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偷,偷,上,来。”
“…”
作者有话要说:月崽发现,今天520,这章刚好第52章 哎,然后也是我们衍崽和濡濡的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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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Deer 53
当晚陆星衍偷偷上阁楼了吗?
当然是上了。
只不过孟濡当时已经睡着, 睡梦中觉得有人躺在自己身侧。
她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低哼一句“不是说不许上来吗…”, 就不再管陆星衍。
好在陆星衍没有再用他无尽的精力折磨孟濡, 伸长手臂搂着人, 老老实实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 孟濡还没醒来, 旁边的少年就贴上来,深深吻着她的颈窝。
孟濡被他的动作吵醒,睁开眼睛, 转眸看一眼尚未露出晨曦的窗户,抬腿就想踢开陆星衍:“现在才几点…”
“五点十分。”少年早就看过时间,紧扣着孟濡的手指不让她乱动,“你再睡会儿…”
“陆星衍…我怎么睡得着!”
最可恨的是孟濡想踢他都踢不到,小腿软弱无力地搭在他身后, 那点儿力道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半个小时后, 少年结束,孟濡阖上眼眸侧卧以为终于安稳睡觉了,陆星衍却又从后面抱住她。
“陆星衍,你有完没完…”
“最后一次。”
“姥姥一会儿就起床了…”
“她在一楼,听不到的。”
“可是姜冶就住我楼下…”
“那我慢一点。”
最后结束,都将近七点了。陆星衍终于舍得离开孟濡, 穿好衣服亲了亲孟濡才下楼。
孟濡也不能再睡了,心里把陆星衍那个小王八蛋骂了几声,这才磨蹭了一会儿准备下楼洗澡。
她推开阁楼的门,本以为这会儿陆星衍已经回到自己房间, 可是站在楼梯口,却听到姜冶质问的声音:“你怎么会从楼上下来?楼上不是我姐住的么?”
接着,陆星衍散漫不把对方当回事儿的声音:“你家住海边?”
“…”
陆星衍扒扒头发,似是想起来似的低低轻轻一笑,“哦,确实住海边,难怪管这么宽。”
姜冶:“我去你妈…”
姜冶上去就想揍他,被少年抬起手握住用力挌开了。陆星衍走回自己房间,到底还记着孟濡的话,暂时不让家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侧头看了眼姜冶编谎说: “她早上要吃药,我帮她热好端上去。”
陆星衍:“你要是再瞎他妈咋呼,我把你头拧掉从二楼扔下去。”
姜冶差点炸了,“你拧,你拧掉了我给你二百块钱。”
站在楼梯上的孟濡:“…”
这两个人是小学生吵架吗?
陆星衍没有继续理另一个小学生姜冶,关门,进屋,毫不留情。
姜冶在走廊气呼呼地站了会儿,才下楼去找姥姥家的丑三花猫一起玩。
孟濡等二楼走廊没人了,才下楼去洗手间洗澡。
**
这一天过得还算和睦。
除了姜冶看陆星衍总不顺眼,话里话外总是挑衅陆星衍除外。
陆星衍也懒得理他。
到了傍晚,孟濡订好一家位于单海市中心区的酒店,主打海鲜,正是孟濡和陆星衍第一次见面时姥姥过生日吃的那家酒店。
大堂经理将他们引入订好的包厢。
里面是和六年前一模一样的布局。
一张圆桌,两组沙发,旁边是一间棋牌室。
餐桌上,孟濡和姥姥一起点了菜。她右手边是陆星衍,再过去是姜净和姜冶,对面是舅舅舅妈两人。
这家餐厅上菜的速度快,原本是很其乐融融的一顿饭,平平静静吃完就结束了。
对面舅妈夹了一块蒸苏眉,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濡濡过完年就二十六了吧?”
