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风的心一揪,低声道:“这事儿不能让娇娇知道。”
卫太夫人咆哮道:“娘也不想让葭娘知道可是这事儿你要怎么办现在不同往日,咱们不可能关上门当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葭娘前些日子频繁进宫,现在又传出她为太子生女的传言。而你,卫大将军,你要为懿德太子养女儿吗你让那些人怎么想”
卫清风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话来。那些多疑的皇丶党,甚至包括今上…
卫太夫人不断用手敲桌子,怒道:“伴君如伴虎…萧后,萧后就是要逼你休妻啊”
卫清风浑身一震:“不,儿子绝不能休妻”
卫太夫人泪盈于睫,怆然道:“娘又怎么忍心…都怪娘不好,好端端地去给元娘批什么命格啊没想到倒苦了葭娘…”
卫清风冷冷地道:“萧后既然有这个心思,那么就算娘您不去钦天监,迟早也有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咱们。娘您又何必自责。”
卫太夫人说不出话来。
卢妈妈也暗暗低头抹眼睛。这大过年的,夫人又生了卫家长女,本来一家人都欢欢喜喜的。怎么好端端的,就弄成这样了呢?
半晌,卫清风只道:“娘,儿子,决不能休妻…您让儿子再想想,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卫太夫人挥挥手,示意让他去吧。
卫清风从太夫人那里出来,便有些魂不守舍。休妻,成亲那么多年了,他想也没想过这档子事。可是现在的形势如同骑虎,进退不得。
萧后利用太夫人去钦天监批命格这么一件小事,竟然就闹得满城风雨。今上是个明君,可是也免不了古来君王多疑的秉性。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他卫清风一片忠心报效今上,那又如何?朝堂内外,那些口口声声说他妻子坏话的皇丶党的所谓忠臣,激烈起来一样可以为了今上去死。
更要命的是,以卫清风对今上的了解,恐怕今天关注的根本就不是真相,而是舆论对他卫清风造成的影响。在流言蜚语传遍京城的形势下,今上认为要平息流言那休妻即可,又是多大点事。大丈夫何患无妻,卫清风为什么不休妻?难道真是要给懿德太子养女儿,给他养孙女?今上想不通。再有有心人在他面前嘀咕一阵子,难保今上会怎么想。
可是要他休妻,却又是万万不能的。
卫清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江城楼的。
谢葭敏感地发现了他的神色有些黯淡,不禁轻声道:“九郎?”
卫清风回过神,坐在了谢葭身边,轻声道:“娇娇。”
谢葭道:“九郎,您怎么了?娘找您去,对您说了什么?”
卫清风握住她的手,道:“没什么。朝廷上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
谢葭听话地点点头,轻声道:“您也不要多忧心。要知道,您是武将,既然回了朝,那些事情,就让文官去操心好了。”
说到这个卫清风又有点难受,忍不住道:“你也知道。那你是个女人,外面的事情,就让我们男人去操心就好了。早知道…”
谢葭终于发现不对劲,不禁道:“早知道什么?”
卫清风又不言语了。
谢葭就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妾身这几个月都呆在府里,什么也没干。难道,又有什么事情,因妾身而起?”
卫清风强笑道:“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娘说了,你的身子几经大损,还是要好好养着,趁着这个月子,把身子养回来一些。”
谢葭闻言只是“哦”了一声,也不多说话,心里却直嘀咕。
当天下午,卫清风就出去了。他是去找王越彬。
谢葭就把知画叫到自己跟前儿,道:“知画。”
知画的眼神也有些闪烁。
谢葭就道:“知画,若是这府里,连你也瞒着我,那我还真是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知画一急,但是想了想,又忍了下来,强笑道:“姑娘,您说什么啊,奴婢怎么听不懂啊?”
