟街边的霸王似的,下官全家都怕了他了。”
“那让你再见到他,你能认出来吗?”楚慕在上位问。
吴家父子连连点头:
“认得认得,便是他化成灰,下官也认得他的。”
“好。”楚慕将手中文书再次拿起,道:“抬起头来。”
吴大人一愣,慌忙摇头:“下官不敢。”
楚慕冷哼一声,旁边自有官员呼喝:“让你抬头就抬头,听不懂吗?”
吴大人身子一颤,父子俩缓缓将头抬起,对上了正堂中心座椅上坐着的那个人。
楚慕面无表情盯着吴家父子,全然没有那晚在吴家放火打人时的嚣张,但眉眼俱厉,气势压人的厉害。
吴家父子看着眼前这张脸彻底傻眼,吴大人更是一个没忍住,挺身当场昏厥过去。
楚慕从座椅后走出,来到抱着老爹的吴友堂面前,蹲下身子,对吴友堂比了比人中的位置,吴友堂惊愕之余,领悟点头,拿出最大的力气掐在自家老爹人中上,终于让老爹一口长气缓了过来。
吴大人缓过气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楚慕凑近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脸,差点又吓得厥过去。
楚慕拿着宋大夫给他们写的参本,当着他们的面翻看两眼,然后合上,微笑问道:
“听你们说起来,薛玉章好像是挺可恶的。”
吴家父子就是向天借个胆子也不敢再告啊,把头摇的都快掉下来似的:
“王,王爷恕罪,下,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下官有罪,下官罪不可赦。”
楚慕敛下笑意: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罪不可赦,那本王就不客气了。”这么说了一句之后,楚慕站起身,居高临下继续道:
“从今日起,革去大兴知府吴良之官职,关入大牢,等候三司会审。”
吴大人欲哭无泪,但也知道无力回天,整个人像瞬间被抽干水的茄子般,再无半点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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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治了一个坏官,做了好事之后,楚慕从谏义院走出,觉得天更蓝了,草更绿了,腰间垂下的禁步更加鲜红了。
现在才正月十三,离朝廷二十开印还有几天,各衙署有人办公,但除非特别紧急的,一般公文都是要等到二十以后才能加盖印章,所以他虽然罢免了吴良的官职,押入牢中,但一应手续还得二十以后再办。
想到一会儿回到王府,又能跟齐妤领功劳,楚慕就开心,加上早上他派人去将军府门前处理那些闹事的人,一共两件,齐妤也不知道会不会一高兴就过来亲他一下。
“哈哈哈哈。”楚慕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高兴,忍不住大笑起来,刚要上马,那边一个王府护卫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对楚慕回禀道:
“启禀王爷,纪护卫让属下来告诉王爷,王妃去大兴府了,他一路随行相护,请王爷不必忧心。”
楚慕蹙眉:“啥?她又去大兴做什么?”
“纪护卫说,王妃似乎要找吴家杀人的罪证。”传话的护卫道。
“杀人的罪证?”楚慕念叨这么一句后,左想右想,脑中灵光一闪,击掌恍然:
“她定是要找那丫鬟的尸体。胡闹,这种事哪需她亲自去。”
只要派人告诉他一声,楚慕无不给她办妥的。
“王爷,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韩风问楚慕。
楚慕没有作答,而是翻身上马:“还能怎么办,遇上个操心的婆娘,本王也得跟着操心啊。你去大理寺找几个办案的人,随本王一同去大兴府接王妃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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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妤坐马车赶来大兴,让金荣骑马先行,等到她下午赶到大兴的时候,金荣已经在吴家探听出了眉目。
吴家现还乱着,很容易混进去查问,一来二去就让金荣找到了前几日送跳井丫鬟尸体出门的两个运尸人。
金荣寻了个由头将他们骗到后门,然后着人在墙根底下候着,见人出来就直接布袋套头,麻绳捆身,把两人塞进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里,一路带到之前跟齐妤说好的落脚客栈。
到了客栈以后,也没把两个运尸人的头套扯开,直接问他们初五那日把投井而亡的春桃尸体送去了哪里掩埋,两人被绑着手脚,又套着头,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快就把抛尸地告诉了金荣知晓。
金荣按照他们所说的地点,带上他们一路找寻过去。
抛尸人把春桃的尸体直接送到了大兴城西的一片乱葬岗里,丫鬟死的突然,没人敛葬,就直接被他们用一卷破席子卷巴卷巴,抬到乱葬岗算完事儿,连埋都没埋一下。
这是正月里,天气尚寒,要是在夏日里,这么多天过去,尸体早发臭发烂了。
金荣敛了尸,装进一具临时买来的棺材中,从乱葬岗把人带了出去。
他还留了几个人在吴家找寻春菊的踪迹,但情况却不太妙。
金荣将尸体和运尸人看守起来之后,就上了客栈二楼找齐妤回话。
“王妃,春菊那丫头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昨天晚上居然就卷了好些家财,趁乱跑了。现在吴家乱作一团,我们的人打听之后,吴家的有些人才发觉春菊跑了这件事。”金荣说。
齐妤拧眉:
“跑了?”