孟濡喝着汤,抬头客客气气一笑,“是。”
因为上次她和舅妈在医院药房外的对话实在不怎么愉快,自从昨天舅妈来后孟濡就尽量和她少说话。
舅妈挑着鱼刺,热络问:“是不是还没有谈男朋友?我看电视说,你们跳芭蕾舞这一行的都很忙,没时间谈恋爱。”
孟濡但笑不言,不打算和舅妈深谈这个话题。
然而舅妈有备而来,翻了翻手机,一边说:“正好我们公司新来了一位行政经理,比你大三岁,也没有女朋友。我把你的照片和跳舞视频都发给他看了一下,他对你很有兴趣,不然我把你的微信给他,等过完年以后回覃郡,你们两个找机会见一面?”
舅妈说着,已经找到对方的照片,递给孟濡看:“他长相帅气,人品也好,就是长得不太高,才1米73。”
舅妈手机里的男人穿着军绿夹克,站在旅游景区前,普通人的长相,但看起来有没有一米七都是未知数。
陆星衍吃饭的动作停下。孟濡没有接舅妈的手机,在舅妈滔滔不绝地说起对方的好话,连公司里有几名年轻女孩在追对方都说了出来,适时地抿唇出声打断:“舅妈,我有男朋友了。”
舅妈话语一顿。
旁边姥姥的目光也看过来,“你有男朋友?什么时候谈的,对方是哪儿的人?”
刚才孟濡舅妈问孟濡有没有男朋友时,姥姥虽蹙了下眉,但也没有出声阻止。
毕竟她也好奇孙女儿有没有谈恋爱。
只是孟濡舅妈找的那是什么人?
孟濡姥姥都懒得点评。
现在听孟濡主动承认她有男朋友,姥姥自然好奇。
一旁的“男朋友”微搭眼尾,舒服了。
孟濡搅着碗里的佛跳墙,回答:“他也在覃郡…我们刚谈不久。”
舅妈插嘴,“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月薪多少?”
孟濡微弯嘴角:“舅妈,他还在上学。”
“上学?”舅妈脑子差点不会转,“硕士还是博士?学什么专业?”
孟濡脾气很好,耐着性子,“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她转眸不经意地看一眼身旁的陆星衍,说出的话令饭桌沸腾,“他今年在南大上大一。”
“大一?”舅妈的声音都飘高了,“那不是比你小…小…”
“小六岁。”孟濡替她说完。
孟濡舅妈嘀咕了声“天哪”,“跟我们姜冶一样大。”
不止舅妈,饭桌上姥姥和舅舅都面露诧异。
刚才孟濡说对方还在上学时,他们也下意识认为对方还在读研究生或者博士,却没想到还是个刚上大一的毛头少年。
姥姥放下筷子,面露严肃:“你是只想跟他谈恋爱还是认真的?如果只是谈恋爱,我没意见。”
孟濡看向姥姥,询问:“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你们就好好考虑一下将来。”姥姥目光沉淀,“以后你是要留在覃郡还是出国?出国的话,他在国内上学,你们打算一直异国恋?他毕业以后打算工作还是读研究生,前几年你们的收入差距肯定会很大,他不介意吗?”姥姥,“不要以为有情饮水饱。”
孟濡点头表示认可,笑笑说:“这些我都会跟他说的,他学习很好,也很上进的。”
夸奖起陆星衍小朋友来脸不红心不虚。
“那可不一定。”对面舅妈拆台,“现在男生也很有心计,想傍白富美少奋斗几年。说不定他是看濡濡单纯又有钱,才和濡濡在一起的,等捞够了钱就把濡濡甩了。哪打算过跟濡濡有什么以后呢?”
一旁陆星衍掀了掀眼皮,似要开口。
孟濡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拦住他:“舅妈不了解实情,这么说是不是太失礼?以前他遇到困难,我帮助过他几回,但他后来打工把那些钱都还给我了。而且…” 孟濡撑着下巴弯起眼睛,“我倒希望他多捞点我的钱,认真学习,不要经常打工那么辛苦。”
孟濡舅妈不以为然,“一般肯定要装装样子,让你放松警惕,不然怎么会专挑你回国这么短时间跟你在一起…”
旁边姜冶也听烦了,只想安安静静吃饭。“妈,你说完没?不就是姐弟恋么,你至于么?”
