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太侧妃紧张地问:“你说时间了吗?”
“没有,但我一天也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咱们还是早点搬出去。”
“可是只有几万两银子的家底,我们坐吃山空,可怎么办呀?”
“侧妃,我的娘啊,你儿子现在都二十多了,难道就不会想办法?我是没有中进士,对不起娘的殷切希望,但我已经是举人了,已经有能力做个官吏,反正又不能考试,还不如让大舅给我安排个事儿做,家里也多了一份收入。”
“不,不,心急不得,你还是在家安心读书,四年以后参加考试,这才是正途。”
“侧妃娘娘,大舅告诫我好几次,不要读死书、死读书,我上一回吃亏的就是不通世事,难道你还想让我下一回也不中的吗?”
董太侧妃现在的全部希望,都押在儿子中进士上,听到钱浩的话,急的呸呸连声:“小孩子信口开河,说话不作数,老天爷保佑,务必让钱浩下一次考试状元及第、金榜题名。”
“娘,让大舅安排我去吏部或者户部去,你也知道,哪里简直就是金库,只要摸到窍门,没有发不了财的,哼,他们分家给的少,难道咱就要一辈子受穷了?看我将来挣了大钱,用银子压死他们。”
“浩儿,你有这样的志气,娘亲很高兴,可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大舅手里权利那么大,也没有金山银山财源滚滚,就这,还被人弹劾,差点掉了脑袋。”
钱浩很气愤地说道:“还不是因为沈老三捣的鬼?硬生生把大舅盯死了。哼,说实话,大舅在官场或许聪明绝顶,可他不善于理财,这不明摆着吗?从来没有人说老大贪腐,可你也知道,他俩别提多有钱了。”这里的老大,就是指钱隽的。
“那是,那是他俩能挣钱。”
“呿,南海亲太妃善庶务,他家的钱都是从正路上赚来的,这话骗骗娘这样的老实人还差不多,老大的钱,根本就是从北疆战事中贪腐的,你听说过吧,大黑山马场刚刚收回的时候,冒顿把马匹都抢走了。”
“是啊,难道不是吗?”
“娘,老大当时在北疆一手遮天,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他若是把那些骏马都寄养在乎伦儿那边,然后在让皇上掏钱买回来,那得多少钱?几十万两银子啊。”
“不会吧?你舅舅在北疆也安插了不少人手,难道就没有看出一丝的蹊跷?”
“说你老实,娘还不愿意听,我舅舅安插的人,最后是不是都被降级?但却没有降罪,就是因为他们都背叛了舅舅,做了老大的走狗,不然,老大会那么心慈手软,饶了他们吗?一将功成万骨枯,在战场上弄死几个人还不容易吗?”
董太侧妃还是摇头:“那一仗,你大舅安插的人,的确死了不少,还是最亲信的。”
钱浩惊讶地睁大眼,然后强调:“看看看,我说对了吧?”
“可现在,你大舅和石家结亲,你说的若是事实,肯定掩盖不住的。”
“娘亲,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石家就算和大舅结亲,过去的事情也绝对不敢说出一句,他难道没有拿好处?”董太侧妃不吭气了,觉得儿子说的,也不是不可能。钱浩见娘亲没话可说,自负地挺了挺脊背:“娘,我下午就去舅舅家走一趟,我去吏部或是户部,一来历练历练,二来,也能增加收入,你说好不好?”
...
第三百六十一章 分家(4)
“好吧。”董太侧妃已经完全被儿子的话说服了,她甚至对儿子有了几分钦佩,心说不愧是首辅的外甥,儿子还真行。
董进才虽然极其能钻营,但除了受贿,买地收租,没有其他更好的经营办法,前几年御史刘光勇领头,对他发起弹劾,闹得满城风雨,要不是刘光勇那几天压力太大,忽然中风,倒下的可就该是董进才了,从那时起,董进才便不敢过分露富,大量买地的动作也停下来。钱浩一番高谈阔论,哄得了内宅女人,在董进才眼里,幼稚又可笑,根本没有说服力:“老老实实给我读书去,你以为弄钱是那么容易的?高廷峰的狗鼻子灵着呢,天天等着舅舅出错,你不要傻乎乎地送上门去,自己倒霉,连带舅舅也跟着。”
钱浩被骂了一顿,灰溜溜回了家,心中特别不服气,但却没有办法打开眼下的困局,他心里烦闷,便跑出去跟几个关系好的去吃花酒,一直到了亥时末,才醉醺醺回到家。
被娜仁太王妃催着搬家,钱浩又天天花天酒地,董太侧妃都快崩溃了,只好又派人去找董进才,这天下朝,董进才命人找到钱浩,把他押到董府。
钱浩对董进才比仁亲王还要害怕些,乖乖束手站着不敢多言。
董进才脸色阴沉,有些厌烦地看了一眼钱浩:“这就是你的本事?听曲儿、逛花楼、走鸡斗狗,你和街上那些混混越来越像了。”
钱浩嘴角抽了抽,心里很不服气,却不敢顶撞。
董进才心里明白,知道当舅舅的,和当爹的威信不一样,便冷冷一笑:“怎么?有话就说,让我看看,你还有理了。”
钱浩咬了咬牙:“大舅,我上一回春闱,吃亏的是没什么历练,若是再读四年书,还不和上一回一样?老话说的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倒好,成天死读书,哪里能有出息?”
