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凤惊喜莫名,若不是扶着贵妃,都给文谨下跪了,她父亲的顶头上司的小儿子,觊觎彩凤的美丽,逼着父亲答应把彩凤嫁过去,不然,彩凤一个七品小武官的女儿,为何要进宫呢?和父母一别,便是经年,还不知道有没有命从宫里出去,当时,她也是被逼无奈。
梅贵妃觉得彩凤这姑娘特别细心,又体贴温婉,便着力培养,前不久,拜托文谨,帮彩凤父母一把,这一是施恩给彩凤,另一目的,也是为了让彩凤铁了心跟着她。
趁彩凤给梅贵妃端茶,屋里没人之际,文谨低声问梅贵妃:“妙德妃你知道多少?此人似乎不是表面那么平常。”
贵妃眼皮霍得一跳,低声道:“的确有蹊跷,我查不出,章护和郭公公不一样,我也不敢说实话。”
“想办法培养几个人,盯着她,你把她宫里得力的人手名字给我,宫外,我来盯。”
“好的,你认为外面,谁顶她?”
“董进才。自从他故意让郑妃把儿子养成书呆子起,我就一直觉得特别蹊跷,刚才碰上妙德妃,心里才豁然开朗,若是郑妃只是个幌子,一切为了妙德妃,这事才解释的通,包括郑贤妃当年早产。”
彩凤的脚步声传来,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都不再说话。
贵妃不管如何信任彩凤,文谨都要防一手,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出宫回家,文谨让钱隽帮忙,到妙德妃老家那边调查,寻出蛛丝马迹,看看妙家和董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钱隽虽然答应,但却给文谨一个信息:“当年妙德妃的父亲,可是被董进才踩了一脚,调到西南的,这么多年也没能跳出那片蛮荒地呢。
“可这个妙德妃,为何不帮着说说情?似乎她和娘家的关系不好,是不是妙大人嫌女儿拖累了他?父女反目了?”
钱隽摇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蹊跷,你放心,我会让人打听的。”
文谨点头,这事情,努力也不见得有结果,别人的秘密挖掘起来,若是那么容易,也就不是秘密了。金金当时,请求皇上把刘安放到了雁北大营,而他则带着石振宗训练出来的兵,在北疆取得大捷。这把刘安气坏了,他认为,若不是那样,这立功受奖的,还有他一份呢,可现在,不仅丢了军功,还不能在京郊大营过舒服日子。
...
第三百九十三章 金金结亲
石振宗练兵手狠,管理也非常严格,刘安在京郊大营,虽然官儿不那么大,但头上的领导,都是一些不管事的贵族,放手让他折腾,他自由惯了,猛然天天卯时去军营,应卯操练,弄得浑身酸困,这样的日子,他实在过不惯。
刘安在京郊,也当了十几年的官儿,京城的人脉也不少,他辗转托人,想把自己调回去,这七送礼八托请,最后竟然走到董进才门前。
董进才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皇上不待见,日子也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他不敢受刘安的礼,却给他介绍了一个更有面子的人——董家的亲家石宗汉。
没想到石宗汉毫不留情,一口回绝,而且还给董进才写了一封措辞严肃的信件,让他谨守本分,不要做出格和违法的事情,牵累了亲戚。
董进才气得在家大发脾气,董夫人听了孙子好些次的哭诉,说石家女子粗俗不堪,就一村姑,实在顶不起董家宗妇的责任,董夫人很后悔这门亲事,便撺掇丈夫退亲。
董进才便给石宗汉写了封信,说他泥古不化,不知变通,不然,当了十多年的北疆元帅,这一次大捷,也都没能再进一步。
