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华笑着说了声:“没什么要紧的,舅母别客气了。”
言昭宁在一旁看着言昭华和顾氏互动,心里别提多酸了,她记得之前就看柔姐儿那儿在用玫瑰香乳,据说是宫里的方子配制而成,她想跟柔姐儿要一瓶来,可柔姐儿却说东西珍贵,连她也只有一瓶,没想到顾氏那儿还有,如今居然就这样便宜了言昭华。
顾氏见言昭宁的嘴嘟起来了,不禁暗自叹了口气,也转过来对她说了一句:“回头宁姐儿也过来,听柔姐儿说你也想要那玫瑰香乳,我那儿呀正好还有两瓶,都给你们吧,也就适合你们这些小姑娘用。”
言昭宁一听顾氏的话,顿时眉开眼笑,凑过去跟顾氏套近乎。
从擎苍院出来,言瑞谦跟着言昭华不走,言昭华就把他带去了听雨轩,给他拿了些茶点,问道:“这些日子学业如何了?我听舅母说,你最近学业有些退步,可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言瑞谦咬了一口梅花糕,嚼着咽下去之后,才对言昭华说道:“哎呀,姐,你怎么也跟先生似的,没半刻消停,我这吃东西呢。”
言昭华也觉得不该太逼迫他,便住了口,坐在他旁边,让染香拿出了一只小包袱,打开后里面是两件崭新的衣裳,还有两双鞋袜,言瑞谦见了,放下糕点,把手在帕子上擦了擦,就将那包袱拖到面前,对言昭华问道:“姐,这都你做的吗?”
言昭华坐下说道:“鞋袜是染香做的,衣裳是我做的,不比外头的师傅,你凑和着穿吧。”
言瑞谦嘿嘿一笑,抱紧了包袱,说道:“哪能凑和穿呀,姐你亲手给我做的衣裳,我可舍不得。”扭头看了一眼正给他添茶的染香,言瑞谦也不忘跟她道谢:“还有染香,你这鞋袜做的可真好,多谢两位好姐姐,我一定当宝贝似的穿。”
染香给言瑞谦逗笑了,说道:“公子喜欢就好,只怕别现在说喜欢,回去之后,嫌丑连碰都不碰一下。”
言瑞谦时常过来,和她们都很熟悉,听了染香的话之后,就作势要下榻:“染香姐姐这样冤枉我,我现在就穿好了,看看我嫌弃不嫌弃。”
言昭华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正说你学业呢,你就会在这儿跟我插科打诨。我可告诉你,你是长宁候府的嫡长子,你肩上…”
“肩上责任重大嘛。我知道!姐,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要长老茧了。”言瑞谦又气馁的坐下,染香收了茶具就离开了,言瑞谦的眼睛一直盯着染香离开的背影,似乎很想跟她一起出去的样子,言昭华轻咳了一声,他才收回了目光,拿起了糕点慢慢的啃了起来。
“姐,你觉得我读书会有出息吗?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考中状元的。”
言瑞谦吃完了两块糕点之后,这样对言昭华说道,言昭华愣了愣,而后才说道:“我也没说要让你考状元呀!只是想让你多知道些学问,多懂一点做人的道理,将来若是能袭爵,最少别是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糊涂虫吧。”
“姐,道理我都懂。你就别说了,好不好?”言瑞谦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言昭华也不忍心再说他什么了,将糕点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后才聊起了一些家常来。
言瑞谦的眼睛时不时的往珠帘外头瞥,言昭华轻咳一声,他就又回过神来,言瑞谦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对言昭华笑了笑,言昭华说道:“你老往外看什么呢?”
言瑞谦心虚:“没看什么呀!”眼珠子转了转之后,对言昭华问道:“对了姐,染香姐姐今年都十六了吧,你打算怎么安置她呀?”
言昭华听了这话,奇怪的看了一眼言瑞谦,回道:“什么怎么安置?”
言瑞谦犹豫了片刻后,心中有点焦急,只觉得自己这个姐姐虽然脑子不错,可对这些事情却有些迟钝,不禁直言道:“就是她到了年纪,你总得给她许配人家吧。”
言昭华越听越糊涂,说道:“怎么,你那儿有什么好人家不成?”
