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就在主院外头,我带你们去看。”
看的出来,贺平舟对贺绍景院子里的那座‘冰山’很骄傲,就像个不成熟的孩子,有什么好东西都想拿出来给同龄人炫耀。
“不知世子可在,咱们这样贸然闯入,是否要先去给世子请安?”
顾衡之左右看了半天,都没看见贺绍景其人,觉得还是问一下比较好,贺平舟却摆摆手:“无妨无妨,我大哥不在意这些虚礼,你们是贺家的客人,又是我亲自带进来的,即便遇见大哥,他也不会说什么的。随我来吧。”
众人跟在贺平舟身后,直接进入云晖院的主院,还未进门,拱门外就果真看见门内那座白花花的‘冰山’了,一行人直接闯了进去,贺平舟指着冰山道:“看,壮观吧?”
众人还未发表意见,就见院内亭子里站起一人,贺绍景往这边望,顾衡之率先看见,拉了拉顾青学的衣袖,两人立刻上前给贺绍景见礼:
“参见世子。”
贺绍景在他们之间回转一圈,看见顾青竹的那一瞬间,眼前为之一亮,立刻隐下,对顾衡之和顾青学抬手示意:“不必多礼。”
“大哥,父亲命我带骨架兄妹逛逛园子,我想着咱家就你的园子最别致,就带着他们过来了,你们在干什么呢?亭子里的是…”
贺平舟在贺绍景面前,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小跑着就过去了,贺绍景对亭子里的另外两人露出一抹抱歉的笑:“舍弟无礼,还望幼清和六爷别见怪。”
“这位是武安侯世子,这位是周六爷。你们孩子玩闹小声些,去让人备些茶水和糕点,别怠慢了客人。”
贺绍景这样说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瞥向正凑在足足一人高的玉山前观望的顾青竹身上,还在想着待会儿谈完正事,要去跟她说些什么话的时候,眼角余光一闪,祁暄就大步流星的往顾青竹那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真.冤家路窄。哪儿都能遇见。


第56章
祁暄从亭子那头直接走到顾青竹身后,眼里容不下其他, 周围顾家兄妹惊讶的看着他, 都忘记了行礼。
顾青学下意识拉扯了一下顾青竹的衣袖,顾青竹才发现身后站了个人, 回身看向他, 祁暄还没开口,顾青竹就蹙起了眉头。
真是冤家路窄,这人又想干嘛?
“上回多亏你帮忙,我的朋友已经好了, 托我谢谢你。”
祁暄语调真诚, 外人看来真的像是碰巧遇见来道谢的样子。
顾玉瑶和顾衡之对视一眼, 顾衡之眼中疑惑,仿佛在问顾玉瑶她什么时候认识武安侯世子的?顾玉瑶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并不知晓。
顾青竹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祁暄看着, 顾青学见她没反应,赶忙上前对祁暄拱手回道:
“我姐姐不善言辞,世子不必客气。”
自从上回顾青竹把陆家小公子的腿伤治好, 陆家的管家亲自携礼上门道谢,顾青学就明白自家姐姐有真本事,所以现在,他虽不知姐姐之前帮过武安侯世子什么忙,但人家来道谢,总不能像姐姐似的瞪着人家吧。
祁暄往顾青学看去, 微微一愣,因为他对顾青学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不修边幅的胖胖掌柜的印象上,上一世顾青学没入官场,守着几家铺子当掌柜,看起来没什么本事和血性的样子,混混度日,可有一回,正是那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顾青学在一家酒楼外堵他,趁他醉酒脚步虚浮之时,上来连揍他两拳,把祁暄的醉意立马给打醒了。
祁暄的护卫将顾青学擒住,顾青学被护卫打掉了两颗牙,满嘴的血,却还不忘对祁暄咆哮:你混蛋!祁暄你就是个挨千刀的混蛋!
