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瑾也是这样想的,哥哥送给了县太爷一条锦囊妙计,县太爷把榜首送给了他做奖赏。看来这位父母官,是个有理想有远见的人。
一般情况,府试卷面只要不是太差,知府都给各县的一把手留面子,榜首不漏取,这样,四月的府试,文翰可以说,已经过关了。
三个人都想到了这个,脸上涌出喜色,第一次考试,能连过两关,很不容易,文翰才十五岁呢。
吃过饭,韦成岚很自豪地带着文翰在村子周围转了一圈,展示他这一个多月的赫赫战绩。看到饶村数丈的柳枝阵,文翰先是感慨了一番舅舅不容易,等看到深挖的池塘,河水水位再高一点,就可以蓄水时,他更是由衷高兴:“舅舅,等你的池塘蓄水,就开始养猪,养鸭,养鱼,明年,池塘边上就能开垦小块地种水稻了。”
文瑾没有指出哥哥的话不切实际,种水稻还得过两年,那些地块,可以先种苜蓿,等地有了肥力才能种粮,可看到哥哥的兴致正高,便没有说话。
文翰这段时间,肯定学得太刻苦,末春的阳光下,走了一个多时辰的路,他的脸色,还是不见红润。
“哥哥,我本想接你回家,可你这脸色,太苍白了,明天,你跟着舅舅干活儿,恢复两天再回来。”
“好。”韦成岚先答应,“过两天我送他回去,也顺道看看你二伯母。”该到了插秧的日子,他这是不放心姐姐家呀。
文瑾回到家里,见韦氏往她身后看,解释道:“二伯母,舅舅那里的活儿,这两天就结束,哥哥帮着发了工钱就回来。“
韦氏略显失望,但想到儿子有出息,能够帮大人的忙,又有些欣喜。虽然想念儿子,在家引颈以盼,可也不能连两天都等不及了。
文瑾和钱先诚开始给稻田车水,准备插秧,这一忙就是四天,韦成岚带着文翰过来了。
大概习惯儿子皮肤白净,韦氏和钱先诚竟然没有任何怀疑。
有韦成岚帮忙,二十多亩水田,四五天时间,稻秧就插好了,韦成岚还帮着疏通排水道,巡查了鸭舍和猪圈的排洪设施,又忙了三天,这才准备告辞。
“姐姐,文翰帮我好大的忙。”
韦氏听了,喜上眉梢,见弟弟面有难色,体贴地道:“你要让他帮忙吗?”
“嗯,下个月开始府试,估计去冬存的考篮就卖完了,文翰得帮我把钱分给大家,接下来新编的还要收集、记录…”
“那就让文翰再去吧。”不等韦氏说话,钱先诚抢先回答。
开春天暖,鸭子便开始下蛋,一个多月间,文瑾卖了几次,再加上出了一批松花蛋,文瑾留下了六两的银子,这会儿都给了文翰,让他交学费、考试费。
送走文翰,文瑾又开始培育莲子。去年栽种的莲苗,现在已经长出了水面,撑起一面面绿色的小阳伞,别提多喜人了。
最早蓄水的水塘,已经连着养了两年的鸭子和鱼,文瑾趁种水稻之际,把里面的水车干,鱼苗都放到了大塘里,然后暴晒消毒,水塘里的水,虽然灌溉时浇了农田,有定期更换,但文瑾还是担心时间过长,水里微生物太多,引起鸭子和鱼生病。
山窝村的人不明所以,也有询问的,文瑾耐心解释,有人背后称赞,有人觉得莫名奇妙:“人住的房子脏了容易得病,鱼塘难道也得清扫吗?”
“没听说过,钱家的小子也不知道哪里学的招儿,稀奇古怪的。”
韦氏和钱先诚听说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韦氏总结道:“就由着孩子吧,被子晒晒都变得又轻又暖,这鱼塘晒晒,鱼儿或许也会舒服的。”
钱先诚看了老婆一眼,心说,鱼儿可不是泥鳅,往土里钻呢。
池塘底部的泥,已经成了黑色的粘土,正是种莲的理想状态,文瑾请人把塘地平整了一下,只等莲子发芽,她就可以栽种了。
这一回,文瑾催发的莲子足够多,不会出现去年那样,水面上的荷叶稀拉拉的。莲子长出第二个叶片,文瑾开始给水塘放水,然后根据水平面再把塘底理平整,让水刚好能淹住土,便开始栽莲。没了文翰,韦氏和钱先诚都得帮忙,种完水稻,村里有人闲着,便过来瞧热闹,还有人说种的不整齐,文瑾都一笑了之。
莲子苗栽种完毕,便是稻田除草,去年这个时候,有韦成岚夫妇帮忙,今年更少了文翰,三个人就显得特别忙碌,文瑾正盘算着雇个长工呢,有人毛遂自荐。
不过,文瑾一看来人,差点没晕过去——竟然是钱串串的大儿子黑蛋。
还好钱先诚第一个反对:“你爹答应你来了吗?”
