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沅赞许地亲了她一口,道:“我的棒槌真聪明。你别这么惊讶,在某些时候,人的底线是可以一退再退的。”
老头子其实是忠于大齐的,如果是一年前,他绝对做不出这种分裂国土的事情来。
但是现在么…
“你说她是个女探子…”
颜清沅低声道:“大约就是你生子的头半个月,她被拓跋嫣生擒,然后服毒成了这样。她那种毒药叫若何,最多只能让她傻个把月。所以…”
到底是汝南的郡主,总会有人来救她。
颜清沅这是想引蛇出洞。
很快,下面就热闹了起来。
黑市第一次有女人作为拍卖品出现,这太特殊,也太引人注目了!
就连主持拍卖的管事也有些激动,用力拍着桌子,借助地形天然的扩音设备,和内力,大声道:“各位!各位!大伙儿都知道,我们黑市拍卖行,向来只做价值连城的珍品,或者是难得一见的新货!若是想买仆从,只管到外面司仆局去领人,哪怕是稀罕的昆仑奴,新罗婢,只要出得起价钱,签了单子,就能把人领回去!”
黑市有专门的司仆局,有些带艺卖身的人,而且一定要是过人之艺,走投无路来到黑市,和黑市领事签契子,从司仆局放了牌子供人挑选。
黑市的强大背景,让这些人有和买主讲条件提要求的余地。而从黑市出来,提供的资料,包括此人的身份背景甚至成长环境,性格优劣等等,列入簿子,都是极其精细而且真实的。
这些人里,有一流的琴师,大夫,武者等等。
而这阵子,司仆局最有名的就是昆仑奴和新罗婢。昆仑奴和新罗婢都是来自异国,无家可归,昆仑奴忠厚老实,新罗婢温顺贴心,又经过专业训练。在大齐异国人并不多见,这两种人带出去更是独特,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若是放在现代,司仆局也就跟工作介绍中介差不多的性质。
可无论是昆仑奴新罗婢,还是司仆局的其他人,也都不是普通人,非巨富之家是买不起的。
这女人竟然被兴师动众地带到了拍卖场…
众人沸腾了!个个尖叫嘶吼不已!
管事用力砸着桌子,才大声道:“这一个,顶得过一千个新罗婢!她可是正宗的大齐太祖玄孙女,是汝南王的嫡女,也是朝廷受封的一品郡主!”
竟然公然拍卖郡主!
然而这些人不但不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黑市很少越线,但凡越了,总是让人鸡血沸腾!
“检查过身子,无残,无障,未破身!最重要的是,她能给你们生下带有大齐皇室血统的孩子!”
他果然很懂得怎么撩拨人的情绪,顿时那沸腾的声音涨了一倍不止!
而此时,颜清沅慢悠悠地转动着西洋镜,冷笑了一声,道:“这就沉不住气了。”
宁昭昭也拿了个小西洋镜看热闹,只觉得镜里都是闹腾的人群,一个个人头攒动,还都带着面具,根本看不分明。
她奇道:“哪儿啊?”
颜清沅笑道:“你等着…”
他放下西洋镜,朝洞口呼唤了一声。
几乎是立刻,一个侍卫就进来了。
奇怪的是,在这种人声鼎沸的环境下,他这么小的声音,对方竟然也听到了。
“主子。”对方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
“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颜清沅笑道,“你吩咐下去,低价再给他翻一倍。”
宁昭昭还在看西洋镜,实在是…这么多人,他到底是从哪儿看见有人“就沉不住气了”,而且还“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哦,对了,吩咐下去,让人再送些茶点上来,点心就要豌豆黄,和前些日子留下的桂花做的桂花糕。”
宁昭昭立刻放下西洋镜,眼巴巴地看着他。
第418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时节哪来的桂花?”棒槌天真的问。
“用雪山水养在地下的,知道你喜欢吃,所以特地留着的。可怜的棒槌,今年还没有吃到桂花糕。”他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些爱怜地道。
现在想起来,当年她和宁苒苒因为品桂楼的桂花糕较劲,她拿到手还对他说“不过尔尔”,结果隔了几天又闹着要吃。
那年她吃桂花糕吃了个饱,而他看棒槌吃桂花糕看了个饱。
今年桂花开的季节,她困于冷宫。
而他神志不清,路过桂花树下,闻到那馥甜的花香,却没由来地心锥那般痛。
连夜命人挖了一棵桂花树,根须无损,用特殊的方法移入黑市地底。黑市能人多,这棵树不见天日,竟真活了下来。前阵子她生子的时候花才要落了。
他命人摘下来用千里运来雪山水配合数十种药物养着不败。今日才端上了这一碟子桂花糕。
棒槌含了一块入嘴,只觉得这桂花糕比品桂楼的还要好吃,带着一丝儿冰清的味儿,入口半点不腻,细嫩柔滑,回味无穷。
她满足地道:“你若是开个铺子卖桂花糕,生意保管比品桂楼还要好。”
颜清沅低声笑了。
天下,这样的桂花树恐怕也只有这一棵,其保养成本,整栋品桂楼卖了也付不起,味道怎么能不好?
