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云荒老人果然还是带着小童,随明慈下了山。一切水到渠成。风万里说过,这是顺应天意之事,哪怕数百年来也没有人请动过这位云荒老人,只要她来,也是十拿九稳的。但是修行不但要顺应天意,最重要的还是逆天。其中的深意,还要她自己去参悟。
一路从山上下来,出了梨花岛,明慈大概给云雾老人讲诉了一下现在外面的情况。云荒老人闭塞视听已经多年,此时也是感慨良多。数百年来,没想到天下已经由合而乱,此时终于是再次将一统了。
明湛率军攻下了华城。这是魔军一路上攻下来的第四座大城。他狠了狠心,还是绕过了孤月城未攻。
现在攻打这种大城是不理智的,何况孤月在各大城池之中是排名第二的。一来实力还不够,再则时不时会支援一下的异兽大军不太稳定。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使最初的时候孤月城因为被异兽之乱骚扰,而变得有些动荡。但就在这段时间,他们的元气已经恢复了不少,何况,他们整整有十四名元婴坐镇,再有清月真君这个没了老虎而称大王的霸主。若是攻孤月,那必定会陷入死战,把军队拖沓在此,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用夏青的话说,那便是,只能徐徐图之。
大军的脚程被拖得慢了一些,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一边攻城,魔军的编制就在不断地壮大。代价是必须要花不少时间在招降上。
在华城就遇到了麻烦。华城派掌门季舒云,宁死不降,炸掉了大半个华城,站在最前面的明湛不幸中弹,伤势算重,只好利用劝降的功夫,留在原本华城派的大本营养伤。
突然听到消息,说是云荒老人竟然出现在华城附近。顿时城里像炸开了锅一样。
夏青兴奋地道:“若是能将他收归己用,那么要把整个天下打下来,时间上至少可以缩短一半。”
李玄插嘴道:“说不定人家只是路过。”
刚下山不久的闻人裕道:“不不不,若是能得到云荒老人,那么其他名门弟子降得也就容易了,我们用在招降上的时间可以缩短不少。再加上他的谋略。早就有过传言,他的谋略,天下无双,肯定能帮下大忙。”
明湛包得跟个粽子似的,很有些暴躁,阴沉着一张脸没说话。夏青的表情欲言又止,他是想说,如果明慈在就好了。明湛伤到了根本,即使是药王夏青,也难以快速让他愈合。
晚上回到自己屋里。明湛这个粽子造型,也不能自己洗澡。但是今天一天因为他精神紧绷,伤口老是绷开,流了不少血,得清理干净。便由原来华城派投诚的女弟子动手给他清理。
虽然黑着一张脸,一动不动地坐着,可是他脱了衣服,浑身精悍的肌肉还是让两个伺候梳洗的女弟子红了脸。
眼看擦啊擦,就要擦到不应该的地方去了,明湛还在专心致志地想着心事,并没有注意她们。突然一阵香风拂面而过,两个女弟子都忽而倒了下去。
明湛瞪大了狼眼,身板挺直,半晌巍峨不动。直到那阵香雾又浓烈了一些,他才闷头“咚”地一声,摔倒了。
朦胧的视线中,一个窈窕的身影慢慢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他终于闭上了双眼。
明慈踢了他一脚,嘀咕道:“真是头大笨狼,这药量下得十个人捆作一堆也该倒了,你才肯倒下。”
言罢,俯身把他扶了起来,丢到床上,下了帘子。
“啧,伤得不轻么。”
几乎浑身上下都有伤痕,最眼中的是心口那道疤,再刺进去一分,怕是内脏就被扎碎了。
“湛哥…”明慈俯下身,把脸贴在他混着血水胸膛上,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触感有些不真实。
直到感觉小腹上有个硬梆梆的东西顶着自己,她微微有些讶异,失笑道:“你竟然还…倒是给我省了功夫。”
云罗帐内,美人轻解罗衫。她这一趟,就是来给他疗伤的。
除了衣裳,她俯身抱住他,低声喟叹一声:“我想你了。”
身下的人,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低声道:“想极了。每日看着你,却不能靠近…心里真不好受。也想孩子们,可竟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抱一抱他们。你…光顾着四方征战,是忘了,我给你生下的三个孩儿了么?”
