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澜的孙女儿?”文瑾有些惊讶。
“怎么了?”
“听钱夫人提过一次,说她乃是京城第一才女,诗词文章,无一不好,若是男儿,必定能中状元。”
“啊?”钱隽愣了一下,他以为张澜那么溺爱孩子,此女定然一无是处,却不想还有这么大的出息。
“张姑娘也十七了,听说眼睛长在头顶上,以前求亲的也多得很,到现在还有两家盯着呢,她就是不答应,张大人爱孙女,由着她的性子,她不肯答应,这个当爷爷的也不强迫,就这么拖下来了。”
“才女?”钱隽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若是她爷爷不是张澜,金金又能看上她,也不是不可以。”语气里多少有些遗憾。
文瑾能听出,自己的丈夫欣赏能干的女子,但他现在身上背负太重,已经没法由着心意选择想要的生活,再欣赏也没用。
其实文瑾不喜欢张家姑娘,觉得她太任性,若是放到她以前生活的那个世界,有背景,又有才华的女子,任性些也未尝不可,但眼下这个世界,对人性如此严苛,活着已经是不容易了,何况其它?
钱隽,亲王世子,又为朝廷立下不世大功,他想要自主婚事,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差点死于非命,何况张家姑娘,一个弱不禁风对社会毫无建树、对自己人生根本无法掌控的弱质女流?
文瑾想这些的时候,完全忘了自己当年,也曾为了追求爱情,苦苦挣扎的日子,张家姑娘,为何就不能像她一样拼一把呢?
不过,文瑾比张家姑娘有优势,那就是钱隽对他矢志不移,而金金对张家姑娘,根本就没什么印象,更别提有什么感情。
见派往南海王那边的媒人受挫,大长公主还不死心,没过几天,她便派人送来请帖,让文瑾带着儿子去她家赴宴。
“大长公主办了个荷花宴,邀请了好些京城名媛和贵介公子,你说,我去也不去?”文瑾问钱隽。“她要干什么?”“办个变相的相亲会。我怕给金金带了麻烦,可又觉得,金金上次根本没看到周大姑娘,只觉得她很沉稳,我看他根本就没动心,所以,还想让他再去相一相。”
...
第三百五十二章 相遇1
钱隽本来是个爱情至上的,听了文瑾的话,也没有反对,这事儿就定了下来。金金在外十年,回到京城,当年在宗学的同窗几乎都做了父亲,只有他还形单影只,正值青春年少,对异性的渴望是自然而然的,因此,对母亲和父亲安排的相亲节目,总是微微有些害羞但还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文瑾见儿子从善如流,每次出门,都要提点几句:“见了女孩子大大方方的,容貌固然重要,但品行也得注意,不然几年后,她颜色淡了,你们夫妻便同床异梦,说不到一块儿去。”
“知道了,母亲,我会注意的。”金金总是这么说。
文瑾叹气,儿子不优秀,挑选的余地小,当娘的为难,她儿子可是真正的高帅富,要什么有什么,可供选择太多,容易挑花眼,她竟然会为此而做难。
真是进亦忧退亦忧,然而何时才乐呢?媳妇还没娶,文瑾就开始体验当婆婆的心情了。
巨荣朝的男女关防,说严也不严,只要在大人的视线中,孩子不至于出格就可以了,因而,大长公主府的荷花宴,说是宴席,但其中给了年轻人很多见面说话和表达感情的机会,而且,还给他们展示自己才艺的平台,这里有比武台、赛诗会、围棋赛、论画园,听琴坛,总而言之琴、棋、书、画、武术等全都包括了。
金金在大长公主府的小厮带领下,把这几个地方全走了一遍,就坐在荷花潭边上,专心赏荷,或许是坐得久了点儿,引起了别人的主意,先是一个杏眼桃腮十分美丽的女孩子过来,对他盈盈一礼:“这位公子,为何不去那边呢?我看你才气横溢,绝不会是一无是处的人,何况那边参加比试的也良莠不齐,不必怕丢人的。”
金金摇头:“还是算了吧。”
女孩子大大方方坐在离金金不远的石凳上:“你不喜欢诗词吗?”