金荣猜测:“嗯,反正不是咱们的人打草惊蛇,她应该昨晚就跑了的。会不会是她见吴家父子去京城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担心牵连到自己,所以连夜跑了?”
这猜测也不是没可能,春菊自知有罪,先是背弃主母,爬了相公的床,犹嫌不够,为了讨相公欢心,知道相公对春桃心怀不轨,春菊竟然将黑手伸向了自己的姐妹,最终害的春桃投井自尽,也害的小李氏落得这般下场。
她肯定是想到,现在事情已经闹大,她一个没名没分的丫鬟就算留下,约莫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干脆趁乱卷了家财跑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齐妤冷道:“春菊是能不能定吴友堂罪行的关键,必须找到。”
有春桃的尸体和两个运尸人,并不能完全证明吴友堂的罪,若是吴友堂不能定罪,那凭着他是小李氏夫君的身份,将来定会给小李氏带来无尽的麻烦。
金荣了解点头:“是,那小人再加派人手去寻。”
“大兴府的路四通八达,谁知道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呢?咱们也没办法把所有的路都搜查一遍啊。更被说,她还长了腿,自己会跑,回藏。”巧娘对漫无目的的搜人一事并不怎么看好。
齐妤也知她说的不无道理,可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明珠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递到了齐妤面前。
“王妃,先前有个孩子将这封信交给奴婢,让奴婢交给您。”
齐妤疑惑的接过信件,就是一封普通的信,信封上空无一字,内里倒像另有乾坤。
将信件打开,抽出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齐妤的眼眸,纸上写了一行字:
‘春菊在梅庄,我亦在,静候君至。’
第65章 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在大兴与京城交汇处, 有两座庄子毗邻而建, 中间有好大一座梅花林, 正月里正是梅花盛放的时候,各种颜色花生在枝头,琳琅满目,梅香扑鼻。
齐妤的马车在自家庄子里停下来, 庄头们迎上来行礼, 刚要请齐妤进门, 庄子外就有仆婢求见,说她家主人在梅香亭等候。
梅香亭是梅林深处的一座亭子, 齐妤已经好多年没有来过。因为从前总站在亭子前等她的风雅少年,已经不在了。
齐妤再次看见楚肖的那一刻,恍惚有种回到经年的错觉。
楚肖惯喜素衣, 这个习惯好像任何时候都不会变,一双温柔儒雅的桃花眼含笑看着拾阶而上的齐妤,目光中蕴满了浓浓情意。
齐妤走上凉亭,站在楚肖面前,看了一眼他的双腿,楚肖不在意的笑, 两人有种无言的默契, 不需要多问什么。
楚肖指了指亭中的石桌,桌子上放着一套茶具, 还有一只加了炭火的泥瓦小炉, 炉子上放着个精美紫砂壶, 壶口冒着白烟,似乎已经快要烧开了。
“好久没喝你煮的茶,想的很。”楚肖说。
齐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唇瓣微动,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解下斗篷放在一旁,坐在铺了厚厚软垫的石凳子上,不言不语的开始摆放茶具,等炉子上的水烧开,然后有条不紊的烫杯入茶,一番动作下来,将茶放到楚肖面前。
“好久不煮,有些生疏,你将就些。”齐妤如是说。
楚肖爽朗一笑,拿起茶杯先闻后嘬,然后慢慢的品,如此三番,将一杯茶饮下,意犹未尽的放下杯子。
“依旧甘醇。”楚肖对喝下的那杯茶进行评价。
齐妤看着他的笑颜,也跟着笑了下,问道:“你怎知我要找那丫鬟?”
那丫鬟,指的自然就是春菊了。齐妤很好奇,金荣都找不到的人,怎么会被楚肖给找到。
“说来也巧,我那日想起这梅庄的花该是开了,在回去的路上,偶然看见了你们的车马,三哥一马当先疾奔在前,你们好像急匆匆的样子。”
“我知你小姨嫁在大兴,便让人去查探了一番,见着吴家人仰马翻,宅子里的人都在忙着救火,偏偏一个丫鬟神色慌张的逃跑,我的人以为是吴家逃奴,便将她拦住,谁知那丫鬟刚被拦住就吓得口无遮拦,说自己不是有意害人什么的,我的人便将她带了过来。”
楚肖把事情前因后果说给齐妤听,齐妤应了一声,问:
“那你又怎知我在找她?”