“答应了。
“哄谁?答应你爹怎不送你来?”看来这个二舅,还是了解外甥的,钱先诚黑着脸,让黑蛋回去。
“二舅,让我帮你干活呀,我去年都帮你捞鱼了。”这是惦记吃呢。
文瑾假装老实地给黑蛋说:“年底把塘里的鱼都捞完了,现在的小鱼才一寸长,全是刺,不能吃,你还帮我们干活不?”
“塘里一条大鱼也没了?”黑蛋不相信。
“当然不是了,可那么大的塘,想捞一条鱼,根本就不可能。”
黑蛋想了想,觉得文瑾说得对,失望地低下头,停了会儿,他给钱先诚道:“二舅,真的是我娘让来的,我家快没粮了。”
文瑾无语,钱串串见从大房那边要粮食,比以前容易,开春之后,竟然一直吃麦面,还说她吃包谷面发糕肚子疼,最后终于惹恼了焦氏,这个月便没给他们粮食。
钱串串和焦氏嘶闹吵架的消息也传到了山窝村,钱先诚听黑蛋这么说,便点头答应:“好吧,那你可得听话,不许偷懒。”
“我听话,不偷懒。”黑蛋赶紧表态。
文瑾闻听眼前直发黑,二伯怎么能忽然大转弯,让她一点防备也没有?黑蛋不仅懒、馋,小心眼还挺多,仅仅有点智慧,都用在偷奸耍滑贪吃上面,家里要是雇这么个长工,让文瑾情何以堪?
“不行,二伯,黑蛋前年还来偷鸭子偷鱼,我不许他来咱家。”文瑾跺脚撒娇,可惜无济于事。
钱先诚板着脸:“文瑾听话,难不成让你姑姑一家喝西北风?”
“黑蛋不会去别人家帮工?再说,也能上山采采药材什么的。”
“那和在咱家一样的。”
文瑾无语,她宁可出粮食养着那一家人,也不愿意和黑蛋一桌吃饭。
钱先诚是个重亲情的人,外甥来投奔,他自然要接纳,文瑾没办法,只好给黑蛋分派任务:“黑蛋哥,你要是来我家,咱可说好了,每天清理鸭舍和猪圈的活儿都是你的,要是我检查做不干净,就不给吃饭。”
“那不行,我饿怎办?”“把鸭舍和猪圈弄干净,家里的饭菜随你吃,撑着别怪我。”文瑾道。
...
第六十五章 送神
闻听随便吃,黑蛋咧嘴便笑。
第二天早上,文瑾带着黑蛋先清理鸭舍。
看到房子里一层鸭粪,黑蛋立刻提出抗议:“这么脏,你让我干?”
“不干可以,回你家去。”
黑蛋扭头就走,没几步却又回来了,他舍不得二伯家的好吃好喝。
文瑾教黑蛋先用推板把地上的垃圾,集中到鸭舍的出粪门,然后用推车运到粪池,这才放开竹水管的塞子,依靠水流,用大扫帚把房子清理干净。鸭舍的窗户早上起来就打开了,过上一个时辰,地面干了,再洒石灰消毒。
清理了两个大鸭舍,下来是小鸭舍,文瑾、文翰、钱先诚三个人干,经常半个多时辰就完了,换上黑蛋,这家伙出工不出力,有时还碍事,竟然足足用去一个时辰,文瑾看看天:“回家,好好洗洗,该吃早饭了。”
“哪里还吃得下去,臭死我了。”黑蛋嘟囔道。
“哼,吃我家鸭蛋时,你怎不说臭呢?”
韦氏让黑蛋洗过手,换下脏衣服,然后又端出一盆温水。
“洗两遍呀?”
“嗯呀,你不是说臭吗?不洗干净怎么吃呢?”文瑾的抢白,让黑蛋无言以对。
好容易上了桌子,黑蛋抓起一个大馒头,塞进嘴里就咬,被钱先诚一筷子抽在手背上:“怎么吃饭的你?当自己叫花子吗?”钱先诚非常厌恶姐姐家的人吃饭,跟猪抢食一般,看到黑蛋这样,立刻便教训上了。
“就算你能吃完这个馒头,也要掰开,先吃半个,再吃另外半个。”
“哦!”黑蛋带着几分委屈,把馒头掰开,完好的半个,放在自己前面的空盘子里。
钱先诚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黑蛋眼珠子骨碌了一下,筷子便伸进了蒸蛋的盘子,一口馒头还没下肚,他已经夹了三筷子的菜。
钱先诚又瞪起了眼睛:“一口一口来,怎的口水沾在筷子上,就夹菜了?”