董进才没接声,最近,关于户部右侍郎的人选问题,他对钱文翰记忆深刻,此人没有什么长才,最大的优点,边是沉稳,之所以能从众多同僚中脱颖而出,就是因为他未中进士之前,做过两年师爷,还立功了,因而,当同年还在六部观政、学着做官,他已经在户部大显身手,弄出个新的记账方法,获得了永昌帝的青眼,使得他在后来的升迁中官运亨通。
“浩儿,你既然想历练历练,那就进户部吧。户部的吏员,必须先进财务学校学习两年,我可告诉你,莫要小看了那些数算之法,虽然是技能做雕虫小技,但却是为官时必不可少的本事,舅舅这就写封推荐信给你。”
“两年?”钱浩愣了一下,“舅舅,我听说是半年啊。”
“半年是短训班,只学些算盘、记账,只能在店铺里做个账房,你莫心急,必须给我好好学两年。”
钱浩都有些不想去了,他只有四年时间,这儿学两年,剩下两年,还得温习功课准备科举,他的发财梦,不就更遥远了吗?但他拗不过董进才,只好闷闷地点头答应。
接下来几天,钱浩都在准备搬家事宜,虽然觉得从今以后,他就可以**起来,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但即将离开美轮美奂的亲王府,搬到一个还不到亲王府五分之一大,更谈不上什么奢华和美丽的院子里,钱浩就觉得特别憋屈。
钱浩已经娶亲,一妻二妾,已经有了个女儿,麒麟阁其实是个大套院,里面有主有次,又分成六个院落,他和妻子住在中间最大的院子里,两个妾室和女儿各有一个院子。麒麟阁没有主院大,但却是王府里制造最精致典雅富丽堂皇的,亭台楼阁疏密有致,丹楹刻桷雕梁画栋,院子和院子之间,回廊屈曲,小桥流水,布满奇花异草,可谓移步移景,处处妙趣横生,刘太妃以前就非常喜欢这里,才给了钱轩住,后来董太侧妃又把钱轩赶出去,给了钱浩住,娜仁太王妃其实心里门儿清,只是因为仁亲王身体不好,才不愿生事罢了。再说,她儿子拿到了世子之位,只要能顺利袭爵,她什么收不回来?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就是得而复失,比一辈子得不到更令人难以忍受。钱浩此时便是这样的心情,看到繁复华丽的麒麟阁,比比他即将搬去的大槐树胡同的那座五进七院的宅子,灰扑扑没有一丁点儿颜色,他怎么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失意和沮丧,同时,那种失去的不甘,也更加强烈。
董太侧妃来了,听到下人通传,钱浩急忙起身迎接:“侧妃娘娘何事这么着急?瞧你走得一头汗。”
董太侧妃和儿子往院子里走,眼睛却威严地四下扫视了一下,那些仆人急忙都退了开去:“浩儿,太妃太过分了,她刚才派人去我那里,要把府里公中的东西都收回去。”
董太侧妃院子里和钱浩这边的家具以及屋里的屏风花瓶等摆设,好些并没有分给他们,娜仁太王妃这是怕他们搬家时,就那么厚着脸皮拿走了,便先下手为强。
董太侧妃和钱浩本来打算把这些带走的,他们已经用惯了,顺手,再说,这些家具摆设,也都是极其精致价值不菲的,总下来能值两三万两的银子,都快抵上那套宅子了。
钱浩看到娘亲气得双拳紧握,脸色发青,心里忍不住腾起一股怒火:“我去找她评理,这些都是父王在时,赏给我们的,她凭什么收回去?难道父王不在了,他的意愿就可以随便违背吗?”
