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皇帝一走,这些诰命就活跃了起来,几乎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注意力都到谢葭这里来。谢葭不禁抬眼睛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昭宁公主。却见公主半眯着眼睛,好像在养神,根本就没有注意这周边的一举一动。
萧贵妃为首,先开了口,道:“卫夫人,听说你刚生了个漂亮的女儿,长得倒是很像太子爷呢”
谢葭的脸一绿,这货未免也太过肆无忌惮了吧
在座的诰命王妃之流纷纷笑了起来,无论皇党外戚党,倒是有一种要联合起来挤兑谢葭的意思。唯有昭宁公主还闭着眼,连虞夫人在身边跟她说话,她也不理
陈贵嫔道:“是啊,卫夫人,听说你们家小姐还批出了蛟龙的命格呢这就是正经的公主,都不多见啊”
“贵妃娘娘,不知道宋美人的小公主,批了命格没有?”
萧贵妃有些尖酸地笑道:“就算是公主,也不是谁都能批出小蛟龙的命格的谁知道是不是有其母必有女呢。本宫瞧着卫夫人,倒也不是那池中之物呢!起码,倒是颇识时务的”、
鲁侯夫人便笑道:“是啊,像卫夫人这样的才女,当年不进宫也是可惜了。好在…现在也为时不晚。”
众人正笑着。
冷不丁的,一直没开过口的昭宁公主突然道:“为时不晚?怎么个为时不晚法?”
众人一下子都怔住。要知道昭宁公主进了宫,连萧后都要忌讳几分的。何况现在萧后还不在。
鲁侯夫人没想到大伙儿都在挤兑那卫谢氏,怎么偏她开了口就倒霉了…君臣有别,对方又没打算跟她客气。她只好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道:“启禀公主,臣妾是说,这卫元娘的父亲是名震边陲的大将军,母亲又是今上亲口赞过的才女,批出了这样的命格,以后倒是可以选进宫来…”
昭宁公主就淡淡地道:“哦,你是这个意思。可是本公主什么时候听说,这选秀的事儿,也是你们这群外命妇,能拿来说笑的了?”
鲁侯夫人僵住。
这时候,陈贵嫔就连赔笑道:“公主,鲁侯夫人多饮了几杯,言语间有些放肆,还望公主不要往心里去…今儿既然是小公主的贺宴,公主您就当鲁侯夫人也童言无忌了一回罢”
说着,自己先笑了一声。众人都稀稀拉拉地笑了起来,颇有些解围的意思。
可是昭宁公主却不笑,那笑声又渐渐小了下去。
谢葭看着昭宁公主,突然笑了起来。
昭宁公主正看着她,看见她仿佛毫无芥蒂的笑容,也有些惊讶…她心道,卿妤,你儿媳妇是个好样的。
萧贵妃突然阴阳怪气地道:“要说鲁侯夫人说得也没错。卫夫人是有名的才女,又深得皇后娘娘的宠爱,如今看来连昭宁公主都对她青眼有加。既然这样,教出来的女儿必定不会差。这孩子的父亲,就更不用说了…”
言罢,她诡异地笑了一声,道:“说不定啊,那小蛟龙的命格批出来,还确有一些玄机呢。”
谢葭本来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但是昭宁公主已经先挡在了自己前面,那么自己怎么好再不采取行动。闻言,她便笑了笑:“承贵妃娘娘吉言了,妾身只愿元娘平平安安长大,就是福气了。”
萧贵妃故作惊讶那般,道:“本宫倒还真是没看出来,你是这么没志气的呢”
说着,就笑了起来。
笑笑笑,就知道笑笑你妹啊笑
谢葭突然非常悲痛似的,道:“臣妾因故,多日未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听说娘娘凤体违和,臣妾心急如焚,在家中也寝食难安。没想到今日进宫,竟然还是没能见到皇后娘娘,臣妾不禁惶惶不安…”
这话一出来,所有笑的人,包括萧贵妃,也都不笑了——一提起萧后病重,谁敢笑?不是大逆不道么
宋美人就温柔地道:“卫夫人,您不用担心,皇后娘娘自有神佑,一定会好起来的。”