石宗汉的回信,很干脆提出退亲:“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就不该是亲家,那件事,就算了,请您退回小女的帖子,鄙人也命贱内,将你爱孙的帖子送回去,包括定亲礼。”
京城里也有人同情董进才的,说石家看董家失势,落井下石,石夫人这两年,很少出门交际,这件事,也一句解释都没有,很快,石宗汉就把女儿许给了手下一员猛将,二十岁的年轻人,八品的小武官,很多人对此十分不解,董进才再落魄,也是副二品,孙子已经恩荫了一个七品的执事,在户部做事,怎么比,也比北疆苦寒之地、没有家事的小武官强。
钱隽听说此事,一笑,他早就猜出这桩亲事石宗汉不愿意,无奈夫人自作主张定下了,他肯定约束妻子不许再长袖善舞,老老实实在家,宁可吃亏,也不许攀交贵人,然后,找机会退亲了事。
这两家,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
文谨听了钱隽的解释,高兴得一笑,反正能打击到董进才,她都乐意见到。
刘安没想到自己一番折腾,钱花出去不少,没有任何效果,还引起两个大佬由亲家便仇人,董进才心情不爽,不仅没有帮忙,他的一个门生,为了给座师出气,还把刘安的档案,正式转到了雁北大营,刘安希望破灭,人都蔫吧了。
雁北大营的兵,等于和以前京郊大营的兵来了个大换防,永昌帝干脆下令,让钱朝辉为京郊大营的副都督,专门负责练兵,而钱朝阳在兵部的官职,也由六品,一下子升了三级,成了副四品。
这官职和爵位不同,后者是虚职,除了领钱,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权利都没有,这个副四品,可是实打实得为皇帝处理军政大事的。
接下来的日子,钱隽父子三人,在朝廷忙碌,文谨则在家忙碌——给钱钱找媳妇,又准备给金金成亲,这个时代,繁文缛节多不胜数,一道一道礼仪,没有一步可以缩减轻忽的,这还不算,亲家那边,还出现各种麻烦。
张家姑娘只有重病在床的祖母,没有父母和祖父,由一位庶出的婶母张罗,文谨听到很多闲话,那个婶子很厌烦张珏,又恨她带走了生母和祖母两份嫁妆,在家闹得乌烟瘴气。
张澜的夫人当年生了儿子,身体受损,再也不能怀孕,张澜的母亲便给他娶了一个贵妾,生下一儿一女,张夫人的儿子没了,媳妇伤心而死,留下张珏一个孙女,这些年,她的一颗心,全都在孙女身上,唯恐庶出的媳妇虐待孙女,她也一直捏着中匮的大权不放,张澜遇难,张夫人一下子便晕倒在地,昏迷了三天三夜,全靠张珏张罗伺候,那位庶出的婶娘抓住机会,拿走了中匮大权。
但张夫人早有准备,张珏的嫁妆,全都收拾好放在她院子的库房里,钥匙也是她的亲信拿着。
张澜是清官,家境并不充裕,但他和儿子名声很大,当年张珏的母亲出身豪门,嫁妆非常丰厚,那位婶娘刚开始哄着张珏,让她把嫁妆分出一部分,给自己的女儿,被拒绝后,心中不忿,天天找张珏的麻烦,她以为,文谨这边听说张珏名声不好,说不定会退亲,张珏害怕,没了依仗,就会软下来。
这位婶娘,也不是没有依仗,张珏有个致命弱点——命硬,她的父亲和祖父,都死于非命,张家那位婶娘,没少拿这个做文章。
文谨曾经和钱钱讨论命运的问题,钱钱摇头:“母妃,你怎么也信了这个?嫂子的祖父和父亲,都是不肯妥协的直性子,被人暗算也在情理中,跟她有什么关系?何况,张大人是受了前太子的拖累。”
“钱钱,你师父教你掐算未来的本事没?”
“没有,师傅说,天机不可泄露,我既然入俗世,便会为情所累,有时候人情会把我逼到死角,不得不做出违心之举,掐算未来,会毁了我的道行。”
“哦,我明白,儿子,母妃会尽人事,听天命的,只有对得起本心,自己努力奋斗,不管是好是坏,母妃都接受。”
“母妃心怀坦荡,光明磊落,神明也会护佑的。”
“好儿子,借你吉言,母妃一定会活得好好的,你哥哥嫂子,也一定长命百岁。”
“是!”