滑腻的小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然后温柔的嘴唇贴了上来。这个明明近在咫尺却要朝思暮想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原本习以为常的亲热,也成了奢望。她竟然想要拖得一时就一时,实在是不想走。
第一卷:门派篇 NO.206:朝风玉露(下)
NO.206:朝风玉露(下)
但是一直以来的经验告诉她,如果她逾时不归,那么风万里必定会亲自找来。若是不想给他看免费的亲热秀,那最好手脚要快一些。
没有明湛帮忙,明慈自己只好用药。虽然已经做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又是久别重逢,但是以前被动的时间多,现在就有些没底。她从戒指里掏出一个绿油油的瓶子,晃了晃,半瓶量。略一思索,便拔开塞子,一饮而尽。
几乎是迅速的,一股热流升了起来。可是明慈未料到这药性竟然这么猛烈,瞬间让人手脚发软,竟然半分力气也使不上来了。
“…”
明慈窘得满脸通红,勉强调息想恢复一些,试了半天汗如雨下,如烈火一般的药性已经让她有些神志不清。
迷蒙之中,便听有人“啧”了一声,似乎还说了一句“真不能指望你”。
她正要骂,就被人一把抱住了,火热的源头冲了进来。一声抑制不住的长吟破口而出,她再也没精力分神去想别的什么,只紧紧咬住身上这个肩膀,攀附着他,让他带着自己一次一次地沉沦。
折腾到天亮,地上的两个女弟子早就被吵醒了,听到动静便面红耳赤地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结果没走几步,又因为戒严期乱走而被魔军逮住了,送到了夏青面前。
房里已经一片混乱,床早就塌了,现在两个人就卷着被子躺在结实的玉榻上,互相瞪着对视。
过了一会儿,明慈先挨不住了,不自在地想躲:“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明湛得意地道:“爷根本就没吸你的破迷香。”
“…”
明湛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道:“我可是狼鼻子,十里之外就闻到了你身上的味儿,也早闻到了你带了什么东西来。”
“那你还…”
明湛叹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慈企图打马虎眼,结果被拎住了耳朵,不由得吃痛:“诶,湛哥,别拉,疼。”
明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松了手,道:“好,事儿,一件一件你都给我交代清楚。这些日子,你都跟着那风万里?”
“…嗯。”
明湛压下心里的妒忌,道:“你跟着他做什么?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还有你的修为…”
明慈讨好地道:“湛哥,我去给你请了云荒老人下山,有他在,一定事半功倍的。”
“云荒老人?”
明慈看转移注意力成功,连忙再加把劲:“是啊,我好不容易把他请下山来的,你快去请他,不然我一番功夫就白费了。”
明湛似笑非笑:“这么说你是我的贤内助?”
明慈连忙点点头,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不急,等你说清楚,我就去请他。”
明慈急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云荒老人是那么好请的吗,还要等,等到什么时候”
“嗯?”
明慈的气焰顿时矮了一截,低声嗫嗫地道:“这个,你要问的我自然都会说,但是说来话长…与其在这里耽误,不如先去把人请回来,也免得我一番心血白费。”
话落,身上就一空。明湛已经下了床,自拾了衣服来披在身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不知道你在顾忌着些什么。但是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东西,比你在身边重要。”
明慈抱着被子,坐了起来,静静地望着他。
明湛淡道:“既被我捉住了,你便是有千般手段,也不要想再走了。风万里,也不要想再从我眼皮子底下,把你带走”
明慈默默地下了床,自己梳洗了一下,然后就被明湛拖了出去。
夏青正带着弟子大步迎了上来:“果然是你”
明慈低下了头,这会子,眼圈倒有些发红。
夏青有点生气:“你啊你…真是,真是,狼心狗肺”
明慈嗫嗫地道:“大叔,我…”
夏青想到她跑回九锡山,结果竟然连现身一见都不肯,而且他白追了那么远,她竟然都藏着不出来
明湛低头看了她一眼,道:“干脆废了她的修为?”
明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湛哥…”
夏青气得差点笑出来:“好,你这个主意好极了”
李玄和闻人裕布置好阵法,也赶了过来,看到明慈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怒气。但李玄还是道:“别说没谱的了。”
言罢冷冷地看了明慈一眼。
夏青叫嚣:“谁说我说的没谱老子真心想废了她的修为看她能有几条腿,还能跑到哪儿去”
明慈抬头看明湛,结果对方不动声色,她顿时就吓着了,拉着明湛的胳膊:“湛哥…”
闻人裕淡道:“你死心罢,现在华城就是个铁桶,就算真是大罗神仙,也进不来。你也别指望谁会来带你走。”
明慈急了,一把推开明湛:“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想废只管废就是了,也别说我指望谁来带我走的混账话”
夏青冷冷地道:“哦,这倒成混帐话了,那你看你自己的儿女倒是要偷偷摸摸的,来看你的夫婿也要偷偷摸摸的。看完就走。至于我们,你是看也不用看一眼的。把你当什么人,我怎么知道,要把你当成什么人?”
明慈把脸憋得通红。不得不承认,夏毒舌火力全开的时候,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转了个身,道:“我先回去了。”
提脚要走,却被人拉住了,原来是明湛,她正欢喜,突然看到他眼里的不信任和冷意。顿时她的小心肝也凉了半截。
明湛道:“不是要去见云荒老人?”
明慈一把推开他:“没心情了。人我都给你请下山来了,接下来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罢。”
言罢转身就走。明湛看着她乖乖进了他暂居的房间,然后门外的阵法闪了一下。果然她注意到了,再要来开门,就打不开了,就听到她在里面乒乒乓乓地撞门,一边破口大骂。
明湛笑了一声。
闻人裕道:“罢了,说两句也就是了,难道还真还要废了她修为?”