言瑞谦眼前一亮,说道:“哎,我那儿还真有。就看姐姐舍得不舍得了。”
言昭华听到这里,才发觉言瑞谦今日的话有些不对劲,放下了手里的话本子,抬头目不斜视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言瑞谦被言昭华的目光盯得背脊有些发凉,可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那…也不差这最后一句了。
迷迷糊糊中,张口就说道:“姐,平哥儿房里已经有人了。他和我一边儿大,月份还没我大呢,你看,你能不能…把…染香姐姐…给…给我…”
言瑞谦说着说着就觉得有些不对了,暗自心惊自己的鲁莽,可话已出口,又不能不说完,断断续续的说出来,似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他猛地被自己的孟浪惊醒了,都不怎么敢去看言昭华的表情,可言昭华一直沉默,房内气氛近乎凝结,言瑞谦最后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言昭华,只见言昭华正蹙眉盯着他,言瑞谦吓了一跳,又赶忙将头埋了下来。
言昭华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一来是被言瑞谦给恶心到了,一来有一种本能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上一世的言瑞谦就是毁在一个女色上,原以为是因为被孙崇带坏的,所以言昭华费尽心力的把孙崇给除掉了,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言瑞谦回到正途,可没想到这小子天生就是这副脾性,居然还改不好了。
“姐,你…”
言瑞谦心里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为自己今日的鲁莽和说的那些混账话后悔不已。
其实他也不一定要染香,可是学堂里有几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哥儿,他们房里据说都已经有了人,言瑞谦这个年纪,正是男女开窍的时候,听了那些话不免憧憬,左想右想,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亲近些的就是姐姐身边的人,所以才想着跟言昭华开口要染香。
可话说出来之后,他就后悔了,只觉得自己太轻浮,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姐姐身边来。
当即站起来对言昭华说道:“姐,你要是觉得不好,那,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我走了。”心下将学堂里那几个炫耀这种事情的哥儿挨个儿骂了个透。
觉得臊的慌,言瑞谦实在不敢久留,不等言昭华发话,就埋头冲了出去,正好遇见染香拿着热茶壶进来添水,言瑞谦乍一看见染香,紧张的差点都撞门上了,染香赶忙提着水壶避开,说了一句:“公子小心着些,都是开水,烫着可不得了。”
言瑞谦哪里敢跟染香对话,只觉得自己混账极了,居然把脑筋动到了自己人身上,他简直连畜生都不如,言瑞谦边走边强烈自责着。
第七十章
染香见言瑞谦逃跑似的下楼,然后旋风似的跑出了听雨轩,不解的问道:“公子怎么了?”
言昭华绕过染香,走到窗口,看着言瑞谦离去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她觉得自己帮言瑞谦清理掉了身边的毒瘤,可是根本没有想到一个正常男孩子在这个年龄段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若有所思的回到座位上,染香见言昭华不说话,以为这姐弟俩又发生了什么口角,不敢多问,收拾了东西就下楼去了。
言昭华没有生养过孩子,所以在言瑞谦的这个问题上真的没法做出很好的反应。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做,男孩子在这个年龄段是应该要有人引导的,父母兄长都可以,可谢薇早逝,言修出征在外,兄长更是没有,她这个长姐又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何引到一个男孩子在这方面的事情呢。
一个晚上,言昭华都像是烙饼一样,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睡得冷汗涔涔岑,满脑子都是上一世言瑞谦被赶出家门的画面,猛地惊醒过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早上起来之后,原本还有好几家铺子的帐要看,但言昭华怎么都静不下心来,总觉得不能让言瑞谦这样下去,他才十三岁,有很多事情还处于懵懂阶段,人云亦云,根本没有正确的观念,这个时候若是放任不管的话,他将来到底要歪到哪里去,谁都说不好。
言昭华换了一身衣裳,让青竹去看看言瑞谦是不是在学堂里,自己就去了擎苍院,不敢跟柳氏说实情,只能说自己想去城外的田庄一趟,并且要让言瑞谦一同去,柳氏虽然不懂言昭华怎么忽然要带言瑞谦去,但也没有阻止,说道:“外面天气不错,你们出去散散心也好的,那田庄后面就是兔儿山,风景很是秀丽。多带些人出去,警觉着些。”
言昭华感激的跟柳氏点点头,怀着心思就回听雨轩了,青竹正好问了回来,说言瑞谦在学堂里,言昭华让青竹去通知门房和护院,她要出门去兔儿山附近的田庄,让门房套车,护院随行。然后就亲自去了学堂里,把言瑞谦给喊出了府。
姐弟俩坐上了马车,谁都没有说话,因为昨天的事情,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言瑞谦更是连头都没敢抬,言昭华则偶尔瞥他一眼,心里纠结该怎么和他分说这些事情。