好多贵妇对文谨坚持这门亲事感到不解,甚至玉洁郡主都私下和嫣然讨论过此事,她俩很犹豫,张珏是个好女孩,退亲会被人指责,可毕竟,让儿子娶一个命硬的女子,她们也觉得文谨胆子太大了。
因为张珏命硬的流言,文谨和娜仁王太妃商量过,新房设在怡心苑这边,反正这边够大,房子也够多,挑了个宽敞漂亮,靠近外院,有利于金金出门办差的院子,好好修整了一番,便可以做新房了。
婚后,金金便不再去仁郡王府居住,等于把那边的管家权利,变相全交给了娜仁王太妃,这让太妃特别感激,不惜把大黑山马场出的一匹最好的马,赠送给金金。
金金大方地收下了,钱璋还小,驾驭不了这样的烈马,再说,他这样做,也不会让娜仁王太妃有那么大的人情债压力,大家相处起来,也比较舒服。
娜仁王太妃拥有大黑山马场,好马多得是,别人稀罕难得的好马,对她来说,只能算是珍贵,却不算珍稀,左手送出去,右手还能再拿到新的——虽然大黑山马场所出的骏马,多数给了兵部,但娜仁王太妃依然留下了少部分,给追随她的那些本族的军士,他们就守在大黑山马场,永昌帝都不好意思把全部马匹归了朝廷的。
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金金的婚礼如期举行,张珏的嫁妆,果然令人震撼,她的母亲当年十里红妆,曾经轰动一时,现在,她的还要加上祖母的嫁妆,还有张夫人这些年,为孙女新准备的,一百二十四抬,抬抬的箱子里,都压得满满当当。
张澜身为太子师傅,这些年皇宫和东宫的赏赐,因而,民间难见好东西也有不少,张夫人对庶子夫妇失望透顶,便毫不犹豫地全给孙女陪了嫁妆。
所有参加婚礼的贵妇,没人不注意那些嫁妆,只有女主人,南海亲王妃,在金钱的面前淡定无比,她活了半辈子,原来也曾赤贫过,也曾为了金钱打拼过,但她从来都把钱当做改善生活的必要条件,而不是改变身份地位乃是脾气做派的资本,儿媳妇嫁妆多,也不过是媳妇儿自己手头宽裕,将来过得舒服而已,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废妃董艳萍的原因,文谨并没有下请帖给董进才夫妇,但有几个和董夫人关系好的女人,却还是来参加婚礼了,她们看到文谨只是叮咛下人,照看好嫁妆,别让人不小心碰坏了,便没有多看一眼,背后忍不住悄声议论:“你们说,南海亲王到底多少钱?张家这么多的嫁妆,王妃竟然眼皮都不抬的。”“很多钱吧,都说他家富可敌国,反正,南海亲王夫妇从来不和人计较钱,听说,也有人想要巴结南海亲王,送东西过来,都被退回去了。”“呿,这么说话,太不通情理了。”反驳的人振振有词,“王室近支,每年不知从宫里得到多少好东西,民间最好的,在他们眼里,算不得什么,人家才不稀罕你送的呢,活到南海亲王如此荣耀的地位,给他送东西,可要特别讲究才是,听说,南海亲王妃也是收东西的,有个姓路的年轻人,有一回送了好些梁中省的蘑菇药材,甚至还有很便宜的地衣,十几文钱一斤,她也很高兴地收下了。”
...
第三百九十四章 有心
“她在梁中省长大的,那是家乡的东西,自然会收下,若是我老家送来的东西,我也会收的。”
“呿,吹吧,听说你倒手就把老家送的笋干赏给了下人?”
被挖苦的贵妇很不高兴地垂下眼皮,心说,自己老家的笋子才拇指粗细,怎比的江南那边的笋干?何况,现在京城还有江南的鲜笋卖,她更吃不下老家那难咀嚼没味道的干笋了。
说话的妇人觉得自己嘴长,揭了别人的短,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你们说,南海亲王妃收的那些不值钱的山货,会自己吃用吗?”…
只有一个妇人默默听着,最后不动声色地走开,后来,她终于打听到,和南海亲王妃有关系的梁中省籍姓路的官员,叫路灿,在江南做道台,她的丈夫在外出公干时,特别拜会了路灿,请他帮忙给南海亲王妃说情,竟然起了作用。
那人叫李新勇,乃是董进才的一个门生,他中进士那年,刚好碰上董进才做主考官,但他实在讨厌座师的为人,却没法揭掉身上“董进才门生”的标签,过得十分违心,路灿写信给文谨,文谨告诉了丈夫,钱隽派人调查,发现李新勇真的很能干,又有正义感,便推荐给了沈明昀。
皇帝即将把江南新政推行全国,江南的地方官,都要升一级调到其他地方的,那里,现在就是巨荣官员培训基地,沈明昀把李新勇调过去,便对他寄予了厚望。李新勇先是做知府,果然政绩斐然,一年多时间,他熟悉新政,沈明昀便把他调到陇西这样一个偏远的省份,连升四级做了三品的按察使,李新勇在这个位置,干得有声有色,可以说,把巡抚该做的事情,都帮着办了,还很巧妙的并不居功,沈明昀看在眼里,三年后,便升了他为二品巡抚。
