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深以为然,虽然关琳琅坚决反对,但圣旨根本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就那么强硬地下来了,关琳琅的部署不得不按照圣旨做了调整,他和娜仁王妃的追随者各守一半。
这些事儿,刚好发生在钱隽全力以赴对付严光彪的时候,关琳琅给他的信,让人半路上截了下来。等钱隽手下的人探得消息再传过来,已经成了定局,钱隽也只能长叹一声,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娜仁王妃诞下一男婴,仁亲王非常欣喜,给儿子取名钱璋,他又去求皇上兑现诺言,永昌帝便下旨给了钱隽一个南海王的爵位。
南海王乃是郡王爵位,比亲王低一等,但永昌帝认为,仁亲王只要在世,钱隽便只能是世子,现在提前升半级成郡王,也不算对不起他,何况,他们这些爵位都要降等承袭,亲王降一等刚好是郡王,好像钱隽还沾了小光,他怎么就不记得,钱隽在北疆立大功时,他曾打算让钱隽继续为亲王,袭爵时不降等?
钱璋生下来才百日不到,顺利地成为新的仁亲王世子。
沈明昭年纪大了,见皇上如此昏聩,有些心灰意冷,便借口身体不好,上书要辞官,被永昌帝驳回,这让巨荣朝庭的格局发生了很大变化,有些中间摇摆不定的官员,开始向董进才靠拢,沈明昭和高廷峰两方的人马加起来,才能和董进才一方抗衡,永昌帝的统治,至此开始走下坡路。
钱隽曾经辅佐永昌帝,立下汗马功劳,现在的结果,就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因而,钱隽对朝廷政务一天天**视若无睹,他全力以赴,由文瑾辅助,建设南海,这里虽然一年有半年刮大风,但从深秋到初春的半年,天气不冷不热,无论养殖还是种植,都收获不错,因而,最初的两年,他们吃了不少亏,也交了大笔的学费,但收获也是非常大的,现在,不仅南海移民们已经过上了安定的生活,当地的土著也跟着移民学栽桑养蚕、种植水稻、栽种水果、缫丝织绸,甚至还有移民在钱隽的支持下,找到了上好的瓷土矿,开窑烧制瓷器,文瑾受到启发,高新请了几个金发碧眼的番人制作玻璃,这些产品通过水路,不仅运到巨荣国内的各大城市贩卖,还不远万里去了番邦,金银像流水一样换回来,有了资金,文瑾亲自指导着工匠设计建造南海王的府邸。宅子依山傍水,府内清水环绕绿树成荫,尤其是夏凉房,整个房子由铁管子围绕,利用水流带走屋里的潮热,虽然屋外酷暑难当,进了屋子却清凉可人,舒适异常,金金和钱钱在夏日里依然喜欢去水池里嬉戏,但却不会因为太热而停止学业,他俩所学,不仅有巨荣人重视的儒学经典,更有番邦人重视的哲学数学。
钱隽空闲下来,依然和以往一样,清晨起来,带着三个儿子一起练武,然后,督促孩子读书,他则开始处理安插在各地的斥候密探送来的消息,虽然朝政废弛,但有太子帮竭力支撑,还没有形成太大的危机,还没到他奋不顾身,冲出来力挽狂澜,他也只是沉思、记录,有时愤慨一下而已。
文瑾开始办义学,八岁以上的孩子都必须学习,三年后,几乎所有的孩子都能认识两三千字,能够看懂基本的官府通告,也能进行基本运算,义学就结束了,若要进一步学习,学业优异着,可以借助奖学金,而家庭经济好的孩子,也可以继续升学。
或许是生活过得太随心意,文瑾比以前胖了些,但她觉得身体更结实,每天的状态也更好时,竟然怀孕了,这一次,她可真是大龄孕妇了,钱隽特别紧张,早早就派人从内地请了高明的接生婆和擅长妇科的大夫,或许是文瑾坚持锻炼,或许是南海的空气特别新鲜,食物也非常丰富,文瑾怀胎十月,十分顺利地生下一对小女儿,一个像爹,一个像娘。
因为是端午节的早晨出生,钱隽给她们起名叫瑞阳和益阳,子夜最爱跟着两个哥哥跑,对妹妹没有那么大的耐心,钱钱却最爱站在摇篮前面,一边轻轻摇晃,一边低声哼唱:“小花猫,四只脚,白白的爪子黄花毛,为我抓老鼠,为我护粮仓…”
文瑾刚开始还不以为然,那天,她躺在床上休息,钱钱一个人轻轻走过去,对着摇篮哼唱,声音里竟然有一股淡淡的哀伤,令文瑾心头警铃大作——她从来也没教过钱钱这个儿歌,而他小的时候,也没听奶娘唱过,那他是在哪里学来的?