“那个…大姐,我昨天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了,我后来回去也想了,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动那龌龊心思,应该一心向学,争取明年考个秀才回来。”
言瑞谦虽然话这么说,但是他真的知道自己没什么读书的天分,虽然考过童生,可明年的秀才却怎么都没有信心,偏偏大姐对他还抱有特别大的希望,无形中给了他不少压力,可这些也没法和大姐说,毕竟大姐也是为他好。
言昭华叹了口气,没说话,一直等到下了马车,丫鬟婆子们伺候他们进了庄子,这是一处小小的庄园,后面有一座大山,青山松翠,绿荫环植,名曰兔儿山,也算是京城附近的一处爬山踏青的小景点。
言昭华想不出其他法子让言瑞谦的眼界开阔些,只想着带他出来登高望远,让他的心思不要那么狭隘,总是受些后宅之事所扰。她希望这个唯一的弟弟在今后的人生里,可以有大见识,不一定要居高位,但起码要有一个宽阔的心胸和高瞻远瞩的眼界才行。
不想耽搁,去内间换了一身浅色的窄袖裙裤出来,脚上换了双软底的绣鞋,手里拿着一顶白纱帷帽,言瑞谦依旧忐忑的等在院子里,还是不太明白,姐姐喊他出来,又不和他说话,到底是想干什么,言昭华经过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跟我去爬山。”
然后就经过言瑞谦的身旁,两个丫鬟,四个护卫随行而去。
到了山脚下,周围不少人停歇了车马轿子,都是趁着天好来踏青爬山的,言昭华戴上了帷帽,毫不扭捏的就往那登山的路上走去,今日天儿不错,居然也能看见一些带着帷帽的小姐出门。言昭华走的是一条比较宽大的上山路径,旁边还有很多山路,很多人上了山之后,就分散开了,毕竟走小路才是寻幽的捷径,而主路,就只能看看两旁的风景,然后一路登高而去,吃力不说,还没什么意思。
言瑞谦觉得自家姐姐还在生气,走的很快,似乎有点透支力气的感觉,两个丫鬟已经被言昭华甩在后面,言瑞谦一路小跑着跟到了她身后,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言昭华的衣袖,说道:“姐,你就别生气了,我都跟你道歉和保证了,今后我绝对不再说那些话了,还不成吗?我,我就是要人,也绝不会再要姐姐身边的人了,你就放心吧。”
言昭华转头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不可理喻?觉得不过就是跟我要一个丫鬟,我犯不着生这样大的气,是吗?”
言昭华终于肯把目光放在言瑞谦的身上,她停下了脚步,对身后追随的四个护卫摆了摆手,护卫们便自觉后退了好几步,言昭华前后看了看,她走的比较快,上山的主路上没多少人,便叉上腰,决定趁着这个话头,跟言瑞谦好好的把道理说一说。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我对你就太失望了。我不是指望你考秀才,考举人,不要你考多高的功名,我只是想让你懂是非,明道理,若我真的只是想要你做学问,当初又何必把孙崇从你身边弄走呢,做学问他是大师,毋庸置疑,但他人品不好,会误人子弟,我想要你做一个行得正,站得直的君子,不想让你变得像有些世家子弟一样风流纨绔,男儿当有志,志气永远都不可能在后宅中,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后宅的温柔乡里吧。”
言瑞谦低着头,任由言昭华训话,言昭华心里烦闷的一宿没睡,此刻倒是精神的很,一番长篇大论之后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说道:“你今年才多大?十三岁!十三岁的年纪,你觉得应该是你想女人的时候吗?你懂什么是女人吗?你觉得只要能把你生活起居伺候好了,就是女人了是吗?那么多伺候你的丫鬟,你是不是一个个都要收进你房里?今天你跟我要染香,明天呢?是不是要青竹?后天呢?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远的,你爹还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至今生死未卜,近的,你的嫡母刚刚过世两年,这个时候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难道你一点自觉都没有吗?你不知道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吗?你的身份的确可以决定一个丫鬟的去留,可你要不长进,到最后也只会是个纨绔子弟,你把这些女人留在身边做什么?你能给她们什么?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不好意思,你还没那个能耐!你出身侯府不错,可是到今天连世子都不是,你有什么资格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言瑞谦抬头看了一眼言昭华,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心里也出了火,回嘴说道:“姐姐说的也太刻薄了,像平哥儿他们,哪里就是世子了,也没见有多大能耐。我知道姐姐素来瞧不上我,可也犯不着说这些打击人的话,我在你心里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不成?我不过开口跟你要了个丫鬟,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呢?我都说了今后就是要人,也不会动到你身边的人,这样还不行吗?而且我已经说了,我现在也不要了,等我考了秀才之后再说,你还要我怎样啊?”