夏青道:“哪儿啊,湛能舍得?不过是给她个教训罢了,让她以后不要这么没良心。”
众人又都笑了几声。闻人裕发现明湛竟然没笑,好像若有所思,惊悚了一把:“你…真要废了她的修为?”
明湛回过神,沉着脸道:“先去看看云荒老人。”
结果不用说。一如风万里所言,果然是大势所趋,没费什么功夫,云荒老人就投诚了。明湛对他十分客气,对他的到来也非常重视。但是始终却提不起精神来。
云荒老人的意思和他不谋而合,久据一城是不理智的行为。最好能连夜拔营,继续挥兵。但是看明湛的样子,似乎是兴致缺缺。
夜里果然没有拔营。
明湛回到屋里,明慈已经安静了下来。见他回来,也面色如常。
“云荒老人已经归顺,他必定会劝你连夜拔营。你为何不走?”
明湛正脱衣服,丢去了一边,道:“我有我的主意。”
“如今华城跟个铁桶似的,你是出去了,我会走?会被什么人带走?”
明湛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回过头,道:“哦,你会么?”
明慈细细想了想,她也不明白风万里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把她提走。
她只得道:“但是延误军机是非常不明智的…”
“我攻入中原就是为了把你找回来现在你回来了,我继续挥兵,又有什么意思?”
这话是笑着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明慈突然明白了风万里所说的话。让他见到她,他果然就不想再挥兵前进了。
她低下了头,道:“你少胡说八道了…一路走来,我相信你自己也感觉到了,这一路顺得出奇对不对?你是帝王星,早有人说过了的。现在天下唾手可得,你又有什么理由放弃?”
明湛冷笑道:“哦,天下唾手可得,是么?”
明慈不解地望着他。
半晌,他道:“青没有说错…你果然,是狼心狗肺”
顿时明慈就像吞下了一只苍蝇,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低声道:“他有恩于我,放我出来之时便已经谈妥了条件。我不能见你,直到助你打下中原。我为了脱身,是点了头答应的。你现在说我是狼心狗肺?明湛,我应该乖乖呆在孤月山的冰壳子里,等着你来救?”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我的无可奈何…我一回来你就动了心思囚禁我还要废了我的修为?你说我是狼心狗肺,那你呢?你是什么,蛇蝎心肠?”
明湛的眼神愈发冷了,很快就像是要杀人一般的冷漠。她渐渐闭了嘴,不敢再说。
最终,他淡道:“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还走么?”
言罢,他又道:“只要你留下来,我一切都可以听你的。继续挥兵南上,也不过是你的一句话。”
他紧紧地盯着她,等着她回答。
明慈的心跳突然有些失控,觉得好像被他的威压压制住了,竟是有些动弹不得。又花了半晌的功夫,才想起他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内容。
第一卷:门派篇 NO.207:坦白从宽
NO.207:坦白从宽
半晌,她低声道:“你别…这样看着我。也别,说这种混帐话。不要试探我,湛哥。”
明湛彻底松懈下来,坐在了她身边:“我不是想要试探你。”
明慈轻轻点了点头。若是以前,怕他已经大发雷霆了,或许还会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比如跟她打一架。现在他倒是冷静下来了…
半晌,他道:“那**不见了,我就开始怕了。挥兵南上,心中也忐忑。慈妹,我不想到后来,一切都面目全非。到了今日,你还是当初的明慈么?”
明慈低声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不管怎么样,我总是你的明慈,是你孩子的母亲。”
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原来她自己也一直在怕。怕明湛像黎赤图,一旦面对唾手可得的江山天下,整个人的性情就要变了。所以一直躲着,避着,想看看他到底会有多想她。其实风万里真要困住她,她又哪里有这么听话。
可,他现在正志得意满,意气风发,为何还会有闲暇想起这些?
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明慈轻轻挽住他的手,见他没有拒绝,才放松地把脑袋搁在他肩上:“湛哥,不要延误军机,早日发兵南上。”
明湛不说话。
明慈低声道:“我再不走了。谁也不要想带我走,好么?”