舅妈瞪他,越说越难听:“我是觉得这男的心机重!肯定对你姐不是真心的,想让她当心一点。”

一旁陆星衍听着舅妈和姜冶的对话,脸色越来越沉,在舅妈连“不然谁会喜欢大六岁的女人”都说出来时,霍地从座位坐起。
椅子砸在地毯上,发出闷闷声响。
桌上其余人都向面无表情的少年看来。
陆星衍冷着脸,眼神没有温度,原本想说“他他妈就是喜欢”,但是想到孟濡说暂时不能让家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少年烦躁地扒头发,所有话忍回去,只留下一句:“我去外面抽根烟。”
但是还没迈出一步,就被身后的孟濡扯住手指。孟濡倾身向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少年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拽着陆星衍的衣襟,使他下意识低头,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亲吻上他的唇瓣。
陆星衍身躯僵了一秒,然后很快反客为主,将她深深地吻住。
舅妈呆了,姜冶筷子掉了,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一分钟后,孟濡松开陆星衍,侧头朝座位上的家人浅淡一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的男朋友。”
陆星衍也很配合,看向坐在主位的姥姥,黑眸真挚,“姥姥说的那些问题我都考虑过了,我对濡濡是真心的。”
“我喜欢孟濡。从十四岁就喜欢。”
他郑重其事,无顾其他人惊愕又诧异的眼神,字句清晰,毫无隐瞒。
“无论她比我大六岁,还是十六岁,我都只会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完结。
这章抽20个红包。


第54章 Deer 54
“我把他当兄弟, 他却想睡我姐姐?!”
姜冶在宴会厅气愤地大喊大叫。孟濡舅舅大声斥他:“胡说什么。”

棋牌室, 长沙发上。
孟濡坐在姥姥身侧, 伸手环住老人的肩膀, 另一只手轻轻拍顺老人的后背,语气小心:“姥姥, 不是我们故意瞒着您。我们担心说出来您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本来想等时间合适了再告诉您…”
谁知道刚才被舅妈的话一气, 孟濡什么都管不了了。
不想让陆星衍被这么误会, 不想让她的少年承受莫须有的污蔑。
不想让他难受。
所以一冲动,就提前将一切都说出来了。
孟濡姥姥坐得笔直,从刚才孟濡和陆星衍说完那些话后, 她就一直一言不发。
老人的目光从面前伫立的少年身上移向旁边的孟濡,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孟濡眨了下眼睛,缓慢地:“上个月。”
“你刚回国你们就在一起了?”姥姥质问。
“…”孟濡摇了摇头,“那时候我回国一个多月了, 姥姥。在那之前我们半年都没有联系。”
姥姥凝视她,“你回国这段时间你们还是住在一起?”
孟濡没有隐瞒,“一开始覃郡芭蕾舞团给我准备了公寓,我在那里住了半个月,但是那个小区里有一名我的粉丝,跟踪我、还偷拍我的照片。后来阿衍把他抓住了,我觉得那个小区不安全,才搬回以前的家和阿衍一起住。”
孟濡姥姥脸色没有变化, 又看陆星衍:“谁先动的心思?谁同意你们俩在一起的,你们父母要是还在能同意吗!”
“是我。”陆星衍不等孟濡开口,主动抬着眼眸承认。
“是我早就喜欢孟濡。十四岁那年濡濡收留我,让我和她一起住,我却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姐姐。”少年眸漆黑,话语诚挚,“孟濡这次回国后我向她表白了,但是她没有同意。是我死缠烂打,千方百计,利用姐弟关系让孟濡没办法拒绝我,姥姥要怪就怪我吧。”
“…”
孟濡闻言看了看陆星衍,有点恍悟,没想到她拒绝陆星衍之后,这小孩用的是这种计谋。
她那时候还奇怪陆星衍怎么突然就像没事人一样。少年低着声,又继续说:“但我不会放弃喜欢孟濡。就算她的父母和我的养父母一起反对,我也全世界第一最喜欢她。”
姥姥不知是不是被他的话气着了,喘了口气,“你们是姐弟。”
“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没有过户。算什么姐弟?”