那时祁暄刚把秦氏送的两个妾收房。
这件事情,青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她一直以为自己弟弟和她离心离德,从不亲近,但也只有这弟弟,愿意为她出面讨公道,即便明知自己与对方实力悬殊,也无所畏惧。
就冲着这小子对青竹的姐弟情谊,祁暄都要对他另眼相看,更别提他和青竹被贬离京城之时,正是这弟弟,给了一件缝满银票的衣裳,让他和青竹在漠北的日子不至于过的太凄惨。
“你是…顾二小姐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祁暄将顾青学上下打量,如是问道。
顾青学受宠若惊,没想到武安侯世子竟会主动问他姓名,赶忙笑答:“是,我叫顾青学,世子有礼。”
祁暄满意的看着这个小舅哥,很满意他对自己的态度,连连点头,言笑晏晏:
“顾、青、学。我记住了。将来有机会…”
话还没说完,就见顾青竹伸手将顾青学拉到身后,像只护犊子的羊妈妈般,拧眉对祁暄冷道:
“舍弟天资愚笨,不劳世子记。”
顾青学没想到姐姐会说这个,在后面拉她衣袖,被顾青竹冷冷的瞪了一下才老实。
旁边的顾衡之和顾玉瑶也觉得顾青竹实在太无礼了,人家世子也就是说句客套话,她还当真了,上纲上线,把自己当个人物。
顾衡之眼看顾青竹这般无礼,好不容易当面能和武安侯世子说上话,就算不能获得世子青眼相看,但也不可把关系闹僵,上前一步,拱手从容道:
“世子,我二妹心直口快,您千万别与她一般见识。”
祁暄往顾衡之看了一眼:“你是…”
“在下顾衡之,是忠平伯府嫡长子,给世子请安。”顾衡之也很意外,武安侯世子竟也开口问他了,不管怎么样,能在武安侯世子面前混个脸熟,将来他在与身边那些朋友说话时,都能有点底气。
“我怎么记得忠平伯长子是庶出。”祁暄慢悠悠的开口,说了一句让现场都有些尴尬的话。
顾衡之脸色微变,贺平舟听见了,对祁暄轻声解释:“世子有所不知,这位顾大公子从前是庶出没错,不过去年他的生母便做了忠平伯的继室,故确是嫡长不错。”
他虽然压低了声音,不过院子里安静,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就是了。
顾衡之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心为武安侯世子解围,却被他当面用这样的方式奚落,半点颜面都不给,偏偏贺平舟也不懂事儿,非要当众提起他的身世,看着虽是在替他解释,却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祁暄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哦’了一声。
贺平舟也察觉气氛不对,呵呵干笑:“那个…这冰山也看过了,要不我再带你们去别处逛逛吧,崇敬侯府还有不少妙处呢。”
顾家兄妹巴不得赶紧离开,闻言应声,顾青学转身对祁暄恭谨一礼,被顾青竹拉着就走,差点一个踉跄摔下来,想说说姐姐,今天态度不对,却想着在被人家里,还是少说两句,姐弟俩有话,回府再说不迟。
祁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亭子里,魁梧的周六爷捻须一笑:“贺世子觉不觉得一向稳重的祁世子,在顾家小姐面前似乎有点不同?莫非他…”
贺绍景没有说话,他当然看出来祁暄对顾二小姐的不同,微微一笑,算是回应,便默不作声的喝茶。
祁暄目送人离开之后,回到亭子里,见周六爷指着他发笑,祁暄嘿嘿一笑,拱手道:“让六爷见笑了。”
周六爷是个四十多的汉子,孔武有力,穿着一身劲装,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个武夫。
“年轻就是好,看到你们,让我想起年轻时跟我婆娘认识的时候,可惜她福薄,没跟着我过上几天好日子就撒手人寰了。留下我一个孤家寡人,也是寂寞啊。”
周六爷的话让祁暄垂下眼睑,心里感同身受。
贺绍景给祁暄续杯茶,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感觉幼清你对顾家二小姐特别关注呢?”
祁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关注她,你不开心了?”
贺绍景一愣,随即摇头:“幼清说的什么话,寻我开心也就罢了,可别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说完这些,贺绍景也拿起杯子,从容淡定的喝茶。
“答非所问,我问你是不是不开心了?”祁暄放下杯子,目光凝视贺绍景,给他精神施压,让他避无可避。
贺绍景眸光一动,放下杯子,轻甩衣袖,笑答:“你关注她,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就是作为朋友提醒你一句,那姑娘不像是个宜家宜室的人,武安侯府的门庭,约莫她是攀不上的。”
祁暄听着他当面胡诌,不动声色:“攀不上我武安侯府的门庭,那攀得上你崇敬侯府的门庭吗?”
