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一一一一”
带着些许悲意的愤怒嘶吼响彻山中,一个什么东西正用力在那堆废墟里,顺着那个被撞开的口子拼命往外撞,一下,一下,迟早要破天而出!
桃王金身最外围迅速枯萎。闻人裕脸色一白,但看到阵中浴血的男女,又咬了咬牙,以灵压布阵支持金身抵挡那阵威压。
明慈面上的血癣,奇异地在避毒的威压中去了一大半。她被震得有些发昏,半晌后回过神来,才连忙一把把明湛抱住,顿时摸了一手的血。然后就又和明湛一起,拼着那强大的威压,驱动烈日月胧双剑,拼命撞击阵眼,助避毒脱身!
终于等到避毒破阵而出,狂暴之气一下子少了大半。
慕容涟抿了抿唇,迅速抽出兵器,纵身一跃将半截祝融帆虬身举高,似乎要插人地底。突然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顿时摔了个脸朝地。
闻人裕看着枯萎了大半的桃王金身,盛怒已极:“贱人…”
慕容涟冷冷地望着他:“你若是杀了我,这里,你们也是出不去的。”
闻人裕哪里还听得进她说什么,将化为巴掌大小的小桃花小心翼翼地收在怀里,然后近乎狂暴地抽出兵器,指向慕容涟:“我从不打女人,今日为你破例。”
明湛以肉身为盾,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明慈顾不得看他,只面上似乎落下了什么东西,又湿又热。
她迅速冲了过来,慕容涟尚被闻人裕吸引了注意力,突然觉得手中一痛,抬头一看,竟是明慈狠狠地踩住了她的手掌,血癣未退的面容十分狰狞。顿时她就闷哼了一声,祝融虬身掉了下来。
明慈伸手将那物捡了起来。
慕容涟眼看大势已去,终于明白过来那是这两人的苦肉计。她癫狂地欲伸手去抓明慈:“不可能的!避毒的威压之下,你们怎么可能…避毒应该杀了你们才对!"
不远处,终于破关而出的避毒神兽,正用旁边的石子,磨它头上的大角。
明慈冷笑:“蠢货。”
机关算尽太聪明,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厮利用安子若的祝融虬身捉来了避毒,可惜,她并不了解这种神兽。
避毒此物,每千年要脱一次壳,脱壳之后,进人百年的休眠期。书中记载,避毒正到了脱壳进化的时期。所以,现在的避毒,不过是一只休眠期被强行吵醒的奶兽罢了。百年之后,它的体形才会恢复正常。不然,她当真以为,能如此轻易地制住这种神兽?而早在避毒尚未出阵时,明慈就已经与它取得了联系,沟通的渠道,便是避毒自已先散发出来的求救灵压。明慈是唯一一个有能力给它回应的人。所以在避毒心中,明慈就是救它的人。
这种神兽,当然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而慕容涟把它想成是一种愚钝未开的蠢货。它出来之后,并没有如慕容涟想的那样,因为被镇压的狂暴和愤怒,先将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人给杀死。她本想趁机用半截祝融虬身做阵眼,利用这个大阵,潜移默化之中再困住避毒。
只可惜…
慕容涟低下了头,只冷笑了一声,道:“杀了我,这个阵法,你们出不去。”
明慈亦冷笑:“那等你死了再说罢。”
她看着地上一身是血的明湛,和受到冲击也有些伤口的李玄,以及紧紧将桃王金身捂在胸口,面色苍白的闻人裕,还有那头,无邪无辜的避毒幼兽。不过是顷刻之间,这毒辣的女人便借力打力伤了这许多人。
她转过身,朝那避毒兽走去。
身后剑气蜂鸣,传来一声闷哼。是闻人裕动了手。
避毒的形貌有些像只小鹿,纯洁无垢,通体雪白,头上长着非常秀气的鹿角。但真正成形的避毒神兽,形貌比现在大了三倍不止。
她远远地看了一会儿,那小避毒冲她“嚒嚒”叫了两声。她便笑了,刚刚恶劣的心情也一下子缓解了不少。
她走上前,跪坐在地上,避毒温顺地低下头,用额头和鹿角去赠她。她摸摸避毒的脸,指指地上睡着的明湛和李玄。
避毒偏过头,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地上的人走去。一阵洁白的灵光之后,明湛身上的伤口奇迹般的消失了,李玄也睁开了眼睛。闻人裕的桃王金身也已经恢复原型。
但是小避毒兽,又缩小了一些,整个身体变成小狗大小。
明慈一怔,这是,避毒在报恩。但这样…她上前两步,低声道:“你这样,往后要怎么办?"