言昭华见他依旧执迷不悟,顿时焦躁起来,压低声音怒道:“要谁都不行!你到底听懂我说的话没有?这种事情,不是你现在该想的。你做什么非要和平哥儿他们学?平哥儿是谢家二房的人,他又是庶子,你和他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他是庶子又如何,我是嫡子又如何?从小到大,我过的日子连庶子都不如,现在我大了,你倒是希望我像个嫡子一样了?你就是瞧不起我嘛,觉得我没能力,觉得我不配跟你要人,是不是?我知道我没用,不需要你刻意说出来!”
言瑞谦这样对言昭华一番回嘴之后,转身就往山上跑去,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值叛逆,脸皮最薄的时候,他虽然也知道自己昨天提出的那个要求有些不合时宜,但他觉得自己都已经反省道歉了,并且还跟言昭华保证了今后就是要人,也不会打她身边人的主意,而这世间,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他就是要错了人而已,并没有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言昭华若是能好好的和他说话,不是这样夹枪带棒的话,说不定言瑞谦就听进去了,可现在,言瑞谦不仅没有听进去,满脑子还误会了言昭华的意思,以为言昭华是故意出言奚落他,伤害了他的自尊心,这下哪里还忍得住,小孩子脾气一上来,这不就跑了嘛。
言昭华立刻跟上,追了过去,边跑边喊:“言瑞谦,你给我站住!”
姐弟俩追逐了一阵子,言昭华有些体力不支了,就让护卫们赶上去拦截,可没想到不一会儿,上面就传来两声惊呼,言昭华听出其中一道声音就是言瑞谦的,赶忙提了精神,往上面追去,生怕言瑞谦出什么意外。
赶到上面之后才发现,言瑞谦是跟一个从旁边小径上走下来的人撞上了,那人似乎有点面熟,好像是镇国公府的公子,叫什么范文超的,只见他和言瑞谦撞了个满怀,倒在了地上哀嚎,而一旁的言瑞谦则比他严重多了,捂着鼻子,居然有血从指缝间溢出,这是撞到鼻子了,言昭华见状,当即就慌了,赶忙上前去看言瑞谦的伤势,可一走近,却又在范文超的身后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人。
他穿着一身烟色绣暗纹云雁的直缀,秀颀如松,黑发以玄色发冠束起,横过一根白玉古朴的簪子,萧萧肃肃,身躯凛凛,容貌更是出尘绝俗,俊美儒雅如谪仙一般,不是裴宣,又是谁呢?
第七十一章
言瑞谦受伤了,言昭华就看了一眼裴宣,然后就跑到了言瑞谦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言瑞谦把手放下,鼻下殷红,言昭华一边用帕子给他擦血,一边让他把头抬起来,言瑞谦见言昭华吓得脸色都白了,忍不住小声说了句:“没事,就撞了一下。”
言昭华给他擦血,血倒是慢慢止住了,可越擦覆盖的面积越大,言瑞谦脸上都没法看了,护卫们也愣住了,言昭华回头说了句:“别愣着了,去找水来。”
两个护卫领命下去,留下两个保护言昭华和言瑞谦,范文超也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对身后的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就把腰间的水囊给言昭华递了过去,言昭华回头看了范文超一眼,就小声说了句多谢,然后就让言瑞谦坐在石阶上,拧开了水囊,沾湿了帕子,给言瑞谦擦血。
好不容易给他料理干净了,就听范文超走过来说道:“哎哟,真是对不住,我这下来的时候急了些,没瞧见他,撞的不轻吧。”
话是这样说,但真实情况又是怎么样的呢?他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眼看就要平安抵达康庄大道了,可背后却突然被人大力推了一下…范宝宝心里苦,但范宝宝不能说!