谢葭瞅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跟了我那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的秉性?你这个人啊,只要一急,就会说错话,叫错人。心里有鬼的时候,就会自称‘奴婢’。”
知画顿时语塞。她刚才称呼谢葭为“姑娘”,又自称“奴婢”。
最终,经不住谢葭的又哄又骗,她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说了。但其实她也不知道太多。昨天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街上流言听到一些,这会子大街小巷都在传,说卫将军的夫人大年初一生了个女儿,钦天监竟然批出了小蛟龙的命格…这可是皇子才有的命格啊,也不知道钦天监有没有弄错。
然后太夫人突然就大发了脾气,整个府里闹得惶惶不安的。
多的知画也就不知道了。说实话,前两天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批出皇子才有的小蛟龙命格,这是说元娘命里大富大贵吧可太夫人怎么就这么不高兴呢?听府里的老人说,从二十多年前老将军过世开始,老夫人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NO.178:袁夫人进京
谢葭不比知画,几句话就听出了苗头,但是还不敢肯定情是否真的会这么严重,不由得不说话了…
正烦恼之际,刺槐突然道:“夫人,有客到。“
谢葭有些惊讶,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还会有客人来探望她…
少顷,一个高挑婀娜的妇人随刺槐进了府来,她那双眼睛似嗔似笑,谢葭是最熟悉不过的了。
只听袁夫人笑道:“不愧是百年侯门,这将军府真是好生气派!”
谢葭一惊之后便是大喜:“婉婉姐!”
袁夫人笑靥如花,道:“葭娘,好久不见。”
谢葭忙道:“快去搬了椅子来给婉婉姐坐。刺槐,你去让奶妈把元娘抱过来给婉婉姐瞧瞧。”
袁夫人笑道:“早听说你生了个女儿,我倒是早就想瞧瞧了。你们白儿一个男孩子尚且长得这样漂亮,生了个女儿恐怕会更不得了。”
谢葭就道:“哪里,是早产,身上还青着大半边身子呢。若说好看,还是白儿小时候最好看。”
袁夫人便道:“是了,我从来也没有见过像白儿这么漂亮的孩子呢。”
说着,她便已经坐下了。奶娘抱了孩子过来给她瞧,她看了,便笑道:“白儿长得像你,这元娘,长得像卫将军。”
谢葭心道难怪不如儿子漂亮。
又问起袁夫人:“您不是早就说要上京了吗?怎么拖到现在?”
袁夫人叹道:“在西南就呆了两三个月,光为调教那个沈氏了。后来娘家送了信来说是我母亲染了疾,我只好先回去看看,在母亲跟前儿侍疾就呆了几个月。”
谢葭自然明白…母亲病了,哪里还有把出嫁的女儿叫回去侍疾的道理,而且看袁夫人的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重病。应该是要找个借口,哄她回娘家去吧…
但是…谢葭也只是一问,道:“朱夫人身体还好吧?”
袁夫人淡淡地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谢葭又笑道:“没事就好。那沈氏,怎么样了?”
袁夫人就笑了起来道:“也不枉费我一番功夫,倒是比从前长进了许多。”
说着又说了几件在西南的趣事儿。谢葭被逗得笑个不停。
袁夫人就朝谢葭使了个眼色。
谢葭会意,便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想和婉婉姐说。刺槐在门口伺候着就行,其他人先退下吧。”
众人有些诧异,但还是彼此对望了一眼,退了出去。奶娘把卫元娘也带走了。
袁夫人直接道:“葭娘,你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谢葭颦眉,道:“婉婉姐您先别问我,您先说,您进京,这一路上,听到了什么风声。”
袁夫人觑了一眼她的脸色,道:“听是听到了一些。你生了个女儿,这个消息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而且…听说钦天监批出了蛟龙的命格。葭娘,这是怎么回事?蛟龙…不是一向是皇子吗?”
谢葭苦笑,道:“婉婉姐,难道你就只听到这些吗?”
袁夫人不屑地道:“莫说我朱婉婉这辈子从没看错过人就算看错了,也不该是你。你若是真给卫将军戴了绿帽子,遮着掩着还来不及。皇室最重声誉他既然是一朝太子,如果出了丑事,凭几个钦天监的,难道就该大事宣扬出去?”