董太侧妃一听,神情立刻松弛了些,儿子总算找到一个让她们搬走这些东西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如此冠冕堂皇,不信她娜仁敢不听:“浩儿你等着,娘这就去找她评理。”
“我和你一起去。”钱浩看到娘亲不到半年时间,鬓角都出现了白发,心里十分痛惜,便想为她出头。为生母出头,也是为自己出头,到了这个时候,钱浩也豁出去了。
娜仁太王妃这些天,日子也过得非常艰难,儿子的爵位,让别人代袭,什么时候还回来还不知道,董太侧妃母子处处掣肘,好容易把家分了,这俩还赖着不搬走,并且,屋子里摆设,还想据为己有,她派了个管事妈妈去试探了一下,便知道自己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这会儿,她正撑着额头,思量对策,下人通报说,那娘儿俩来了。
“有请!”娜仁太王妃倒是个刚强的,她知道躲避不解决问题,便果断地抬头面对。
董太侧妃和钱浩都不是敢作敢当的人,在娜仁太王妃面前,还不敢直白地说出来意,两人落座,便打起了机锋。
娜仁太王妃这段时间非常疲累,根本没有心情和他们磨叽,便开门见山地问:“钱浩,你来有什么事儿?”
“姐姐,是这样的。”
董太侧妃抢着回答,不过她没说完,就被娜仁太王妃打断了:“董太侧妃,咱们这是王府,不是平凡的百姓之家,这姐姐妹妹的称呼,可不符合规矩的。”
董太侧妃愣了一下,脸上强装的笑容僵住了,顿了一下才勉强挤出几根笑纹,但嘴咧得比哭都难看:“是,太妃娘娘所言甚是。”
娜仁太王妃又面向钱浩,让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钱浩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刚才也看出来了,娜仁太王妃根本没有耐心和他娘儿俩周旋,于是也干脆得很:“太妃,你让井妈妈通知侧妃,要她把屋里的东西都留下?”
“怎么?分家时,那些东西可没有给她。”娜仁理直气壮。
“太妃,那些可都是父王给侧妃使用的,难不成,王爷不在人世,他说的话也不算数了?”
娜仁太王妃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那些东西时王爷给的吗?我问过了,侧妃进府,屋里的摆设都是刘太妃安排的,后来又添置的,是奖励她不辞辛劳帮着刘太妃和我管理家务,府里的老人,没有一个想起来,王爷什么时候给赏赐家具的,王爷倒是给了侧妃不少的首饰,这方面我可从没有让侧妃留下来。”
钱浩没想到娜仁太王妃会不认账,他眼珠子转了一下还未想出如何反驳,董太侧妃已经亟不可待地开炮了:“太妃,怎么能说我的家具都不是王爷赏赐的呢?我屋里那个紫檀木镶玳瑁贝壳的春夏秋冬四扇屏,就是王爷看我服侍的好,赏赐的。”
娜仁太王妃淡淡一笑:“王爷赏赐,府里都有账目的,你说说吧,王爷是哪一年哪一月赏赐给你的?我让人把账簿找出来,上面只要有记录,便是你说得对。”董太侧妃立刻傻眼了,那个四扇屏,是她帮刘太妃打理中匮时,悄悄昧下的,她没想到仁亲王会连这样的小账都有记录。钱浩见母亲张口结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猜测父亲根本不会留下这样的账目,便随便瞎诌了一个时间:“永昌十二年春天吧,那时候我都大了,能记点事儿。”
...