棒槌浑然不知道自己一口千金,喜滋滋地把一碟子桂花糕都吃了,才去尝那个豌豆黄。
颜清沅看得非常满足。
此人一向有无法为心爱的棒槌花钱的痛处,买多少稀世奇珍给她她也不是很上心。虽说收了东西总还是高兴的,但他从来没觉得像今天这样,把财力和人力花到了点子上。
“喜欢吃…明年要吃品桂楼的,还是这个?”
“要吃阿沅的。”棒槌爽快地道。
颜清沅愉悦地笑了。
下面的人声突然又鼎沸起来,拉回了两人的注意力。
却原来是主持拍卖仪式的管事,报出了汝南郡主的起拍价!
竟是一百万两百银!
然而被大齐皇族血统惹红了眼的众人哪里还有理智?很快管事手中就收罗了一大堆叫价牌。
因为人数太多,地方太大,所以这里采取的是填叫价牌由管事收拍读价的规矩。
报了最高价,如无异议就能成交。
“一百七十万两!这次的最高价是一百七十万两!若是无铃声,这便成交了!”
话落,瞬间就传来了“乒呤乓啷”的撞铃声,看来有意加价的人还挺多!
宁昭昭不禁咋舌,道:“这些人可真有钱,一百多万两,那是大齐十分之一的国税啊!”
“黑市来往不乏是巨富,有人舍得。”颜清沅淡淡道。
拍卖场讲究一个公平,颜清沅这次却玩了手段。
这次管事和往常照着牌子叫价不同,他总是比最高价多叫一万两。
也就是说,这里所有人,都没有中标。
他为的就是不断掀起这场竞拍的**!
来回五六次,价钱直接飙到了三百万两!
有人不满意地大喊道:“又不是皇朝公主,哪里值得这么高的价!”
管事在台上冷笑,道:“这位客官,这里是拍卖行,货品的价钱可不是我们决定的,而是各位喊出来的。买卖全凭自愿,我们黑市一向是最公道的。您哪,若是出不起价,又眼红旁人富庶,想在这黑市闹事…这后果可不是您能承担得起的!”
黑市做这拍卖行的生意做了那么多年,这样的无赖见过不少,还真是不值得一提。
很快那人就缩了脖子,不敢吭声了。
“这次的最高价是三百万两!还有没有更高的价?若是没有,这笔买卖可就成交了!”管事有些兴奋的声音传来。
那位汝南郡主坐在台上,一脸茫然无辜,看着众人,似乎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这场盛事是与自己有关的。
“再放最后一次牌子,若是没有高价了,就成交了!”听到撞铃声后,管事大声道。
但,显然还是有牌子能收回来的。
有那么一群人,虽然是势在必得,但此时,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没多久的功夫,管事又报了高价:“这次的最高价是,三百四十…一万两!”
三百四十一万两!
有人愤愤地低声道:“连着好几次,价钱都比咱们报的价多了一万两!四哥,你说咱们是不是被人耍了?”