金金摇头:“嗯,琴棋书画这些虽有涉猎,但都是为了陶冶性情的,我都不怎么专长。”
“这么说,你比较擅长武术了?那你何不去比比武呢?”
金金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刚才去看了一下,不能说他们都是花拳绣腿,反正所来的人,没几个人有真功夫,我一个人对付他们七八个不在话下,这样的比试,也太无聊了。”
金金说话的时候,不防背后过来几个女孩,其中有个很不服气地过来:“喂,吹得有些大了吧?常言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就算他们的功夫没有那么好,也不会让你一个对付七八个的吧?”
金金见这个女孩娇怯怯细柔柔,风一吹都会倒了,偏偏还柳眉倒竖,一副和他激辩的架势,苦笑了一下:“你又不懂武,怎知道我不行?何况常言所说,也只是指平常人,我从六岁开始练武,天天起五更睡半夜,若是还敌不过七八个普通男子,那些汗水岂不白流?”
“你是谁?我没听说京城有哪个谁,下这么大功夫练武的。”
金金对她这么夹缠不清十分反感,闭嘴没有接声,而是做了个罗圈揖:“本公子还有事情,先走一步。”
“哎,哎,你等等。”那个搭话的女孩过来,对金金福了福,“云姑娘心直口快,并无恶意,或许你真有经天纬地之才,是我们想左了,请你不要生气。”
金金摇头:“我没有生气。”
“怎么可能!你明明不高兴了。”云姑娘紧走几步,挡在金金面前,“你若是真有本事,就去那边比一比。”
金金摇摇头:“你不懂武术,就别瞎搅和,那边连个像样掠阵的人都没有,让我如何比试?万一劲道拿捏不准,伤了人怎么办?”
云姑娘愣了愣,没词了。
金金继续解释:“子云:‘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咱们哪个不是从小读圣贤书长大的,我若连这点气度也没有,还有什么面目站立于人前?所以,我确实没有生气,只是想在这里走走,长公主府荷塘的风光,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我好容易来一次,错过实在可惜了。”说完,他重新对一圈女孩行礼,然后迈开步子走了。
这些女孩就是看到他外貌俊逸,却不摸他的底细,唯恐是个绣花枕头,这才想让他去比试,看看他的实力,谁想还是被拒绝,云姑娘气愤地跺跺脚:“你们知道他是谁?口气如此托大?”
刚才和钱隽说话的那个女孩,却不动声色地站起来,随着钱隽离去,离那群人远了些,她才紧走进步:“这位公子请慢些走,你很久不在京师,在这里的人脉几乎断绝,现在正是重新续接的机会,为何要这么断然拒绝呢?要知道一个好汉三个帮,就算你英雄盖世,也不可能离开大众一个人活着。”
金金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我看不惯那些人拿腔捏调、自抬身价,还看不惯他们在一起互相吹捧,明明画得根本就不堪入目,还说什么差一步就是国师圣手,写就的诗词空洞无物、无病呻吟,言词矫揉造作毫无新意,听他们吟诵,简直是浪费时间。”
“公子,你走慢一些。”那女孩跟不上金金的大步流星,微微娇喘着请求了一句,然后又耐心地劝他:“交朋友嘛,就是沙子里淘金子,这里的人虽然多数没有什么才华,偶尔还会有那么一两个优秀的,你得耐心些,并且,不喜欢他们,也不用这么特立独行、令人侧目呀。”
金金在南海自由惯了,还是不肯和那些人虚与委蛇,女孩劝说了半天,最后见没有结果,十分失望:“你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过特立独行,是要吃亏的。”
金金也被她唠叨烦了,客气地说道:“谢谢!”她们说着话,在花园的林荫路上前行,旁边小路上,走来几个女孩,从服饰到神情,能看出是一个主子带了几个丫鬟。“柳姑娘,你让我在花厅等着,你却在这里玩儿。”
...
第三百五十三章 相遇2
柳姑娘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微微一笑:“花厅人那么多,你也不用非得和我玩儿吧?”
金金见来了一群女孩,便对柳姑娘一抱拳,然后阔步离去,柳姑娘十分不高兴地瞪了对面女孩一眼。
金金刚刚拐到另外一条路上,就又被一群女孩挡住了。这里乃是长公主办的相亲会,女孩子见到这么英俊潇洒卓尔不群的男孩子,自然会想办法和他说话,只见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孩十分惊奇地睁圆了眼睛:“世孙?这不是仁亲王世孙吗?”