“钱钱,来,妹妹睡了,你陪陪娘吧。”
钱钱很奇怪母亲用了“娘”这个词,前两年皇上派了好些太监和宫女,赏赐了好多的礼物,有个贵妃身边的老宫女给母亲进言,让她还是按照规矩来,该称王爷就要称王爷,该叫王妃,最好不要叫别的,于是,母亲从善如流,让他们改口,叫母妃,而不是娘。
钱钱乖顺地坐在文瑾床前的藤墩上。
“钱钱你告诉娘,是不是老道的法术失灵,你又想起从前的事情了?”
钱钱摇头:“我,我不记得其他,只知道我快死了,我只能活到十三岁。”
“不,不,钱钱,有你爹和娘护着你,你绝对不会只活到十三岁,你上一世的记忆,你爹爹这个时候不早就不在人世了?哪里还有两个妹妹呢?”
钱钱眨了半天的眼睛:“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只活到十三岁。”
文瑾吓坏了,立刻命人去把钱隽叫来。
“王爷——”
看到一贯坚强,天塌下来也脸不变色妻子一副惶恐模样,钱隽心里禁不住涌出一丝怜惜和不舍,他拉着钱钱的手,让儿子坐在身边,这才对文瑾道:“钱钱该去师傅那里了,虽然他从此离开咱们,离开俗世,但师傅说了,他在咱身边,只有十多岁的人寿,但出家,脱离俗世,成就不可限量,你别难受了。
“这就到了时间了吗?”
“嗯。”
文瑾真的不舍,她不明白,自己魂穿,什么事儿都没有,儿子重生,为何必须得出家修行。
“冥冥之中,都有定数,我也舍不得,可咱们不舍得不行啊。”
文瑾忽然想起什么,她紧张道:“我爹,我爹是不是也要一起走。”
“嗯,岳父大人已经上书给了皇上,圣旨都下来了,若是他离开家十年,没有消息,就由萧瑜玠承袭爵位。”
文瑾见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只好挥泪答应丈夫,派人把儿子送去萧府,在那里和萧国公汇合,一起去找老道,走他们修行的人生之路去了。
钱钱的离开让文瑾好一段时间,都闷闷不乐,因为情绪不振,她的奶水断了,两个小县主只好喝奶娘的奶水。钱隽怕文瑾一直这样消沉,身体闷坏了,便故意让她帮着打理政务,尤其是民政部分,文瑾前世是基层公务员,本来就常和普通百姓打交道,现在处理起那些事情,十分得心应手,有时候比钱隽手下一些积年老吏都做得妥当,赢来一片赞扬声,她也慢慢走出了心中的阴影。钱隽没想到妻子如此能干,赞赏之余,又对她多了几分疼惜,日子虽然不比在南疆那边舒服,但两人有劲一处使,有泪一起流,相互珍惜,相亲相爱,反而不觉得苦了。
...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为了自己
南海的原住民和移民,因为土地宽广,并没有引起多大的纠纷,因为移民带来大量先进的种植养殖技术,原住民反而对他们非常欢迎,钱隽趁机发布告示,对不吝传授技术的老农进行表彰,岛上的局面越发和谐平静。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文瑾蔬菜保鲜的技术也不特意保密,渐渐传了出去,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贩卖行列,她的船队干脆解散,手里的资金,转而投向其他领域——玻璃、陶瓷、织丝、木材、石材、竹器、海产,甚至花钱让人学着养殖珍珠,这些产业,有的十分顺利,从开始就赚钱,有的却十分曲折,比如玻璃,整整试制了两年,才制出一尺大小的平面玻璃,第一批产品出来,文瑾毫不犹豫,先把自己家的窗户从里到外全装上了。
金金已经大了,懂事很多,他有一回笑嘻嘻地给父亲说:“母妃让人试制玻璃,我看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咱家人用。”
钱隽点头:“你母亲说了,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既不能多吃一口,也不能睡大一点,自然是能舒服且舒服了。”
子夜在一边大笑:“父王,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看,不到咱家来一趟,那些人的眼界还是有些窄。”
“嘘!”钱隽竖起食指,“可不能这么说,这不,你母妃已经安排船只,给皇上进贡了,这一批玻璃,可比咱家屋子里装的质量好,平整,透亮。”