他叫“四哥”的,是身边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戴着面具,只低沉的声音让人猜到他的年纪。
“黑市做生意最讲究一个信誉。我们再试着填一次,填个六百万两。若还是这样…咱们就闹将起来,要他翻出来给咱们瞧瞧。”
那人眸中一动,连忙道:“还是四哥聪明,这黑市的生意做得这么大,也都是一个信誉撑起来的。拍卖行从未出过这种事,若是这一笔闹起来,保不齐不要钱,他们都能把人给咱们送回来。”
四哥冷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刚戏耍于你我…等出了黑市,咱们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汝南郡主执行任务牙里就藏了毒,相信黑市的人还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更多的消息。
而在郡主清醒之前,他们务必要把人给弄回来了!
这时候,台上的管事有些兴奋地道:“各位!各位!这次的价钱出了新高啊!有人竟然出六百…万两白银啊!”
他中间那个停顿耐人寻味,可是报出来的竟然是六百万两?!
不是六百零一万两?!
一时之间这些人措手不及,在鼎沸的人声和尖叫声中甚至来不及反应。
“黑市的规矩,向来做老实生意,不求暴利,只求细水长流。一百万两以上的货物,超过低价五倍以上便算是成交,不再叫价。所以,现在丙子二阁的客人,得到了这位皇族郡主!”
要说黑市做老实生意,根本就是没人信的。
但是黑市却是现在商场上难得一见的公允之地。而黑市立下的许多规矩,也是非常人性化的。
譬如这拍卖场根据低价规定限额的制度,十万两至多可翻十倍,百万两至多可翻五倍,一旦出了限额价,就立刻能让人拿下。就引来了不少客商的好感,心里也不担心黑市漫天要价,回头客十分多。
可这次汝南王府的人大意,竟把这条规矩给忘了,愣是报了个六百万两上去!
“四,四哥,这,这…”
那四哥咬了咬牙,道:“既然拍下来了,你去把人领回来。”
总比大秘泄露了好!
更何况黑市的作风极其硬朗,对客商客气,可是定下了规矩若是有人敢坏,也绝对不手下留情!
今日本是想来探个究竟,不曾想就遇到黑市把汝南郡主推出来拍卖!
在场客商都蒙面,根本无法知道都是些什么人。而黑市对客商的保护制度也非常好,毕竟这拍卖行专出奇珍异宝。有人敢买,黑市自然就要保护对方的身份完全不泄露。
黑市在民间的力量超乎想象。只要郡主出了黑市,到底去了哪儿,在京城便是宫里的老皇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出来的。
无奈之下一行人只好也参与了竞拍。
没想到这价钱就生生飙到了六百万…
“倒是不知道五妹这么值钱。”那四哥苦笑道。
派人去交接,检查过那汝南郡主人还精神。黑市的人解释说,之所以会看起来有些痴傻,是因为怕她不听话,给喂了药,过一阵子就好了。
从汝南来的人自然知道她为什么会看起来痴傻。他们现在只要能把人接回来就是万事大吉了。
因出了大价钱,他们也没有拒绝黑市人员的全程护送。
而此时,山壁里,宁昭昭听颜清沅轻声吩咐了人家几句,无非就是跟着那些人的动向…
她轻声道:“既然是个女探子,那必然还能问出些有用的东西。就这么放了,不可惜吗?”
颜清沅回手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噙着一丝笑,道:“她已经不值钱了。”
这么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不多时,汝南王府的人带着痴傻的郡主很快换装,通过特殊的隧道出了黑市,这地方空旷一片,半个人也没有。众人换了黑市选的衣裳,正是今日街头最多人穿的青色,素蓝和黑色。
这些街头动向,黑市是每天都掌握着的。再有刚才那样的隧道,漆黑一片,据说黑市里一共一百多条,每条都是不同的出口。
人都说狡兔三窟,颜清沅却是百窟不止。
就因为太过惊人,汝南王府的人还跟黑市派来护送的侍卫闲聊了一番。
直到走入闹市,众人眼也不眨就没入人群。
汝南王府的人很快就甩开了黑市的人,带着郡主回到了暂时的落脚点。
“快,你们两个,进去检查一下,郡主身上是否安好。”四王子迫不及待地吩咐两个侍女。
那两个侍女前后答应了一声,连忙扶着昏昏沉沉的五郡主进去了。
四王子刚出了大价钱,正有些暴躁。心中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郁燥…
那东**在皮下,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人不过被关在黑市半个多月…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那侍女神色惊慌地跑了出来,道:“王子,王子,不好了!郡主背上的东西已经丢了!”