文瑾站起来,把黑蛋没动过的一盘炒野菜,往自己稀饭碗里扒拉了一半,端起来便进了自己屋子。
钱先诚很生气,可外甥刚才那个样子,他也不想吃了。抬眼看一眼老婆,韦氏已经离开桌子,去收拾厨房了。
谁都没吃饱,被黑蛋恶心到了。
“一口一口吃,再敢抢一下,我把你手剁了。”钱先诚真发飙,把杨黑蛋吓得愣住了。
吃过饭,文瑾和钱先诚又带着黑蛋清理猪圈,又是一个时辰,黑蛋嘀嘀咕咕的不愿意了:“二伯,我要是在你家,不会天天干这个吧?”
“嗯!早上起来清理鸭舍,早饭后是猪圈,下午还要干别的呢。”
“啊?天天干这个,下午还要干别的?”黑蛋想来想去,这饭虽然好吃,可活儿却不好做,好歹熬到午饭时,见桌上都是素菜,没有荤腥,黑蛋有些不高兴:“二舅母,你也不给做个肉菜。”
“哎呀黑蛋呀,这不年不节的,怎能动不动就吃肉呢?”
“你家那么多鸭子,随便杀一个…”
“胡说,鸭子还下蛋呢,怎么能随便杀!”韦氏微微皱眉,口气勉强还算温和。
“你家那么多鸭子,还不天天都能吃?一年也杀不完的,真小气!”黑蛋咕哝着,坐到桌子前,韦氏和文瑾开始端上菜和饭,钱先诚刚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葱豆腐,黑蛋就迫不及待的把筷子伸进了炒鸭蛋的盘子里,趁钱先诚没看他,黑蛋筷子扒拉地飞快,一盘子眨眼就下去了少半。
钱先诚奇怪老婆和侄子为何在厨房不出来,张望了一会儿,回头一看桌子,一筷子又抽到了黑蛋的手背上:“你怎么总是吃饭和人抢啊?你舅母和表弟还没过来,竟然吃了半盘鸭蛋!”他气呼呼把鸭蛋端开,“再这样,不许吃饭!”
“不吃就不吃!”黑蛋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干那么脏的活儿,还嫌我吃饭。”
钱先诚气得手只哆嗦:“谁嫌你吃饭了?我只是让你有点礼貌!”
黑蛋还是气鼓鼓的,韦氏出来,重新给了他一双筷子。
不管钱先诚如何教训,黑蛋还是一个人吃完了整盘炒鸭蛋,然后,去了倒座房,就是去年亮工那个房间睡午觉。
下午,钱先诚打算把稻田的草拔一拔,却怎么也叫不醒黑蛋,他气得摇着头刚出村,黑蛋就跳起来,跑到鱼塘边,找到渔网,在塘里捞了起来,等文瑾发现,已经弄折了好些莲叶。
“哎呀,我的莲花!”文瑾心疼地出了稻田,就往池塘那边跑。
钱先诚一看也生气了,拿着锄头就跑过去:“黑蛋,看你把荷叶都弄折了。”
黑蛋做了坏事,心虚不已,丢下渔网撒腿就跑,他二十岁的大小伙,钱先诚哪里追的上?气得在后面直骂:“坏小子,你光知道吃!”
见黑蛋回了林津镇,文瑾提醒钱先诚:“二伯父,你得去镇上给姑姑姑父说明白,不然黑蛋还不知怎样编排咱哩。”
“他能说啥?”
“说咱让他干脏话、累活,还不给吃饭。”
钱先诚想想还真有这可能,气呼呼放下锄头,准备赶上驴车,去林津镇。
“二伯,都怪你答应收留黑蛋,我的荷叶折了那么多!”
钱先诚不吭声。
“二伯,这回去了,你不许答应姑姑让黑蛋再来。”
钱先诚闷闷的,依然不吭声。
“二伯,你要留下他,我就去舅舅家住,我不愿意和杨黑蛋坐一桌吃饭,恶心死了。”
钱先诚何尝不恶心?这回,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钱串串和杨柄娃听了弟弟的话,都不承认自己孩子不好,可当面也不敢说钱先诚说的不对,黑蛋吃饭什么样子,他们当爹娘的,难道不知道吗?