“嘿嘿,父王,这一船贡品之后,就可以公开发售了吧?母妃在玻璃上面扔了几万两银子,可要好好赚回来呢。”
“母妃说了,出几船玻璃,就回来几船银子,到时候,咱家银子多的可以建宫殿。”
“哈哈哈——”子夜笑得最夸张,他两岁离京,无论在南疆还是在南海,皇帝的影响都没有那么大,因而,他的心里,皇权并没有像金金那么至高无上。
一家人偏居一隅,平安喜乐,过得无忧无虑,文瑾手下的人,越发得心应手,一项一项成果不断涌现,文瑾手头有钱,便不断投资开发新产业,竟然真的人工养出珍珠来。看到儿子已经长到他父亲的高度,看到丈夫的眼角出现皱纹,脸上也显出沧桑,文瑾屈指一算,他们在南海竟然已经过了十年。
太子已经二十多了,皇帝越发昏聩,郑贵嫔已经在董进才的支持下,爬到了德妃的位子,她的儿子在太医的精心调养下,现在也健康茁壮,董进才自认为他们可以跟太子相抗衡了。
本来,京城的混乱,跟南海没有关系,钱隽带着一家人,安安静静过自己的小日子,但一道圣旨,打乱了这里的一切——仁亲王身体不行了,钱隽作为嫡长子,金金是嫡长孙,必须得回去伺候,皇上不得不下旨,允许钱隽离开封地。
经过多年努力,南海的百姓安居乐业,农业、商业都十分兴旺,每年给朝廷的税赋,比最富裕的江南还多,永昌帝趁他俩返回京城之际,给这里派了官员,南海以前是有官员的,但也只限于知府以下,这回,派的是巡抚和总督,也就是,南海的民政和军政,就此落入皇帝的手里。确切地说,落入董进才的手里,因为派来的人,都是他的亲信。
钱隽和文瑾还在船上,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哂笑了一下:“蠢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重。”
文瑾笑:“董进才这叫笨狗扎个狼狗式,他把咱们放到南海,他贪他的权,咱过咱的日子,两不干涉也就罢了,他现在,竟然连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也不知道了,哼,这不是寿星公上吊,找死吗?”
“他以为他翅膀硬了。”
文瑾摇头:“董进才和二十年前的刘国师比,他的实力更小更弱,但疯狂的程度却一点也不逊色,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自己找死,没人拦。”
自从有了五桅帆船,京城到南海的时间就缩短了很多,现在,因为商业需要,已经出现了十三根桅杆的帆船,载重更大,速度也更快,一个月不到,文瑾他们就到了离京城最近的码头,从这里,他们换上在内陆运河行驶的小船,继续往京城进发。
“太子这些年成就也很大啊,这段运河,先帝时就想修起来,没想到二十年后,让他完成了。”坐在船上,文瑾看到两岸花红柳绿,繁荣美丽,忍不住感慨万千。
“想当年皇帝是太子时,何尝不是锐意进取、心明如镜?到了上位,心思就变了,想法也变了,开始搞什么平衡,明明是奸贼,他偏偏还要护着,最后良臣心灰意冷,小人得志,朝政一天天废弛下来,唉!”
两人正在感慨,负责护卫的李良驾着小舟追上来,得到允许,他就那么纵身一跃,跳上大船。
“王爷,咱们船队后面,有尾巴。”
“谁的人?”
“尚不清楚。”
“仔细盯着。”
“是!”
到了天黑,他们在码头停泊,上岸准备住一宿,李良盯着的人拿着拜帖求见,原来,他是太子的人。
钱隽把侍卫尽皆遣出,这才接见了太子信使,果然如他所料,太子信中请求帮助,想要扳倒董进才。
“转告你主子,暂时不行,以前或许可以,但近两年,皇上愈发依赖董大人,对其言听计从,因而,只能消弱起权势,还不能够彻底清除。”
“请王爷指点。”“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是听说妙永君妙大人在西南勤于政事,成就斐然。”信使一愣,立刻明白了南海王的意思,妙美人当年被软禁,却意外发现怀了身孕,及至临盘,郑妃才得知此事,但贵妃防范严密,她插不上手去,随后,在皇上跟前谗言,致使妙美人和五皇子一直居住在冷宫中,现在,太子可以借着提拔妙永君,打破对妙美人的禁锢,她和郑妃仇深似海、不共戴天,这父女两人可以为太子和贵妃做枪手了。
...