言昭华埋怨的看了一眼言瑞谦,见他没事了,才把他扶起来,走到范文超面前福身行礼道:“不怪范世子,是他跑的太急,没看着前头,要道歉,也该我们道歉才是。”
言昭华回头瞪了一眼言瑞谦,言瑞谦心情还没有平复,只当没看见,小性儿似的往旁边转了转,言昭华想去拉他,都被他甩开了手,见右前方有条往山上的岔道,言瑞谦想也没想就跑了上去,言昭华反应过来要去追,可走了两步,就被一条长臂给拦住了去路。
裴宣似笑非笑的盯着言昭华,只觉得这丫头一回比一回漂亮,粉嘟嘟的脸颊,叫人见了就想上去掐一把,手感一定很不错,言昭华可没有裴宣这么闲情逸致,说道:“哎呀,你拦着我做什么,待会儿他跑远了。”
其实言昭华身后的护卫已经去追了,言瑞谦丢不了,可言昭华还是觉得想离开裴宣的视线,不想把家里这些难堪的事情被裴宣知道,总觉得他一定会笑话自己的。
只听裴宣说道:“跑不远,小孩子就是这样,你越紧着他,他就越犟。”
话虽如此,但言昭华也不可能真的把言瑞谦抛下呀,范文超从旁说道:“别急别急,我去给你把他逮回来,前边儿有个亭子,你们去那里等我,我保证全须全尾的把人带回来。”
范文超说完这话,果真带着身后的几个护卫往那条山道上跑去。
偌大的山路居然一下子就冷清起来,前后左右都不见其他人了,原本山下那么多人,可怎么就不见上来呢?
裴宣似乎并未察觉冷清有什么不对,指了指那凉亭的位置,对言昭华说道:“上去坐会儿吧,子恒会把你弟弟平安带回来的。”
说完便径自往那凉亭走去,言昭华其实不太想跟他一起上去,可是整条山路一个人都没有,她总不能跟个傻子似的站在那里等吧,提着裙摆就上去了。
那凉亭是建在山壁上的,不知不觉间,她居然也爬到了半山腰,站在亭子里望着山下那些绿油油的树木,还真有点一览众山小的意思。言昭华摘下了帷帽拿在手里,看着眼前空旷的美景,不由自主的小声‘哇’了一声。
“好长时间不见,你长高了。”
一道温热的声音在言昭华背后想起,吓了她一跳,回头只见裴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站到了她的身后,正用手比划着她的头顶,两年前言昭华还只到他的腋下,此刻已经超过他的肩膀小半头了,照理说,言昭华长得不矮了,与家里其他兄弟姐妹相比,她算是长得快的,可现在和裴宣的瘦高个儿一比,言昭华还是觉得自己矮了些。
不习惯和他这么靠近,往旁边移动了两步,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裴宣站到了她刚才站的位置,双手撑在栏杆上,极目远眺的侧脸堪称完美,言昭华不禁多看了两眼,却又立刻意识到这样不对,强迫自己收回了目光。
可她刚一收回目光,裴宣就转过去看着她,言昭华只觉得亭子里气氛尴尬极了,遂故意找话题说道:“今儿真奇怪,怎的山上一个人都没有?你们先前从山上下来,可曾瞧见人了?”
裴宣将身子一转,他腿长,就是弯着膝盖,也能很自如的靠坐在亭子的栏杆上,晴空一色下的裴宣,说他是从天而降的谪仙都不为过,言昭华也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这人怎么能好看成这副样子呢?
裴宣只用那双点漆般的美眸盯着言昭华,却是不答话,言昭华越发觉得不自在,又问了句:“问你话呢,你盯着我做什么?我问你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可曾看见人了?”
裴宣勾唇一笑,让周围的景致都为之失色,柔雅的声音说道:“山上人不少,所以我们才下来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