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桑榆也感觉到了宫中的暗流涌动,当即加强了碧霄宫的守备,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出入正殿和书房,来往人员也要一一审查,务必在孟父回京之前将碧霄宫防得滴水不漏。
这日,孟桑榆照例带着阿宝去花园遛弯,主宠两玩了一会儿捡绣球的游戏,又折了几枝梅花才一前一后,高高兴兴的回了寝殿。
跨进殿门,阿宝屁颠屁颠的奔到榻边,将主人惯爱在室内穿的一双绣花鞋叼到嘴里,甩动着小尾巴走到主人身边,将绣鞋放下,然后仰头用湿漉漉的小眼睛看着主人。
“阿宝真聪明!只教一次就学会了!么么~”孟桑榆的小心肝儿被阿宝萌的一颤一颤的,抱起阿宝,对准他的小嘴巴就是几个大力的响吻。
阿宝眼睛眯了眯,迅速用舌头舔舐主人形状娇美的唇瓣,一张狗脸呈现出满足的表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回到身体的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灵魂被牢牢的禁锢在阿宝的身体里不得离开,他有时候甚至在想,就这么待在桑榆身边也好。如今孟国公快回来了,就算他一辈子不醒,孟国公也有办法护桑榆周全,他此生再无挂碍,就安心的做阿宝吧。
主宠两腻在一起好一阵玩闹,待冯嬷嬷端着热水进来催促,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来,把小爪子洗干净,等会儿才好上床。”孟桑榆抱起阿宝,让冯嬷嬷给他清洗脚爪,然后将他放到软榻上。
周武帝跑到榻上的炕桌边,叼起孟桑榆随手摆放的一支梅花,等她洗漱完毕,立马颠颠的奔过去,将花递到她手里。
孟桑榆接过花,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一个跳探戈的俊男嘴里叼着玫瑰花泡妞的形象,再将这俊男的脸换成阿宝的狗脸,那画面……
扑哧扑哧……她抱着阿宝笑倒在软榻上,直笑得周武帝莫名其妙。
“哎呀,我的阿宝越来越可爱了!阿宝就是我的心肝宝贝脾肺肾,我一天都离不开你!”她揉着阿宝软乎乎的小肚子,笑嘻嘻的说道。
朕也离不开你!周武帝汪汪叫着,被绒毛覆盖的狗脸一片通红。
“娘娘,该用膳了!”冯嬷嬷指挥着一众宫人在隔壁的偏殿摆饭,对整天腻歪在一起没个够的主宠两感到很无奈。
“唉,来了!”孟桑榆又亲了亲阿宝的小脑袋,这才带着他往偏殿走,路过殿内拐角的一个巨大立式花瓶,阿宝的鼻头忽然耸动了一下,停住不走了。
他缓缓踱步过去,在瓶身细细嗅闻,发现了一丝以前不曾闻过的气味。他对桑榆和冯嬷嬷等人的气味早已烂熟于心,这寝殿在没有得到桑榆的允许时是不准第五人个入内的,按理不可能出现异味。如此就只有一个解释,在桑榆和自己离开以后,这大殿有外人进来过!