第三百四十五章 局势
送走信使,钱隽心情十分不爽,他没想到文瑾的谶语竟然成真,他钱家的男人,年纪大了,都会糊涂,现在皇帝果然宠信郑妃,任由她和董进才联手兴风作浪。
有了运河,回京的速度比陆路快了许多,不几日便弃舟登陆,到了京城二百里外,两日后的傍晚便走到了城门前,钱隽下令在客栈休息,明日进城,同时派人给王府送信,谁想竟然没有回音,他派人打听,说是王爷已经昏迷不醒有五天时间,王妃心中悲痛,茶饭不思,也病倒了,现在王府群龙无首,没人管事,因而没有回音。
“这是不可能的,打听一下这个谣言是谁撒播的?仁亲王府或许缺别的,不缺想要揽权的人,王府事务肯定是有人打点着,去看看是谁。”
负责探听消息的人走了之后,文瑾和钱隽面面相觑,没想到董侧妃竟然能从那样艰难的境地中翻过身来,竟然笼络了娜仁王妃,再次把手伸向了王府中匮,不,确切的说,因为王爷病危,娜仁的儿子太小,钱轩又极不成器,王府外院可能已经让钱浩掌握,内院则是董侧妃,他们母子联手,很可能想要架空娜仁王妃。
果然,第二天大早王府派了个管事,带了一群家丁,来接人:“海南王现在贵为王爷,已经另外开府建牙,不适合再在府里居住,王妃特别安排了宜兰别院,供王爷在京期间歇息,王爷请随小人过来。”
“暂时不用,我先回府。”
“王爷当年居住的陶然居,已经给了世子居住,回府,多有不便。”那管事眼神躲躲闪闪的,但主子吩咐的话,还是说了出来。
“未经我的允许,如何把陶然居派给了别人?陶然居院子里的人和物,王妃都放到哪里去了?”
管事答不上来,钱隽一鞭子就抽了上去:“滚,让钱璋和钱浩来见我。”
钱隽虽然不是世子,但却是王爷,比钱璋这个世子的身份要高半级,再说,他是长兄,钱璋钱浩来迎接,乃是正理。
管事吃疼,不敢有一句反驳之言,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钱璋和钱浩才姗姗来迟。
“见过南海王。”钱璋和钱隽就没见过面,再加上有人刻意说钱隽坏话,因此,两人之间,没有丁点儿兄弟之情,钱浩本来就恨钱隽,自然也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假惺惺模样,让钱隽一看心中就不舒服。
“昨个可收到我的人报信?”
“禀王爷,昨天父王病情忽然加重,愚弟和世子床前侍疾,一夜未眠,不曾前来迎接,还请赎罪。”
“哦?昨夜你俩侍疾了吗?我怎么听说的不是这样的?世子昨晚可是和几个武士玩博克之戏了?”
钱璋才十岁,闻听不由得一怔,钱浩还想狡辩,钱隽的鞭子已经抽下来:“世子练武,还有为国为家的打算,你昨晚都做了些什么,不要以为可以瞒过我的眼睛,滚回去告诉董侧妃,我在不在府里,你们都别妄想瞒着我。”
钱隽这一鞭子抽得极其巧妙,钱浩衣服依然好好的,但肩头却疼痛难忍,他呲牙咧嘴地吸溜了一声,想要辩解,却被钱隽抛出的物事盖在脸上,钱浩伸手抓下来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昨晚陪着他胡天胡地那个爱妾的内衣,早上起来,怎么也找不到了,没想到竟然…
钱璋看着粉红的女人内衣,竟然肆无忌惮地大笑了几声:“三哥这下可遇到对手了。”然后转头看向钱隽,“大哥离京十年,鼎鼎大名依然没有丝毫衰减,原来果然名副其实,是真英雄,请受小弟一拜。”说完,双膝跪倒,对钱隽磕头。
“起来啦。”钱隽忽然对这个小弟心生好感,他虚扶了一下,让钱璋起来,命人叫来金金和子夜,给钱璋行礼,“见过你四叔!”