李新勇在这个位置上,入了太子钱灏琳的法眼,后来一路青云,做到户部尚书,进了内阁,成了皇帝身边的肱骨之臣,这是后话。
本来,参加南海亲王府宴席的女人,多数都抱有另外的目的,李新勇当时只是兵部一个小小的五品部曹,若不是恰巧和新郎官是同事,连请柬都拿不到,事情就是这样有趣,他聪明的妻子能从一句闲聊中,获得信息,他又适时抓住契机,终于造就了他的一品大员、朝廷肱骨的锦绣前程。
这场婚礼最大的看点便是新娘的嫁妆,南海亲王夫妇因为自身还未出孝期,整个婚礼便安排的比较低调,客人送礼、吃饭、回家,没有别的亮点,但事后,在京城引发的流言,盛况空前,令人意外。
这都是张家那位庶出的太太到处给人哭诉,说张珏的嫁妆,掏空了张府,她和男人在京城过不下去,不得不回老家了。
后来,她又给人说,不卖了京城的宅子,连回老家的钱都没有。
还有人这么摊开**让人嘲笑的,京城的高门内院,女人们本就闲的无聊,顿时都被张家的八卦激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就等着看,张家什么时候出京城呢。
张夫人阻拦了他们卖宅子的行为,她说,她已经没几年好活了,不想和孙女离得太远,地契在她手里呢,自然说话算话。那庶子夫妇在外面如何泼她脏水,如何利用舆论压迫于她,张夫人都不予理睬,虽然老太太时时处于风口浪尖,日子十分艰难,但她依然咬牙坚持。
文谨实在看不下去,让张珏邀请祖母过来,到怡心苑游玩散心。
“最好劝劝你祖母,别和那种眼界小的人较真。干脆说是舍不得你,住过来算了,他也是你祖父的儿子,那个宅子,就给他们吧。”
张珏黯然泪下:“祖母就是气不顺,祖父这些年的收入,除了贴补家用,多数都给了他们,他们还是不满足,甚至打祖母和母亲嫁妆的主意。”
“我理解你祖母,是个要强又耿直的人,他们若是不争,你祖母说不定还会主动给呢,毕竟,他们继承你祖父的衣钵,顶着张家的门户,可那个女人太财迷,什么都看在眼里,把你祖母气着了。”
“母妃——”张珏哭了,“祖母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倒去,没想到你竟然能理解她老人家的心思,祖母不在乎那些钱财,她一是怕我受委屈,二就是,气不顺。”
“好了,好了,别哭,想办法让你祖母搬出来,眼不见为净,他们爱咋咋。”
“母妃…”张珏这一年多,日子过得太难了,为祖父悲伤,还要伺候祖母,和婶母斗法,最难过的,是顶着一个命硬的名头,日夜担心未婚夫退亲,同时,理智上,她又真的希望退亲,唯恐给丈夫带来厄运,巨大的压力,让她憔悴消瘦,出嫁时,一年多前做的嫁衣,竟然松垮垮撑不起来,她不得不为了好看些,在嫁衣里面套了五层的棉布衬衣。成亲的这一整天,她的脸上都是红通通的——不是扑的粉,而是热的。
新婚之夜,金金看到喜爱的姑娘暴瘦成这个样子,心疼极了,第二天悄悄叮咛厨房,每天早晚,都要给他的新娘子煲营养汤。张珏没想到,丈夫关爱自己,婆婆竟然也如此贴心,不仅不责怪她给家里带来闲言碎语,还能够理解她和祖母的难处,不禁感动不已。张珏一下子便有了归宿感,她幼小失去父母,记不得母爱是什么,文谨的关怀体贴,谆谆教导,让她在刚开始的几个月里,常常感动地泪流满面,她心里有一种错觉,她不是出嫁,而是回到了娘家,回到亲娘的身边,因而,对文谨的孺慕之情,如滔滔洪水,阻挡不住。京城的贵妇,刚开始以为她们婆媳感情融洽,是秀给人看的,时间长了,见她们真心关爱,不得不承认,南海亲王妃和长媳,那是有真感情。后来,京城贵妇们不得不承认,别人家的婆媳是天敌,南海亲王府的婆媳,那是前世的母女,这一世投错胎,现在终于走到了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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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妙家的蹊跷
张夫人虽然最终没有住到怡心苑,但她终于想开了,不再和庶出的媳妇一般见识,自己关起院门过小日子,家产全都归了公中,随便他们折腾,这样一来,身体还比以前好了些,让张珏安心不少。