现在,父亲已经不是世子,金金还以为自己的世孙之位早就自行作废了,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这么称呼,自己先一愣,但对面的女孩眼神中的崇拜十分自然,令金金放下心防。
“世孙大人这是准备去哪儿?”
“我随便走走。”
“我能与你同行吗?”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
金金跟着父母在南海,很少和女孩子打交道,他内心是羞涩和拘谨的,本意想要拒绝,但女孩眼中的期盼,又让他没法说出来,只好点点头。
她身后的几个女孩互相对视,交换着惊讶的目光,还有人小心嘀咕了一句:“我还没见过她这样的,以前,不是对男孩子根本就不理睬吗?”
“嘻嘻,张老夫人一度愁得夜不成寐,还以为她此生都要和诗词为伍,终生不嫁了呢。”
“南海王的儿子耶,将来还是要回封地的,远离京城,见一面难如登天,她娘亲肯定不答应的。”
“你不知道皇上给南海王赐了新宅,允许他常住京城?”
“此一时彼一时也,封地总得去的吧?”
金金听到背后乱七八糟的议论,微微不悦地转身离开,张姑娘小跑着追上来:“你别走那么快呀,我都跟不上了。”
同样的话,金金却独独此刻心里忽然涌出一股不忍,他停下等着,然后温和地对女孩子说:“你也听见了,我将来是要去南海居住的。”
“那里比京城还好吗?”
“各有优劣。”金金回答。
“给我讲讲南海,好吗?每年冬天,京城冰天雪地的,南海那边竟然还能长黄瓜青菜,那得多热啊。”
“是很热,那里的冬天跟这里的晚春一般。”
“哦,难怪你被晒黑了。”
金金很奇怪,他不记得自己以前认识这位张姑娘。
“我父亲曾经在宗学做先生,他让我穿了男装,也在那里读书,我叫张钰。”
金金眼睛登时放光:“你就是张钰?就是张老先生带来那个小嘎嘣豆,坐在教室第一排的那个?”
张钰不高兴地撅了一下嘴:“怎么说话的?”
金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你比我要小好几岁呢,当时就这么矮一点,胖墩墩的,大家都这么叫,不是我起的外号。”
金金窘态逗笑了张钰:“扑哧——”
觉得自己失态,张钰转移了话题:“我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你到现在,才认出我来。”
金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说了一句俏皮话:“女大十八变嘛,我要是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你还不哭鼻子啦?我是男孩子,你自然容易辨认了。”
张钰两颊飞红,金金的称赞令她又羞又喜,顿了一下,她岔开话题:“你那时候读书也是顶呱呱的,难道是去了南疆,耽误了?”
“没有啊,父亲给我和弟弟请了先生的。”
“我看你在比试现场转了一圈,连笔都没拿,转眼就不见了。”
“受不了那些人。”金金实话实说。
“我也受不了他们,明明不怎么样,还有脸自吹自擂。哦,对了,你若是想交有真才实学的朋友,我家过几天有个文会,你来不?那是真正的以文会友,而不是这里的以身份会友、以门第会友。”
“以身份会友?”
“是的,今天来的人,没有三品以下官员的子女,多数家庭是勋贵高官。”
金金点头,长公主办的相亲会,参加的人肯定是身份门第相当的,不然万一两个人看对眼了,家长还得想办法去拆开他们。
不过,钱隽还是很奇怪:“怎么京城高官的子弟都这样不学无术?”
“嗨,一言难尽,只因为有那么三五个是草包,偏偏还爱显摆,有本事的人只好沉默了。”
“为什么?”
“哎呀,你好笨,怎么说呢?”张姑娘觉得和金金一见如故,说起话来就有些直爽,当她意识到时,心里别提多懊悔了,十年未见,他是不是变了,自己一概不知,就这样冒冒失失的什么都说,肯定惹他不喜欢了。
见张姑娘有些不自在,金金对自己反应迟钝有些抱歉,其实他只是下意识地随口一句,为什么他还是清楚的,不就是那几个纨绔门第高又霸道,没人敢惹呗。
他低下头轻声问:“你家的文会哪天办?回头,让人给我送个请柬,好不?”