第三百六十二章 分家(5)
娜仁太王妃点点头,扭头吩咐守在门口的婆子井妈妈:“你去外院走一趟,让管家把永昌十二年春天,王爷赏赐账册拿过来。”
钱浩见娜仁太王妃如此镇定,心里忍不住发虚,他抬眼去瞧娘亲,刚好董太侧妃也神色慌乱地看向他,母子的眼光一碰,都感觉到对方的震惊和不安,还有不见真章不相信的怀疑。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缓慢,娜仁太王妃不理董太侧妃母子,只管自己慢慢品茶,任由她俩靠眼光和手势,在那里商量对策,大概有两刻钟,井妈妈才领着个小丫鬟回来,带来三本账册。
钱浩和董太侧妃一看那账册的颜色,心里便咯噔一下,明显是放时间过长,纸张发黄发脆的样子,看来,仁亲王真的对自己送给自己女人的东西,还造册登记了。
娜仁太王妃随手翻了一下账册,让井妈妈转送给董太侧妃,然后慢悠悠地开口:“王爷是十分精细的人,他对财物的管理,更是严格,从来都是有章可循的,不然,我们府里也不会如此富裕,秩序井然。”
董太侧妃小心翼翼揭开账簿有些发脆的封皮,里面果然写了某年某月,赏赐某某什么东西,一条一条,记录得十分整齐,而账簿的字体,也是跟随仁亲王多年的老太监景烟的。
董太侧妃垂死挣扎道:“太妃娘娘,景烟公公常常也替王爷跑腿办事,他若是漏了一个两个呢?”
“那我也没办法,王爷走时留话要我守好这个家,那我只能以王爷的账簿为准了,只要上面没记的,不管是谁屋里的东西,我都得照规矩收回库房,董太侧妃请你多包涵。我照王爷吩咐做事,谁阻拦也不行,谁敢阻拦,那就是不敬王爷,别怪我请家法。”
董太侧妃没想到,这么多年巧取豪夺,寝室旁边的耳房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每一件都来之不易,却多数都不是王爷赏赐的。想到多年殚精竭虑,好容易弄到的那点儿家底,现在不得不拱手交出去,董太侧妃的心里,简直像泡进了黄连水中。
钱浩看到娘亲的脸色,心里也一股邪火压抑不住,他估计娘亲库房里的那些摆件,肯定价值不菲,虽然曾经偷偷给舅舅家运了一些,但值钱的,肯定都没动,他知道娘亲信不过舅妈,但现在,还不如给了舅妈呢,好歹舅舅还能为自己谋划一二。钱浩心里一阵后悔,但事到如今,该争取还是得争取一下:
“太妃娘娘,我和侧妃搬出去,屋里太过寒碜,丢的也是王府的脸,你难道一点儿也不介意吗?”
娜仁太王妃很奇怪地挑挑眉,然后严肃地道:“难不成你搬出去,还想打王府的名义吗?从今往后,你是你,王府是王府。”
“外人会分这么清楚吗?我估计这一辈子,别人提起我,都会加一句:‘仁郡王府的三爷’。”
娜仁太王妃摇摇头:“你到底是谁,人们心里自然有评判,你过得好不好,也和我没关系,璋儿年纪比你小,朝阳更比你小一辈儿,没人会责怪他们没有照顾好你,反而他们若是有什么不好,你难逃干系。”娜仁太王妃说话的时候,嘴角上总带着一份嘲笑的意味,董太侧妃和钱浩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钱浩一个庶子,凭什么让人重视?他再寒碜,也丢不了郡王府的脸。
钱浩嘴巴动了好几下,最后也无话反驳。
从娜仁太王妃这里出来,董太侧妃还让人去找二太太霍氏,可惜钱轩前些年已经把刘太妃手里的东西败坏地差不多了,霍氏现在,满心都在唯一的儿子身上,她父亲告诫她,惹谁都不可以惹了钱隽,而分家时,钱隽明显在帮娜仁太王妃,霍氏便很理智地不声不响,给什么便要什么,不给她也不去争。董太侧妃的人费了半天口舌,想让她出头闹腾,霍氏理也不理。
董太侧妃折腾一番,再也没了办法,便打开库房,把小东西拿出来,让丫鬟老妈子帮着缝到被子里。
伺候仁亲王的太监景烟因为积劳成疾,让娜仁太王妃送到庄子上养病,他是个聪明人,猜想王爷过世,王府会分家,便派人给娜仁太王妃送来一封信,原来十年前,董太侧妃因为借管家行贪腐之事,被仁亲王抓住了,她院子里有个小库房,里面的东西就是钱浩的家当,是不能从家里再得其他财物的。
娜仁太王妃立刻派人去董太侧妃的院子,却发现她已经把小库房的铜锁砸开,更换了。
景烟被送到庄子,九死一生,仁亲王又过世了,董太侧妃以为过去的事情没人知道,便大着胆子把库房打开,里面轻便好拿的,一部分送到了董家,还有运出去寄存在了当铺,她故意和娜仁太王妃大闹,也是为自己的那些行为遮掩。
这次分家,娜仁太王妃给了数万两银子的家产,外加自己手头的两家铺子,还有那些存货,她和钱浩能有十万两身家,虽然比不得王府,但也够她舒舒服服过好日子了,董太侧妃一面恨娜仁太王妃,一面又为自己的聪明得意不已,这天她正指挥丫鬟收拾东西,守门的婆子跑来通传:“太侧妃娘娘,太妃来了。”
“什么?她——”来干嘛三个字还没出来,董太侧妃就隔着窗户看到了娜仁太王妃前拥后呼地过来了。
董太侧妃赶紧挤出几丝笑纹,装出殷勤状,疾步出来迎接:“太妃娘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娜仁太王妃也不理她,径直走进屋里,在上位坐了,然后拿出景烟的信,递了过去。董太侧妃有些茫然地拿出信纸,打开看了几眼,额头的冷汗就冒了出来,脸色也被气得成了紫茄子。娜仁太王妃清清嗓子,语气强硬地道:“既然王爷生前,对钱浩的家产有安排,我这里就不越粗代庖,显自己能了,前头所说,分给三老爷的家产,我全部收回,你屋里的东西,随你带走。”
...