“二弟你来,也不说给我带点鸭蛋。”钱串串十分不满地道。
钱先诚气得:“我哪里还想到那个?就怕你儿子半道出啥事了,这么追过来的。”
钱串串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哼,他都那么大了,怎么会?”“你还好意思说孩子那么大的话,还不如文瑾呢,干活不出力,光碍事儿。”钱先诚说完,掉头回了家。
第六十六章 府试
黑蛋在不远处晃悠,见二舅走了,赶紧跑回家:“娘,二舅跟你说什么?他光想让我干活,不给吃饭。”
钱串串一听:“你中午没吃饭?”
“吃了,二舅母特别小气,塘里没鱼,她也舍不得杀一只鸭子,只给炒了一盘鸭蛋,二舅还嫌我吃得多,拿筷子抽我,你看,我手背还红着呢。”
钱串串想起弟弟所言,不高兴地嘟囔:“家里那么多的鸭子鱼的,我儿子去了,也才炒盘鸭蛋,也忒小气,说什么不讲礼貌,讲礼貌就是看着你家人吃,我家人饿着啊。”
钱家大房的人,总是把好菜放到自己身边,若是在饭桌上讲礼仪,的确只剩挨饿了,钱串串把那种情形,移植到了二房,钱先诚若是知道,还不知该多生气呢。
文瑾怕再出什么麻烦,放出风去想找个帮工,没两天街坊吴大爷就带来了一家苏家堰的,可惜文瑾在外人眼里,还是个孩子,吴大爷直接在地头,找到了钱先诚。
来者是四十多岁的夫妻,带个十二三的半大男孩,他们条件很低,女人和孩子只要能吃饱饭,给男人一人发工钱。
“这怎么行呢?都有工钱。”钱先诚说道,随即他皱起眉头,“可我要不了这么多人。”
三个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女人低头讷讷道:“东家你就行行好,不要让我们一家分散了。”
钱先诚有些为难,那一家人一看他这样,立刻哀求的哀求,保证的保证,想尽办法留下来。
文瑾回到家里,看到这一家子在饲养场忙碌,很是惊讶:“二伯,怎么留这么多人?”
“文瑾,没法子,这家人挺可怜的,为了给老爷子治病,把房子和地都卖了抵债啦,不都留下来,他们家就散了。”
“二伯不能这么说呀,当年你去给别人做帐房,咱家不也一样没聚在一起?”
钱先诚觉得不好意思,讷讷道:“可我看他们还是很可怜。算了,咱家活儿多,也不在乎多添两张嘴。”
这个人,做事就没个原则,也没有底线,难怪总会被人拿捏。可文瑾也不能不给他面子,把人辞退吧?
见文瑾有些不满,钱先诚还解释道:“唉,苏家堰的地没法种,春天都不得不外出逃荒,咱们反正也需要人。
文瑾听说是津河旧河道边上的人,便没说什么。只安排他们住在豆腐坊后面的那排房子里,男人苏同德每天起来清扫鸭舍猪圈,女人负责喂猪、喂鸭,至于那个孩子苏铁镰,帮着干地里的庄稼活,眼下稻田里野草疯长,正是用人的时候。
初来乍到,三人都不怎么说话,干起活儿来,的确挺像回事的,文瑾暂时表示满意,给了那女人米面油粮,外加一颗大白菜,史小峰若有卖剩下的豆腐,也给点。春天里饭桌上只有野菜的人家多了,文瑾还能让他们吃上白菜炖豆腐,女人感激不尽。
钱先诚是个没成算的,三个人分担了活儿,每人都比较轻松,他也不想着如何充分发挥人力资源的优势,凭着人家性子去干活,他除了转一转指点一下,还帮着干活,那一家人见活计如此轻松,反而有些忐忑,唯恐东家后悔,不收留了。苏同德上午干完活儿,下午和儿子一起去稻田拔草,有空还去山上打柴禾,晒在饲养场的空地上。
苏同德见到文瑾时,都十分小心谨慎,恭敬异常。文瑾有些心酸,同情心也被激发了,不过,同情是同情,她并不因此就不让人干活,养懒了人,想让勤快起来反而麻烦,听苏同德说还曾放过羊,便花了好几天时间,和他一起在附近几个镇子上买回十只羊,放在饲养场的羊圈里。
苏同德增加了工作量,反而显得特别开心,每天忙忙碌碌,早上清扫,下午割草、打柴,甚至把羊身上都用爬梳过了几遍。
女人王氏很寡言,却很干净,一家三口身上穿的,哪怕补丁摞补丁,也平平整整,韦氏便把文翰小了的衣服、鞋子给了苏铁镰。
以前都是给文瑾改一改的,无奈文瑾的脚比文翰小太多,再加上现在日子好过,韦氏也给文瑾做新的,不再让她捡哥哥的旧衣服。