张姑娘惊喜地抬起头,连连点头:“好,好的,我家的文会,保证你不会失望。”
文瑾在玉洁郡主和嫣然嫂子的帮助下,偷偷相了好几个女孩子。这两个人的品味,都喜欢端庄大气贞静娴雅的,文瑾以为她们推荐的,必然是这个类型的,但周家的女孩却漂亮得让她有些意外。周明芳个子不高,身材玲珑,一双大大的杏眼,一张小巧的心形脸,粉嫩白皙,吹弹可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周姑娘贤名在外,文瑾一看就动心了,再说,自己的儿子也高大英俊,什么样的女孩都配得上。
文瑾还想办法和周姑娘说了几句话,这个女孩交际能力很强,在她这样身份的人面前,也一边不怯场,大大方方对答如流,并且说话很有分寸,简直十全十美。在周姑娘的比对下,其余的女孩,或多或少,都有瑕疵。
文翰还特地去看了张澜的孙女,个子倒是挺高,身材健美,最出色的是她的蜜色皮肤,非常细嫩,竟然可以跟周姑娘的白皮肤媲美。张姑娘鹅蛋脸,丹凤眼,一双弯眉毛斜斜飞起,虽然不算顶顶漂亮,但却非常有特色,很招人眼球,也很耐看。只是一点也不像个才女,倒是像武将家出来的,行动很爽利,没有小姑娘那股子忸怩劲儿,和文瑾说话,虽然也很害羞,脖子通红,但却能撑得住,言语行动,一旦也不怯场。
文瑾在心里排队,周姑娘第一,张姑娘第二,她给玉洁郡主说起张姑娘,玉洁郡主笑了一下:“这个女娃娃,我刚开始也很看好,但听说她眼光不是一般的高,而且,性子也比较直,按她祖父的话来说,就是嫉恶如仇,我怕万一和你合不来,这婆媳关系可麻烦了。”
文瑾笑:“说起嫉恶如仇,张家家风如此,当年张家大爷若不是对那些贪官污吏太痛恨,一点余地不留,也不会逼得对手狗急跳墙,把他害死。”
“是啊,我就是怕她一个没娘的孩子,不懂规矩,又是这样直撅撅的,才没敢给你推荐,其实这孩子,也是个不错的。”
“错不错,和我们金金也没缘分,南海王说,张大人势力大,和我们家结亲不好。”
玉洁郡主听了,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钱先聪再迟钝,这么些年浸淫官场,也知道皇上对南海王的态度,那是又爱又防备,当然不想让他和权贵结亲,尤其是张澜这样的太子?党领袖。
钱隽带回的苗医,还真是有两下子的,太医认为仁亲王最多不过三个月,皇上才给钱隽下旨的,谁想他们路上一个月,回家两个月,仁亲王依然活着,这给了文瑾和钱隽时间,可以让他们给金金定下婚事。
这天,钱隽和文瑾商量了,把金金叫到花厅:“金金,你也不小了,好容易回一趟京城,你的亲事就定下来吧,南海那边,实在没有和你般配的。”
金金羞得耳朵通红,但却沉静地点点头。
文瑾问:“你这段时间又是文会又是出游的,有没见过周侍郎的女儿周明芳?她外貌漂亮,为人也好,娘觉得很配你。”
金金迟疑了一下,低下头。
“怎么,你不喜欢吗?”
“嗯,娘,我觉得我和周姑娘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
“为什么?”连钱隽都惊讶了,因为他相信文瑾的眼光。
金金斟酌了一下才道:“周姑娘的夫君,将来肯定出将入相,不是凡人。”
文瑾和钱隽对视了一眼,不明白儿子为何会这么说,文瑾试探道:“金金你到时候承袭父亲的爵位,最起码是个郡王,不比那出将入相的平民官员强?”“母妃,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周姑娘是个上进心很强的女子,我哪怕承袭了父亲的爵位,也不能做个闲散王爷,必须跟父亲前些年那样,为国建功立业,在朝堂呼风唤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是不可能的,若是真出现在朝廷里呼风唤雨的人物,必然是皇帝羸弱,这巨荣朝,还没到那样的时候,国运正盛,而且,太子聪明敏感,也容不下那样的权臣存在。”
...