谢葭不禁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神情竟然是一派纯良并虔诚的…一时之间倒是看不出来真假。
谢葭低头,作势抹了抹眼睛,道:“皇后娘娘待臣妾恩重如山,如臣妾的再生父母一般…臣妾只恨自己不能服侍左右”
一下子又把刚刚要转移话题的人的话堵回去了。众人不由自主地都选择了沉默。本来嘛,当年说是情深意重千里相随的贞烈之妇,现在你变成了一个不干不净的,生了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的荡丶妇,不就是作为诰命之间茶余饭后的谈资的吗?甭管自己家是什么政治场合,既然有人带了头当面奚落她,众妇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可是众人没想到的是她的脸皮竟然这么厚顶着这么尴尬的身份,可是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连平时在萧后面前惯常溜须拍马的人也受不了了
既然刺激不到她,再说她什么未免就有些索然无味。
谢葭就装模作样低头哽咽,谁都跟她搭不上话了——因为大家都太无语了因此过了一会儿,众人的注意力就不在她身上了。
谢葭这才落了个清闲自在,独自饮酒。
她其实也是有点酒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喝了两三杯的之后,突然有些头晕…她试着抬了抬手指,竟然半点力气也没有连眼前看到的景象也模糊了…
不好,着了道了
她不禁抬起眼皮去看萧贵妃,然后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耳边听着好像是萧贵妃一声讥笑,道:“才喝了这几杯,就不行了”
昭宁公主就颦眉,但是没有说话。
萧贵妃就老神在在地吩咐人去后面看看卫清风在干什么,听说还在兴致勃勃地射箭,就笑道:“先送到附近的大阳宫去休息一会儿,醒醒酒,等卫将军回来吧。”
两个宫人答应了一声,就来扶着谢葭下去了。
萧贵妃得意地看着昭宁公主。后者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谢葭还有一些意识,知道不妙,却挣不动——是宫不是殿,不过是进宫赴宴的诰命喝醉了,有必要特地扶到大阳宫去吗?附近的小殿的房间就可以了。
但是身体不受控制,只好由着宫人扶着自己上了软轿,然后送到了一个地方。
她被扶进一个空旷的宫殿。
宫人扶着她躺在了床上。
谢葭依稀看到昏暗的灯光。然而片刻之后,意识就彻底消散了。
卫清风本来在射壶。昭宁公主身边的小太监为了不惊动别人,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等到他自己下场来休息才告知他一切。
卫清风匆匆避开人来到大阳殿,然而大阳殿的宫人却说根本就没有人扶着喝醉的谢葭来到这里
那小太监一听便知道又是萧贵妃的手段,立刻道:“将军莫急,不在大洋殿,总在附近。咱们再找找就是了”
卫清风青着脸,道:“找”
就算闯遍每一座宫殿,他也要把人找出来
小太监连忙拦住他,道:“将军,小的倒是知道一些事情…”
最后,卫清风在离御花园很近的元和殿找到了谢葭。然而却已经去迟了…罗帐半掩,榻上的谢葭却是洒了一床的青丝,衣裳凌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整个一个*光外泄
小太监吓了一大跳
卫清风深吸了一口气,扯了她被丢在一边的外套来,把她整个抱在怀里。谢葭还意识不清,可是卫清风却不停地发抖
突然“咣当”一声,有人吓了一跳似的。
卫清风迅速回过头:“谁”
小太监竟然是个武功高手,几乎是一步窜了上去抓住了那个惊慌失措的宫女。刚刚掉在地上的,是那宫女手里的铜盆,看来她是打算来伺候谢葭的。
小太监问道:“刚刚什么人来过?”