避毒的休眠期为期百年,这百年内它异常脆弱,草原中也有不少强大的妖兽,平时不敢冒犯,但专挑此时来找它的麻烦,希望能吃了它的肉百毒不侵,吃了它的内丹,提升修为。所以一般避毒都会找个隐蔽的地方进行休眠。如今它又元气大伤,只怕难保全。面对她的担忧,小避毒无辜地偏过头看着她,又“嚒嚒”叫了两声。
明慈又喜又忧,微微俯下身,道:“你先跟着我可好?我保证,绝不对你下灵兽契约,我以心魔立誓。”
小避毒又把头偏向另一边,似乎是在思索,过了一会儿,又“嚒嚒”叫了一声。少顷,它便自动化作轻烟,进人了明慈的灵兽囊。
NO.080:喜欢就承认呗
明湛和李玄同时坐了起来,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青,似乎记忆还停留在昏死过去那一刻有些回不过神来。
“慈妹?”
明慈笑着把他拖起来,道:“没事了,现在只等破阵了。你先起来,看看你的伤口。”
明湛被她拉起来,背过身,背上那有什么伤口。李玄也完好无恙。明湛抓着她上看下看,最终松了一口气,摸摸她剥了壳的蛋一般的嫩脸,道:“可算是好了。”
明慈奇道:“我怎么了?”
明湛想到刚才那张血糊的脸,顿时面色阴晴不定,又不敢说出来,看看地上那慕容涟的尸体,虽不解恨,但也无可奈何。只又在她面上摸了一把。
明慈把他推开了,问闻人裕,可能破阵?
闻人裕正和李玄解释他昏过去的一切,闻言,他回过头,颦眉道:“破阵已经是小事。但我想,草原深处可能出了什么事。避毒的老巢有强大的结界,就算是换壳期,也不应该这样被起疑捉住。我想它是从巢穴中出来了。可是,它既然已经换壳,为何又会轻易离巢?”
李玄道:“不但避毒移位。我想,草原四凶兽,大约都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这里头必定有什么缘故才是。”
明慈奇道:“为何?你怎么知道,他们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李玄道:“当日我进入这方大阵,曾与那邪修交过手。他亲口对那女子言,趁这四兽皆离了巢,捉了那四兽来,给这贱人做炉鼎用。”
闻人裕紧紧盯着明慈。
明慈被他吓了一跳:“你看着我做什么?”
闻人裕笑道:“等你拿主意呗。”
“…为什么是我?”
闻人裕淡道:“以往,我们一向是湛拿主意。但湛一向由你拿主意。这次又牵扯到草原四凶兽,我们所知皆不如你,你不拿主意,谁拿?”
这么一说,李玄和明湛也看过来。
明慈被他们盯得发毛,最终,道:“要我说,四兽既然被称为凶煞,那必然都不是好相与的。这避毒是四兽中最无害温顺的一种,但它脱壳休眠期狂暴时的威压也可要了我们命,何况是穷奇等大兽?”
明湛道:“那你的意思是,不去?”
李玄道:“话虽如此,但既然到了这儿,去看看总是要的吧。”
彼此对望了一眼,三个男人都在蠢蠢欲动。对于这种眼神,明慈太熟悉了,当下心就凉了半截。还说由她拿主意,看起来,根本就是想让她点头答应罢了。这些家伙早就已经达成共识了。
她想了想,道:“也罢,先出阵去,找到大叔再说。既然要去,那必定得要有个巫嗣跟着,也好保万无一失。”
李玄道:“妇人。”
明慈撇撇嘴。
闻人裕道:“那就依慈妹妹说的吧。再说了,也不能丢下青一个。哦,还有个小雪花。碰到危险就不好了。”
“…”
危险的是你们吧?跟着你们才危险吧?跟你们要干的事情比起来,去花山,面对沙牡丹,算P啊算P啊
明湛把明慈拉过来,笑呵呵地道:“妹,别恼。”
明慈怒道:“我才不恼。快破阵吧,我想出去了。”
闻言,闻人裕也笑了一声,然后着手破阵。
避毒已经被放了出来,这个阵法大多数都七零八落了,只是非常琐碎。闻人裕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去清理了一遍,李玄屁颠屁颠地跟着,跟他闲扯。
剩下明慈明湛两个人坐在林子中间,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明慈开始有些不安了。
“你,你干嘛一直凑过来?”