第419章 疯子束拓
而此时,黑市之中,颜清沅把看够了热闹的棒槌带回了房,随手丢了个小管子给她。
宁昭昭乐得颠儿颠儿的,下意识地接过了那个小管子,又道:“你这个奸商,眨眼的功夫就坑了人家六百万两。可是汝南王府哪来这么多钱?更何况他们还是在京城。”
“老头子会出,开国库。”
宁昭昭愣了愣,道:“他疯了?”
颜清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背水一战。他现在还有什么办法?他知道若是真落到我手上,他会生不如死。”
棒槌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小管子,这是一枚温润的玉管,不过小指大小,薄得像纸。
“这是什么?”她问。
“真正价值连城的东西。齐流云从边关带回来的兵防图。”
“图?”宁昭昭看了半晌,又道,“既然她带着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又会跑到黑市来执行任务?”
“张迈从街边带回来的姑娘。”
这样就不难理解了。张迈花名在外,将计就计就把她带回来了。结果还没施展开,就被拓跋嫣生擒。
“兵防图…”棒槌若有所思。
这时候她手一抖就把那东西给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截。
颜清沅漫不经心地道:“没用了。”
说完捡起来丢进了旁边的香薰炉子里。
“浸了麻药,能缓解痛楚,助人纾解放松。顶上等的东西,别白费了,来睡一会儿。”
“麻药?”
“嗯,那东西原是藏在齐流云的皮肉里的,被我给剖出来的。”
棒槌立刻把手往他身上擦。
颜清沅笑得不行,搂着她轻声道:“睡一会儿,嗯?”
棒槌抬头想说什么,突然就被他低下头吻住了。
他很是有些着急,吻住了她就不愿意放。
分别,忙碌,有些情绪便只能压抑在心底。
她是他的小棒槌,他爱不释手的小棒槌。
虽然她现在身子不便,太频繁的房事对她的身体会有影响。但是他现在只恨不得一天到晚把她抱在怀里揉一揉捏一捏再亲一亲。
玉碎成末,在香薰炉里燃出温柔的气息。
宁昭昭半眯着眼睛看着他,已经觉得头有些沉。
颜清沅低下头亲吻她的脖子,肩膀和胳膊,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她的腰身和长腿。
突如其来的缱绻温存,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她脸有些红,轻声道:“阿沅…”
“再修养一个月”,他含着她的耳垂轻声道,“到时候再好好梳理你。”
棒槌嗔了他一眼。
当下他把棒槌搂在胸前,借着那好香料沉沉睡了过去。
从国库调银六百万两,买回来一个汝南郡主,却丢了兵防图。
这么一来,这笔钱该谁出?
齐帝方面调银调了一半,突然听说兵防图丢了的消息,立刻就全面停止的调银。
汝南王府的人上京哪里有这么多银子?给的是钱庄银联的银票,黑市到钱庄去兑现,便是追到汝南也会把钱要回来。
他们打的也是让老皇出钱先填上的主意,这样银票就可以直接在京城兑了,不用追到汝南。
可问题是,兵防图都没有了,那就是你们家小郡主淘气自己跑出去玩,不但自己被人抓了,还丢了兵防图。这笔银子凭什么让朝廷出?
虽然是合作关系,但也不是冤大头吧?
齐帝派出去的使臣毫不犹豫地对汝南王府的人一顿冷嘲热讽,提醒他们以后要把他们家的郡主给看住了。
齐流云是十分得宠的嫡女,而且很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本事。朝廷的这个态度着实让汝南王府的人生气。
等送走了人,四王子冷笑道:“怪道会让儿子骑在了头上,这事儿办得就一点都不大气,也不瞧瞧眼下他自己是什么处境,竟然就敢咱们叫板子。”
“四哥,咱们…”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把兵防图找回来!不然等着西南军绕过咱们的人把咱们一锅端了?”四王子没好气地道。
“可,可这兵防图,到底去了哪儿呢?难道还在黑市?”