“何况,你的女儿和卫将军长得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些说三道四的人,是没有见过你的元娘。不然的话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闻言,谢葭是非常感动的。在这种时候,袁夫人刚从西南进京竟然就这样相信自己而且分析得在情在理。
然而她却只能苦笑,道:“婉婉姐这自然,是有人故意在造谣生事。您想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我回京城也不过六七个月的功夫,我的身孕,当然是在西南就有了的。可是他们照样,胡说八道!”
袁夫人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葭娘,如果你是打着浊者自浊清者自清的主意…我想你可能不知道,去年懿德太子曾经微服出宫,听说是去了关中一带。但是因为是微服,所以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谢葭吃了一惊:“这,这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袁夫人面有难色,道:“我想,是你们太夫人,怕你多心,所以都没有告诉你吧。”
谢葭长出了一口气。
袁夫人笑道:“你有一个这样好的婆婆,还真是叫人羡慕。”
谢葭有些忧虑,道:“婉婉姐,您说现在,我要怎么办?”
袁夫人其实有些不理解,虽然现在流言蜚语满天飞,但是看起来,谢葭的婆婆和丈夫都是站在她这边的。尤其是卫清风,他应该最清楚谢葭生的卫元娘是他的亲生女儿,因为他最清楚懿德太子根本就没有到过西南。
谢葭就解释给她听:“…我夫君刚刚立了大功回朝,名声正鼎盛。但是一回来就碰上我惹上一身是非,搞得声名狼藉。何况,还是那个,那个懿德太子…”
袁夫人是何等聪明的?谢葭随便说了两句,她当然也就全都明白了。
她不禁颦眉:“你方不方便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弄到现在这样,声名狼藉的?”
谢葭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只好说了谢嵩生病的事情,自己为了跟萧后借大夫,所以才频繁进宫。后来萧后每每宣召,她不敢不从。
袁夫人不禁道:“这都是萧后的谋划啊。”
谢葭苦笑,道:“正是如此。姐姐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办?”
袁夫人颦眉思索,道:“照你所说,这样下去,势必会连累卫将军。今上虽然是个明君,但是既然是九五之尊,就难免多疑。不如你先回娘家去暂避。”
谢葭无奈地道:“我刚刚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将军能不能点头。”
袁夫人哭笑不得,道:“现在是骑虎难下的时候,不让你暂回娘家去那就只能真正休妻了。只怕他更舍不得。”
谢葭颦眉。
袁夫人道:“葭娘,既然那萧后日日宣你进宫,那不如将计就计,你做低伏小,干脆就来个身在曹营心在汉。”
谢葭不答反问:“婉婉姐,记得时我是邀你在上京长住。你觉得怎么样?”
袁夫人道:“我这不是带着下人和行李来了吗?”
谢葭笑了起来,道:“那正好。我先想办法说服将军让我回公爵府去。婉婉姐您先在将军府住一天,行李也不用拆,明儿我就派人先把您送到公爵府去吧!”
袁夫人哪里还听不出弦外之音!
当天夜里,卫清风回来了。身上倒是没有什么酒气·只是面色不愉,似乎有什么心事。
谢葭蜷缩在烛光里,轻声道:“将军。
卫清风低声道:“嗯。”
谢葭坐了起来,道:“您是去找钦天监的王越彬王大人了吗?”
卫清风一怔。
谢葭轻声道:“将军,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的。”
卫清风抽了腰带,做出一副要去梳洗的样子,漫不经心地道:“朝廷上的事情,您就别管了。”
谢葭直接道:“将军,不如让妾身先回文远侯府去吧!”
卫清风的动作一顿。
谢葭道:“将军,妾身都知道了。现在外面流言蜚语四起,想必这是萧后的阴谋。您还记得新年的时候,咱们在算着萧后什么时候会开始吃虎狼之药…现在看来,昭仪有孕,昭宁公主放焰火,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将军,咱们不如将计就计,您假意送妾身回公爵府。”
卫清风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谢葭就苦口婆心地继续劝,道:“到时候在外人看来,妾身已无退路。萧后必定会放下戒心。妾身也好助宋宝林一臂之力。”
半晌,卫清风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风尖浪口上,我让你回娘家去,京城的人会怎么看你?”