没有得到允许而偷溜进来,此人绝对不会干什么好事!且这气味带着一股淡淡的胭脂味,来人定是一名宫女。分析到这里,周武帝心头已滑过千万种阴谋论,他心头发紧,对着孟桑榆汪汪大叫起来,一边叫一边围着花瓶转圈。
“阿宝这是怎么了?快别叫了,你嗓子还没好呢!”孟桑榆走过去,伸手去捂他的嘴。
周武帝刨开她的手指,用小爪子指着花瓶汪汪大叫。
“这花瓶有问题?”孟桑榆表情凝重起来。
周武帝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在孟桑榆面前显示出他能听懂人话。但孟桑榆早已看出了端倪,并没有吃惊,只围着花瓶打量了一圈儿,然后去偏殿叫来摆膳的冯嬷嬷、银翠和碧水,将其他闲杂人等都遣走。
“把花瓶翻倒,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阿宝方才一直对着花瓶大叫,恐怕这花瓶被人动过了。”孟桑榆沉声说道。
花瓶足有一人高,里面插着几株如意竹,灌了半人高的水,要搬动着实不容易。孟桑榆又挑了两名绝对忠心的,由孟父安插在宫里的太监进来,让他们帮忙。
花瓶被翻倒在地,盛放了许久的水都有些发黄了,在殿内缓缓流淌,一个小小的布偶随水冲出,上面扎满了寒光烁烁的银针。
看见这等阴邪的玩意儿,冯嬷嬷等人脸色大变。孟桑榆抱着阿宝,踩着一地水泽踱步过去,俯身查看布偶。一人一狗的瞳孔同时收缩了一瞬,脸上不可遏制的流露出一丝骇然,只因布偶上用朱砂写着一列文字,赫然就是当今圣上周武帝的生辰八字。
朱砂防水,这字迹依然鲜亮鲜亮的,刺痛了主宠两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大家的留言,很感动,一定会努力把这本书写好,更新也不会断,一直日更,周末双更,其余时间存稿充足的话偶尔也加更,老规矩不变,除非发生了我双手瘫痪的重大事故。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

 

 

☆、内鬼

孟桑榆暗自咬牙,退开两步去,抱着阿宝坐到了身后的一张绣墩上,脸色忽黑忽白十分凝重。
周武帝紧张的盯着她的脸,唯恐她情绪失控,伤着自己。这一招实在太险恶了,看似在针对德妃,实际上瞅准的却是孟国公乃至于整个孟家。若这罪名落实,孟家九族之内谁也活不了。
冯嬷嬷将地上的巫蛊娃娃捡起来,手抖得厉害,颤着声儿问道,“娘娘,这,按这生辰八字来算,这诅咒的人极有可能是皇上啊!”
“这诅咒的就是皇上。”孟桑榆咬着牙冷声道。皇上的生辰八字冯嬷嬷不知,但她和父亲却是知道的。
“这东西若是查出来!咱们,咱们……”冯嬷嬷目眦欲裂,恨的说不下去了。碧水、银翠、连同两名太监已经自发开始打扫殿内的积水,务必要将大殿和花瓶恢复原样。这事想来凶险,好在娘娘发现的早,还有挽救的余地。
孟桑榆惨然一笑,语气又冷又沉,“巫蛊谋害皇上,父亲这次的功劳越大,咱们孟家的罪名也就越大。你想想一个手握百万雄师的将军之女咒杀皇上,这是想干什么?想要效仿太祖起兵谋反?若我真着了道,孟家谋朝篡位的罪名是跑不了了!他们动不了父亲,就从我这儿下手,逼我认罪将我软禁,待父亲班师回朝进宫谢恩时再设套擒住父亲,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条条罗列,然后将我们立即推出午门斩首,随即再迅速抄灭国公府和孟家九族,连个叫屈的机会也不给。等孟家军得到消息,事情已成定居无法挽回了。真是好狠毒的计策!”
话落,她已是额冒冷汗,容色发白,心头涌上一阵又一阵的寒意,只能紧紧抱着阿宝取暖。周武帝用爪子死死搂住她的臂膀,竭尽自己所能的想要给她一点温暖。桑榆能想到的,他如何会想不到?眼下早已目色血红,戾气翻涌。
诛杀忠良,祸乱朝纲!沈家已堕落到了这个地步,来日待他回魂,第一件事便是叫沈家抄家灭族!尝尝他们自己酿造的苦果!
孟桑榆用脸颊摩挲着阿宝的脊背,见银翠等人已将殿内打扫干净,余下的一些儿水泽已在地龙的烘烤下冒出一缕缕白烟,很快就会消失于无形,心中的惊悸也慢慢平复下来。如今可不是兀自后怕的时候!