这小子两面三刀的厉害,原来年轻的时候就这样,他上一世居然傻不愣登的被他骗了那么长时间,以至于后来付出了惨痛代价,青竹太出色,引得别人惦记,可这惦记的人,背后却妄加非议她,足见人品。
贺绍景见祁暄这针锋相对的样子,周六爷笑眯眯的瞧着他们,一副看戏的姿态,多少有些不自然,干咳一声:“幼清,咱们言归正传吧。”
祁暄却不依不饶:“你得回答我的问题,咱们才能继续聊下去啊。”
贺绍景觉得今天的祁暄有些无理取闹,目光灼灼盯着他,不知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是试探?试探他对顾二的意思?
好整以暇的回道:
“你的问题,没法准确回答,但只有一句,她那样的身份和做派,攀不上咱们这样的门第。”
如果祁暄是试探他,那贺绍景这么说了,想必祁暄也该明白他的意思,若不是试探,他这么说也没什么影响,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忠平伯在他父亲面前,费尽了这么多年的老脸,才把顾三硬塞给了二弟,那还是因为二弟不用袭爵,而顾三又性情温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比一般闺秀都要来的知书达理,父亲才勉强同意。
至于顾二嘛。贺绍景也曾在脑中想过,将来有没有可能娶她为妻,但只一瞬间,这个念头就被赶出了脑子。
贺绍景说完之后,对祁暄摊手:“我回答了,咱们可以继续了吧?”
祁暄哼笑一声;“可以。当然可以。不过,我先前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是你和六爷的事儿,我代表武安侯府,你代表崇敬侯府,六爷代表北阳侯府,咱们三家只要联手,放眼整个京城,自然所向披靡。”
贺绍景和周六爷听了祁暄的话,都未曾开口,祁暄站起身来,两手撑在桌沿上,对两人说道:
“既然我说完了,那您二位继续,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语毕,转身即走,贺绍景想拦都没拦住,只好作罢,给周六爷添茶:
“幼清这个人素来我行我素,眼高于顶,周六爷莫要见怪,咱们两个谈也是一样。”
祁暄走后,周六爷倒有些意兴阑珊:“咱们两个怎么谈,说句实在话,北阳侯府位处西北,当初我家侯爷为朝中文臣所伤,愤然离京,如今既然收了诏令,下半年得回京述职,这京中还得仰仗两位世子帮衬,但说到底,崇敬侯府亦是文臣,没有半点兵力,将来若想在京城做点什么,只怕还得依仗武安侯府吧。”
周六爷说的直白,就差指着贺绍景的鼻子说,你们崇敬侯府比不上武安侯府,商量事情的话,武安侯府不在,那就连商量的意义都没有了。
贺绍景不动声色,敛眸喝茶,一只手指在桌面轻敲,气定神闲的扬起一抹好脾气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哟哟哟,正面对上了。
小剧场:
渣男一号:哼哼哼,有些人就是渣男一个,我说的没错吧。
渣男二号:若论渣,我甘拜下风。


第57章
崇敬侯府里有一片狭长的湖泊,湖泊上绿萍依依, 岸边有一艘船, 顾玉瑶见了很新鲜,说还没见过湖泊环绕府邸的, 言语中颇感兴趣, 贺平舟便命人喊来艄公,领她上船去了,顾青学看了看顾青竹:“姐,你不去吗?”
顾青竹摇头:“我不喜欢水, 你们去玩儿吧, 我在岸边那亭子里坐坐, 等你们回来。”
贺平舟想劝她上船一起玩儿,被一旁的顾玉瑶暗自拉扯了一把, 贺平舟往她看了看, 见顾玉瑶轻咬唇瓣, 娇羞可爱,明白她的意思,不再强求顾青竹上船。
“那二小姐稍待我们片刻, 若想喝茶吃点心,尽管喊人来便是。”
说完这些,艄公便推开了船,载着一船少男少女沿着湖心逛去。顾青竹独自一人往岸边不远处的凉亭走去。不得不说,崇敬侯府的这片湖泊确实少有,一看便知是精心设计的, 两岸青松,湖面绿漪荡漾,中心处波光粼粼,一阵微风吹来,仿佛能闻见水的味道。
顾青竹将两只手撑在亭子栏杆上,望着水色空濛,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安静的心旷神怡,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看够了湖面风景,顾青竹打算坐下来,可身子一动就觉得身后不对,猛地回头,看见一张人脸凑过来,来不及退后,唇瓣与他的脸颊擦过,吓了顾青竹一大跳,赶忙退后,可谁知脚后跟碰到了亭竹子下的石墩,一个没留神,竟跌坐在栏杆凳上,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反应过来的愤怒,顾青竹指着祁暄,气的手都在发抖。
祁暄腆着脸在她身边坐下,得意洋洋的摸着被青竹亲到的脸,祁暄脸上和心里都乐开了花。
顾青竹怒瞪他,赶忙从栏杆凳上站起来,怒道:
“祁暄,你还有没有点分寸?”