少年的叛逆和锋芒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对着孟濡的时候会稍微收敛一点。“我充其量只能算个寄养在你们家的孤儿,你们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但我不认为我不能和孟濡在一起,我不仅想和她谈恋爱,还想和她结婚。”
结婚?
姥姥气笑了,“你们怎么结婚?你大一,还有三年才毕业,毕业后再工作两年,濡濡要等你这么久么?”
这个问题陆星衍早就思考过了。少年面容严谨,“等我满二十二岁就和濡濡去领证。大学毕业以后我向她求婚,再补办婚礼。大三大四我会利用时间去实习,如果濡濡留在国内,我就考南大的研究生。如果濡濡在国外,她在哪个国家我就申请哪个国家的offer。”
陆星衍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这也是他第一次将他的想法推心置腹地说出来。
姥姥没出声,孟濡奇怪反问:“领证?等等,你毕业以后就要举办婚礼,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同意了吗?”
陆星衍眼睛看她,有些不可置信,“你不打算同意?我们都谈恋爱了,你不打算和我结婚么?”
孟濡迷惘,“谈了恋爱也不一定要结婚啊。”
“和我谈恋爱一定要结婚。”陆无赖斩钉截铁。
“你都没向我求婚呢。”
“那我出去就求…”

眼看事态逐渐演变得不对劲,姥姥叫停他两个人:“好了。”
她瞪着眼前的两个孙辈孩子,气呼呼道:“你们真当我老得糊涂了?看不出你们两个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情吗?”
孟濡惊异,“什么?”
姥姥掐了下她的手背,“从你们第一天回来我就看出来了。”
孟濡:“!!?”
陆星衍:“…”
孟濡说不出话,陆星衍也有些怔。
姥姥娓娓道来,“你以前只把阿衍当小孩,刚来第一天看到鹅群却吓得躲在他身后。晚上吃饭阿衍坐在你旁边,还说离厨房近帮我拿东西,哼,真当我看不见你们在桌子底下的动作吗?这几天阿衍不是帮你端饭盛汤,就是上阁楼去找你,一天到晚眼睛都离不开你,真当我是老眼昏花,看不见这一切么?”
孟濡:“…”
姜还是老的辣。孟濡踌躇不解,“那您怎么…”
现在才说呢?
姥姥:“我就想看看你们俩还能怎么瞒着我,还打算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什么事情来。”
孟濡:“…”
孟濡想到这两天她和陆星衍滚的床单次数,不知道姥姥看出来没有,很可能是看出来了,但是给他们两个留了面子没有说。
一想到这样,孟濡的脸腾地一热。
陆星衍脸皮厚,完全没有羞耻感,上前一步询问:“那您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么?”
姥姥对陆星衍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你刚才不是把你们结婚的事都计划好了?我同不同意,有用么?”
陆星衍这时显得格外稳重,语句清晰:“有用。”
他:“濡濡把您看得很重要,她希望能得到您的同意。如果姥姥您不同意,濡濡也不会开心,我希望她开心。”
姥姥叹气,“我担心你们是一时冲动,年轻人热血上头。现在说喜欢得不得了,过了这阵儿又闹分手,那这个家就不像家了。我还得想着怎么跟你们的父母交代。”
“不会。”陆星衍承诺,微耷眼尾。“现在说这些可能有些不现实,您也不会相信,但六十年以后,我依然会爱孟濡,只会多不会少。以前我确实不太上进,但开学后我会将落下的课程都补上,争取毕业以后,能给濡濡更好的生活。”陆星衍,“我会对她好,直到她离不开我的。”
“至于我的养父母和濡濡妈妈…”陆星衍说,“我和濡濡会去看望他们一次,跟他们说清楚的。如果他们不反对,姥姥也不能反对。”
姥姥气死了,“他们怎么反对?”