明湛这才站了起来,道:“好,既然你想要天下,我就把中原,打下来。”
言罢,一把把她提了起来,丢去一边,道:“穿好衣服。半个时辰后拔营。”
“…”明慈吃了一惊,但还是笑着滚了几下,随手捡了外袍来套上。
好在夏青和他合作多年,早就摸透了他的习惯,所以虽然当时他未置一词,但他还是做好了连夜拔营的准备。所以半个时辰以后,顺利拔营。
明慈带着异兽军加入了魔军,果然如虎添翼,魔军再次士气大振。照这个形势来看,真的一举攻下中原也未尝不可。但是明慈一直记得风万里的担忧。他怕明湛杀业太重,最终被心魔缠身,然后像后来所有统一中原的帝王星一样,如流星一闪即逝。
马上得天下者,大抵有这个通病。太重武功,会令民生无法从战乱中休息过来。但是一旦放松,余孽又会再度复苏。这个度很难把握。因此,在历史上,能统一中原的帝王星,最后都只沦落到一个被推翻重建的下场。
不提这个陌生的修真王朝。就说明慈先前熟知的历史,大一统的王朝,如秦,如隋,如元,最终都难以长久。
所以风万里才要她在暗中相助,以另一种方式帮明湛的魔军承当下一部分杀业。避免明湛最后被血孽障目。
但是明湛既然已经捉住了她,那再没有放她走的道理。随军南上,明慈见到魔军难改嗜血本性,明湛的态度是有节制的放任之。毕竟修士不像凡人,既然攻入城中,便没有不夺杀人夺宝的道理。明湛只禁止了当街**女修士毁人元阴,但若是抢回来做妾什么的,他是不管的。因为要禁也禁不住。
她试着婉转地劝过。但是明湛安慰她现在是发兵猛攻的时候,没有时间整治这些。底下的人其实也不太有什么时间乱来。他认为,真正要整顿的时候,应该是在安定下来以后。
绕过孤月,先攻了孤月南面的天庭派。攻下天庭城后,必须要面对的便是分兵制度。因为云荒老人认为,魔军已经逐渐壮大,在集中火力攻打一个城池是浪费兵力。不如分散兵力,以最快的速度多拿下几座小城,并且由主力军队攻下一个大城池做为根据地大本营,然后就可以图谋广虚城的霸主之位。
明湛深以为然。便选了排名第五的大城,峰阳。
骚动的魔军,便静静地在天庭沉静了下来。
明慈因为挂念风万里所言,再则是担心凌霄派无人镇守,怕有人打那三个小儿的主意,因此彻夜辗转难眠。明湛倒是半点心事也无,搂着她,舒服地打呼噜。
她翻来覆去,就是不得安宁,终于试着推了他两下:“湛哥,湛哥。”
明湛嘀咕道:“每天都翻来覆去地不得安宁,到底哪来这么多心事。”
明慈捏住他的鼻子,颦眉道:“你实在太吵了,闹得我睡不着。”
明湛只得睁开眼:“天天打仗,白天累得慌,就容易打呼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要是受不了,我到床尾去睡。”
说着果然想爬起来,被明慈拉住。
“既然醒了就陪我说说话。我心里慌得厉害。”
明湛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光溜溜的小腹上,道:“说吧。”
明慈看他的状态比较放松,胆子也大了,把脸爱在他肩上,轻声道:“我是想,我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山门无人镇守,到底不是什么好事,不如…”
明湛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目中有些警觉,也有些戏谑,道:“憋坏了吧,可算是说出来了?”
明慈不吭声了。
明湛摸摸她的背脊,叹道:“如果我说不呢?”
“母子天伦,人之常情,我想回去看看孩子,你总不能说不。我又不是,就不回来了。”明慈有点着恼,捏了他一下。
明湛略一沉吟,结果竟道:“不行,虽说是母子天伦,但也不差这几年。”
他直言不讳:“我信不过你。”
明慈急了:“有什么信得过信不过的,我一向一诺千金凭什么把我当贼似的防着,我回去看看也不成吗”
明湛道:“不是把你当贼,而是你这人,有前科。”
“…”
明慈还欲再说,结果被明湛一把举了起来,然后翻身压在被子里。
“精神太好了所以睡不着?那操劳操劳,就容易睡了…”
“”
因为分兵计划,所以暂时在天庭扎了营。一大早明湛就走了,明慈多留了一会儿。
明湛并没有公开她异兽军统领的身份,异兽军也没有归入编制。大部分魔军只知道凌霄派主母到了,也就是明湛出兵的源头。所以明慈并不参加军事讨论。只有时明湛回来会对她说上一些。然后她自己斟酌着出兵。
所以众人激烈的开会讨论的时候,她就落了个无事可做,在房里和小白一起打滚戏耍。小火要统御万兽,所以还在外面溜达。
小童一推开门时,便看到她俯在一头漂亮的白鹿背上,伸长了手给那白鹿喂松果吃,顿时小童就吓了一跳,后瞪大了眼睛道:“好漂亮的白鹿快给我摸摸”
明慈翻身跳了下来,给他腾出地方,看着他开心地对白鹿又摸又抱,便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
小童的注意力还在小白身上,欢喜地道:“哦,风伯伯让我来给你捎一个口信。”
“…他说什么了?”
小童正要说,突然有人又一脚踢开门进来了,力气之大,让明慈和小童的心肝都抖了三抖。原来是明湛,顿时明慈突然产生了一种被捉奸在床的荒谬之感。
明湛的视线在她面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就低了下来,到了小童身上,笑道:“小家伙,你怎么在这儿来了?”
小童眨巴着无邪的大眼睛,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明湛说谎不打草稿:“你爷爷在找你呢。”
小童瞪着眼睛,这样一副无邪儿童的模样,谁也不忍心对他说谎:“真的?”
可惜明湛的脸皮厚成了个意外:“真的,找得可急,你快回去看看吧。”
小童一听便也急了,道:“爷爷很少急着找我,这次必定是有什么大事,我得回去看看。慈姐姐,我下次再来同你说。”
明湛敏锐地道:“说,说什么?”