金金和子夜是听话的孩子,遵照父亲的指示,对钱璋行礼,他俩虽然年纪大,但辈分在这里摆着呢,当然得按礼行事。
钱璋看了看金金,这位侄子大他十岁余,他还不敢造次,但子夜才大他三岁多,虽然身材比他高大,却没他壮实,钱璋便想挑衅一下,他虽然在京城长大,但身边的护卫都是鞑子勇士,自记事起便舞枪弄棒,崇尚武力,他肯对钱隽低头,是因为其大名鼎鼎,但对两个侄儿,他则有了试探之心。
钱隽看出钱璋的心思,但他也想看看自己的两个儿子,每天练武,到底学到那种程度,便不声不响地站在一边,任由钱璋忽然发难,对子夜进行袭击。
事变猝然,子夜第一下便只是自卫,而后两招,防中有攻,到了第五招,已经占了上风,一招兔子搏鹰,把钱璋踢倒在地。
钱璋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再战,却被子夜先下手为强,掐住了脖子。
“哎,子夜,子夜,小叔是和你玩呢,快放了我,放了我。”
子夜孩子心性还未减退,他不能打钱璋,便伸手咯吱了他两下,没想到钱璋的弱点,便是腰上长了痒痒肉,最怕人碰,被子夜弄得躺地上哈哈直笑,爬不起来。
钱隽见这个小弟完全一副小孩儿模样,根本不知人心险恶,也不装神弄鬼,一番表现完全是真性情,便伸手把子夜和钱璋拉了起来,还帮他们拍身上的土。
仁亲王年纪太大,和钱璋的感情就不像父子,而像祖孙,钱隽的年龄才好做父亲,他帮着两个收拾干净,却严肃着面孔,先指出子夜反应不够灵敏:“你四叔手下留情,若是敌人,一击便取性命,你危矣。”
子夜讷讷,一脸羞愧。
“四弟这怕痒的毛病,可是致命的弱点,回家之后,每天让人咯吱一刻钟,直到百挠不笑,才算过关。”
钱璋没想到大哥对他这么严厉,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低头抱拳,躬声答道:“是!”
钱浩在一边看着,肚子里全是怒火,他带钱璋过来,就是看钱璋是个愣头青,并且,见人没有第二件事,只知道逞勇斗狠,比武争雄,他以为这样的人肯定会被钱隽不喜,不管他们谁打了谁,这关系就没法好好相处了,最好两方打成仇敌,他和侧妃就可以挑拨离间、浑水摸鱼,没想到钱隽和钱璋竟然缘分深厚,两人一见便惺惺相惜、握手言欢。
“王爷,我带你回府,他们让我住陶然居,我没去,我一直住在鹤轩院,那里去校场近。”
“好,走,回到家,你再和侄儿好好切磋。”
“王爷可要在一旁观战,对小弟多多指点,不许偏心。”
钱隽被逗得大笑起来,金金年纪大,没说什么,子夜却不高兴地瞪了钱璋一眼:“你以为我爹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人吗?”
钱璋下意识地看了钱浩一眼,赶紧转开眼珠,钱隽和两个儿子心中了然,钱璋虽然性子直率,但他并不笨,对钱浩是什么人,心里很清楚。
钱隽见小弟才十岁,竟然能够人情人心,十分欣慰,对他不由好了几分:“走,咱们一起回家。”
钱浩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拉着钱璋,非但没有阻止钱隽,反而使自己短短的时间,便失去同盟,十分恼火,就算有钱璋合作,他都挡不住钱隽返回仁亲王府的脚步,何况现在钱璋还热情相邀?不管董侧妃如何重新获得权势,他都是一个庶子,仁亲王府真正的嫡长子钱隽回府,他是挡不住的。
钱浩一肚子窝囊气,还不得不跟着钱隽和钱璋,骑马走在前面,南海王妃萧文瑾,带着两个小女儿,坐在后面的马车里,一路浩浩荡荡威风八面地进了京城。
十年过去,百姓已经不像是当年钱隽从北疆返回那么狂热,但经过最繁华的长安街时,还是有人认出他来,然后惊讶道:“这不是仁亲王世子吗?”说完便跪下行礼,周围的百姓有人听见了,扭头往这边看了看,“呀,真的,听说现在皇上已经封他为郡王了。”说完,也跪下磕头,他们的举动带来很多人好奇,等打听清楚,多数都跪了下来表示迎接,还有人大声喊道:“南海王回来了——”语气里充满喜悦。
钱隽感动地热泪盈眶,这么多年,他吃苦受累、出生入死,被皇帝压制抹杀,心中憋屈异常,此刻全都烟消云散,是啊,公道自在人心,只要百姓记得他,那一切都值了。