宫女道:“奴婢,奴婢不知…只知道,庄姑姑把卫夫人送到了这儿来,奴婢是打算去打盆水来给卫夫人擦擦脸的,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小太监利落地抹了她的脖子,那宫女一抽搐之后便瘫在他怀里不动了,他道:“将军放心,这儿的事情,杂家会处理好。”
卫清风目眦欲裂,还是把谢葭紧紧搂在怀里,半晌,他道:“好。”
小太监道:“将军,您还是快带夫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卫清风点点头,先是细心地把谢葭的衣服给她穿好了,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放在她鼻子下面给她闻了闻。
谢葭“嗯”了一声,这才醒了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卫清风几乎发红的眼睛。她一怔,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摸他:“九郎…”
卫清风回过神,道:“先起来,咱们得快走。”
谢葭这才慢慢地想起一些事情来,不禁道:“萧,萧贵妃…”
卫清风把她扶起来,道:“先别问,梳头,然后赶紧走。”
谢葭一直起腰,就感觉自己的头发如同瀑布那般倾泻下来…她顿时惊呆了,道:“妾身,妾身…”
卫清风突然就很不耐烦了,道:“快起来”
谢葭被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得梳头。等她把那一头首饰都折腾好,卫清风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
谢葭低头整理衣着的时候,发现自己有几个扣子扣错了,不禁嘀咕了一声,但是当时也没有多想,只是自己整理了一下,然后就和卫清风匆匆出了元和殿。
元和宫还不算是后宫内院,不是妃子的住所,所以卫清风和谢葭的出现并不突兀。
卫清风拉着谢葭,亲自去给路公公公打了声招呼,然后就不顾路公公的惊讶,径自出了宫。整个过程,谢葭都没来得及问半句,只觉得云里雾里,而且头疼欲裂
NO.183:我爱你
出了宫,卫清风拉着谢葭直奔谢府。此时也不过是午时后的功夫,大冷的天,谢葭愣是出了一身的汗,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直哆嗦。卫清风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把她搂进怀里。
到了蒹葭楼,卫清风就道:“把衣裳脱下来,先擦擦汗,别洗澡”
看样子用的是低级的蒙汗药。
谢葭也来不及矜持一下,衣服就被他一件一件脱了下来。眼前的胴体白玉般无暇,没有半点痕迹。卫清风半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拿了毛巾来给谢葭擦汗。
谢葭看他好像缓过神来了,终于来得及问了一句:“九,九郎,妾身,妾身是不是,吃了什么亏了?”
卫清风淡淡地道:“没有,应该说,还没来得及。”
谢葭一怔,仔细回忆了事情的整个过程,然后理清了事情的脉络…是萧贵妃她的眼睛不禁红了起来,然后就咬牙切齿
卫清风反而安慰她,道:“没有吃亏,你放心,你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娃了,自己应该知道。”
身体各处,确实没有什么异样…
谢葭只觉得怒发冲冠,伸出来的手都在发抖,她紧紧地拽着卫清风,道:“您,您找到妾身的时候,妾身是,是什么样…”
卫清风只道:“你昏倒了。”
谢葭忍不住道:“那为什么妾身的扣子也扣错了?”
卫清风的手一顿。
谢葭只觉得现在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也许愤怒完全掩盖了其他情绪,也顾不得卫清风的感受了,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低声哀求道:“九郎…”
半晌,卫清风道:“或许是宫女看你喝醉了,给你除了服,想给你擦擦身子”
谢葭几乎在咆哮:“妾身一个外命妇,怎么能在宫里脱衣服又没有太医来诊治过”
卫清风一僵,然后双目渐渐迸出血红的色彩来。
谢葭浑然不觉,兀自战战兢兢地,几乎有些神经质那般,喃喃道:“是萧贵妃,一定是她给妾身下了药…妾身听见她说要人送妾身去大阳宫,可是妾身出来的时候却看见那牌匾上写着元和殿下…一定,一定是看昭宁公主在场,想让你们找不到我…”
卫清风不说话。
谢葭抓着他不肯放,牙齿几乎咬出血来:“是不是,九郎,是不是…”
卫清风深吸了一口气,拍拍她的手,低声道:“娇娇,不管怎么样,我把你带出来了,什么事都没有”