早上捡拾鸭蛋是史大爷的活计,今年豆腐坊扩大经营,史小峰忙不过来,老头见雇了新人,便提出想去帮孙子,文瑾就把活儿交给了王氏。
第一天,王氏端着破蛋取出的蛋液送过来。
几百只鸭子,每天都有不长眼的把蛋下到窝外面,有的直接摔破,有的只是个小口子,她都小心把蛋皮洗净,把蛋液集中在一个小瓷盆里。
韦氏见摔破的比较多,自家留了四五个鸭蛋的样子,剩下的给了王氏:“这些就给你们和史家吃吧。”
“这怎么行?”王氏很惊讶,这东家也太大方了吧?便宜些也能卖掉,都是钱呀。
“没什么行不行的,其他活儿干好就行。”
王氏暗暗庆幸找了个好东家,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若能吃得好,真是万幸了。两口子心中感激,干活更加卖力,把个饲养场弄得妥妥帖帖,文瑾都插不上手。
苏铁镰也不错,就是好奇心很大,稻田的野草拔完了,看到文瑾给小池塘车水,赶紧跑过来:“我来,我来。”
文瑾教给他如何操作,他便咧着嘴爬上水车。
小池塘的荷苗活了六七成,一天天的长大了,文瑾每过两三天,都得车一次水,要保证水位刚好在荷叶下面。
苏铁镰车水,文瑾走走到池塘上搭出的架子上,查看荷苗长势,还翻看荷叶下面有没虫害。不管她干了什么,苏铁镰都会询问一番,然后问文瑾:“我今后能替你车水不?”
“能,你要记着,不可淹住荷叶了。”
“好!”他很高兴。
家里一下子多出三个劳力,钱先诚每天还和以往那样干活,文瑾就不用费心去指导,终于有了大把空闲,琢磨今后如何发展了。
最初住在林津镇,她打算靠做皮鞋发家,不想忽然搬到了山窝,她只好改变主意,靠种植和养殖先摆脱贫困,这个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只用了一年,家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非但脱困,还迈进了小康,今年才第三个年头,已经有能力支助韦成岚,还雇人帮忙干活,不用她起早贪黑那么劳累了。
可下一步如何发展,文瑾有些犯难。这个社会,商业流通不畅,林津镇有个王继善,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可所有的商品都要通过这个渠道来出售,还真远远不够呢。可文瑾才十三岁,想要开拓市场几乎是不可能的,首先没有理由离开家,二伯和二伯母不放心。其次,文瑾也不知道主打方向是什么,不可能重复王继善的工作呀。
这些问题,每天都在文瑾头脑里萦绕,表面上,她依然忙忙碌碌地照管她的荷塘,帮着韦氏下厨,或者去看她的鸭子和羊长势如何,和以往并没什么差别,韦氏和钱先诚也不说她。
转眼就是四月了,韦氏忽然想去韦家湾看看,文瑾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二伯母,舅舅他们肯定去府里卖考篮去了,哥哥还不知道在不在家呢。”
韦氏一想,儿子没出过远门,肯定会跟舅舅去见世面,这才打消了念头。
四月二十,韦成岚和文翰一起到了山窝村,两人都一脸喜气,文瑾一看就知道,事情进行很顺利。
“没想到把我们编的考篮全卖完了,呵呵,有人模仿呢,不过,根本就供不应求,也不碍事。”
“这么好呀?”韦氏很高兴。
“嗯,我回去再好好准备两个月,七月有个院试,紧接着又是八月的秋闱,应该还能有生意的。”
文瑾对秋闱抱的希望不大,现在已经出现模仿者了,秋闱生意竞争激烈,而他们距离省城又远,卖的钱,几乎都让路上花费了,没什么进账。
“舅舅,我想跟你去,见识一下省城什么样儿。”
韦成岚见姐姐没有反对,刚想点头,又想起了别的:“那时候正是收秋,又要上山采摘,最是忙碌的,我要不是想去看看,都不打算去了。”
文瑾低下头没说话,赶山和秋收,自己不过一个纯粹的劳动力,人小力单的,也没多大贡献,要是能去省城走走就好了,她窝在这小山村,眼界受限,没法安排后面的发展计划啊,她不死心地辩解:“舅舅,今年家里雇了三个人,我的活儿少多了,就让我跟你走一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