她定了定神,揉揉阿宝的小耳朵,轻声道,“宝贝儿,我知道你能听得懂。听着,帮我在碧霄宫各处闻闻,可还有别的异常之处,再帮我找出这弄鬼的人。找出来了,我帮宝贝儿熬佛跳墙喝,好不好?”
你不说朕也会帮你!就算是只狗,朕也能保护你!周武帝汪汪叫了两声,耸动着鼻头在殿内各处嗅闻。果然有一就有二,此人为了保险,不但在花瓶里扔了一只巫蛊娃娃,在孟桑榆的床榻下也贴了一张人形的符咒,符咒上写着周武帝的生辰八字,还画着许多邪恶狰狞的咒文。
孟桑榆将偏殿的菜肴拨乱,弄成吃过的模样,静待阿宝查探寝殿。眼下她也没心思吃东西,不过为了迷惑殿外那只鬼,还得做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周武帝也没心思吃东西,孟桑榆拿着粥碗要喂他都被他摇头拒绝了。不尽快探完整个碧霄宫,让桑榆脱离危险,他怎么吃得下?这是他头一次为自己狗的身份感到庆幸,若非如此,桑榆就会被人害了去!
探完寝殿,他接着又往偏殿和正殿跑,书房,耳房,花园,碧霄宫的每一个角落都不敢遗漏,孟桑榆跟在他后面气喘吁吁的跑,看上去就像主宠两在嬉闹一般。碧霄宫的宫人对这种情景早习以为常,纷纷行礼的同时都眼含笑意的看着。
路过一处宫人居住的耳房,周武帝停住了脚步,径直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屋里是三名十五六岁的宫女,正围坐在火笼边聊天,见阿宝进来,俱都愣了愣,然后眼里爆发出亮光。
“阿宝快过来!”其中一名宫女笑眯眯的对阿宝招手。
周武帝走了过去,在宫女的手上轻嗅,嗅完一个又换了另一个,挨个儿嗅完,他迷惑了,只因这屋里的三个女人用的都是同样的胭脂,同样的熏香,同样的头油,这味儿闻起来都一个样,真没有太大的差别。他明明知道弄鬼的人就是她们其中一个,偏偏区分不出来!若换成一只货真价实的狗,凭着本能它也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只可惜他继承了狗的嗅觉,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运用这种本能。
周武帝哼哼两声,感到十分挫败。
“阿宝,原来你跑到这儿来了!”孟桑榆适时出现在门口,做出一副寻找的模样,对阿宝伸出手。三名宫女连忙站起来给主子行礼。
撇下心头的挫败,阿宝迅速扑进孟桑榆怀里,小尾巴欢快的摇摆。孟桑榆从腋下将他抱起,亲亲他的小嘴,趁宫女们行礼的空挡低不可闻的说道,“是哪一个,给我指出来。”
“都起来吧。”将阿宝放下,孟桑榆叫起宫女,不着痕迹的打量三人。
这三个人她不但认识,还很熟悉,其中年纪最小的名唤夏冬,是今年新进的宫女,家庭背景相当干净,为人也十分淳朴可爱,孟桑榆一眼就相中了她,并亲自提拔到碧霄宫来。另外两名,高挑一点的名唤兰心,稍矮一点儿的名唤慧心,都是孟父从孟家的家生子中千挑万选,然后费尽心思送进宫的。因她曾说过等银翠、碧水年纪稍大点儿就送她们出宫嫁人,不必陪自己老死宫中,所以兰心和慧心就是将来接替碧水、银翠大宫女职位的最佳人选,孟桑榆平时对两人多有依仗,也非常信任。
这三人,不管谁背叛自己,孟桑榆心里都不好受,但也不得不佩服设局人的实力。手都伸进孟家去了,钉子还埋得这么深,若不是阿宝机灵,她这次绝对逃不过一劫。
想到这里,她眼神柔和的朝阿宝看去。小家伙围着三人左转右转,左闻右闻,在每个人身边都汪汪叫了两声,不偏不倚,然后颠颠的跑到她脚边,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珠里满是歉疚。看见他这幅模样,孟桑榆心领神会,略略垂问三人几句便抱起阿宝离开,完全没有引起三人的警觉。
待主子走远了,三人又围坐在火炉边说说笑笑,谁清白,谁弄鬼还真看不出来。
“娘娘,您回来了。”隔了老远,银翠和碧水便走上去迎接主宠两。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宫里已经点起了灯笼,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两人的脸罩上了一层晕红的色泽,看上去十分温暖。
孟桑榆冷冽的表情浮上了一丝笑意,微微颔首,抱着阿宝回到寝殿。寝殿的桌上放着一个巫蛊娃娃和两张咒符,除开床榻下,此人在正殿屏风的夹层内也贴了张咒符。位置这般隐秘,若不是阿宝嗅觉灵敏,谁能发现的了?