顺境的日子过得特别快,转眼又是年底,钱钱已经顺利定亲,也是他和女孩子先相好了亲,文谨和钱隽帮他们定下的,事情定下的那天,怡心苑双喜临门——张珏检出有孕在身,文谨和钱隽高兴地遍赏下人,还在城外,建了个救助站,请了两个大夫,免费为百姓诊病施药,后来,南海亲王府这个救助站变成了一个药铺,看病不收诊费,贫困者还免收部分药费甚至药费全免。
虽然因为西疆不稳,皇帝对钱隽的态度,没了一丝的猜忌,还信任有加,文谨依然觉得京城暗流汹涌,不如在南海生活自由舒爽,但她已经没法离开京城了,丈夫要天天上朝,儿子一个在兵部,一个进了京郊的军营,媳妇眼看着也要临产,这一切,都表明,她被困住了。文谨并没有悲观失望,迁怒于人,日子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她就要发觉其中的美好,屏蔽糟粕,努力让自己快乐起来。比如,她很讨厌那些贵妇恭维自己,讨厌她们当面巴结逢迎,背后羡慕嫉妒恨,但她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不好,她要慧眼识人,为自己寻找几个真正的好友,没事的时候,邀请她们,到怡心苑坐坐玩玩。这个时代,又不用计划生育,很多贵妇都和文谨一样,孙子都有了,身边还有五六岁的小孩子,甚至,她们很多人,小儿子或者小女儿比孙子还小,这样,芒果和桂圆也有了玩伴,怡心苑整天欢声笑语,文谨也过得十分愉快。
转眼,仁亲王过世二十七个月了,仁郡王府在腊月中旬办了除服礼,过年期间,文谨可以去别人家串门,也可以在家开戏玩乐。那年,她去***,周丹娘便和丈夫回了梁中省,前不久他们夫妇带了戏班子回来,就等文谨脱了孝衣呢。
大公主喜欢戏曲,她又是皇上长女,很得圣宠,京城一班纨绔,也有样学样,王公贵族家里养戏班的很多,一些落魄文人,纷纷加入其中,为自己博得衣食无忧的生活,周家的戏班,已经不是当年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周炳坤当时激流而退,现在再进京时,失落可想而知,但他已经老了,五十多岁,胡子都长得飘到前胸,知道生活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该收敛时,当收敛,反正,他的钱已经够多了,日子无忧无虑,几个孩子,读书科举的有,帮着周丹娘打理产业的也有,各行其是,但都实实在在地过日子,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游手好闲的。
文谨见丹娘日子过得平稳舒畅,也很为她高兴,没想到一个被卖入烟花地的女子,能靠着自己的努力,搏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周丹娘的故事,京城人知道的很多,在文谨府里演过戏,周家戏班也接到不少邀请,虽然丹娘现在的日子,养一班戏子不成问题,但能有一份收入,让丈夫觉得活得有价值,她心里也喜欢。
有朋友陪着,文谨的这个年,过得很快乐,眨眼便是二月二,她这才意识到,春节早过去了,又是一年开始了。
这天,周丹娘和丈夫向文谨辞行,他们要回梁中省,文谨送了程仪,还邀请丹娘:“有空了,随时来我这里玩儿,听说你的小儿子聪明过人,有状元之才,我等着你大开筵席请客呢。”
周丹娘哈哈笑:“好,我儿若是真的中了,我便梁中省摆完宴席,再到京城来摆席,认识不认识的,都可以来吃饭,三天的流水席,碗碗都是大肥肉…”
“哈哈哈——”两人大笑,普通民众眼里的上好席面,她们早就不当回事了。
丹娘走了,张珏的肚子,也大得吓人,文谨天天小心地守着,期待自己第一个隔辈人的降生。
这天,贵妃忽然派了个内侍,传她进宫,文谨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她猜想肯定有什么大事,不然,贵妃是知道张珏的预产期的。
果然,文谨到的时候,远远看到彩凤在宫门口张望,贵妃已经等急了。
越是大事,两人见面,才越是显得平静,文谨行礼之后,两人还寒暄了好一会儿,说了孩子女儿等等闲话,贵妃这才屏退众人,和文谨低语:“幸好你提醒我,注意妙德妃,她真的和董进才有关联,我的人盯了这么久,终于抓到了把柄,她跟前一位得力的内侍,前一阵见过董进才。”
文谨忍不住有几分兴奋:“那么,当年郑贤妃的儿子早产,很有可能真是妙德妃做手脚的,我还以为她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