“我的人打听到吴家出的事,虽然他们一口一个平阳郡王薛玉章,可我一猜就知道,定是我三哥的手笔,我怕吴家那边节外生枝,就派了几个人在吴家外面盯着,今日你的人混在吴家,我才知道你们在找这个丫鬟。”
楚肖说完之后,齐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探究他的解释合理不合理,半晌后,齐妤点头起身道:
“成吧。我确实在找那个丫鬟,你能把她交给我吗?”
楚肖果断点头:“当然。让你来就是要把她交到你手里的。我先前已经派人送过去,现在应该已经在你的人手里了。”
齐妤微微颔首:“多谢。”
说完之后,齐妤便要去拿放在一旁的斗篷,楚肖快她一步替她把斗篷拿起递过来,齐妤接过斗篷兀自披上,楚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在她系绳结的时候,忍不住问了她一句:
“你与我三哥…他对你可好?”
齐妤抬起头看着楚肖,目光清明透亮,笑着反问:
“你没听说?”
楚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滞,深叹道:“我听说了。但我以为你会说出不同的答案。”
齐妤系好了绳结,好整以暇道:“答案如何,有什么要紧。”
楚肖愧疚的看着自己的两条腿,呢喃道:“是我没用,没能给你幸福。等我的腿好了,我…”
楚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妤抬手拦住:
“别这么说。我的幸福自己会盘算,不需要任何人给,你只管好好的把伤养好便是。”
楚肖闻言,笑了:
“你一点都没变。”
齐妤也回他一笑,一阵冷风吹来,带来寒意和幽香。
“京里还有事等着处理,多谢你帮忙,人我带走了。告辞。”
齐妤与楚肖颔首告别,转身要走,却看见凉亭下,梅林中站了个人,俊美脸庞上挂着一抹惊讶。
看见那张脸的一颗,齐妤眉心一突,不过很快便恢复冷静,问:
“你怎么来了?”
楚慕从梅林中走出,目光在她和楚肖之间回转,他先前远远看见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还相视而笑,他从没见齐妤笑的这般自然。
好半晌才收起惊讶,问道:
“先别管我怎么来的,你们居然认识?”
楚肖也没想到楚慕会突然出现,愣了片刻便恢复过来,坦荡笑道:
“三哥。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与齐妤自小便认识啊,你不知道吗?”
楚慕被楚肖问了这么一句,他确实不知道,但如果真这么说出来,不就显得好像他对齐妤不了解吗?
“哦。”楚慕点了点头,忽然对楚肖道:“别一口一个齐妤,叫三嫂。”
齐妤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只见楚肖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两圈后,就果断拒绝:
“我喊她齐妤都喊十几年了,叫什么三嫂啊。齐妤才不会在乎这些呢,对吧?”
楚肖一语双关的把问题抛给了齐妤。
“她不在乎,我在乎!”楚慕抢在齐妤前面说,齐妤暗自扯了扯他的衣袖,让他别这么幼稚。
楚慕知道她在拉自己,原想把衣袖抽出来,可转念一想,齐妤难得捧他,反手捞起齐妤的小手手抓在掌心,心满意足的偷笑。
齐妤挣了半天都没挣出来,干脆放弃。
楚肖的目光则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眉心微蹙。
“时间不早了,还得赶回京城。你走不走?”齐妤没好气的问楚慕。
楚慕原本还想让楚肖记住以后要叫齐妤做‘三嫂’,闻言道:“走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齐妤满头黑线,忍下不高兴,对他敷衍一笑,懒得理会楚慕嘴上没把门的话。
两人转身走了两步,楚慕才想起来还有个楚肖,回身问他: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今儿还回京吗?”
楚肖在亭子上摇了摇头:“今儿不回了。上次你从寺里离开之后,母妃成天跟我念叨,我听着嫌犯,才到这里躲清静来的。”
提起母妃,楚慕就没了脾气,无奈一叹:
“那你自己当心些吧。”
“嗯。”楚肖笑着应声。
楚慕说完之后,牵着齐妤穿过梅林,走路的时候,楚慕似乎还想拥着齐妤入怀,被齐妤抗拒着躲开了,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倒真有点情意绵绵的意思。
楚肖目光幽沉的看着齐妤不住躲避楚慕的身影,这样的齐妤,他从前似乎没有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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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肖的人在齐妤去梅林的时候,就把春菊送到了金荣手里,金荣亲自押着回京去了。
楚慕和齐妤坐在马车里,齐妤一路往车窗外头看,楚慕则一个劲儿的看齐妤,看到后来齐妤都有点受不了了,放下车窗帘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