小童已经一溜烟地跑了,半句话也不多说。
屋子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明慈先颦眉道:“小童从小在山里长大,心境纯洁无瑕,你怎么能对这样一个孩子说谎?”
明湛微微一哂:“你怎么知道我在说谎?”
明慈道:“他说是风万里有信带给我,那必定是云荒老人让他来的,你说他爷爷在找他,难道不是骗人的?”
明湛道:“等他找到云荒,云荒必定会说是真的,你急什么。再说了,他难道还能一辈子都呆在水穷云荒,做个瞎子聋子不成,既然下了山,这些东西都是没有办法的。”
“偏你歪理最多”明慈被他气得差点笑出来。
明湛盯了她一会儿,道:“我一直闹不清楚,你和风万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该对我解释清楚么?”
最终明慈颓然,低声道:“你今日,就忙完了么?”
明湛点点头,在桌边坐了下来,想倒茶给自己喝,已经做出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
明慈思来想去,各自为阵确实不是办法,最终还是痛下决心,决定从头说起。她轻声道:“你先别急…去把青他们,都叫来。这不是我们俩的私事…有许多事,我也想不明白,所以,大家一起出出主意,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对策。”
第一卷:门派篇 NO.208:这是男人的尊严!
NO.208:这是男人的尊严!
夏青等人匆匆赶到,心里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未进门就先看到被明湛一脚踢碎的门,彼此先互相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两个货是不是又打架了。可是现在的明慈,哪里会是明湛的对手?对方估计一只手就能把她打趴下了。
但是进了屋之后,又看到他们二人各自饮茶,好像很悠闲。只是明慈微微低着头,似乎心情有些凝重。
夏青勉强正了正神色,道:“急匆匆地叫我们来,是有什么大事?”
闻人裕抢先挨着明慈坐了,笑道:“我想应该不会是坏事。”
李玄也坐下了。
明慈深吸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明湛先前也是没有听过的。此时他手里捧着茶杯,也侧耳听得入神。
她说话很慢,断断续续,似乎陷入了回忆和思考。是从那日和明湛发生争执开始说的,后来她傲气地离家出走,结果耍帅开场,嗝屁收场,轻易被人捉了去。一切都和明湛的推测差不多。后来,就被风万里弄了出来。
风万里…就是广虚子。
李玄陡然面色大变,差点要掀了桌子:“你说,是我师尊?”
明慈连忙道:“他只是顶替了风万里的身份…你师尊广虚子,已经化神成功,他是真正的第一高手。只是还有心结未了,所以才回来看看…实际上,为你授鼎的时候,他就已经化神成功了,可还是来为你授鼎了。”
李玄的面色变幻莫定,显然,是很难消化这个实在太过惊人的消息。
明湛道:“说下去。”
明慈又把清雾夫妇和清月真君,还有广虚子的一些往事说了。最后,说了广虚子要与清雾相貌相似的明慈在为他起一次舞,作为这次相助的代价。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半晌,夏青先哂笑了一声,道:“清月这老头还真是…”
闻人裕道:“不可理喻。”
明慈低声道:“他说,是怕我哥杀业过重,才…”
明湛淡道:“你就是为了这个狗屁理由,才一直避而不见?”
明慈抿了抿唇角,道:“他用醍醐灌顶,提升了我的修为,作为交易,我答应过他暂时不见你。无他,仅此而已。虽然想不通他的用心,但是我想这样的高人,做的一切必定有他的道理。”
明湛道:“什么狗屁道理”
好一个道理,什么道理?他不惜屠城投诚,率军攻入中原,所承受的一切,她能明白吗?那日把她弄丢了,他心里有多么的悔恨,想到她落到清月手中,每多一息他的心便痛一分。这些苦楚,她当真就一点也不明白?
攻入中原,每走一步,每靠近她一步,才逐渐有了希望。要先攻小城,步步为营,像一只潜伏的狼,等待着有一日能把这大片中原吞入腹中。为的,难道不是让她不用再受到任何威胁,可以妥当地呆在他身边,教养儿女,一世无忧?
那些果决的杀伐决断背后,是需要把多少心酸吞回腹中?
她如今说是为了在背后辅佐他助他夺得天下。那么过往的一切,那些忍耐和痛楚,又变得多么可笑。
他低声道:“我…出兵,只是为了再见你而已。”
夏青看他双目微红,死死地盯着明慈,便知要不好。如今他要是蛮起来,怕是谁也拦不住。帝王星,和兽王一样,每每提升,便成为阶段之王。他提升为元婴,基本上元婴以内,便已经无敌了。何况是他们这几个金丹,又怎么拦得住他?