第三百五十四章 决定
“是啊,母妃,这样的话,孩儿岂不很痛苦?为国立功,然后被皇帝忌讳,就跟父王一样,幸好父王知进退,母妃懂得避风头,可若是换成周姑娘,一个劲儿让我逆流而上,将来,我就和皇帝势不两立了。”
文瑾没想到儿子竟然会这么说,一时傻眼,她坐下细细想了一遍,儿子所说,和她听来的也不矛盾,周姑娘是个十分上进的女孩,对自己要求也很严格。
“母妃,听说周家和翰林院掌院的幼子在议亲,我觉得周姑娘和他更般配。他起点不高,力争上游的空间大,等他们四五十的时候,刚好到内阁,周姑娘一辈子都在进步,她也活得开心,若是嫁给我,差不多就得原地踏步,有时候明明可以进步,还得想办法把脖子缩着,让自己别出头。”
“哈哈——”文瑾听着儿子的话,忍不住笑起来,她拿起床头的团扇,在儿子肩头敲了一下,“你还这么年轻,说话老气横秋,都是谁教你的?”说完,心里忍不住酸楚不已,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丈夫,钱隽若不是受了那么多的不公平待遇,儿子哪里会在二十岁,就跟五十岁老头一样,只想着自保?
花厅里三个人一时无语,屋里静悄悄的,只听到外面传来风吹树叶哗啦啦地响。
“金金,你参加那么些的聚会,有没觉得那个女孩和你说得来?”文瑾这也是随口一问,才一个多月时间,她并不认为儿子就会有了心上人。
金金就等这句话呢,他拿出十二分的勇气,用很清晰但比较小的声音道:“张姑娘。”
“谁?”文瑾和钱隽面面相觑,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文瑾还抱着一丝希望,追问,“哪个张姑娘?”
“太子太傅张大人的长孙女。”金金的回答让文瑾和钱隽很是泄气。
见父母都不说话,金金心情特别紧张,虽然有各种相亲会,但婚姻还是以父母之命为首选,孩子可以相亲,那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
“母妃,张姑娘很好的,她祖父张澜,也是一心为国的忠臣,并且,张老夫人听说也很好打交道,是个明礼睿智的老太君。”金金实在想不通,父母为何会不看好这门亲事。
“金金你莫急,我和你父王商量商量。”文瑾十分苦恼,但她又是个明理的人,儿子能说出这些话,自然是和张姑娘有感情了,她知道做父母的,不能棒打鸳鸯,只好给儿子这么说。
“好吧!”金金回答的语气里难掩担忧的情绪。
金金退出,文瑾和钱隽返回住室。
“张家姑娘怎么样?”钱隽问。
“长相虽然不及周家姑娘,可也算是个大美人的,很耐看,并且个子高,和咱儿子走一起,更般配。”
“其他方面?”
“听说是京城第一才女,诗词书画都拿得出手,人也利落大方。”
钱隽点头:“也能想得通,她祖父和外祖父都是进士,父亲是状元,那样家庭的孩子,光从小的耳濡目染,都比别的孩子高一阶层。”
“哦,这么厉害!”文瑾倒是不知道张家文风如此浓郁,她感慨了一句。
“是啊,不然张澜能做太子太傅?”
“张姑娘就是有些直爽,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可就麻烦了,最怕她惹事儿。”
“呵呵,倒是和张澜那个又倔又直的臭脾气有些像。”钱隽道,“这也不算什么,听金金的意思,想当个守成的闲散王爷,张姑娘就惹不了多少麻烦,再说她有才气,和金金一起过日子,倒也不怕憋闷了。”
“皇上绝对不会答应的。”文瑾也觉得张家姑娘不错,但钱隽当时拒绝张澜的理由,她狠清楚,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事儿由不得他不答应,我有办法。”
“你不反对?”文瑾很惊奇。
钱隽笑了一下:“咱们帮儿子选媳妇,麻烦自然越少越好,可儿子都选好了,我怎能看着他伤心?那自然宁可我负他人,不可他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