谢葭笑道:“将军,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您又何必担心呢?何况就算您不送妾身回去,这京城里的长舌妇,不是一样…不会放过妾身吗?”
卫清风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回了公爵府,岳父忙于公务,公爵府的人会怎么看你?你回去以后,没有娘护着你,你的日子又要怎么过?”
谢葭轻声道:“妾身是打算坐完月子再回公爵府去。到底是妾身自己的娘家,又怎么会叫妾身受委屈呢?何况,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将军,萧后的疑心那么重,妾身要是不吃点苦头,又要怎么取信于她?”
卫清风有些烦躁,道:“此事不用再说。”
“将军…”
卫清风转了个身走去隔壁净房洗澡,果然是做出一副不用再商量的样子。谢葭只好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横竖坐月子还有段时间,慢慢说服他就好了。
卫清风今晚和往常一样,歇在正房。本来因为谢葭的身体不适,他一直是睡在小榻上。但是今晚谢葭表示自己的身体已经舒服了一些,让他上床来睡。
卫清风的心情好像又好了起来,似笑非笑地觑了她一眼,然后就上了床。
谢葭就直叹气,这家伙,还以为自己刚才是试探他呢!
卫清风的心情却是非常不好。今天去找王越彬,王越彬表示那天自己正在休假…顺便给卫清风介绍了一下他所在的工作单位,也就是钦天监。
钦天监平时的工作,也就是测一测历法,算一算流年。里面确实有几个能干的,终日埋首研究星象。但是更多的,是勋爵之家没什么本事的子弟,在里面管管藏书什么的。而得宠的那几个,却都是个勋贵之家批算命格之类,大抵是算命先生一流。
换句话说,钦天监是个没什么实权的机关。
本朝基本上是风调雨顺,什么大旱大水的也不多,所以,今上并不倚重钦天监。后宫事物一向是由皇后掌管,比如选妃时批算妃子的命格和今上以及皇家是否相合,如有皇子皇女诞生时又要和钦天监打交道。皇宫大内是皇上居住的地方,连动个土都是有讲究的,这一切·都是由皇后总负责。
从前朝先萧皇后,到本朝萧皇后,都是厉害的人物,整个后宫被她们牢牢地握在手中。综上所述,也就是说,不管当朝皇帝信不信邪,钦天监的人,成为皇后心腹,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王越彬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提醒卫清风,这事儿都是萧后的阴谋,让卫清风不要真的信了这流言蜚语,破坏夫妻感情。
卫清风听了也只能在心里苦笑。
王越彬也提出建议,不如让谢葭暂避,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到时候等风声过去了再说。
卫清风正在想要让她避到哪里去。谁知道一回来她就说要先回娘家去。卫清风考虑到这个节骨眼上,她若是离开夫家,等于就是间接承认了卫府的人对她的态度…只怕回了娘家,她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可是…除了谢家,她又能避到哪里去?
卫清风就有些烦躁,忍不住翻了个身,一动才想起来谢葭正睡在他怀里,此时不由得就哼哼了一声。卫清风忙亲了她一下,轻声道:“没事,你睡。”
谢葭嘟囔了一声,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卫清风去上朝。
谢葭心想,恐怕这样下去,很难说服卫清风答应让她回娘家去。想来想去,只好去和太夫人商量。可是她现在正在月子里,太夫人也不方便过来。
思前想后,便索性让人去把卢妈妈叫来了。
卢妈妈也是强撑着欢笑,道:“夫人。”
谢葭见了卢妈妈便笑,道:“卢妈妈,你来了,快请坐。”
卢妈妈有些惊讶,但是还是笑着坐下了:“夫人有什么要吩咐的?”
谢葭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不过我许久没有回娘家了,不知道最近父亲的身子怎么样了。本来正月里就该去娘家走走,可是囡为我生了元娘,现在又躺在了床上。妈妈,不如您去跟母亲说一声,让我坐完月子回娘家去看看。”
卢妈妈沉吟了一会儿,面上也不露声色,只笑道:“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太夫人应该会答应才是!”