“娘娘,别殿没有发现异状吗?”银翠压低嗓音问。
“没了。就这三处。今日辛苦阿宝了!”孟桑榆摇头。
碧水将调查到的情况向主子汇报,“娘娘,奴婢暗中问过了,在寝殿外守职的太监今日走开了一会儿,谁擅自进来过他一点儿也不知道,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监守自盗。”
“不,这人阿宝已经找到了,就是夏冬,兰心,慧心三人中的一个,也有可能是她们中的两个,或三人合伙儿。总之,你们盯牢她们三个就好,这事儿还没完之前切莫打草惊蛇。”
“是。”碧水和银翠躬身应诺。
“今儿多亏阿宝了!没有阿宝,我们孟家就完了!”孟桑榆抱起怀里的阿宝,在他脸上不住亲吻。
周武帝哼哼着,一边眯眼享受女人的热情和主动,一边伸出舌头舔吻回去。今日他非常高兴,一直是桑榆在保护他,没想到他也能保护桑榆,这种满足感和成就感连他登基那一刻也无法比拟。
亲着亲着就杯具了,阿宝空荡荡的肚子忽然发出一阵悲鸣,在静谧的大殿里显得十分刺耳。周武帝用爪子捂脸,一阵血气直往头上涌去。他从来没这么丢脸过!想来也是,他是帝王,没登基前也是金尊玉贵的皇子,谁会让他饿肚子?
孟桑榆扑哧扑哧的笑了,拉下他的爪子,揉揉他的小肚子安慰道,“我也饿了呢!走,去小膳房看看嬷嬷有没有准备好食材,我给阿宝炖佛跳墙。”
早已过了饭点,小膳房里还亮着灯,冯嬷嬷带着两名宫女在忙碌,看见主子进来了连忙行礼。
“食材准备好没有?”将阿宝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嘱咐他离灶火远一点,孟桑榆边问边卷起衣袖。
“该泡发的都泡发好了,可以上火炖了。”冯嬷嬷指着一旁的食材说道。
孟桑榆点头,把姜片,冬笋,香菇,鸡肉,虾肉,广肚,鲍鱼,鱼翅等食材一层一层铺入瓦罐,炒制好高汤灌入,放进蒸笼里用文火慢炖。
周武帝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她换了一身最普通的衣裙,头发用蓝色布巾包起,没有任何装饰,可他就觉得这样的桑榆是最美的,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美。她就像寻常人家的妇人,忙忙碌碌只为了让夫君回家能喝上一口热汤。因为这个幻想,周武帝心尖止不住的发颤。
膳房里暖烘烘的,食物的香气逐渐蔓延开来。熄了火,主宠两也不回寝殿,直接坐在膳房的条凳上喝汤。没有富丽堂皇的摆设,没有成群结队的仆役,但周武帝只要看见对面人的笑脸就觉得十分满足,嘴里的汤也变成了世界上最难得的美味。
这一天以寒风凛冽为开端,却在温馨静谧中结束。

 


☆、搜宫

第二天白日风平浪静,什么变故也没发生。冯嬷嬷派人盯着夏冬、兰心、慧心三人,在三人当差的时候秘密将她们的寝房搜查了一番,没再发现什么可疑物品。其他宫人的房间也没放过,虽然查出些阴私的东西,但到底与巫蛊事件无关,冯嬷嬷也就没有多管。
晚上将近子时,皇上在钟粹宫里突发急症,头痛欲裂,几近癫狂,太医院的医正全数出动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一直熬到临晨剧痛还未舒缓,只得强行给皇上灌了凝神静气的汤药下去,再辅以银针,让他稍稍安睡片刻。