“那你又为什么一直往后倒?不怕摔跤?”
话音刚落,明慈就从那块石头上,摔了下去。明湛伸手去扶,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借着她倒下的趋势,和她一起滚到了地上。
明慈被压得眼冒金星,咳了两声,去推他的肩膀:“起来”
明湛轻轻地笑了一声,嘴唇似乎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面颊,然后就识趣地退了开来,把她也拉了起来,拉着她的手。
她的脸就红了。
两个人蹲在一起,幼稚地手拉着手,明慈头上还沾着一片叶子。明明更放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是此刻她还是窘迫地只敢低头看地上的泥土。
她说:“这个,仙尘金在这附近哈…”
他道:“哦。”
她又道:“可,可以加持一下你的烈日。”
他笑:“嗯。”
她硬着头皮道:“你,你…”
“我什么?”
她轻声道:“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我难受。”
猛然他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若有若无的气息撩拨得人发昏。
哪里难受?
他好像问了一句,又似乎没有。
心,心里…
心跳得太快,快要受不住。
他一下抓住她的手,将她从那种要溺死的境地里拉了出来。望着她愈发红得要滴血的脸,他笑得云淡风轻:“你喜欢我,不要不认。”
顿时她气急败坏:“我,我才没有”
使劲要去掰开他的手,可是他不肯,反而把她拉了过来,抱在怀里,直笑:“你不要不认。刚刚,我可看到你哭了的。”
“那,那是因为,你,你受了伤…我把你当哥哥的。”
他按住她乱挣的手,还是志得意满:“哥哥和同伴差多少?和生死相许的朋友差多少?为什么你看到玄倒下了,不哭,还能一下把他丢在地上?”
她的脸又涨得通红,鹦鹉似的,想给自己找理由:“那,那是因为…以为我没有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因为他,因为你…”
明湛道:“承认吧,你不是这么不爽利的姑娘。喜欢,就大方的说出来。”
明慈有点恼羞成怒。先前,她一直以为,在这段关系里,主导的是她。因为明湛喜欢她。可是现在,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突然他就变得志得意满,好像唾手可得,弄得她恼羞成怒,脑子也不灵光了,竟然还在这里矫情起来了。真是非常丢脸。
她道:“我还没有结丹。嗯…”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少拿这话来哄我了。我不吃你这套了。”
“我没…”
话未说完,对方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那两颗小虎牙尤其显眼。看她畏缩了一下,他又笑得很得意:“说实话。”
她低下头。半晌,轻声道:“嗯。”
顿时,明湛只觉得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沉闷和燥热都一阵惊雷劈了开来,整个人都那种窒息中探出头来,简直有得意的大笑三声的冲动。
正欲真的大笑三声,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他得意,摔倒的时候还在笑。
远远的就看到李玄和闻人裕联袂而来,明慈努力淡定地坐回了石头,力图做出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可惜…
李玄凑近看了一眼,道:“你的脸怎么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你才是猴子屁股。”
闻人裕也暧昧地看着她笑,幸而没有开口取笑她,只是道:“走罢。阵法破了。”
他还捡了一大堆那慕容涟留下的法器。这次就数他收获最丰。
明慈忙拍拍裙子站了起来,道:“去哪儿?”
明湛一手拉着她的小手,笑道:“去挖仙尘金。”
明慈挣了挣。但想到,刚刚自己也点了头,似乎没有再挣扎的余地,只好硬着头皮,迎着另外两人暧昧的目光。
李玄叹道:“哎,我算是明白了。”
现在他倒想起来,他曾经分别在私下嘀咕过这二人,说男的会娶不到媳妇,女的会嫁不出去。当时怎么没想把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呢?就算后来明湛露出痴态,他也以为只是一时迷惑,或是恋妹成痴。不曾想竟真的有今天。
闻人裕笑道:“明白了?”