“那就是默认。我和濡濡会每年都去看他们的。”
“…”
孟濡眼看姥姥要被陆星衍气倒,抬手继续给姥姥顺气。却又因为陆星衍的话,唇角似有若无地勾着。
姥姥坐了一会儿,似是想通了,叹口气说:“你们去和你们父母说一声吧,我也不想阻拦你们,免得遭你们怨怪。你们都把路选好铺好了,肯定比我考虑得更多,我还能说什么?”
孟濡面露一喜,和陆星衍一起说:“谢谢姥姥。”

从棋牌室出来,舅舅在外面抽烟,舅妈抱着姜净一言不发。
姜冶的目光一直在孟濡和陆星衍身上徘徊,再看向他们身后的姥姥。见姥姥没有明显的愤怒,孟濡和陆星衍也没有明显被拆散的表情,大约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哭丧着脸看孟濡,有些难以接受地指着陆星衍:“姐,我以后该叫他什么?”
孟濡:“…”
陆星衍单手插进口袋,斜倚着门框,敛眸睥睨姜冶,有些火上浇油地挑唇:“姐夫呗。”
姜冶:“…我操。”
*
舅舅舅妈一家在姥姥家只住了三四天,初三早上一起回了覃郡。
舅舅舅妈虽然对孟濡和陆星衍在一起这件事过于震惊,但姥姥都不再说什么,而且他们两人本就没有姐弟血缘,他们也没有资格说什么阻止的话。
孟濡和陆星衍在姥姥家住了半个月,这半个月过得可谓轻松惬意,无牵无扰。
每天早晨偶尔赶海,偶尔睡懒觉,中午休息,下午赶着姥姥养的鹅去后山吃草,晚上到海边散步。
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
除了某个少年自从他们关系公开后,更加肆无忌惮地出入孟濡的阁楼,而且每次不到两三个小时不肯出来…
孟濡甚至能从从姥姥脸上看出“年轻人要知道节制”“我这个老太婆还在家呢”“你们不要太放肆”种种含义,恨不得把脸藏进被子里再也不要出去。有一次孟濡这么跟陆星衍说了,少年伏在她身后,热情提议,“不然我们不打扰姥姥,下次去灯塔试一试…”
孟濡当场把陆星衍的手臂抓出一条血印子,连名带姓叫他:“陆星衍…你别太过分。”
但这个念头却植根在陆星衍心底,少年哄了孟濡好几天,才终于让孟濡答应和他一起登上灯塔。
那天晚上他们凌晨才回来,孟濡沾上枕头就睡着了,陆星衍细心帮她清洗干净,她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下午三四点,孟濡和陆星衍在临走前一天去山上的墓园看望姨夫姨母和孟濡妈妈。
墓园建在单海市郊,环境僻静,山上树木高耸。时值深冬,满目光秃秃的枝桠。
孟濡和陆星衍先去姨夫姨母的碑前,鞠了躬,将准备好的鲜花放下,如实将他们的事情说给两位长辈听。
“我答应你们照顾好阿衍,阿衍很好。但是我们在一起了,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生气?”孟濡惭愧。
陆星衍握住她的手,很确信地说:“不会。”
孟濡侧头,疑惑:“为什么?”