谢葭就松开了手,几乎神经质的,喃喃道:“我要杀了那个jian货,我要杀了她”
卫清风反手把她搂在怀里:“娇娇,别生气,什么事都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卫清风只觉得浑身发麻,几乎是浑身僵硬地说着这些话,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其实这件事上,比起谢葭的愤怒,他所受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毕竟是自己的妻子…还是自己从年少时便挚爱的女人。
感觉到他温暖却僵硬的怀抱,谢葭的眼泪都蹦了出来,却还是倔强地道:“我要杀了她…”
卫清风低声道:“你放心。”
谢葭浑身发抖,满脸泪水:“我要杀了她”
前世今生,其实她都是一个慵懒并且得过且过的性子,狠戾的时候也有,但是极少。更多时候,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能让她这样愤怒的,现在想来也只有刘氏母女…可是这次却让她轻易下了杀人的决心
卫清风只是反复道:“你放心。”
谢葭从来也没有这种委屈,紧紧抱着卫清风,还回不过神来:“卫清风…”
卫清风道:“嗯”
他低声道:“我一定,帮你出这口气”
谢葭光着身子,本就是大冷的天,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哭得说不出话来
卫清风心都要碎了,原本的怒火被深藏在内心的慌乱取代…他竟然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
他只是低声道:“你放心,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的。等平了叛乱,你依然是白璧无瑕…无论我走到哪儿,你依旧是我卫清风的妻子。”
谢葭哽咽道:“我,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卫清风低声道:“我知道。可我和你在一块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妻子。娇娇,我和你在一块儿。”
谢葭摇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卫清风几乎也要落下泪来不管什么时候,哪里见过她这副模样就算在西南,她也没有这样歇斯底里过
他脱了自己的外套把她包起来。
谢葭头疼欲裂,却咬着牙不肯昏过去,渐渐的牙床果真咬出腥味。
卫清风耐心地哄着她,想要她忘掉那些事情。
他低声道:“我喜欢你,娇娇。我喜欢你。”
谢葭终于放松了下来,她轻声道:“我爱你。”
然后就闭上了眼。
卫清风心中五味杂陈。他把她抱到床上,伸手一摸冰冷的被窝,就自己也躺上去暖着她,感觉她在自己怀里渐渐放松下来,终于睡得沉了。
他想着心事,渐渐地眯起了眼睛。
袁夫人逛大街回来,正是兴致勃勃的时候,突然发现整个蒹葭楼的气氛非常低迷,下人们都是大气不敢出的。
她不禁有些惊讶,就叫了知画来问:“…怎么回事儿?你主子回来了?”
刚刚好像看到卫清风身边的人。
知画轻声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将军亲自带着夫人回来了,好像很生气。夫人也脸色煞白的…可又不让进去伺候。”
袁夫人道:“吵起来了?”
知画道:“那倒没有。就是,就是…到现在也没让人进去伺候。屋子里连炉子都没点…夫人怕冷,都进去老半天了,也没有出来吩咐。”
袁夫人摆摆手,道:“今儿你没跟着进宫?”
知画道:“奴婢是跟着的,只不过今儿皇上在御花园摆宴,奴婢和刺槐她们便在偏阁等候,并没有跟着去伺候。只知道,将军和夫人是提前退宴的。”
袁夫人不禁暗自嘀咕。
她道:“既然关上了门,没吵起来没打起来,就算了吧…你也不用急着点炉子,有你们将军在,怎么可能会让你们夫人冻着”
说着,她就笑了起来。知画不禁有些脸红。
袁夫人回了自己的房间,喝了一杯茶,道:“对了,去把那个小兰提上来。”
她身边的丫鬟秋菊不禁道:“现在就提出来?”
袁夫人活动了一下手腕,道:“提出来,我好活动活动筋骨。”
秋菊不禁打了个哆嗦。主子折腾人的功力,她可是早就见识过了。那小兰被折腾了这么多天,再落到主子手上…恐怕是凶多吉少。
傍晚,谢葭昏昏沉沉地又醒了过来。卫清风给她倒了一杯水。屋子里早就让人点了炉子。谢葭也不觉得冷了,甚至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道:“她们给我吃了什么药?”
卫清风道:“只是蒙汗药,睡一会儿就好了。头可还疼?”
谢葭道:“有点儿。”
卫清风道:“你体子弱,恐怕要养两天。”
谢葭已经冷静下来了,手里握着杯子,不说话。
卫清风道:“饿?”