“有啊!”祁暄大义凛然的说:“我特意看了周围,没有人。”
顾青竹气绝,这是有人没人的事儿吗?
“青竹,别这么跟我见外,老夫老妻了都。”提到这个,祁暄的两只眼睛不自觉的落在顾青竹身上,多日不见,青竹似乎长高了些,腰还是那么细,不过衣襟那儿似乎比上一回见她鼓了一些,莫名的就口干舌燥起来,却又舍不得不看。
顾青竹拧眉,将目光从湖面收回,转到祁暄身上,打算和他再一次晓之以理,却没想到回头就看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前襟,一开始顾青竹还没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瞬间暴怒,转身抱住胸口,怒斥:
“你看什么呢?”
吓得祁暄赶忙抬头,一脸正气,一本正经胡说:
“我,我看你衣领上的花儿呢,跟上回穿的不太一样。我觉得还是这回的花儿好看。”
顾青竹会相信他的话才有鬼呢。眉头紧蹙,怎么都不松开,祁暄悻悻摸了摸鼻头:“你别捧着了,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我…还不至于。”天知道他一句‘不至于’是费了多大力气说出来的,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不要脸。
顾青竹简直要气哭了,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祁暄见她这表情,心疼死了,站起来将她拉着坐到石桌旁,自己则规规矩矩的坐在栏杆凳上,两手举起:“这样总行了吧,你就盯着我,我保证不看其他地方!”
顾青竹深吸一口气,再次为自己的命运悲叹,怎么就惹上这么个人!上一世没让她过几天好日子,这一世还来纠缠,一次比一次过分。
“青竹。我没有恶意,就是想来看看你,你别这么对我。”祁暄试图软化某人的心。
但某人心如钢铁,岂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化开的,转过身去看着湖面,只当旁边没这个人在,不言不语的。
祁暄盯着她的侧脸,打算从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切入本次聊天,于是说道:
“对了,没想到学弟小时候长得还挺可爱。谁能想到,长大以后那么胖。哈哈。”
自言自语般,顾青竹依旧保持沉默,祁暄尴尬摸鼻头,再接再厉。
“他现在在上学堂吗?学到哪里了?要不要我给他指点指点?”
祁暄缓缓往顾青竹的方向挪动,谁知刚一动身,顾青竹就回身,沉声道:“你离他远点。别打他主意。”
“我打他主意干什么,我是想打你的主意。可你对我不假辞色,我只好…”祁暄话还没说完,顾青竹就愤然站起:
“你威胁我?”
祁暄一脸懵:“我威胁…你什么?”
顾青竹指着祁暄愤然怒道:“我警告你祁暄,别得寸进尺,学弟是我的命,你若敢动他,我和你拼命。”
‘我和你拼命’这五个字在祁暄耳中炸开,敛下笑容,对顾青竹道:“你想和我怎么拼命?我们俩之间,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说话吗?”
伸手去抓顾青竹的手,被顾青竹打开,祁暄站起身,耐着性子往顾青竹靠近,顾青竹见状,心道不妙,转身拔腿就想跑,却被祁暄长臂一捞,带入了怀,祁暄的个子很高,顾青竹虽然也不算矮,但在祁暄怀里相当小鸟依人。
祁暄用双臂箍着顾青竹,他双臂力气大,箍的顾青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住挣扎,身子扭动,可越扭身后就箍的越紧:“别动,再动信不信我把你压这石桌上?”
一句简短的威胁,让顾青竹立刻停止了动作,她的确有些害怕,因为她知道,祁暄说得出来,就敢做,这天下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儿。
“你放开。”顾青竹低吼一声。
“不放。”
祁暄的执拗脾气也给勾出来了。
顾青竹的眼睛都气的开始泛红:“祁暄,你是不是真的想逼死我。放开!”