过了几秒,陆星衍才开口:“他们是很好的父母。”
终于承认。

他们在姨夫姨母墓碑前站了很久,才走去孟濡妈妈的碑前。
其实相对于姨夫姨母,孟濡面对她妈妈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学芭蕾舞,因为家里没有人管她,父母没有感情,她跟妈妈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十六岁之前她每年回家一次,跟妈妈的关系很生分。十六岁之后她被英皇芭蕾舞学院录取,第二年回来,她妈妈患病,没多久就走了。
她也不知道妈妈得知这件事会不会反对。
墓碑前的女人照片美丽,气质脱尘,眼眸剔透,和孟濡有七分相似。
孟濡将一束蓝风铃放在墓碑下,坐下亭下,拉过陆星衍的手说:“妈妈,这是姨夫姨母收养的孩子,他叫陆星衍。”
少年站在她身侧,认认真真向墓碑鞠了三个躬。
孟濡弯起眼睛,语气轻缓:“姥姥很喜欢他。可惜你没有见过他,不然也会很喜欢他的。”
“像喜欢女婿那样喜欢。”孟濡补充,细数陆星衍的好处,“他在南大上大一,就是我们省最好的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他很聪明的,高中打架抽烟不好好学习,高考却考了全校前三名。老师都不敢相信,还叮嘱我一定要替他好好选一个学校,我本来想让他报北京的大学,但他偏偏要留在覃郡,可能天才都有一些怪癖吧。”
陆星衍:“…”
陆星衍怀疑孟濡还在为昨天灯塔上他没有应她的要求慢一点,还在生气,故意黑他。
可接着,孟濡又歪了歪头,孟濡又歪了歪头,低喃:“可是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我想试着和他一起走下去。”孟濡眼睫轻抬,眸光水亮。“我从来没有向你们提过要求,这一次,你不会反对我吧?”

云海静止,远处山顶被晚霞覆盖一层橘红。
没有风声,过了一会儿,孟濡站起来对陆星衍笑笑说:“好了,我妈妈默许了。”
“…”
临走前,陆星衍落后孟濡一步,站在墓碑前承诺:“我会照顾好濡濡的。”
郑重,严肃,饱含着少年对感情的认真与满腔深情。
*
回去的路上,陆星衍开车,快到山脚时却停了下来。
少年下车,走到副驾驶座替孟濡打开车门。孟濡坐在位上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车没油了?”
陆星衍说有,手臂搭在车门上,俯身微垂着眸看她,“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么?”
孟濡抬头看了看四周,古树参天,道路陡峭。有什么特别的?她向后看了看,夕阳落至山顶,将蜿蜒的道路晕染成金灿灿的橘红,一路霞光,延伸到他们脚下。
分明是晴空万里,孟濡却仿佛听到淅淅沥沥雨声,时间重叠,恍惚有一名二十岁的女孩从山顶的道路撑着伞一路跑下,口中叫着陆星衍的名字——
“陆星衍——!”
“陆星衍,等等我——!”
前方的少年回头,额发被冷雨打湿,面容苍白,黑眸死寂,一双眼被雨水濯洗过般干净透彻。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看到那名女孩时眼睛亮了亮。

陆星衍看到孟濡怔忡,猜测她应该是想起来了。
少年摸了摸耳钉,扯出个笑:“你刚才说,我不去北京的大学,偏偏要留在覃郡。”
孟濡看他。他问:“你知道为什么么?”
孟濡怎么会知道,当初他们还因为这件事吵了一架,半年都没有联系。
当时孟濡觉得这个少年的心思好难猜…好难管教。
“为什么?”孟濡跟着他问。
少年眼睑低垂,嗓音清澈:“因为如果我去了北京,我们就连覃郡这最后一点联系都没了。”
他看孟濡,“只要我留在这里,我就能等到你回来。”
“…”
陆星衍淡淡弯唇,说出口的话令人震惊。“我不在乎学校怎么样,也不在乎前途,我只想和你在同一个城市。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等你到什么时候,哪怕我烂在这里,只要能看到你,你对我笑一笑,让我现在去死都行。”
孟濡惊讶得说不出话,从来没有想过陆星衍执意留在覃郡的原因是她。
陆星衍将她从副驾驶上抱出来,放在汽车前盖上,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黑涔涔的眸子是少年对她的迷恋——
“我赌对了。”
你回来了。

夕阳余温滚烫,孟濡乌目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霞光一点一点黯下去,头顶树梢冒出新生的绿芽,一切都和五年前不同了。
当孟濡奔跑着找到那名迷途小鹿般横冲直撞的少年时,从此,她就是他的方向。
起点是她,终点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