谢葭什么也吃不下,便摇摇头。
卫清风道:“你得吃一点儿。”
谢葭就点了点头。
秋菊一直在外边儿乱转,看见卫清风终于又开了门,不禁大喜,虽然还是有些怕卫清风,但她还是一溜烟地过去请安,道:“将军安好”
卫清风正想着心事,就被她吓了一大跳,道:“你?”
秋菊连忙道:“奴婢是袁夫人身边的秋菊…袁夫人等了卫夫人半天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卫清风一怔,袁夫人古灵精怪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他道:“什么事儿?”
秋菊兴奋得脸微微发红,却张口结舌说不出个究竟来…实在是这事儿,不好先说啊不然没有新鲜感,说了这两位也不感兴趣,她家主子可会不高兴她只道:“我家夫人,夫人只是说,有要紧的事儿”
卫清风一脸木然,道:“你先去吩咐小厨房熬点粥送上来。”
秋菊:“…”
说完,卫清风竟然就又回过头进了房门,然后又当着她的面把房门关上了…
秋菊当场石化。
现在卫清风整个心思都扑在谢葭身上…他虽然一直比较尊重袁夫人,但是因为袁夫人的做派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因此他很主观地便把袁夫人的“要紧的事儿”,又想成了什么幺蛾子…恐怕又要拉着他娘子去闯祸
小厨房很快就送了粥上来,卫清风盯着谢葭喝了一点。
谢葭实在是喝不下,只好转移话题,道:“将军…您的朝服,还未换呢。”
卫清风点点头,道:“恩,不要紧。”
谢葭只好又喝了两口,最终还是把勺子放下了,轻声道:“将军…让丫鬟进来吧。”
卫清风道:“要找衣服?我去给你找。”
谢葭就红了脸,半晌,道:“在那边的那个檀木柜子里…您把妾身那件月牙白的裙子拿出来就好,再,再给妾身找一身亵衣,亵衣都在柜子底下。”
卫清风依言去找了…竟然都没有拿错
他还拿了一双毛茸茸的袜子,道:“把这个穿上,别冻着脚。”
说着,就蹲了下来,亲自给谢葭穿上了袜子。
谢葭的心就平静下来,她突然笑了起来。
卫清风好像也有点尴尬,就白了她一眼。
谢葭轻声道:“原来您也不是什么都不会”
卫清风淡道:“本将军在边关的时候,身边可没人伺候着,什么事情不也都是亲力亲为?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是怎么过来的。”
谢葭“嗯”了一声,又笑道:“是。”
卫清风就捏了一下她包在毛茸茸的袜子里的小脚。
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哭声…又好像是猫叫声
卫清风一怔,然后就警觉起来。
谢葭的眼睛渐渐冷了下来,冷笑道:“又开始闹腾了,只是今晚的动静好像不小。”
卫清风道:“怎么?还会闹到你这儿来?”
谢葭摇摇头,道:“妾身回来小半个月了,偶尔听见过一两次,但是都是若有若无的…不像今晚这么大的动静。”
况且…
“只响了一声,说不定真是园子里的野猫罢了。”
卫清风道:“野猫?”
这时候,被袁夫人赶出来的秋菊又来了,她硬着头皮,隔着门叫了一声:“卫将军,卫夫人?”
谢葭认出那是秋菊的声音,便道:“怎么了?”
秋菊听见谢葭的声音,顿时大喜…这次总算不用再空手而归了,不然她主子这一身的亢奋无处发泄,恐怕今晚就要挠人了…
她忙道:“我家主子说,有要事要找夫人您商量”
谢葭狐疑,道:“什么要事”
秋菊立刻高声道:“我家主子今天刚刚提了那小兰出来”
谢葭就笑了起来,道:“好,我这就来。”
卫清风不禁抬头看着她。
谢葭就把事情的过程简单地给他说了一下,并道:“那小兰总不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婉婉姐说这个人不简单。”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好像非常无害…其实她的韧性非常人可比。可惜,她碰上了袁夫人。
卫清风对这些事情兴趣缺缺。他不太关心谢府为什么闹鬼。在他看来这些不过都是无稽之谈。他只是道:“我陪你去。若是有什么,我再回避就是了。”
谢葭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或许是她早就被他养得娇气了,便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