“慈丫,你…”
明慈在他的眼神下溃败,伸手捂住脸,全身都微微颤栗:“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是,一时想不明白…”
明湛的脸色并没有缓和的迹象。如果目光有实质,恐怕明慈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李玄忍不住道:“湛…收敛一下威压。”
那种迫人的压力才收敛了一些。明慈摔坐在地上,但是谁也不敢去扶她。
明慈突然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只能道:“他救了我…如果我不答应他,他也不会放我走…”
明湛深吸了一口气,半晌,只吐出一句话:“你好…”
言罢,就拂袖而去。
离他最近的闻人裕欲拦,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一时之间,屋子里只剩下明慈呆坐在地上,还有几个人,各自心中有些七上八下。半晌,夏青才伸手把她拉起来,叹道:“你啊你…真是,不知道还要看你几百年,你才能长进一些。”
明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生气了…我本没想这样。可那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夏青苦笑一笑,道:“这下倒好了,成了个死结。”
明慈说的对,风万里这样已经可以化神而去的高人,做事必定是有他的道理。虽然现在隐而未发,但到底是明慈违背了承诺。虽然他一直在背后辅助明湛,但是相信整个中原,在他眼中,也不过是玩偶。
而明湛是断然不会妥协。
所有人看向李玄,指望他能说点什么。
但是半晌之后,李玄也苦笑,道:“我师尊…平素虽然玩世不恭,好像是个顶好说话的人。但是要是顽固起来,谁也拦不住。毕竟…他的脾气,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也没有摸透。但他若是真的一根筋拧起来,怕是谁也拦不住。”
毕竟是绝顶的高手啊,谁能拦得住。
闻人裕苦笑:“湛断不会放手,我们也没那个胆子私自放了你去。到时候就是风万里杀到跟前来,只怕湛也是要跟他一决生死的。”
明慈刚刚抹掉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我哥…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夏青恨铁不成钢,道:“旁的事,倒还都好说。可是你现在要搞清楚,别的男人把你藏着,他就是要上去拼命的”
这可是涉及到男人的尊严问题
明慈掩面:“那怎么办啊?真打起来他又打不过把他敲晕了带走成吗?”
夏青道:“现在我们…还有谁能敲得过他?”
李玄豁然站了起来,道:“我去找我师尊,看看能不能求求情。”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李玄立刻出城,去找风万里。可是风万里这家伙平时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又岂是说找便能找到的?
当天,明湛和云荒老人二人合计着兵分八路,点了八员魔将,怕没有制约,便把凌霄派的弟子都分开安排进去。然后决定由他,闻人裕,夏青,和云荒老人领导主力,强攻峰阳。
第二日便出征。
夜里,明慈忐忑不安地等着,可是明湛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明慈打开门,结果发现他蜷缩在房间门口,应该是夜里独自在这里想着心事,便睡着了。
她俯下身,仔细看他隔了一夜冒出来的胡子拉碴。最终低叹了一声“冤家”,伸手轻抚他的脸:“湛哥,醒醒。”
明湛睁开眼,他好像早就醒了。在灰白的天色里,他的神色显得比较温和。可是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就独自站了起来。
明慈稍微退开一些,低声下气地道:“要出征了。”
明湛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进屋,明慈跟着他进去。看着他换了盔甲,几次想伸手帮忙,最终还是讪讪地退了开来。
待他要出门,她连忙跟了上去,道:“我跟着你么?”
明湛的脚步一顿,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开口说话,声音还有些嘶哑:“我还管得了你么?”
明慈一怔。
他转身便走。
明慈只好自己匆匆披上软甲,跟了上去。
峰阳远在千里以外。魔军这次挥兵,谁也想不到主力竟然是攻打峰阳。因此明湛采取的是急行军的法子,然后顺利偷袭。
峰阳派是大派,坐镇元婴足足有八位,并且大多都年富力强。要苦攻峰阳城,就算对方没想到魔军的爪子竟然会一下子就伸到自己鼻子底下,也难速成。拖得久了,必定会引来援军。
明湛做好了打算,连喘气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直接发兵猛攻,到他们疲惫为止。期间坚决不理会明慈,不管她怎么卖乖讨巧,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失去了他的照顾,明慈的处境就变得有些尴尬,好像成日无事可做,做什么都有点插不上手。
她倒是淡定,每日在后勤部转悠转悠,帮忙医治或是抬运伤员,甚至冒到伙房去做帮帮手。他若是回来了,她一样笑脸相迎,绝不让他的冷脸吓怕。
但其实明慈已经心乱如麻。总找不到机会和云荒老人还有小童接近,始终也不知道那日风万里到底带了什么口信来。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出来。
明湛不肯和她说话,其他人又在战场上忙碌。她彻底没了主意。尤其是后来,她好像慢慢地明白了夏青的意思。明湛确实…就是拼了命,怕也是不会让步的。
所以她每日只能焦虑地等着,等着李玄回来,能带回来好消息。
第一卷:门派篇 NO.209(大结局)和平的愿望
NO.209(大结局)和平的愿望
攻峰阳并不太顺利。对方的元婴阵营里有一个传奇大法师,能召唤来风雨,甚至霜雪。
因此,开始攻城之际,便迎来了冰雪封城。一开始大家没有准备,不知道这位大术士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所以军备准备得不够充分,以至于后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伤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将领们召开紧急会议,要攻下峰阳,那必须先干掉那位呼风唤雨的大法师。
小火偷袭失败。它属火,在冰天雪地里战斗力削弱了一半不止。明慈召唤出荒烈和穷奇,依次以烈火猛攻。但是这样,峰阳就会成为一座废城。而魔军的本意,是攻下这座城池,作为自己的大本营。
最终明湛决定带着小火闻人裕再次行刺。
依他的猜测,峰阳城里,应该藏了一件属冰的绝世法宝,不然不可能发挥出这样巨大的威力。
趁夜突袭。大约成败就在此一举
当天夜里,整个魔营,谁也睡不着。要么赔上主帅,要嘛就一举破城,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明慈和夏青围在一处,煮酒说些闲话,以减少压力。
到了下半夜,明慈开始坐不住了,频频出去看。
夏青道:“你急也没有用,还不如回来,安生坐好。”
明慈道:“我也不是急…只是有些担心。”
夏青正要说什么,突然城内外同时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破声,地动山摇
明慈一喜:“得手了?动静这样大?”