齐流云原是割开背上的皮肉,将东**进了皮肉里再缝好。玉管比纸片还薄,那不过小指大的东西,却用最细腻的古法雕刻出了大齐兵防图,然后泡入麻药浸透,以起止痛和不伤肤的作用。
那图上极尽详细地说明了边防的势力划分。
先不说那物原就很难被发现,就算强行取出来,也必然会鲜血淋漓需要细心调养。
可齐流云被抓不过半个月的功夫,背上东西丢了,连伤口也只剩下一条若有若无的粉红色月牙印。
真动手取物,就算是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也不可能在半个月内给她养成这样吧。
那若是说,东西不在黑市,又能在哪儿?
齐流云现在还是傻的,问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汝南王府的人倍感焦躁,朝廷还不肯出钱…
这一日,京城街头某个不起眼的小摊子上,却坐了一个异常高大英俊的西域男人,引得人频频驻足观望。
那双大手上此时握着一个小木桩,拿着刻刀,不时问身边的老师傅刀法。
他自是聪明,手劲儿掌握能力也非常好,三下五除二就掌握了基本技巧。
雕了一个小小的木人儿出来,长发罗群,当是个女的。
待要雕脸的时候,他莫名有些紧张,拿着那小木人看了半天,然后才下了手,却是第一刀就雕坏了脸。
老师傅笑道:“年轻人啊,为何雕脸心就乱了?”
束拓笑了笑,想说什么,突然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把木雕放下了,温声道:“老师傅,改日再来跟您学。”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大步朝前走去。
齐莽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一回头就看到那个实在显眼的高大英俊的男人,不禁皱了皱眉,转而加快了脚步想避开他。
束拓长得显眼,想要隐藏自己还真是不容易,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齐莽避到一条无人小巷,隔着墙听到束拓似乎追了过来,脚步渐慢。
他以身贴着墙,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一个拳头突然破墙而出,饶是齐莽退得快,那拳头几乎也擦着脑袋过去了!
然后那个拳头又用力抽了回去,墙洞里出现了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
“束,束拓。”
束拓眸中沉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道:“站在那别动。”
齐莽还真就不敢动。
就在前年吧,十五岁的西域王子束拓带兵经过南疆,差点被扣下来当了上门女婿。
那位王子天生便威风凛凛有王者之风,让人一眼看了便难忘,齐莽听了他家二姐的话,带兵去埋伏了,结果被束拓以少胜多打了个屁滚尿流。
束拓当时就是大发雷霆,疯子似的,怎么跟他说,就是开个玩笑,他也不听。齐莽做过他的俘虏,也看过他如何疯狂。后来还是汝南王亲自陪了笑脸,才平息了这件事。
如今既然已经让束拓知道他上了京,躲又有什么用?
很快束拓就出现在他面前。
齐莽无奈地道:“束拓,陈年旧怨,你不会现在还耿耿于怀吧?”
“倒不是为了旧怨。”束拓淡淡道。
齐莽松了一口气。
“是为了新仇。”
束拓冷冷地看着他,黑金色的眸子隐隐流动着冷漠:“齐流云是你妹妹?”
“流云?流云又怎么你了…”齐莽嘟囔道。
“约莫二十来天前,我带我未婚妻出门”,束拓道,“然后你那个妹妹,突然间就冲过来,坐在我腿上不肯走了。”
束拓冷冷道:“然后我回去就被我女人给打了。”
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说这种话啊!?!
“我一眼就认出她是你们汝南王府的人,那长相就跟她那个饥渴的二姐一模一样。当时她还正搂着一个朝廷命官风流快活,转身却又坐到了我的腿上。”
齐莽愣住。
束拓道:“我女人半个月没跟我说话了,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你说流云和什么朝廷命官牵扯到一起了?”齐莽有些犹豫地问道。
束拓不耐烦地道:“是,好像是个什么太医。”
“你怎么知道是太医?”
“那太医出名的年轻英俊,你在京城多呆几日,你野会听到他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