李玄道:“明白了。这分明就是天残地缺嘛。”
明慈一头雾水:“什么残,什么缺?”
明湛一把把她搂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在她额头上用力亲了两下,笑道:“没什么,这些人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呢。”
他正得意,结果被明慈一巴掌抽远。
出了阵,走了好一会儿,明慈才发现不对劲:“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
这次轮到明慈色变:“啊啊啊啊啊,我把小火和仙鸢丢在外面了啊”
“…”
“…”
幸好一开始加了血契,所以现在能顺着这感觉找过去。不过明慈认路的本事实在太差,明明有感应,却还是兜来兜去多转了好几个圈儿。而且她也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往来的那个方向去。
空中空无一物,可是感应分明就是这一代,她正待抓狂,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明湛道:“在下面。”
低头一看,可不是嘛,而且还不止呢。下面还有两个人影,一个抱着一个,那个小的正蜷缩在大的怀里。
正是夏大叔和雪花,看样子,雪花倒像是受了伤。
待落了地,明慈才发现,不但雪花受了伤,连夏大叔也受了伤,面上有一道常常的血痕。小雪花化作人身,脱得只穿了一件小肚兜,白嫩嫩的皮肤上伤痕斑驳,正蜷缩在夏大叔怀里。
NO.081:开始相处
一落地,闻人裕的乌鸦嘴启动:“青,你被轮了?”
夏大叔面上显出忿忿之色:“被轮了算什么,比被轮了还惨”
但要再问,他又不肯说了。无论闻人裕和明湛怎么兜着圈子问,李玄怎么冷嘲热讽,他都半个字也不透露。
只知道雪花被当成是俘虏,押到阵前,他是去救雪花,才弄成这个样子。至于是怎么弄的…谁知道。后来是夏大叔带着雪花跟着小山拼命逃,逃到这里碰到小火和仙鸢,这才借着这个阵法躲了过去。
明慈大惊:“竟追到这里来了?”
夏大叔目中闪过一丝狠戾,道:“都被阵法给诛杀了。当时我带着雪花,还好有家传的金钟护身,不然也是一死的命。”
眼下雪花伤重,也不能强行赶路。夏大叔虽然不言不语,显然心情极差,但是也不能否认他确实伤得不轻,说不定走路都是问题。幸好他自己就是极出色的巫嗣,调养个一阵子,也就好了。但是这段时间,自然不能带他去参与什么危险的行动。
因此只能先找个地方安置下来。然后再去挖手到擒来的仙尘金。
明湛和闻人裕找的地方,是个四通八达的山洞。明慈的戒指里什么东西都有,油盐材米酱醋茶,还有桌椅褥子什么的…也亏了她走到哪儿都把这些东西带在身边。
那山洞前后两个出口,内里又分出三个小洞。闻人裕李玄明湛挤一个,夏大叔说是为了方便疗伤,带着雪花挤一个。明慈自己待一个,不过她的小洞室同时兼做伙房。
虽说有诸多不便,但雪花年纪还小,外貌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姑娘,所以应该不要紧,真正应该担心的人,是明慈…
果然,当天夜里,明湛便摸了过来。
当时,她正坐在褥子上梳了头,小火就在身边,打算把火把熄了睡下了。突然听到动静,顿时惊得要跳起来。
明湛笑道:“不要怕,是我。”
她心想,早知道是你了,所以才怕成这样的。
明湛神态自然地在她身边,探了探衣摆,坐了下来,笑道:“坐啊,跪那么直干什么。”
“…”明慈只得硬着头皮挨着他坐了。
他笑,好像春风得意,那个样子真让人牙痒痒。而且老盯着她看,带着那种迷离的笑意,好像又带点似笑非笑的暧昧。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你,你到底…”你到底有什么事?