夏青上前一步,却是有些警觉。不对,这动静,好像不止…
帐外的魔军突然沸腾了,有人高呼:“有人袭营”
夏青立刻掀开帘子,外面一片烽火连天,兵荒马乱。一小将跪地利落地报告了现状。是有人从营地西北面袭营
明慈心中一乱。
夏青看那小将目中一闪,心中不禁一凛,道:“你是何人,属何人麾下?”
那小将见被戳穿,便冷笑了一声,陡然威压暴涨竟是一元婴
夏青不擅攻,不过出手的功夫,便被制住。明慈修为不及,眼看夏青要被刺死,连忙拔刀相助。但也不过三息的功夫,就被制住,连荒烈都来不及放出来。
那人把兵刃架在她脖颈上,低声道:“噤声,你那些把戏,也不用拿出来。”
明慈冷道:“你是谁的人?”
是风万里,还是峰阳城?
那人笑了一声,道:“别急,我自会带你回去见我的主子。”
外面正乱着,竟然也让他轻而易举地挟持着明慈,出了这方营地。
天明时,明湛带着小火和负伤的李玄闻人裕回营。原来他们已经破了峰阳城的冰封,但是同时大本营却乱了,夏青昏迷不醒,明慈下落不明。
一时之间,明湛的脸色铁青。
侍兵上前,小声道:“主公?”
半晌,明湛道:“列队,攻城”
魔军经过一晚荒诞的偷袭,结果发现只不过一场乌龙闹剧,对方的目的是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劫走主母顿时全都恼羞成怒,得了此令,正中下怀。
战至晌午,峰阳城失去了倚仗,还在负隅顽抗。魔军杀性正起,自是杀红了眼睛,一时间两方相持不下。
直到峰阳城上,一个人被提了出来。
明湛两眼一眯,看到是被束缚在架上的明慈。
明慈死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狗血的一天,竟然被捆在阵前做了人质
守城的将领乌晚冷笑,道:“云眠真人,你看你夫君待如何?”
明慈冷道:“你不过是假借人之手,得此便利。你以为单凭此一手,便能保住你这千疮百孔的峰阳城?”
乌晚并不和她计较,只在阵前高声叫嚣:“静水真君若你还想要这婆娘的命,便让你的人,后撤三百里”
黑甲魔军的队伍慢慢分开,魔龙甲加身的明湛逐渐走到诸将的前列。他抬头,看着城墙被当作人质的女人。
乌晚大笑:“素问静水真君儿女情长,挥兵入中原也不过是为了这个婆娘如今,你要怎么选?”
顿时下面的魔军全都沸腾了起来,纷纷唾骂乌晚的卑鄙下流无耻。但是乌晚不为所动,只是猖狂地大笑,等着明湛的决定。
明湛仔细端详明慈的面容。她面上神色很平静,甚至望着他的时候,还带了一丝笑意。半晌,明湛一挥手,道:“撤”
左右将领惊呼:“主公?”