谢葭笑了起来。
当天下午,太夫人就派卢妈妈来了谢葭这里,说是太夫人轻描淡写的答应了。这件事儿也就没有和别的什么人提起。
谢葭如释重负,同时又赌赌担心。看太夫人的态度,看来是想要先斩后奏了。到时候卫清风…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然后谢葭就挑了阮姑姑和刺槐,送袁夫人一行人去了公爵府定居,并让阮姑姑和刺槐也留在那里伺候着。袁夫人心中也猜测着,估摸她自己也要坐了月子才会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谢葭因为心中愧,对卫清风就倍加关怀和体贴。卫清风因为有许多烦心事,倒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谢葭每天都派知画出去跑腿。外面的谣言果然越穿越炽,那懿德太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在京城里的名声一向都不怎么样。谢葭坐个月子,萧后先后三次派人送来了赏赐。虽然卫昭仪也往将军府赐东西,但是奈何杯水车薪,并不能弥补太多。谣言还是愈演愈烈。
卫清风的心情就一天坏过一天。
终于谢葭的月子做完了,过了正月,才算是下了地。
卫清风正好沐休,心情倒是好了一些,笑吟吟地看着她下地更衣。
谢葭一扫月子期的慵懒和颓废,换上了一身去年她最喜欢的深蓝色长裙,然而…
她笑道:“胖了。”
腰围和胸围都见长,这衣服穿着有些小了。
知画笑道:“不止呢,夫人的个子也长高了一些,这前摆原来是到鞋面儿的,现在,才到夫人的脚踝了。”
谢葭低头一看,果然,不禁乐了,笑道:“我倒是听说过,有人生了孩子还长个头的,倒是没想到这种好事发生在我身上了。”
卫清风的眼神不禁又有些黯淡。
好事,哪有什么好事!卫元娘明明万千宠爱于一身,可是现在为了避着人,名字也不能起,昨天满月,也没有大肆给她庆祝。
看她这个做母亲的样子…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他才不相信!
谢葭笑道:“胖了可以再瘦,可是这高了可就是高了,哎,我赚了。”
一屋子的侍女就都笑了起来。
谢葭就对卫清风道:“将军,咱们去给母亲请安吧!”
卫清风似笑非笑地道:“急什么。不是说衣服小了吗?不换一身,怎么去?”
谢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瞧妾身这记性!”
说着,又换另外一身颜色比较浅的湖蓝色长裙,下人拿了狐裘大氅来给她,请示道:“夫人,现在就穿上?”
谢葭回头看了一眼,卫清风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发呆。
谢葭就笑了起来,道:“待会儿再去,掐着点儿,说不定能在娘那儿蹭顿午饭吃!你们先下去吧!”
知画答应了一声,便带着侍女下去了。
谢葭笑道:“九郎…”
说着,就爬到了床上去,看着卫清风。
卫清风这才又笑了起来,伸手去摸她的脸,笑道:“怎么?”
谢葭轻声道:“妾身记得,妾身嫁给您的时候,妾身十三岁,您二十岁。”
卫清风长出了一口气,搂着她在自己怀里,轻声道:“嗯。”
谢葭笑道:“现在,妾身十九岁了。”
卫清风也笑了起来,道:“恩,六年了。怎么?”
谢葭轻声道:“没什么,只是常常听人说什么七年之痒,觉得有些害怕。”
卫清风道:“怕什么!胡思乱想!”
谢葭把脸在他怀里蹭了蹭。
卫清风低声道:“我说过,不管走到哪儿,你都是我卫清风的妻子。”
谢葭嬉笑了起来,态度好像有点不正经。但是卫清风,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果然掐着饭点去给太夫人请安。
莲院里,太夫人抱着刚满月的卫元娘正逗着,见了这夫妻俩,倒是笑了起来,道:“来得正好,正准备去叫你们过来一块儿吃饭呢!”
卫清风和谢葭都有些惊讶,彼此对望了一眼。太夫人已经很久没有对他们俩这么热情过了。而且后来饭菜摆了上来,卫清风更惊讶了,这一桌子的菜基本上都是谢葭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