第三百六十三章 分家(6)
董太侧妃急了,声音十分尖锐地叫道:“这怎么行?”
“怎么?你要违背王爷的遗愿吗?”娜仁太王妃沉下脸,怒哼了一声,“我问过当年经事的人,景烟老管家这封信,绝对是真实的,你若敢违背,别怪我动家法。”
董太侧妃气得双手不停地哆嗦,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眼睁睁看着娜仁太王妃昂首阔步地在大群仆从拥护下,走了出去。
最让董太侧妃伤心的是,娜仁太王妃第二天还让人传话,要收走董太侧妃手里的两间铺子:“王爷当年说的是,侧太妃屋里的是三老爷全部身家,那就是说,不算这两间铺子。”
董太侧妃听完小太监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一软,就昏迷过去,醒来后,死活也不肯拿出两间铺子的契书,她竟然和娜仁太王妃耍赖了。
娜仁太王妃恨董太侧妃捣鬼,使她儿子没能顺利袭爵,对那娘俩寸步不让,她让人拿着王府的名帖,去京兆府那里挂失,重新办理了一份新契书,等董太侧妃听到消息,赶紧派人给董进才传信,已经来不及了,京兆尹战战兢兢地给董进才的谋士说:“王先生早来一步就好了,卑职已经让人给办好送过去了。”
“追回来。”姓王的蛮横地道。
京兆尹走的就是董进才的门路当上这个官儿的,甚至,以前巨荣没有设京兆府,是董进才为了安插自己人,给永昌帝建议的。
娜仁太王妃午睡起来,刚刚拿到新契书,就有人通传说京兆尹上门来了。
娜仁太王妃很惊讶:“找我?不是找郡王爷的?”
“是找郡王爷的,也是找太妃的,郡王爷让人给你送信,京兆尹要追回那两份铺子的契书。”
“为何?”
“郡王爷让小的给你说,京兆尹是董大人提拔起来的,他说,看到了契书的原件,也就是契书没有丢,你不能新办一份。”
娜仁太王妃强忍怒气,把传话的小厮打发走,皱着眉头想对策,她自从嫁到上京,仁亲王对她百依百顺,她为了永昌帝能发兵攻打冒顿,也为了报答仁亲王的深情厚谊,一直压抑自己,现在,对皇帝她已经死心了,仁亲王过世,她也不用顾忌什么,自己年纪不小,在上京的地位也牢稳,她还有什么可惧怕,还要刻意让自己忍耐呢?
娜仁太王妃让人把契书送给了京兆尹,回头便让人把董太侧妃和钱浩的住所围了起来:“什么时候把铺子契书交出来,什么时候给他们自由。”
娜仁王太妃曾经是草原地位最高的几个女人之一,那时候的她骄横跋扈无所畏惧,父亲、弟弟和丈夫被杀,她也被冒顿追得到处逃跑,性子才有了很大变化,学会了容忍,但她本性强势霸道,依然还多少保留了一些,现在,她自认为有仁亲王遗言,就是皇帝也不得不给她留几分薄面,便对董太侧妃下了狠手。
董太侧妃没想到娜仁王太妃敢硬来,可惜娜仁王太妃这几个月把她在外院安插的人全送到了庄子上,这一回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毫无征兆便把她困在院子里,就是想给董府送信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