这日的早朝因皇上突发怪病而取消了,消息传出立即在京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皇上的身体不是皇上一个人的,是大周全子民的,皇上的康泰是关系到大周民生的头等大事。一时间,大家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宫中。
有几名妃子见太医轮番诊治也查不出问题便跪到乾清宫前,建议皇上请国师进宫来看看。道教乃大周国教,道教第一高人太清真人被先帝册封为国师。国师只是一个荣誉称号,并不能参与大周朝政。
碧霄宫里,孟桑榆闻听消息后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的道,“终于来了。”
“娘娘,不会有事吧?”冯嬷嬷手心有些汗湿。
“放心吧,让他们来,来了正好给我挨个儿打脸,我今儿心情正不爽快!”孟桑榆唇角的笑意加深,看上去带着几分邪气。
周武帝被她这个笑容所蛊惑,心跳乱了一拍。如此妖异的桑榆是他从未曾得见的,像个勾人堕落的魔物。
看见她这幅运筹帷幄的模样,冯嬷嬷高悬的心缓缓落地,答应一声后退下,暗中死死盯住宫内来来往往的宫人,特别是夏冬、兰心、慧心三人。
皇帝采纳了几名妃子的意见,当即召了国师进宫,国师给皇帝喝了一碗符水后,皇帝的剧痛便奇迹般的消失了。国师走到宫门前掐指一算,言及宫中西北殿有邪崇作祟,极有可能与皇上的突发怪病有关。
皇帝大骇,当即拨了一队禁卫军给国师,让他带着禁卫军去西北各殿搜查。说是西北各殿,国师却只是沿路眺望一番,然后掐几个手诀便罢,行进的方向直指碧霄宫。
与此同时,碧霄宫里,孟桑榆正对着琉璃镜慢条斯理的梳妆打扮。她将面色涂得更加苍白,唇色朱红如血,本就微微上挑的眼角用炭笔加黑加粗加长,让上挑的弧度更加明显,再配上她斜飞入鬓的秀眉,这张明艳照人的脸孔当即变得气势惊人,漆黑的眸子亮如寒星,斜睨过来时,连平日看惯了的冯嬷嬷等人都不敢与她对视。
周武帝也被唬了一跳,没了色彩的干扰,这张黑白分明的脸孔更跳脱,锐利如刀的气势更鲜明。这哪里是他那时而俏皮,时而温柔,时而典雅端庄的桑榆啊?分明就是个妖物!但却是个美得惊人的妖物!
孟桑榆见阿宝微微抖了一抖,禁不住低笑起来,这一笑,那夺魂摄魄的气势便散开了,像一场幻觉。冯嬷嬷等人禁不住松了口气。娘娘这样子真吓人,愿老天保佑国师!
“把我的朝服拿过来,还有全幅甲套,头面珠钗。”孟桑榆慵懒开口。
冯嬷嬷等人应诺,将奢华至极的从一品朝服替她穿上,再戴上朝珠,插上步摇,华胜,手里根根套上金丝甲套。盛装打扮的孟桑榆只要站在那里,挑一挑眉就足够令人心惊胆战。这一身雍容华贵却又锋利无匹的气势放眼整个后宫怕是无人可以与之比肩。
周武帝仰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怔楞。
“好了,装备都齐全了,许久没穿这身战袍,真有些不习惯!”孟桑榆抚平衣襟的褶皱,转而看向冯嬷嬷问道,“嬷嬷,我有没有一代妖妃的范儿?”