如此良机,若是就这样错过,恐怕峰阳援军一到,更会似铁桶一般啊
明湛暴喝道:“撤”
乌晚大笑。可是待他笑到一半,却发现,有个人,笑得比他还大声。
明慈心知,这是风万里给他们,以及明湛的一个教训。所以把她绑了,丢在峰阳城,逼明湛做出抉择。
但是她猜中了开头,却始终不敢相信结尾,真的会如她所奢想。
她心道:果然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多疑。
乌晚恼羞成怒:“你这贼婆娘,笑什么”
明慈又笑了一声,却并不理他,只道:“明湛你今日若是走了,这辈子我也要看不起你”
明湛正暴躁,打算撤兵,突然听了她这一声,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似笑非笑,似有讥讽之意,不禁咬牙切齿。心想着,等着,总有一日要教会她什么是夫纲
然而他正想着,突然那女人发疯了一般,灵压暴涨
乌晚大惊:“不好,她要自爆金丹”
连城下魔军都能感觉到她身上辐射的强大威压这样的强度,非爆裂不可
明湛急得双目赤红:“慈妹——莫要冲动”
明慈的面容在强光中一闪,便再也看不清了。只听苍穹之中响起一声清冷的女声:“你今日为我撤兵,难道是想要我欠你一世么?我偏不能让你骑在我头上”
明湛心乱如麻,再顾不得许多,从马上飞身而起就想要强冲向城墙
乌晚咆哮道:“攻”
数以千计的灵符箭射了出来,明湛有伤未愈,很快就因为箭头中了一箭而拖慢了脚程。
而正在这时候,城墙上一阵惊天动地的威压然后爆裂整个峰阳城地动山摇,硝烟漫天
“慈妹——”
生死关头,闻人裕祭出桃王金身,紧紧护住明湛,并把他拖了回来。然而风中那一声凄厉的女声惨叫,却让他红了眼眶。
不等硝烟平静,闻人裕发狂长呼了一声:“攻城把乌晚拖出来,碎尸万段”
魔军突然遭逢大变,顿时便如受了奇耻大辱。主母自爆城前,燃起了一众男儿的血性。此时的士气,只怕比一鼓时更甚
乌晚万万想不到会演变成这样,不过日落,峰阳城破
城外尸骨遍地,竟就是不见明慈。魔军一个一个地搜索,企图找到主母的尸身,搜至第二日天明,却连半片衣角也没有看到。
明湛整个人已经快要崩溃了,双目通红,从如屠城一般杀进峰阳城之后,那血色便没有退过。
云荒老人看了看他的情形,无奈地道:“只怕…心魔趁虚而入,到时候,不死都没用了。”
闻人裕无言以对。就算把乌晚千刀万剐,就算把整个峰阳城屠个干净,也无法平息他内心的狂暴。他尚且如此,又何况明湛?
整个峰阳城都被笼罩在一片低迷的气压之中。每一个魔军都知道,若是找不到主母的尸身,只怕静水真君就会一直这样压抑下去,直到有一天爆发,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还不如现在赶紧找到主母,让他狂暴一阵子,大约也就好了。说不定会更心狠手辣,心无旁骛,攻下中原便如探囊取物。
直到第三日,夏青醒了过来。
听说了当时的情况,他稍稍分析了一下。最终断定,明慈可能没死。
“你们都忘了,她的灵气本来就不走经脉,只走血脉的。要自爆金丹?谁教过她?她要爆,也只能碎了自己全身的血脉罢了。当时若是有血雾漫天,那我便信她已经死了。若是没有,那大约她还是耍小聪明,爆了经脉。”
夏青微微一笑,道:“她是什么人,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吗?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就这样去死。”
明慈这家伙,可是惜命的很。当时,大约也只是为了鼓舞士气罢了。
明湛手下的桌子一下子碎成了碎片,吓了众人一跳。只见他咬牙切齿地道:“她竟然敢…”
一次又一次地,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闻人裕道:“湛,你不要冲动。这到底是个好消息。”
夏青醒过来没多久,明慈其实就已经养好伤了。风万里果然又把她捡了回去。只不过生生降了四层修为。果断又从金丹后期大圆满,变成了金丹六层。
等到她急匆匆地要赶回峰阳城,沿路打听,才知道魔军已经放弃了搜索主母尸身的行动,转而开始主建峰阳城。
她一听就知道该是不好了。耍的那点小手段必然是被拆穿了。明湛一定又要大发脾气。
因此她在城外徘徊了许久,竟然就是不敢进去。
直到有一日,看到夏青和明湛联袂而来,二人低头说着什么。
明湛眉宇之间尽是疲态,他低声道:“只要她能平安回来…”
夏青突然停下了脚步,往旁边瞟了一眼,道:“那你不再跟她算旧账了?”
明湛苦笑:“算什么旧账…每次都是我一生气,她就要出点事儿。上次…不也是因为我同她起了争执,才让清月把她捉走的么。”
夏青施施然地道:“现在你倒是知道,都是你的错了?”
明湛低声道:“是啊…都是我错了。你以往说得都对,我的心胸,太过狭隘。”
夏青大笑,道:“你啊你,明湛,你也有今天”
他复又道:“还不出来?”
明湛的面容顿时扭曲了一下,然后惊喜地顺着他的视线去找。果然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地想要溜走。他顿时勃然大怒:“还想跑”
明慈被吓得差点一头栽倒,心道:就知道你就是一张嘴说得好听一百年也改不了你这死脾气
明湛咆哮道:“不准跑你给我回来”
明慈才不理他,眼下撞上去怕是小命不保,还是逃之夭夭比较保险
明湛继续咆哮:“还跑让我抓到你你就死定了”
顿时还废墟一片的峰阳城内就鸡飞狗跳。
夏青在后面笑得打跌,突然觉得,大家能平安无事,打不打得下中原,也无关紧要了。
他看着满城疮痍,和萎靡不振的行人,心情反而很好,摇着扇子,饶有兴致地看了一回那鸡飞狗跳的两个人,最终摇头失笑,道:“湛啊湛,你这辈子能有什么出息,不过是跟在女人屁股后面跑的命罢了。”
他心道,等李玄回来,再一起回九锡山去喝酒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