祁暄说到做到,一个旋身,便将顾青竹压在了凉亭中间的石桌上,先前他看见青竹在凉亭上,想要过来和她说话,便让李茂贞在外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可顾青竹不知道,她如何能放任自己在别人家的凉亭里,被一个男人压在石桌上,虽然她不在乎名声,可也不想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一辈子的婊子。
祁暄是真的生气了,他气她每回见面都剑拔弩张,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的意思,甚至不惜扭曲,难道他在她眼里,就是这样一文不值吗?
顾青竹气的直喘气,两只手都被祁暄压在头顶上,动弹不得,两人四目相对,僵持着,谁也不愿服一声软。
顾青竹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喘气,越喘气,胸部就越起伏,越起伏…祁暄就越紧绷。明明身体已经有了反应,他就是不愿撒手,今儿她连跟他拼命这句话都说出来了,若不教训一下,下回还不知道要翻什么天呢。
尽量让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顾青竹满面通红,人比花轿的容貌深刻印入祁暄眼中,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无一处对他不是诱惑,祁暄已经感觉自己背后湿透一片了,身子紧绷的厉害,顾青竹冷静下来,先让自己放松,才能一鼓作气的对付他。
慢慢地感觉到祁暄力道的放松,顾青竹猛地一挺身,想要借腰的力气,把祁暄给推开,可祁暄也不是吃素的,这种临场应变还是有的,再次抓紧顾青竹的手腕,将她压下,这一抬一压间,祁暄只觉得自己坚硬的胸膛上碰撞了两下让他心醉神迷的柔软。
顾青竹停下挣扎,怄气般连话也不说了,心里彻底绝望,不管是有崇敬侯府的奴婢经过,还是顾玉瑶他们乘船回来,看见此情此景,她和祁暄都难再脱离关系,这事情不是她现在挣扎两下就能改变的了,干脆不挣扎了,就看祁暄能这样对她多久。
忽然,顾青竹以为自己看错了,眨巴两下眼睛,聚焦在祁暄的鼻端,一道红殷殷的血迹,正缓缓的流下来,祁暄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不对,放开对顾青竹手的压制,手背擦过鼻下,刺目的红色仿佛在嘲笑着他的幼稚。
转过身,捂住鼻子,对顾青竹摆摆手,意思再明显不过,由于突发状况,他今儿放过她了。可忽的又一想,不该是青竹走,祁暄干咳一声,捂着鼻子,对在一旁疑惑盯着他的青竹闷闷的说了句:
“那个…最近天干,有点上火。你,你回去也多喝水,这天太干了。”
说完这么一句强行挽尊的话,祁暄飞也似的跑出凉亭,留着顾青竹站在亭子里,觉得莫名其妙,他脑子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流鼻血了!
祁暄捂着鼻子走出花园,李茂贞迎上前:“世子,您与顾小姐说完话了,也没什么人来这,就两个扫地的婆子,我给打发走了。”
祁暄支支吾吾的点头,埋头就要离开,李茂贞见他奇怪,不禁又问:
“世子您怎么了?捂着鼻子做什么?”
祁暄闷闷的回答:“没什么,赶紧走吧。”
说着话的功夫,血迹就透出祁暄挡在嘴边的帕子,让李茂贞一眼就看到了,惊恐的指着帕子:“血!世子您流血了!怎么会流血,要不要紧,赶紧找大夫吧。”
祁暄恨不得扑上去把这咋咋呼呼的家伙给当场灭口,指着他,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李茂贞,你丫就是蠢死的!”


第58章
祁暄逃走之后,顾青竹起身将自己先前挣扎时被揉皱的衣服, 坐在栏杆凳上纳闷祁暄怎么会突然流鼻血,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襟,似乎有所觉悟, 可脑中怎么也不敢相信, 祁暄会因为她这身材而…
心中五味陈杂,湖面上吹来一阵微风,让顾青竹稍微清醒一些,呼出一口气, 勒令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儿。
湖心亭的路口传来脚步声, 顾青竹立刻回头, 戒备的看过去,生怕祁暄去而复返, 假山后走出一个婢女, 拿着茶水来到亭子里, 对顾青竹福身行礼之后,便将茶水放在石桌上,再次行礼要走, 顾青竹看着那茶水,蹙眉喊住她:
“等等。这茶谁让你送来的?”
那婢女一愣,赶忙低头回答:“回姑娘的话,是武安侯世子吩咐的。”
顾青竹心上一紧:“他怎么吩咐的?你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