他笑道:“没事就不能来么,慈妹。”
她抿唇,不语。
明湛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先搭在她肩上,感觉到她畏缩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滑下去,到手臂上,把她搂了过来,她闭上了眼。他只觉得,心里的欢喜,一波一波的涌上来。相比起当初她说要共修时那种苍白的倔强,他更爱她现在的羞涩和激昂的心跳。
他低声道:“你喜欢我。”
“…”
明慈恼羞成怒:“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挂在最边上”
他得意地笑:“你喜欢我。”
明慈欲打,却又把手放下了。矫情什么,喜欢就喜欢吧。她不会这么幼稚,这个时候来撒娇卖嗔。倒是这个人,太没水准了,到底在得意什么。
他兀自傻笑。
明慈硬着头皮,道:“那,子嗣的事情,怎么办?”
明湛笑得更开了,道:“谁管他。”
她拧了他一下:“你们不是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给我认真一点。”
明湛捏住她的手,皱着眉头,道:“你怎么这么想?”
她别开脸:“那,我该怎么想…”
半晌,都只听得到火把的声音。
他低声道:“我来这世上时,便只有我一个。我没有娘,这,你是知道的。家不算家,亲不算亲,命不算命,人不算人,鬼也不像鬼。孝,我去孝顺谁?”
明慈一怔,复而觉得心酸难耐。正是如此,他无亲,无故,难道,不想有一个自己的血脉?那种,永远斩不断的关系,深刻在骨血之中的,永世传承的关系。
他黯然道:“我有什么呢,慈妹。我这一生,本就一无所有,横竖无牵无挂,那难道我不可以快意的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去要我要的人么。”
她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又长出了一口气,把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轻声道:“不要胡思乱想了,慈妹。我不要后嗣,我要你。唯有你。”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颚,却见她面色绯红,目中迷离。
自然…难以相信。心里有个警钟,一直在报警。曾经有过誓言,情难动,心难乱。可是,又有谁能抵挡这一刻的诱惑?那一丝的清醒,顷刻间便无力地被拂了去。
他深拥着她,躺了下来。
崖上月正好。
她以为他要做什么,其实不是。
虽然依然非常渴望,但他心中那阵狂热,却已经下去了。在她点头的那一刻,便突然滋生出了无边的耐心,和无限的欢喜,只要看看她,抱抱她,就心满意足了。突然觉得,循循渐近,也不是难事。
他俯身,凑了过去。
先前,从来没有这么悠闲过。此时,便看到她轻颤的睫毛,和美丽的棱形嘴唇,微微畏缩着。可是没有躲避。那两泓烟波弥漫的眼,像一个醉生梦死的仙境。他奇怪,先前,怎么会觉得她不够娇,不够媚。
终于,轻轻吻了上去。柔软的嘴唇刚一相贴,两人同时闭上了眼,脑袋里有根什么东西,同时绷断了。
少年的狂热,燃烧起来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虽然生涩,但是那种不惜交出一切的热力却又是如此的诱人。
先是啃住嘴唇,轻轻的噬咬,留心观察她的反应。待她主动伸出小舌头,濡湿的触感抵到嘴唇,然后碰到牙齿。他闷哼了一声。
她得意的笑,好像在说,这就不行了。
明湛的双眼都在发红,蒸腾着一种炽热的,危险的色彩。
下一瞬,她就被按住,然后他翻身而上,含住了嘴唇,热情的亲吻,直到她的嘴被吮得又痛又麻,才用舌尖抵开牙关。她被按住后颈,双手都被按住,炽热的深吻叫人窒息。相比起前几次,他的技术明显好了很多,知道怎么用舌尖去**她,怎样去寻找口腔里脆弱的部分,显然无师自通天赋极高。
他的吻落在她面上,下颚,脖颈。带着不轻不重的啃噬,小虎牙刮过又痒又麻,肌肤下的大血管都在激烈的悸动着,又害怕又期待。她紧紧抱住他的头,听着自己的喘息越来越重,越来越热,终于忍不住轻轻叫了出来。
结果他的动作一顿,然后利落地扯了她的腰带。她惊呼了一声。
他低声道:“不行么?”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苍白,显然,上次那次经验并不美好,那种像要被撕裂一样的痛苦,被粗暴对待的阴影,总在她心中徘徊不去。但她又不肯认输,只轻轻摇了摇头,咬着下唇,又躺了回去。
明湛在心里叹了一声,低声道:“那我不急,现不做什么,让我好好亲亲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