“有,有!没人比您更妖了!”冯嬷嬷想也不想就夸道。碧水和银翠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周武帝从怔楞中回神,听见主仆俩的对话,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继而哼哧哼哧的笑起来。桑榆怎么能这么精灵这么可爱呢!一代妖妃,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吗?
“那就好。把你们冷艳高贵的范儿都给本宫端起来,去宫门口迎接国师吧。”孟桑榆小心翼翼的避开甲套,将阿宝抱进怀里,领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往宫门口走去。
刚摆开架势,国师便带着一队禁卫军到了,看见堵在门口的德妃娘娘,连忙领着大家行礼。
孟桑榆慵懒的端坐在一把雕花大椅中,怀里搂着自己的爱宠,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灿如寒星,黑白分明的凤目往国师那儿一瞟便让国师心中打了个突。
“国师此来何事?”她嗓音有些飘忽也有些冰冷,明明面色温和却带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
曾经的第一宠妃果然气势惊人,不好对付啊。国师暗暗握紧手里的佛尘,躬身回话,“贫道发现娘娘宫中有一股漫天邪气,皇上的龙体就是被这股邪气冲撞才会剧痛不已。还请娘娘给贫道行个方便,让贫道带人入宫查看一番。”
“本宫的宫殿岂可让一群大男人随意查看?你将本宫将皇上置于何地?”孟桑榆幽幽开口。她膝头的爱宠耸动着鼻头,发出凶狠异常的低咆。
这主宠两个咄咄逼人的气势简直惊人的相像,真是邪了门了!国师心头微憷,定了定神后开口,“贫道也是为了皇上龙体着想,还请娘娘应允。待到皇上平安,贫道自来给娘娘请罪!”
话已说到这个分上,再不同意,一顶不忠的帽子就要扣下来了。孟桑榆乜他一眼,略微有些松口,“你能确定这问题出在本宫宫里?”
“贫道开了天眼,这股邪气看的真真的。”国师言辞笃定。
孟桑榆嘲讽一笑,周武帝也在心里骂了声‘神棍’。待他回魂,这些神棍他都要统统处理掉,他早就烦了这帮人整天鼓吹的炼丹长生之道。
“让你们就这么进去,把本宫的碧霄宫翻个底儿朝天,本宫日后在宫中如何做人?”孟桑榆又问。
“贫道只需看一眼就能知道问题出在何处,绝不会胡乱碰触娘娘的东西。若没有问题,贫道立即带人退出来。”国师耐着性子回话。
“只需看一眼?国师好高的道行!如果本宫的碧霄宫没有问题,国师待要如何?本宫父亲在边关浴血奋战,孟家军多少儿郎为国捐躯?孟家的忠心日月可表天地可鉴,国师却污蔑本宫巫蛊祸害皇上,国师可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孟桑榆一字一句设下圈套。
国师早已从良妃那里接收到了确切消息,只以为孟桑榆这是在垂死挣扎,想也不想便立下重誓,定要入宫一探。
“好!”孟桑榆勾唇冷笑,“本宫这碧霄宫可以让你们搜,却又不能轻易让你们搜。你们听好了,本宫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若搜出问题,本宫认了,若搜不出,国师得跪在神武门门口三天三夜向本宫谢罪,并自此辞去国师一职,除去太清真人的道号,永生再不能问道。”
“可以!”想到日后的荣华富贵,国师咬牙答应。
“还有你们,”孟桑榆戴着金丝甲套的手指向一群禁卫军,“凡参与搜宫者,本宫要遣人先搜你们的身,别随意夹带些阴私之物进去就栽到本宫头上。事后若证明本宫的碧霄宫没有问题,你们每人需杖责八十,领队者杖责一百。若同意便进去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